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雷达是一种主动式遥感技术,利用激光测量距离、运动状态或物质的性质。激光雷达仪器发射光,并分析由物体表面、悬浮颗粒或分子返回的辐射。扫描式仪器可以将这些测量结果整合成精细的三维模型,而大气探测仪器则可反演出风、云、气溶胶及某些气体的垂直分布。其英文名称 lidar 通常展开为“light detection and ranging”,意为“光检测与测距”;“laser radar”(激光雷达)这一名称也很常见,尤其用于工作原理与雷达十分相近的系统。
激光雷达将精密光学测量与计时、定位和计算分析相结合。其应用范围广泛,既可测量单个工业零部件,也可从轨道上测定冰盖高程。不同仪器分别利用光的传播时间、相位、频移、偏振或随波长变化的吸收特性,因此,激光雷达是一组相互关联的测量技术,而非单一的标准化传感器设计。其性能不仅取决于仪器本身,还受到大气条件、目标反射率、几何关系以及返回光信号解读方法的影响。
发展历史
光学测距的历史早于激光。人们曾利用探照灯和调制光源研究云和大气散射,由此确认,大气返回的光能够提供有关大气垂直结构的信息。1960 年,西奥多·梅曼成功演示红宝石激光器,成为这一领域发展的关键突破。激光器能够发出短促、强烈且方向性强的脉冲,这些脉冲既可与背景光区分开来,又能得到精确计时。20 世纪 60 年代初,研究人员开始利用此类光源探测大气分层,并测量远处目标的距离。
月球激光测距成为精密光学测距的一项重要示范。1969 年,阿波罗 11 号的航天员在月球上安放了一个后向反射器阵列,这是阿波罗计划的一部分。此后的阿波罗任务和苏联月球车又部署了更多阵列。地面站测量激光脉冲经这些装置反射后的往返传播时间,从而以不断提高的精度确定地月距离。与大多数测绘激光雷达不同,这些实验使用的是专门设计的合作目标,能够将光反射回光源方向。
随着脉冲激光器、光学滤光器、探测器和电子记录技术的进步,大气激光雷达不断发展。弹性后向散射系统能够揭示气溶胶层和云层,而拉曼、差分吸收和多普勒方法则将测量范围扩展至大气成分及运动。卫星实验验证了激光雷达在大气层外运行的能力:1994 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空间激光雷达技术实验搭载“发现号”航天飞机升空;2006 年发射的 CALIPSO 卫星随后对云和气溶胶开展了长期观测。这些仪器表明,能够分辨垂直结构的测量可为常规卫星影像提供重要补充。
20 世纪 90 年代,随着高精度卫星定位、惯性测量与小型激光扫描仪的集成变得切实可行,机载测绘迅速发展。在此之前,仅从飞机上测得激光距离还不足以进行精确测绘,还必须知道飞机的位置和姿态。这些技术的集成使系统化地形测量具备了商业应用价值。在 2000 年代和 2010 年代,地面激光扫描仪、移动测绘系统和车载激光雷达进一步拓展了应用范围。自动驾驶汽车研究推动仪器向更小、更快、成本更低的方向发展,而半导体激光器和探测器的进步则使部分消费级设备也具备了激光雷达功能。这些市场催生了新的系统架构,但并未取代专用的科研和测量仪器。
测量原理与光和物质的相互作用
最为人熟知的激光雷达原理是飞行时间测量。发射器发出一个短光脉冲,脉冲与目标相互作用后返回接收器。如果测得的往返延迟为 ,则距离为
其中, 为真空中的光速, 为传播路径上的有效折射率。分母中的因子 2 用于计入去程和回程。往返延迟每变化一纳秒,在空气中对应的距离变化约为 15 厘米。实际精度还取决于脉冲形状、探测器响应、目标性质,以及用于确定回波到达时间的估计方法,而非仅由计时间隔决定。
