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光子学是利用硅基集成器件引导、操控、产生和探测光的科学与技术。它将光学结构与源自半导体产业的制造方法相结合,使波导、调制器、探测器、滤波器及其他元件能够共同制作在一块芯片上。虽然硅是这项技术的标志性材料,但实际平台往往还会采用二氧化硅、锗、氮化硅和化合物半导体,以实现晶体硅无法高效完成的功能。
这项技术对于电子系统之间的信息传输尤为重要。随着传输距离增加,电连接越来越受到衰减、功耗和信号完整性的制约,而光信号能够在这些距离上实现高数据速率传输。硅光子学将集成电路制造在规模化和可重复性方面的部分优势引入此类光链路,尤其是数据中心内部及数据中心之间的光链路。它还为光学传感、可编程光子电路和量子信息实验提供支持。
硅光子学并不是简单地用光来取代电子技术。大多数系统将光学传输或处理与电子控制、放大和计算相结合。系统性能不仅取决于单个光学器件,也同样取决于光源、封装、温度稳定控制和制造良率。
历史发展与技术范围
硅光子学源于集成光学与硅微电子学的交汇。斯图尔特·E. 米勒于1969年提出将集成光学作为一个研究方向,其目标是在衬底上实现各种光学功能,而不是用分立的透镜、反射镜和光纤逐一搭建。起初,硅似乎并不是理想的光学材料:它会吸收可见光,发光效率低,而且在常规晶体形态下缺乏较强的线性电光响应。它的优势则在于成熟的制造基础,以及在近红外通信波段良好的透光性。
一项重要的早期成果是理查德·索雷夫和约瑟夫·洛伦佐在20世纪80年代制成了硅基光波导。1987年,索雷夫与布赖恩·贝内特发表了一项影响深远的研究,定量分析了自由电子和空穴如何改变硅的光学折射率与吸收特性。尽管硅本身不具备较强的本征普克尔斯效应,这些效应仍为实现电控光学器件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随后,绝缘体上硅材料实现了比许多早期波导结构更强的光场约束,使光路更加紧凑。
21世纪头十年间的几项实验展示确立了这一领域的实际应用潜力。2004年,英特尔的研究人员报告了一种采用金属—氧化物—半导体电容结构、工作频率超过1 GHz的硅光调制器。2005年,研究人员通过光泵浦在硅中实现了连续波拉曼激光,并利用反向偏置结来降低所产生的载流子引起的损耗。2006年,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巴巴拉分校与英特尔的研究人员利用键合的III–V族半导体材料,展示了电泵浦混合硅激光器。这些成果分别解决了不同的局限,并不意味着普通硅已经成为高效的电泵浦发光材料。
商业开发日益聚焦于光收发器,而非全光计算机。晶圆代工工艺、标准化器件库和共享流片服务,使没有自有制造设施的机构也能够设计光子芯片。到了2010年代,硅光子学已成为通信研究和商用光模块领域的成熟技术平台。
这一领域的范围比其名称所暗示的更广。有些定义侧重于晶体硅波导和有源器件;另一些定义则将氮化硅光子学,以及集成在硅衬底上的异质光学元件也纳入其中。一个有用的区分方式,是将衬底、引导光学模式的材料,以及提供增益、调制或探测功能的材料分别看待。因此,一块芯片即使包含以磷化铟为增益介质的激光器,以及以锗为吸收区材料的探测器,仍可称为硅光子电路。这种材料多样性是该技术的核心特征,而非例外。
光学性质与波导限光
硅在光子学中的适用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波长。在室温下,晶体硅的间接电子带隙约为 ,对应的波长约为 。能量足够高的光子会通过电子跃迁被强烈吸收,而在更长的波长下,高品质硅的本征吸收可以很低。因此, 和 附近的通信波段尤为重要。没有强烈的带间吸收,并不意味着不存在由缺陷、掺杂、表面或非线性过程引起的损耗。
