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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教育 / multilingual-education

多语教育

多语教育在教与学中使用并发展多种语言,其教学方法、语言目标和社会背景因具体模式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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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语教育是一种教育方式,在教与学的过程中使用并发展一种以上的语言。狭义上,它指以两种或更多语言为教学媒介,教授数学、科学或历史等学科。广义上,它还包括系统培养学习者多种语言能力的教育安排。其目标可能包括改善学习机会、培养多语能力、维持社群语言,以及促进学习者参与更广泛的社会生活。学校中存在多种语言,本身并不意味着该校实施了多语教育。

范围与术语

多语教育与双语教育存在交集,后者通常指涉及两种语言的教育。一些机构将“多语”用作涵盖双语教育项目的总称;另一些机构则仅用它指涉及三种或更多语言的项目。因此,理解相关定义时,需要结合具体的教育体制或政策。

一个关键区别在于,是将语言作为一门学科来教授,还是将其作为教学媒介来使用。学生可能学习数门外语,但其他所有课程都使用同一种语言授课。反过来,学校也可能用不同语言教授不同学科,而针对这些语言本身的专门教学却很有限。

在讨论多语学校教育时,人们常使用“家庭语言”“第一语言”和“母语”等术语,但这些词并非总能互换。学习者可能从幼年起就习得多种语言,与不同家庭成员使用不同的语言,或者最熟练的语言并非与其家庭身份认同相关的那一种。当地的口语变体也可能与教科书中使用的标准语存在很大差异。

“复语教育”(plurilingual education)一词尤其与欧洲委员会有关,强调个人所掌握的各种语言资源彼此关联,且发展程度不一。这一概念既不假定个人对每种语言都具有同等能力,也不把每种语言视为完全独立的知识体系。

历史发展

使用多种语言开展教育由来已久。宗教机构、商业社会和学术群体往往在学术研究、行政管理和日常交流中使用不同的语言。例如,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欧洲,拉丁语与当地通俗语言并存,是高深学问所使用的语言。

大众学校教育的普及和民族国家的发展,强化了标准化国家语言的地位。在许多地方,学校教育推广一种共同语言,用于行政管理和公共事务参与。殖民教育往往优先采用殖民者的语言,不过具体安排因地区和时期而异。原住民族语言、区域语言和少数群体语言常被排除在正规教学之外,或仅限于教育的最初阶段使用。

20世纪,社群倡议运动、人口迁移、非殖民化以及语言学习理念的变化,推动了双语和多语教育项目的发展。这些项目包括少数群体语言学校、沉浸式教育项目,以及旨在增强原住民族语言活力的教育。

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一直倡导在教育中使用学习者熟悉的语言,同时让他们有机会学习用于更广泛交流的语言。该组织于1953年发表的报告《本土语言在教育中的使用》,是国际上关于本土语言在学校教育中所起作用的一份重要文献。此后的讨论日益将多语教育与教育包容、文化多样性以及语言资源的保存联系起来。

主要模式

不同教育项目在长期语言目标、教学时间分配和所涉语言的地位方面各不相同。各类名称在国际上并无统一标准,同名项目的实际运作方式也可能不同。

以母语为基础的多语教育

以母语为基础的多语教育从学习者熟悉的语言入手,再系统地引入其他语言。初始阶段的教学和早期识字能力培养主要通过熟悉的语言进行,同时教授其他语言,之后也可能将这些语言用作额外的教学媒介。

界定这一模式的关键,不仅在于最先使用哪种语言,还在于这种语言是否持续支持学习。有些项目在整个学校教育阶段都保留其作用;另一些项目则在引入另一种语言后,逐步减弱它在教学中的作用。

如果一个班级中存在多种家庭语言、教学材料匮乏,或者教学所用的标准语变体与学习者的日常用语不同,这种模式就可能难以实施。

过渡型项目

过渡型项目暂时使用学习者的家庭语言或少数群体语言,主要目标是逐步转向以另一种语言教学。根据最初使用的语言作为主要教学媒介持续时间的长短,这些项目通常被称为“早期退出型”或“晚期退出型”。

这类项目可能在过渡期间改善学习机会,但持续发展学习者在初始语言中的读写能力和学业能力,并不一定是其首要目标。

维持型与发展型项目

维持型项目旨在保存和发展社群现有的语言,同时培养另一种语言的能力。发展型项目可能追求类似目标,并将少数群体语言的使用扩展到更多学科和学术功能领域。

这些做法通常被称为“增益型”:在发展新语言的同时,不以取代学习者已有语言为目的。相比之下,“减损型”安排是指一种语言的扩展伴随着维持另一种语言的机会减少。这些术语描述的是语言发展结果和制度条件,而不只是课表上语言的数量。

双语与沉浸式项目

双语项目通过两种语言开展大量教学。有些项目招收家庭语言相同的学习者;另一些项目则将家庭语言不同的群体聚集在一起,力求使双方都发展双语能力,后者通常称为“双向型”项目。

语言沉浸式教学使用目标语言教授课程内容。它可以是完全沉浸式,也可以是部分沉浸式,并可从不同年龄开始。面向社会主导语言使用者设计的沉浸式教学,与在缺乏充分支持的情况下将少数群体语言学习者安排进主导语言课堂,并不相同。后者有时被称为“淹没式”而非沉浸式教学。

内容与语言融合学习

内容与语言融合学习将学科学习与明确的语言学习目标相结合。例如,一堂科学课可以同时关注科学概念,以及解释证据所需的语言。

用另一种语言教授某门学科,并不自动构成融合式语言教学。不同项目的区别在于,是否对语言发展进行明确的规划、支持和评估。

语言复兴项目

对某些原住民族和少数群体语言社群而言,多语教育是语言复兴的一部分。以社群为基础的幼儿教育机构、沉浸式学校和成人学习项目,既可能致力于增强语言的代际传承,也可能着眼于提升学业能力。

