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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lipid-bilayer

脂质双层

脂质双层是由两层分子构成的薄片,是大多数生物膜的结构基础和选择性通透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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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质双层是由两层相向排列的两亲分子(通常为脂质)构成的薄片,其亲水区域朝向周围的水溶液,疏水区域则朝向内部。它构成了细胞膜以及包围大多数细胞内区室的膜的基本结构框架。脂质双层并非刚性的外壳,而是一种动态的分子集合体:其组分不断运动,形状不断变化,组成则影响物质运输、信号传导以及与蛋白质的相互作用。

分子组织

双层中的每一层称为一个单分子层。在典型的磷脂双层中,每个分子都有一个极性头基和两条非极性烃链。头基与水接触,烃链则紧密排列,形成以非极性为主的内部区域。常见磷脂双层的厚度约为4—5纳米,不过测得的厚度取决于脂质组成、分子排列方式以及边界的定义方法。

生物体内的脂质双层含有多种脂质,主要包括甘油磷脂、鞘脂,以及胆固醇等固醇。它们的头基在大小、电荷和化学反应性方面各不相同;烃链区域则在链长、支化程度和不饱和程度方面存在差异。这些差异会影响膜的厚度、堆积方式、曲率以及与其他分子的相互作用。

脂质双层并不等同于完整的生物膜。生物膜还含有整合膜蛋白和外周膜蛋白、带有糖基的分子以及相关结构。双层提供连续的脂质基质,许多膜蛋白就在这一基质中发挥作用。

大多数细菌膜和真核细胞膜中的双层,主要由脂肪酸以酯键连接的脂质构成。古菌具有独特的膜脂,其异戊二烯链通过醚键连接。有些古菌脂质形成普通双层,而贯穿整个膜的四醚脂质则可形成单层,而不是两个彼此分离的单分子层。因此,双层结构虽然十分普遍,却并非所有细胞膜共有的结构形式。

自组装与稳定性

双层的形成主要由疏水效应驱动。脂质分散时,其烃链区域的非极性表面暴露于水中;聚集则减少了这种暴露。头基的水合作用、烃链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分子的几何形状,也会影响最终形成的结构。

在适宜条件下,许多膜脂会自发组装成双层,因为这种排列方式降低了体系的吉布斯自由能。这一过程并非只是“排斥水”的尾部之间直接相互吸引,而是脂质与周围水分子共同作用的结果。

分子形状有助于决定两亲分子形成双层、胶束还是其他结构。许多具有两条烃链的磷脂,其有效形状近似圆柱形,有利于形成双层。相对于单条烃链而言头基较大的两亲分子,往往更易形成弯曲的胶束结构。头基相对较小的脂质,则可能更易形成其他弯曲结构或非双层结构。

双层边缘暴露时,疏水的内部区域会与水接触,在能量上不利。因此,没有支撑的双层薄片常会闭合成封闭囊泡。由一层或多层脂质双层包围形成的人工囊泡称为脂质体。双层也往往能够自行封闭小的破损,不过较大的缺陷或足够强的机械应力与化学作用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破裂。

流动性、分子运动与相态行为

流动双层中的脂质会发生几种运动:

  • **侧向运动:**分子通过扩散在同一单分子层的平面内移动。
  • **旋转与链运动:**脂质会旋转、倾斜,其烃链的构象也会发生变化。
  • **跨层运动:**分子从一个单分子层移至另一个单分子层,通常称为翻转。

磷脂的自发翻转通常很慢,因为其极性头基必须穿过非极性的内部区域。某些蛋白质能够加速或调控这一运动。内向翻转酶和外向翻转酶定向转运特定脂质,通常需要消耗代谢能量;扰乱酶则促进脂质的双向重新分布,而不将转运与ATP水解直接偶联。不同类别脂质的翻转速率差异很大;例如,胆固醇在两个单分子层之间移动,就比许多磷脂容易得多。

温度与组成

双层的物理状态取决于温度和脂质组成。在凝胶态下,烃链排列较为有序,分子运动受到限制。在液态无序相中,烃链构象和分子侧向位置的波动更为自由。有些混合体系还会形成液态有序相,兼具较高的烃链有序性与侧向流动性。

脂质的相变可以改变膜的厚度、渗透率和力学行为。较长的饱和烃链通常有利于更紧密的堆积,并使烃链熔融温度升高。顺式双键通常会破坏规则堆积,使这些温度降低。

胆固醇会改变脂质的堆积方式,而不是简单地让所有膜的流动性都升高或降低。它可以使流动膜中的烃链更加有序,扰乱凝胶态膜中的规则堆积,并使尖锐的相变变得宽缓或受到抑制。其作用取决于温度以及周围的脂质。

选择性通透与电学性质

双层的疏水核心对许多溶解物质构成强大的屏障。渗透率取决于分子的大小、电荷、极性以及对膜内部区域的亲和力。

氧气和二氧化碳等小型非极性分子通常很容易穿过双层。不带电的小型极性分子的穿膜速率则相差很大;水可以直接穿过双层,不过在细胞中,水通道蛋白往往能提供快得多的运输途径。大型极性分子和离子通常只能极其缓慢地穿过完整且不含蛋白质的双层。