应用最广泛的平台是绝缘体上硅,简称 SOI。其结构是在埋置二氧化硅层和较厚的硅衬底上方放置一层薄晶体硅。在 波长处,硅的折射率约为 3.48,而二氧化硅的折射率约为 1.44。这种较大的折射率反差,使横向尺寸小于自由空间波长的光波导也能对光形成强约束。常见的 SOI 器件层厚度约为 220 nm,不过也有许多其他厚度可供使用。
对于导模,传播常数为
其中, 为有效折射率, 为真空波长。与体材料的折射率不同, 取决于波导的宽度、厚度、周围材料、波长和偏振。因此,改变几何结构不仅会改变限光能力,还会改变色散、相位延迟以及与相邻结构的耦合。在适当的设计中,强限光能力可使弯曲半径缩小至数微米,从而实现高密度布局。
同样的强限光特性也使器件对制造误差十分敏感。宽度或厚度发生纳米级变化,就可能使谐振器的谐振波长偏移,或改变干涉仪的相位。侧壁粗糙会散射光,而掺杂区域和附近的金属则会引入吸收。硅波导对不同偏振的响应也有显著差异;许多电路针对类横电模进行优化,而非兼容任意输入偏振。
温度和光强还带来了额外的限制。在接近室温、波长处于通信波段时,硅的热光系数约为 ,因此微小的温度变化就可能使窄带谐振发生显著偏移。当光强足够高时,双光子吸收会产生电子—空穴对,进而引发额外的吸收和折射率变化。氮化硅在这些波段的非线性吸收较低,传播损耗通常也更低,但其限光能力较弱,一般需要尺寸更大的结构。因此,选择平台时,需要根据目标,在集成密度、损耗、波长范围、光功率和可实现的有源功能之间进行权衡。
无源电路、干涉与波长控制
无源硅光子元件对光进行路由和变换,而不直接将电信息转换为光信号。它们的工作原理基于干涉、倏逝耦合、衍射和谐振。直波导和弯曲波导构成互连通路;分光器分配光功率;耦合器在不同路径之间传输光功率;滤波器则分离不同的光谱通道。这些元件在光路中的作用,相当于电路中的布线和信号分配网络,但由于光具有相位,其行为与普通电气布线存在根本差异。
定向耦合器将两条波导放置得足够近,使其倏逝场相互重叠。光在两条波导之间周期性地转移,转移的比例取决于波导间距、相互作用长度及传播常数。多模干涉耦合器则利用光在较宽波导区域内的自成像效应。这类耦合器广泛用于构建分光器和合光器,因为通过适当设计,可以使其对波长变化和制造偏差具有较好的容忍度。
马赫—曾德尔干涉仪将光分入两条臂,再将其重新合并。对于理想的平衡器件,其中一个输出端的光功率满足
其中, 为两臂之间的相位差。加热器、载流子调控结或其他移相器可以改变这一相位差。由此构成的器件可用作开关、可变衰减器、调制器,或可编程光学网格的基本单元。其光谱响应通常不像小型环形谐振器那样窄,但要实现较大的相移,往往需要较长的有源区段。
光学环形谐振器将闭合的波导环与一条或多条相邻波导耦合。当近似满足以下条件时,就会发生谐振:
其中, 为整数, 为光绕行一周的路径长度。相邻谐振波长之间的间隔近似为
其中, 为群折射率。环形谐振器可构成紧凑的波长滤波器,也可用作调制器或传感器。然而,其狭窄的光谱响应使温度控制和制造偏差尤为重要。较高的品质因数能够提高光谱选择性,但也会延长光子的存储时间,从而限制开关速度和可用带宽。
阵列波导光栅和级联干涉仪提供了其他分离波长的方法。它们与环形谐振器一起,使波分复用成为可能,即让多个光载波共用一条波导或光纤。实际设计必须考虑插入损耗、通道串扰、偏振依赖性和光谱漂移。紧凑的滤波器并不一定就是最优的系统元件:尺寸较大的结构可能减少校准需求,或适应更宽的温度范围。因此,无源电路设计需要在光学性能与维持该性能所需的控制电路及功耗之间取得平衡。
电调制与光电探测
通信发射端必须将电信号编码到光上,而接收端则必须从光中恢复电信息。在硅光子学中,这两项任务通常依赖不同的材料机制。硅通常用于实现电控相移,锗则用于在通信波长下高效吸收光。这些器件与电子驱动器、放大器和控制电路集成在一起,而非作为独立的光学系统工作。