在流利使用者较少的地方,除了具备正式资质的教师外,教育活动还可能有长者和社群语言专家参与。不过,学校教育始终处于更广泛的环境之中:校外使用该语言的机会仍然十分重要。

学习与教学原则

理解教学内容

教学语言会影响学习者能否理解讲解、参与讨论和展示学科知识。学习者即使还无法用教学语言解释某个概念,也可能已经理解了概念本身。

因此,多语教学既要关注学科内容,也要关注学习这些内容所需的语言。常见的支持方式包括图示、演示、有组织的讨论、明确的词汇教学,以及让学习者有机会在理解新观点的过程中使用熟悉的语言。

语言之间的关系

通过一种语言获得的知识,可以支持通过另一种语言开展的学习。理解数学关系、识别论证结构,或学习书面文本如何传递信息,并不一定需要在教学语言改变后从零开始。

这种迁移并非自动发生,在不同语言之间也并不完全相同。书写系统、语音结构、语法和词汇的差异,会影响哪些内容可以直接迁移,哪些内容需要明确教授。因此,阅读教学必须考虑每种语言及其文字系统的特点。

日常会话的流利程度,也不同于解读教科书、组织解释或撰写正式论证的能力。学习者可能在日常情境中交流自如,但仍需要持续获得学术语言方面的支持。

灵活且有规划的语言使用

有些项目按学科、教师、教室或教学时段来区分所用语言。另一些项目则允许或有计划地在不同语言之间转换。

在教育语境中,超语实践指调动学习者更广泛的语言资源来支持理解和表达的做法。学生可以用一种语言讨论问题,用另一种语言查阅资料,再用指定的教学语言完成最终作答。

灵活使用语言与针对特定语言开展明确教学,并不一定互相排斥。一个项目可以采用多语讨论,同时为某种在其他方面缺乏制度支持的语言保留时间,用于持续深入的阅读、写作和互动。

课程、师资与评估

有效实施多语教育,不只是翻译教科书。多语课程必须明确规定:哪些语言用于哪些目的,如何发展每种语言的读写能力,以及各年级的语言要求如何变化。

教师需要具备学科知识、适当的语言能力,并接受多语教学法培训。语言流利的人不一定受过读写教学或专业内容讲解方面的训练;同样,合格的学科教师也可能需要支持,才能用另一种语言授课。

编制教学材料可能涉及对拼写规范、术语、文化呈现方式,以及地方变体与标准形式之间关系的取舍。当这些决定影响到语言归属和身份认同时,社群参与尤为重要。

评估也面临相关挑战。使用学习者不太熟悉的语言进行测试,可能会在考查学科理解的同时考查语言能力。可能的应对方式包括分别评估各语言能力、允许适当的多语作答,以及采用多种形式的证据。在比较不同项目时,还必须考虑测试是否与学生所学内容及其学习所用语言相一致。

对于聋人学习者,多语教育可以在书面语以及适用情况下的口语之外,纳入一种自然手语。这要求承认手语本身就是独立的语言,并关注无障碍,而不是把所有多语教育都视为口语语言之间的转换。

研究证据与局限

研究支持可理解的教学和持续的语言支持的重要性。设计良好的双语和多语项目,能够让学习者在保持学科学习和家庭语言读写能力发展的同时,提升其他语言的能力。不过,成效取决于项目质量和具体背景,而非仅仅取决于是否冠以“多语”之名。

相关条件包括教师培养、教学时间、教学材料、不同学段之间的衔接、家庭状况,以及所涉语言的社会地位。当项目服务的人群不同,或获得的经费水平不同时,比较就会变得复杂。学习者进入项目的选择过程也可能影响表面上呈现的结果。

声称多语教育普遍能够提高智力或带来一般性认知优势,超出了现有证据所能支持的范围。关于双语能力与认知控制的研究得出了不一致的结果,而且不同个体的多语经历差异很大。

另一个需要区分的因素是时间。学习者在新引入的教学语言中的早期表现,不一定能预测后来的成绩;初期表现良好,也不能证明各种语言的发展会持续保持平衡。因此,在评估时长期考察多方面结果更有意义,包括学科成绩、每种语言的熟练程度和读写能力、参与情况,以及能否持续获得受教育机会。

政策、权利与社会争论

多语教育与语言政策密切相关。关于教学语言的决定,影响着人们获得学历资格、进入公共机构、就业和获得文化认可的机会分配。这些决定也与人口迁移、区域认同和不平等的社会地位相互交织。

支持者强调受教育机会、语言维持,以及无需语言同化也能参与社会。常见的担忧涉及成本、教师供给、共同语言的熟练程度,以及分设的语言教育项目是否会加剧社会隔离。这些问题不能仅靠计算教学语言的数量来解决;招生规则、资源、项目质量和互动机会同样重要。

国际文书提供了相关原则,但并未为所有教育体制规定单一模式。儿童权利公约承认少数群体儿童和原住民族儿童使用自身语言的权利,并将尊重儿童的语言和文化认同列为教育目标之一。不应将这些条款理解为,在每个司法管辖区,人们都同样有权获得一切形式的公共资助多语学校教育。

实际的政策选择包括:使用熟悉语言教学应持续多久,何时将其他语言用作教学媒介,以及学习者如何在不同教育阶段之间过渡。在高等教育中,英语授课的扩展,也进一步引发了关于受教育机会、学科术语,以及在高深学术研究中继续使用其他语言的问题。

数字材料和翻译工具可以扩大获取多语资源的机会,但其效用因语言和学科而异。数字资源有限的语言可能仍然得不到充分支持,使数字鸿沟成为公平提供多语教育的又一制约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