外测度是一种集合函数,它为给定集合的每个子集赋予一个取值于 [0,∞] 的大小,规定空集的大小为零,并满足单调性和可数次可加性。与测度不同,外测度不必对不交集合满足可加性。在测度论中,外测度提供了一种方法:先为所有子集赋予初步的大小,再确定一族可测集,使这一大小在其上成为完备测度。勒贝格测度的构造是其中最主要的例子。
定义
设 X 为一个集合,P(X) 表示其幂集。函数
μ∗:P(X)⟶[0,∞]
若满足下列条件,就称为外测度:
空集的值为零:
μ∗(∅)=0.
**单调性:**若 A⊆B⊆X,则
μ∗(A)≤μ∗(B).
**可数次可加性:**对 X 的任意子集序列 A1,A2,…,有
μ∗(n=1⋃∞An)≤n=1∑∞μ∗(An).
通常用星号区分定义在所有子集上的外测度与定义在指定σ代数上的测度。外测度允许取无穷值。
次可加性表示,并集的大小不能超过各部分大小之和。即使这些部分两两不交,也不要求等号成立。这一较弱的要求,使我们能够为通常意义下不可测的集合赋予大小。
通过可数覆盖构造
构造外测度的一种标准方法,是用已赋予费用的较简单集合来覆盖一个集合。
设 C 是 X 的一族子集,并设
c:C⟶[0,∞]
为其中每个集合赋予一项费用。定义
μ∗(A)=inf{n=1∑∞c(Cn):A⊆n=1⋃∞Cn,Cn∈C}.
允许用空覆盖来覆盖空集,其费用为零;如果不存在覆盖,则将下确界取为 +∞。采用这些约定,上述构造便给出一个外测度。
外测度的各项定义性质可由覆盖的性质得出:
- B 的覆盖也覆盖其任意子集 A⊆B,由此得到单调性。
- 可数多个集合各自的可数覆盖,可以合并成它们的并集的一个可数覆盖,由此得到可数次可加性。
- 空覆盖使空集的大小为零。
当相关的外测度均为有限值时,在次可加性的证明中,可为每个集合选取一个覆盖,使其费用与相应下确界之差不超过 ε2−n。将这些覆盖合并,就得到与所需界相差至多 ε 的估计,再令 ε 趋于零即可。
所得外测度在覆盖集合 C 上的值不一定等于所赋予的费用 c(C):可能存在费用更低的覆盖来覆盖 C。要保证二者一致,还需要额外的假设。
卡拉泰奥多里可测性
外测度可以确定哪些集合能够分割其他任意集合而保持可加性。
若子集 E⊆X 对每个 A⊆X 都满足
μ∗(A)=μ∗(A∩E)+μ∗(A∖E),
则称 E 关于 μ∗ 卡拉泰奥多里可测。
可数次可加性已经给出了
μ∗(A)≤μ∗(A∩E)+μ∗(A∖E).
因此,检验可测性只需对每个检验集合 A 证明反向不等式。
这一要求比仅对分解 X=E∪(X∖E) 要求可加性更强。可测集必须能够分割 X 的每一个子集,而不只是整个空间。
卡拉泰奥多里定理
对于任意外测度 μ∗,集合族
Mμ∗={E⊆X:E is Caratheˊodory measurable}
是一个 σ代数。此外,限制
μ=μ∗∣Mμ∗
是一个可数可加的测度:若 En∈Mμ∗ 两两不交,则
μ(n=1⋃∞En)=n=1∑∞μ(En).