硅中最主要的调制机制是自由载流子等离子体色散效应:电子或空穴浓度的变化会同时改变折射率和吸收。反向偏置的PN结会改变其耗尽区的宽度,从而改变与光学模式重叠的载流子数量。由于耗尽过程不需要先存储再移除大量注入的载流子,因此能够支持高速工作。正向偏置下的载流子注入可以产生更大的折射率变化,但会受到载流子寿命的限制。积累型结构提供了另一种方案,利用薄绝缘层控制光学模式附近的电荷。
将移相器置于干涉仪或谐振器中,即可构成强度调制器。马赫–曾德尔调制器通常以更大的占用面积和更高的驱动要求,换取较宽的光学带宽和较低的波长敏感性。环形调制器的尺寸可以小得多,所需充放电的电容也更小,但其工作波长必须始终与光载波对准。比较器件时,常用的指标包括电压–长度积 、插入损耗、电学带宽、消光比,以及每传输一个比特所消耗的能量。没有任何单一指标能够涵盖系统层面的所有权衡。
较长的调制器可以采用行波电极,使电调制信号与光信号沿同一方向传播。这类电极的设计需要实现阻抗匹配、较低的射频衰减,以及电信号与光信号传播速度的适当匹配。封装寄生效应可能限制器件最终实现的带宽,即便器件本身具备高速性能。加热适合用于设定工作点或调谐波长,但通常不适合作为高速数据调制的主要机制。
在接收端,光电二极管将吸收的光子转换为电流。由于硅本身在相关波长下的吸收较弱,硅上集成锗的方案得到了广泛应用。响应度的一个常用关系式为
其中, 为外量子效率, 为元电荷, 为光子能量。探测器的性能还取决于暗电流、电容、载流子渡越时间和饱和特性。雪崩光电二极管能够提供内部增益,但需要更高的偏置电压,并会引入倍增噪声。后级跨阻放大器同样重要:低电容探测器有助于实现噪声更低或功耗更小的电子电路,因此接收端的光学设计与电子电路设计紧密相关、相互依赖。
光的产生与异质材料
高效发光是硅光子学长期面临的材料难题。硅具有间接带隙:其导带底和价带顶对应不同的晶体动量。因此,辐射复合通常不仅需要一个光子,还需要一个声子参与,以满足动量守恒。与辐射复合竞争的非辐射过程,使普通晶体硅难以成为高效的电泵浦增益介质。因此,通常不能仅靠在常规硅波导上添加反射镜和电接触,就制成高效的激光器。
最简单的架构是采用外置激光器。光经由光纤、端面耦合器或光栅耦合器进入光子芯片,再由片上调制器将信息编码到光上。这种方案将激光器的制造与热管理同硅工艺分离开来。一个共用光源可以为多个通道供光,但分光会引入损耗,反射需要加以控制,而且共用光源可能成为单点故障源。在评估完整链路的能效时,必须计入激光器消耗的电功率。
混合集成和异质集成将磷化铟及其合金等直接带隙的 III–V 族材料与硅紧密结合,实现光学耦合。一种方法是将单独制造的激光器裸片安装到硅光路上,并进行对准。另一种方法是将 III–V 族材料键合到已完成加工的硅晶圆上,再进行图形化加工。光学模式可以同时分布在这两种材料中:III–V 族区域提供增益,而硅构成部分波导以及具有波长选择性的谐振腔。
在硅上直接生长 III–V 族材料,旨在减少组装和键合需求,但晶格失配、热膨胀差异和晶体缺陷增加了可靠制造的难度。量子点增益介质可以降低对某些缺陷的敏感性,但材料质量、寿命、耦合效率和制造均匀性仍然是决定性因素。在实验室中实现激光发射,证明的是器件的工作机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该光源能够以可接受的良率进行制造,并具备长期可靠性。
其他发光机制则用于更专门的用途。在光泵浦条件下,受激拉曼散射可以在硅中提供光学增益。非线性波导也可以实现波长转换或产生关联光子对,但这些过程都要消耗泵浦光,不能替代电能利用效率高的光源。集成光学频率梳可通过受泵浦的谐振器提供多个等间隔载波,有望简化波分复用系统。