并非所有激光雷达都测量离散脉冲的延迟。调幅连续波系统根据发射与接收调制信号之间的相位差推算距离。相位每经过一个完整周期便会重复,由此产生的模糊性可通过使用多个调制频率或辅以其他测量来消除。调频连续波激光雷达则对激光的光频率进行扫描,并将回波与本地参考光混频。对于静止目标,在扫频近似线性的情况下,产生的拍频与传播延迟成正比。目标运动会引入额外的频移,采用适当的波形可将其与距离引起的频率变化分离。
利用多普勒效应可以测量沿光束方向的运动。在单站后向散射几何配置中,频移近似为
其中, 为径向速度, 为波长,正负号取决于所采用的约定。单束光无法测得完整的速度矢量。要更完整地重建运动状态,需要从多个方向观测、对流场作出假设,或使用其他传感器。大气多普勒激光雷达通常测量随风运动的粒子所散射的光;也有一些系统利用分子散射。
回波信号受散射、吸收和接收几何关系的共同影响。对于简化的单站大气探测系统,
其中, 汇总了仪器的各项常数, 描述发射光束与接收视场的重叠情况, 为后向散射系数, 为消光系数。指数项表示光在去程和回程路径上的衰减。对于固体表面的回波,则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将目标反射率、朝向和受照面积纳入考虑。这些差异解释了为什么一台仪器能够准确测量明亮的墙面,却可能难以测量深色路面、薄云,或倾斜而使反射光偏离接收器的高反射率表面。
仪器架构与扫描方法
激光雷达系统通常由发射器、接收光学系统、探测器、计时或测频电子电路以及处理器组成。许多系统还配有光束转向硬件。望远镜或透镜负责收集返回光,光学滤光片则用于抑制不需要的背景辐射。直接探测仪器测量光强;相干探测仪器则将接收到的光与参考光场混合。可选的探测器包括光电倍增管、常规光电二极管和雪崩光电二极管。单光子雪崩探测器能够记录单个光子探测事件,但背景计数、死时间和饱和效应会影响其有效工作范围。
波长的选择需要权衡相互制约的要求。905 纳米附近的近红外波长常用于紧凑型测距设备,因为有合适的光源和硅探测器可供使用。工作波长在 1,550 纳米附近的系统适用不同的眼部照射限值,并可采用为电信领域开发的器件,但所需的探测器材料及成本有所不同。这两种波长都并非天然安全:允许的照射量取决于脉冲持续时间、重复频率、光束几何形态和工作条件。532 纳米附近的绿光广泛用于水深测量,因为在水质适宜时,它比常用的近红外测距波长更能有效穿透水体。
扫描架构决定了测量如何覆盖场景。旋转组件能够提供较广的方位角覆盖范围,而摆动反射镜则可生成线状或光栅扫描图案。微机电系统能够利用相对紧凑的机构快速驱动小型反射镜转动。光学相控阵通过控制各发射单元之间的相位差来改变光束方向,但视场、光学效率、旁瓣和制造公差仍是重要的设计约束。“固态激光雷达”一词的用法并不统一:它既可能指完全没有运动部件的仪器,也可能指以小型内部扫描机构取代大型旋转组件的仪器。
闪光式激光雷达一次照亮整个场景或较大的视场,并利用探测器阵列测量各处的距离。它无需按顺序逐点扫描,但必须将可用的光能分散到更大的区域,因此需要在探测距离、分辨率、背景抑制能力和功率之间作出权衡。扫描式系统将能量集中在较小的瞬时视场内,但不同方向的数据是在不同时刻采集的。这两种方式都无法在所有应用中天然占优。地质调查可能优先考虑地理配准精度和多次回波,而车载系统则可能更看重更新速率、紧凑的封装、低延迟,以及在指定视场内可靠探测的能力。