对于处于稳态条件下的简单膜,溶质的被动通量可近似表示为

J=P(c1−c2),J=P(c_1-c_2),

其中,JJ 为单位时间内通过单位面积的物质量,PP 为渗透系数,c1−c2c_1-c_2 为膜两侧的浓度差。这一关系是一种简化描述:带电溶质还会受到电势差的影响,而通过蛋白质进行的运输可能涉及饱和、门控或能量偶联。

由于双层以导电性很差的内部区域隔开了两侧可导电的水溶液,它在电学上也近似于一个电容器。这一性质有助于细胞维持膜电位。通过离子通道或其他膜蛋白进行的选择性运输,可以改变离子的移动,而不必使脂质屏障本身变得普遍可透。

双层通过限制不受控制的物质交换,使细胞和细胞器能够维持其边界两侧的化学差异。这些差异包括可为物质运输和ATP合成提供动力的电化学梯度。

不对称性与侧向组织

两个单分子层之间的差异

生物膜的两个单分子层在脂质组成上往往不同。在许多动物细胞的质膜中,磷脂酰丝氨酸和大部分磷脂酰乙醇胺富集于胞质侧单分子层,而鞘磷脂和糖脂则富集于外侧单分子层。膜糖脂上的糖基通常朝向细胞外空间或细胞内区室的腔内。

这种不对称性会影响表面电荷、膜曲率和蛋白质募集,并通过脂质合成、转运和选择性脂质运输得以维持。在细胞凋亡过程中,磷脂酰丝氨酸暴露于膜的外表面,有助于吞噬细胞识别并清除这些细胞。

单分子层内的结构域

膜并不一定是均匀的混合物。脂质与脂质、脂质与蛋白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可以形成组成或物理性质不同的区域。在模型膜中,有时可以直接观察到液态有序相和液态无序相的结构域。

脂筏这一概念描述的是小型、动态的膜组装体,通常与胆固醇和鞘脂有关。在适当的模型体系中,结构域的形成已得到充分证实;但在活细胞中,特定类脂筏组装体的大小、寿命、组成和功能意义仍取决于具体情境,在实验上也难以确定。不能直接将人工膜中的大型结构域等同于活细胞膜中的结构。

力学、曲率与膜重塑

流动双层对面积变化的抵抗力,远大于其对轻微弯曲的抵抗力。这种特性使膜能够变形成管、芽、褶皱和囊泡,同时仍保持为连续的屏障。膜的弯曲行为取决于脂质组成、两个单分子层之间的不对称性、蛋白质相互作用以及膜张力。

有效形状不同的脂质可倾向于形成不同的曲率。蛋白质可以通过插入某一个单分子层、在表面形成支架,或借助细胞骨架产生力,使膜发生弯曲。两个单分子层的面积差异也会影响膜的形状。

膜融合将原本彼此分离的膜连接起来,而膜分裂则将一个由膜包围的区室分成两个。这两个过程都需要脂质结构发生局部重排,在细胞内通常依赖专门的蛋白质。它们在细胞内运输、分泌、细胞分裂以及许多有包膜病毒的入侵过程中都起着核心作用。

力学描述常将双层视为连续的弹性表面。这类模型适用于大于单个分子的尺度,但在融合中间态、孔洞或高度弯曲的结构附近,分子层面的细节就变得至关重要。

历史发展

1925年,埃弗特·戈特和弗朗索瓦·格伦德尔将从红细胞中提取的脂质所能铺展的表面积,与估算的细胞表面积进行了比较。其结果支持了细胞边界含有两分子厚脂质层的观点。这项实验在历史上影响深远,不过后来的分析指出,其测量和假设存在局限。

后续模型尝试解释蛋白质如何排列在脂质结构周围或内部。1972年,S.乔纳森·辛格和加思·尼科尔森提出了流动镶嵌模型,将膜描述为嵌有蛋白质的流动脂质双层。

这一模型确立了一个沿用至今的理论框架,但与简单、自由混合的分子薄层相比,生物膜具有更复杂的组织性,也受到更多约束。蛋白质复合物、脂质不对称性、细胞骨架的附着、分子拥挤以及主动运输,都参与塑造了膜的组织方式。

实验体系与应用

人工双层使研究人员能够在受控条件下研究膜的性质。常用体系包括封闭的脂质体、跨越小孔的平面双层,以及在固体表面形成的支撑双层。各类体系有不同的优势:囊泡能够包围一个区室,平面双层便于进行电学测量,支撑膜则适合采用多种表面敏感技术进行研究。

双层的结构与动态行为可通过荧光方法、散射、核磁共振、冷冻电子显微术及其他手段进行研究。分子动力学模拟通过追踪分子的运动与相互作用,为实验提供补充,不过其结论取决于所用的分子模型、采样的时间尺度以及体系大小。

基于双层的体系可用于研究膜蛋白、测量物质运输、检验膜破坏机制以及研究细胞区室化。脂质体还可在某些药物制剂中用作载体。

简化的双层体系无法重现活细胞膜的全部性质。它们可能缺少天然膜所具有的脂质多样性、单分子层不对称性、蛋白质拥挤、与细胞骨架的耦联,或持续的能量依赖性活动。因此,将模型体系的结果用于解释细胞行为时,需要谨慎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