材料集成并不局限于激光器。薄膜铌酸锂可以提供很强的线性电光响应,氮化硅则可用于低损耗光路布线和谐振器。锗提供光吸收功能,其他材料则可增加光学增益或特殊的调制功能。每增加一种材料,也会增加界面、工艺步骤、热约束和可靠性问题。实际目标并不是让材料种类尽可能多,而是找到一种组合,以可接受的制造成本实现所需功能。
制造、电路设计与工艺变异
硅光子器件的制造广泛借鉴微电子技术。光刻用于定义图形,刻蚀用于形成波导边界,离子注入用于引入掺杂元素,沉积则用于形成介质层和金属层。其他工序可能包括生长锗、键合光学材料或制作专用耦合器。在半导体晶圆上加工,可以同时制造大量器件,但与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制造工艺兼容,并不意味着完整的光子制造工艺与最先进的逻辑芯片工艺完全相同。
光学器件对尺寸有其独特要求。缩小尺寸能为晶体管带来好处,但这些好处无法直接套用到波导上,因为波导尺寸受光波长和折射率差异的制约。与最小可制图形尺寸相比,侧壁的光滑程度和薄膜厚度的控制可能更为重要。光子版图还包含曲线、较长的相互作用区,以及对数百微米乃至更长距离上累积的相位误差十分敏感的结构。因此,缩小所有尺寸并不是普遍适用的性能提升途径。
设计通常采用工艺设计套件,其中包含允许使用的几何形状、制造规则、器件模型,以及经过特性表征的基本单元。电子设计自动化方法经过扩展,用于处理光学互连、曲线几何形状、波长依赖性,以及电子器件与光子器件之间的相互作用。电磁仿真用于预测单个元件的性能,电路级模型则用于描述更大规模的网络。热仿真往往也不可或缺,因为一个加热器或邻近的电子电路就可能同时改变多个光学元件的特性。
多项目晶圆流片让多个设计共同分摊一次制造周期的成本。这种方式对研究和产品开发早期阶段十分重要,但参与者只能使用既定的层结构和工艺选项。采用定制材料或实验室中精度异常高的工艺所演示的器件,未必能直接转移到此类服务中生产。反过来,代工厂的标准化元件可能会牺牲极限性能,以换取可重复性、测试覆盖率,以及与更大规模电路的兼容性。
制造变异对谐振器件的影响尤其显著。微小的几何偏差就可能使标称相同的环形谐振器在不同波长处谐振。电路可以通过加热器、载流子调谐、永久性修调或反馈控制进行补偿。但补偿本身也会占用面积、消耗电能,并增加校准时间。因此,必须在电路层面评估良率:即使数千个元件各自都符合要求,也不能保证电路所需的各种损耗、相位和调谐范围组合都能实现。
测试也不同于传统的晶圆电学探针测试。光信号必须能够进入和离开晶圆,通常通过表面光栅耦合,而电学探针则用于提供偏置和调制信号。生产测试可以包括插入损耗、光谱响应、探测器电流和调制性能等项目。测试结构有助于区分工艺缺陷与设计局限。对不同晶圆和制造批次开展统计特性表征,对于建立切合实际的电路模型,以及确定产品所需的调谐裕量至关重要。
光耦合、电子集成与封装
只有当光、电信号、电力和热量都能可靠地跨越光子芯片的边界时,芯片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因此,半导体封装是硅光子学的核心环节,而不只是最后加装外壳的步骤。光学对准容差、光纤连接、电气寄生效应、温度梯度和机械应力对系统性能的影响,可能比片上性能最佳的器件还要大。
将光从光纤耦合进亚微米波导,需要显著改变光场的模式。边缘耦合器通常采用反向锥形结构,在光场到达芯片边界前将其扩展。这种耦合器可提供宽光谱带宽和低损耗,但需要有合适且可供接入的芯片边缘,并进行精确对准。光栅耦合器则通过衍射,在从芯片表面接入的光纤与片内平面波导之间传递光。表面接入方式简化了晶圆测试和部分组装流程,但需要注意波长依赖性、偏振敏感性和后向反射。