这个测度还是完备的:测度为零的可测集的每个子集都可测,且测度为零。事实上,若 μ∗(N)=0,则由单调性,任意子集 S⊆N 的外测度都为零,而且 S 满足可测性判据。因此,所有外测度为零的集合都是所得测度的零测集。
这一定理在定义于所有子集上的大小函数与定义于适当定义域上的真正测度之间建立了桥梁。
勒贝格外测度
对 A⊆R,勒贝格外测度定义为
m∗(A)=inf{n=1∑∞(bn−an):A⊆n=1⋃∞(an,bn)},
其中用于覆盖的区间均具有有限端点。
这一定义利用可数个区间组成的覆盖,从外部度量 A 的大小。在更高维的欧几里得空间中,则以长方体代替区间,以体积代替长度。
一些基本例子如下:
- 单点集的外测度为零,因为它可以被任意短的区间覆盖。
- 由可数次可加性,每个可数集的外测度都为零。
- 区间的外测度等于其长度,与是否包含端点无关。
- 通常的三分康托尔集虽然不可数,但其外测度为零。
关于 m∗ 的卡拉泰奥多里可测集恰好就是勒贝格可测集。它们包括博雷尔σ代数中的所有集合,以及博雷尔零测集的所有子集。
不过,外测度也定义在非勒贝格可测集上。对于这样的集合,问题并不在于无法赋予它大小,而在于它不满足可测性所要求的分割等式。在采用选择公理的通常集合论框架中,R 确实存在非勒贝格可测的子集。
扩张预测度
预测度是定义在集合代数上的非负集合函数,它在空集上取零值,并且只要两两不交的集合序列的并仍属于该代数,就满足可数可加性。
若 μ0 是代数 A 上的预测度,定义
μ∗(E)=inf{n=1∑∞μ0(An):E⊆n=1⋃∞An,An∈A}.
则:
- μ∗ 是外测度;
- 对每个 A∈A,都有 μ∗(A)=μ0(A);
- A 的每个成员都卡拉泰奥多里可测。
因此,将 μ∗ 限制在由 A 生成的 σ代数上,就把预测度扩张成了测度。这是卡拉泰奥多里扩张定理中的核心构造。
如果预测度是 σ有限的,即 X 可以表示为 A 中可数个预测度有限的集合之并,那么它在所生成的 σ代数上的扩张是唯一的。若不满足 σ有限性,唯一性就可能不成立。
完整的卡拉泰奥多里 σ代数可能比 A 所生成的 σ代数更大。在 σ有限的条件下,这个更大定义域上的测度,是所生成的 σ代数上的扩张测度的完备化。
度量外测度与豪斯多夫测度
在度量空间 (X,d) 上,如果一个外测度在 A 和 B 之间的距离为正,即
dist(A,B)=inf{d(a,b):a∈A, b∈B}>0.
时,总有
μ∗(A∪B)=μ∗(A)+μ∗(B),
则称其为度量外测度。
这一附加性质保证每个闭集都卡拉泰奥多里可测,从而每个博雷尔集也都卡拉泰奥多里可测。
一个重要例子是豪斯多夫测度。对于 s>0,略去约定的归一化因子,定义
Hδs(A)=inf{i=1∑∞(diamUi)s:A⊆i=1⋃∞Ui,diamUi≤δ},
然后令
Hs(A)=δ↓0limHδs(A).
随着 δ 减小,允许使用的覆盖越来越少,因此上述极限在 [0,∞] 中存在。所得函数是一个度量外测度。它在博雷尔集上的限制尤其适用于研究曲线、曲面和分形,包括那些自然维数不是整数的集合。
局限与区别
不交可加性可能不成立
设 X 至少有两个元素,定义
ν∗(A)={0,1,A=∅,A=∅.
这是一个外测度。对于不交的非空集合 A 和 B,
ν∗(A∪B)=1butν∗(A)+ν∗(B)=2.
它仅有的卡拉泰奥多里可测集是 ∅ 和 X。
连续性需要谨慎对待
测度具有下连续性:若 An 递增趋于 A,则它们的测度也递增趋于 A 的测度。任意外测度则未必具有这一性质。
例如,在 X=N 上定义
ρ∗(A)=⎩⎨⎧0,1,2,A=∅,A is finite and nonempty,A is infinite.
这是一个外测度。然而,对 An={1,…,n},有
n→∞limρ∗(An)=1=2=ρ∗(N).
限制在可测集上后,由于具备可数可加性,通常的连续性结论便适用。上连续性还需要额外的测度有限假设。
“外”不一定意味着用开集逼近
虽然勒贝格外测度可以用开覆盖来计算,但抽象的外测度完全不必涉及拓扑学。仅凭这些公理,并不能保证可以用开集、紧集或具有相同大小的可测超集来逼近。这样的正则性需要进一步的假设。
历史发展
勒贝格在二十世纪初关于测度与积分的工作,确立了通过可数覆盖赋予集合大小这一方法的重要性。卡拉泰奥多里在 1914 年的工作中提出了判定可测性的一般分割准则,将外测度的构造与其可测集的确定区分开来。此后,豪斯多夫发展了依赖于维数的测度,将覆盖方法推广到通常的长度、面积和体积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