从光学回波到三维数据
只有在已知光束方向和仪器位姿的情况下,距离测量值才能转换为空间坐标。固定式扫描仪可以通过经过标定的角度编码器和经测量确定的仪器位置来获取这些信息。机载和移动系统通常将全球定位系统与惯性导航系统结合使用。位置和姿态估计用于将测量值从仪器坐标系转换到测绘坐标系。时间同步至关重要:激光雷达时钟与导航解算结果之间的时间偏差可能导致物体位置偏移或表面形状失真,在快速运动或转弯时尤其如此。
最常见的几何数据成果是点云,即三维采样点的集合,其中还可以包含强度、采集时间、回波序号和分类等属性。有些仪器能从单次发射脉冲中识别出多个离散回波,例如来自枝叶及其下方地面的反射。全波形仪器记录随时间变化的信号,而不是仅记录选定的回波峰值,也可以同时记录两者。波形分析能够揭示相互重叠的反射目标,但要将信号分解为彼此独立的物理表面所产生的分量,就需要对脉冲形状、噪声和目标结构作出假设。
标定用于处理几种容易混淆的误差来源。测距偏置会影响测得的距离;角度误差引起的位置误差通常会随距离增大而增大;视轴误差则指扫描仪与导航单元之间的安装对准偏差。相互重叠的航带或对已测定表面的重复观测可以揭示这些问题。精密度、准确度和分辨率是不同的概念:设备测得的距离可能具有很高的重复性,却仍存在系统性偏差;密集的点云也可能无法分辨小于光束足迹或采样间隔的物体。
数据处理通常包括离群点剔除、配准、地面点分类、表面拟合和物体识别。KD树等空间索引结构可以加快邻域搜索。机器学习能够对建筑物、植被、道路及其他地物进行分类,但结果取决于训练样本、采样模式和环境条件。强度值并不天然等同于可直接比较的反射率测量值,因为它们受到距离、入射角、接收器响应和增益设置的影响。LAS及其压缩格式LAZ等标准化交换格式有助于保存坐标和属性,但要可靠地复用数据,仍然需要有关参考系统、标定和采集条件的元数据。
地形测绘、森林与考古学
机载地形激光雷达能够大范围测量地表,并获取精细的空间细节。将分类为地面点的点云进行插值,可生成数字高程模型;而表面模型则可保留树木、屋顶和其他高出地面的物体。这些成果可用于洪水建模、滑坡评估、道路设计和基础设施检测。水文分析并非仅对点云进行插值即可:桥梁、涵洞、堤坝和水面都可能使模型中的水流路径中断,因此可能需要对地形数据集进行修正,并详细记录修正过程。比较不同测量所得的高程时,还必须确保垂直基准系统一致。
激光雷达在森林中尤为有用,因为部分激光脉冲能够穿过林冠空隙,从下层植被或地面返回。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像通常所说的那样“看穿”树叶。获得地面回波的概率取决于林冠密度、观测角度、波长、季节和脉冲采样情况。在落叶林中,落叶期采集通常有助于探测地面,而茂密的常绿植被则可能导致地面采样出现大片空缺。多次回波和波形测量可表征植被沿光束方向的分布,从而估算林冠高度和结构复杂度。
这些结构观测可用于森林资源清查、栖息地研究和生物量估算。林冠高度模型通常通过将植被上表面高程减去地面高程得到。随后,生物量估算采用依据实地测量校准的关系,而不是将激光测得的距离直接换算成碳质量。树种、木材密度、森林类型和采样设计都会影响这些关系。重复观测可以揭示采伐、风暴破坏或生长情况,但必须区分真实变化与季节、观测几何条件、地理定位及处理方法差异造成的表观变化。
在考古学中,激光雷达揭示了植被掩盖下起伏微小的土筑遗迹、道路、梯田和聚落格局。在玛雅低地和吴哥周边开展的工作表明,区域尺度的覆盖能够将单个遗址与更大范围的土地利用和水资源管理系统联系起来。地形可视化技术,如地形晕渲、局部地形起伏模型和坡度图,可以让细微特征更易辨认,但处理方法的选择也可能产生误导性的图案。激光雷达通常记录的是地表形态,而不是完整土层下的埋藏结构。因此,考古解释依赖相关背景证据,并在适当情况下结合实地调查,而不能仅凭某个孤立特征的表观形状作出判断。
大气成分、云和风
大气激光雷达观测分子、气溶胶和云粒子的后向散射随高度或距离的变化。弹性后向散射仪器探测波长与发射光近似相同的光,可确定云底、烟层、沙尘的位置,以及近地面混合较均匀的空气与上方大气之间的边界。相比识别层状结构,反演粒子的定量特性更为困难。单个弹性散射信号同时受到散射和衰减的影响,因此要将两者分离,通常需要作出假设、进行校准或借助独立测量。浓密的云可能使光束严重衰减,以至于几乎无法获取云层下部以上区域的信息。
通过在多个波长和偏振态下进行测量,可以更好地表征气溶胶和云。非球形粒子,包括许多矿物沙尘粒子和冰晶,会改变后向散射光的偏振态。因此,交叉偏振回波与同偏振回波的比值能够提供粒子形状及群体特征的信息,但不能据此唯一确定其化学成分。高光谱分辨率激光雷达可将光谱较窄的粒子散射分量与展宽更显著的分子散射分量分离。与常规弹性后向散射反演相比,这有助于在更少假设的条件下反演气溶胶的消光和后向散射特性。
拉曼激光雷达探测由光与分子相互作用产生的波长偏移光。根据仪器设计,与氮气、氧气或水蒸气有关的信号可用于测量大气消光、湿度或温度。拉曼回波比弹性回波弱,因此背景抑制和探测器灵敏度十分重要。差分吸收激光雷达选用彼此接近、但目标气体对其吸收强度不同的波长。比较这些波长的信号随距离的变化,可以反演气体浓度,前提是考虑光谱干扰、压力依赖性和仪器差异等影响。这种方法将激光雷达与光谱学联系起来。
多普勒测风激光雷达通过后向散射光的频移测量空气沿视线方向的运动。在假定风场具有一定时空一致性的条件下,向多个方向扫描可反演风廓线。其应用包括边界层研究、航空气象,以及面向可再生能源开发的风能资源评估。在气溶胶浓度极低的环境中,基于粒子散射的系统可能难以获得有效观测;基于分子散射的方法则面临不同的信号和探测器难题。欧洲空间局于2018年发射的“风神”任务利用紫外激光,验证了星载多普勒风廓线探测技术。大气激光雷达观测也为气候研究提供约束,因为云和粒子在垂直方向上的分布会影响辐射的散射与吸收。
水深测量与水体测量
测深激光雷达通过探测来自水面和水下底部的光信号来测量水深。大多数机载系统使用绿光激光穿透水体,波长通常在532纳米附近。有些系统还结合近红外测量来辅助识别水面。记录的波形可能包含水面反射信号、分布于整个水柱中的散射信号,以及水底回波。在极浅水域,各种信号会相互重叠,难以分离;在较深或较浑浊的水域,水底回波则会变弱,甚至完全消失,同样难以分离。
计算水深时,不能将整段光程都视为位于空气中。光在水中的传播速度较慢,而且在水面界面处会发生折射,传播时间和方向都会随之改变。因此,数据处理必须估算水面位置及其法线方向,采用相应的传播速度,并校正水下光线路径。水面波浪会使这种几何关系更加复杂,尤其是在斜向观测时。因此,水面探测或折射校正中的误差不仅会影响垂直坐标,也会影响水平坐标。悬浮泥沙和气泡还会引入额外的散射,可能掩盖水底回波或使其失真。
有效测深范围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水体清澈度、水底反射率、光功率、接收器灵敏度以及测量的几何条件。在清澈的近岸水域,测量深度可达数十米;而在浑浊的河流或含沙量高的河口,光可能仅传播很短的距离便无法用于有效测量。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测深激光雷达系统的统一最大测深值。与明亮的沙底相比,颜色较深的植被或沉积物会使水底回波减弱。因此,实际测量作业会记录探测覆盖范围和不确定度,而不会假定每个发射脉冲都能产生有效水深数据。
水深测量(海底地形测绘)的应用包括海岸测绘、礁体与海床栖息地评估、航行相关测量,以及河道测量。机载激光雷达可以覆盖测量船难以接近的浅水险区和潮间带,而在较深或光难以穿透的水域,声呐通常更为有效。将陆地与水下测量结果相结合,可以建立跨越海岸线的连续高程模型,用于研究侵蚀和沿海洪水。整合这些数据需要采用兼容的水平与垂直参考系统,谨慎处理潮汐和水位,并注意海岸线本身可能在不同测量时期间发生变化。
星载测高与行星探测
星载激光高度计测量在轨平台与行星表面之间的距离。要将这一距离转换为高程,必须准确掌握航天器的轨道、指向、计时,以及天体的形状和重力场。在轨道距离尺度上,微小的指向角误差就可能造成很大的水平位置偏移。对地观测还必须考虑激光在大气中的传播。与机载测绘扫描仪不同,星载高度计通常沿狭窄的轨迹或在离散的光斑覆盖区域采样,因此不能将其单次测量等同于空间上的连续覆盖。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于2003年发射的冰、云和陆地高程卫星(ICESat)搭载了地球科学激光高度计系统,用于测量冰盖和陆地高程,同时也观测大气层结。2018年发射的ICESat-2采用先进地形激光高度计系统。其波长为532纳米的激光分为六束,通过光子计数测量,可估算冰盖高程、海冰干舷高度、植被结构及其他地表属性。成对光束的几何布局有助于确定局部坡度,而在比较沿略有不同的路径获取的高程测量结果时,局部坡度是一个重要因素。
重复测高是研究冰量损失和海平面上升的核心手段,但高程变化并不等同于质量变化。降雪量的波动、积雪压实以及物质密度的差异,都会影响两者之间的换算。在海冰上,根据干舷高度——即海冰高出当地海面的高度——估算厚度时,需要对积雪覆盖情况以及雪、冰和海水的密度作出假设,或借助额外观测。云和风吹雪可能干扰表面探测,而开阔水面的反射则取决于表面粗糙度和观测几何条件。因此,数据处理需要识别信号并评估不确定性,而不是简单地选取每一个探测到的光子。
激光测高也用于其他天体的测绘。火星全球勘测者号搭载的火星轨道器激光高度计建立了火星全球地形框架,揭示了主要盆地、火山和区域坡面的几何形态。月球勘测轨道飞行器搭载的月球轨道器激光高度计测量月球地形,为地质、光照条件和着陆点研究提供支持。一些小行星及其他小天体也曾通过激光测距仪器开展探测。在这些应用中,测高既服务于科学研究,也服务于导航:距离测量有助于确定表面形状、约束航天器相对于地形的位置,并评估潜在的着陆危险。
机器人、车辆与工业测量
在机器人学中,激光雷达为障碍物检测、定位和运动规划提供几何观测数据。二维扫描仪测量平面截面,对于地面相对平坦的室内导航而言,这通常已经足够。三维仪器能够探测不同高度的物体,更适合起伏地形或复杂交通环境。这两类仪器本身都不能识别物体的类别。一簇回波可能来自行人、路标杆或植被;识别结果取决于空间背景、运动情况以及进一步的数据处理。传感器的安装位置决定了哪些区域会被机器人本体或周围环境遮挡。
同时定位与地图构建利用反复观测来估计传感器的运动轨迹和环境地图。基于激光雷达的方法通常将连续扫描的数据相互配准,或与已有地图进行匹配。鲜明的几何特征有助于配准,而漫长且形态单一的走廊、开阔区域和重复结构,则可能使某些方向上的运动难以估计。移动的行人和车辆不符合观测场景保持静止这一假设。闭环检测,即识别曾经到访过的位置,可以减少累积漂移;但如果未能发现错误匹配或对其加以约束,错误匹配就可能使整幅地图发生形变。
道路车辆系统利用激光雷达估计周围环境的三维几何形态并跟踪物体。传感器融合将具有互补性的测量信息结合起来:摄像头提供颜色和精细的视觉细节,雷达可以直接测量径向速度,而且在能见度不佳时通常仍能发挥作用,惯性测量或车轮测量则有助于估计车辆运动。激光雷达能够直接进行几何测距,但仍然依赖光学可见性和目标对激光的响应。点云中没有出现某个物体,并不能证明该处空间没有障碍物。要安全地解读数据,就必须考虑遮挡、采样稀疏、量程有限,以及回波不确定或缺失等情况。
工业用途包括尺寸检测、堆料体积估算、施工监测、隧道断面测量,以及道路或铁路沿线的净空检查。地面激光扫描仪可以记录复杂设施的现状,为改造提供依据,并为数字孪生提供几何数据。移动式系统能够扩大覆盖范围,但也带来了导航和运动补偿方面的挑战。对于尺寸测量而言,测量的可溯源性和不确定度比视觉效果出众的渲染图更为重要:表面反射率、边缘效应、扫描仪校准以及参考标靶的布设,都可能使测量产生偏差。因此,对机械设备进行高密度扫描,并不意味着就能自动得到经过验证、且零部件和公差均已正确标明的工程模型。
性能限制、安全与数据治理
激光雷达的性能涉及多个维度。最大测程、测距精度、角分辨率、更新率、视场和探测概率分别描述不同的能力。如果不说明目标反射率、环境光照、大气条件和探测判据,单独给出最大测程并不完整。角度采样同样重要:在距离 处,角度间隔 对应的横向间距约为 。即使测得的点十分准确,也无法揭示落在光束间隙中的物体。光束发散还会扩大照射光斑,并可能在物体边缘附近使前景与背景的回波混杂。
雨、雾、雪、灰尘和烟雾会散射或吸收发射光与返回光。其影响取决于粒子特性、波长、光学配置和处理方式,因此并非所有恶劣天气都会使激光雷达失效。不过,浓密的遮蔽物可能缩短有效测程,或造成虚假的近场探测结果。强烈的阳光会增加背景计数,对光子敏感的接收器尤其如此。玻璃、镜面、潮湿表面和具有强回归反射特性的材料还会带来其他困难,包括光的透射、非预期的反射路径、接收器饱和以及具有误导性的表观距离。在标准漫反射目标上测得的性能,无法全面反映这些情况下的表现。
测量的完整性还涉及光学干扰和蓄意操纵。在某些条件下,视场重叠的两台仪器可能会探测到彼此发射的光。编码、时序策略、窄带光谱滤波和一致性检查能够降低这种风险,但其有效性取决于系统架构。相干探测可以提供很强的选择性,却不能让仪器免受一切扰动。网络安全研究也考察了伪造或篡改激光雷达观测数据的情况。系统级评估必须区分普通噪声、干扰、处理错误和对抗性信号,而不能假定每一个异常点都源于同一种原因。
激光安全通过照射限值和产品分类加以规范,IEC 60825-1 中的相关规定即属此类。安全评估考虑的是在规定的运行条件和故障条件下人员可能接触到的激光辐射,而不只是波长。对于旋转式或扫描式仪器,需要特别关注扫描停止时会发生什么。此外,对街道、建筑物或室内空间进行详细扫描,即使不记录人脸,也可能暴露人员活动与空间使用规律、安防布局及其他敏感信息。这些数据集会引发有关数据隐私、访问控制、保存期限和获准再利用的问题。当几何形状和位置信息能够与其他记录相匹配时,移除明显的身份标识并不一定能消除数据的敏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