光学组装可采用有源对准,即在监测透射光功率的同时移动元件;也可采用基于机械基准特征的无源对准。有源对准可以优化每一处连接,但会增加耗时和设备成本。无源对准适合大批量制造,但要求严格控制芯片特征、封装几何尺寸和元件放置位置。胶黏剂的稳定性、热循环、污染和光纤应变也会影响长期耦合性能。
电子功能和光子功能可以单片集成,也可以分别制造在不同裸片上。单片集成能够降低部分互连寄生效应,但同一种工艺未必能同时优化光学器件和先进逻辑电路。分立裸片集成则允许各项技术采用各自适用的工艺。倒装芯片键合、中介层和芯粒架构可使驱动器和接收端放大器靠近光子元件,从而减少较长连接带来的电容和电感。
光电共封装将光引擎与交换芯片或计算器件置于同一封装组件内,并使其彼此靠近。其核心目的是缩短性能要求苛刻的高速电气路径,而不是消除电子器件。这可以降低电通道损耗和均衡需求,同时也带来严峻的散热与维护限制。高温的处理芯片可能使附近的谐振器失稳,或降低激光器的可靠性。采用外置激光源可以减少封装内的部分热量,并简化光源更换,但也会引入额外的光分配要求。
封装决策也会影响可测试性和维修。如果在集成多个昂贵裸片之后才发现光学连接存在缺陷,就可能降低整体组装良率。已知良品裸片测试、便于访问的诊断结构以及模块化组装流程,有助于控制这类风险。因此,实用架构不仅要考虑带宽密度,还必须兼顾制造顺序和维护。如果最终组件无法可靠地生产、测试和运行,那么低损耗耦合器或短电气连接的价值也十分有限。
通信架构与系统级能效
硅光子学最成熟的应用是光通信。发射端将光源、调制器和驱动器组合在一起;接收端则将探测器与放大、信号恢复电路组合在一起。多个通道可以集成在同一芯片上,并连接到一根或多根光纤。在数据中心,这些功能通常由可插拔光收发模块实现,而集成度更高的光引擎则力求使光电转换更靠近交换和计算电子电路。
强度调制与直接检测链路将信息编码在光功率中,并通过光电二极管恢复信息。四电平脉冲幅度调制在不计编码开销时,每个符号可表示两个比特,因此无需让符号速率同比增长,即可提高比特率。但其信号电平间距更小,也使噪声、失真和带宽限制的影响更加显著。硅光调制器和探测器能够支持此类格式,但驱动器、放大器、均衡电路和封装也必须具备相匹配的性能。
相干通信利用本振激光器和光学干涉来恢复幅度与相位信息。偏振分集接收机能够分离两个偏振通道,数字处理则用于补偿传输损伤。硅光子学可以将光学混频器、分光器和平衡光电探测器集成在一起,减少分立光学组件的数量。不过,这样的接收机仍然依赖大量电子处理;光学集成降低的是光学部分的复杂度,而不是消除对电子电路的需求。
波分复用通过在一根光纤中传输多个载波来提高容量。若 个通道各自承载的净速率为 ,那么在通道间隔、串扰和光功率预算均满足要求的前提下,总净速率约为 。增加通道需要滤波和光源控制,通常还需要热调谐。因此,总容量的扩展必然伴随着光功率、控制复杂度和制造容差方面的代价。
能效必须在完整链路层面进行评估。相关因素包括激光器的电光转换效率、光耦合与传播损耗、调制器驱动器、接收端电子电路、时钟恢复、数字处理以及温度控制。调制器标称的极低开关能耗,并不能代表整个光收发模块的能耗。同样,为补偿过大损耗而提高光功率,也可能抵消其他环节实现的节能效果。
当电互连通道需要大量均衡处理,或无法在所需距离上提供足够带宽时,光互连的吸引力就会增大。这一点对连接加速器、内存资源和网络交换机的并行计算系统尤为重要。然而,并不存在一个通用的距离分界,使电互连在其以下总是占优,或使光互连在其以上总是占优。两者的优劣转换取决于数据速率、传输距离、连接器损耗、制造工艺、利用率和系统拓扑。采用光传播本身并不保证端到端时延更低;转换、缓冲、串行化和纠错可能才是时延的主要来源。
传感、光子计算与量子应用
硅光子传感利用受导光与周围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波导模式的一部分延伸到芯层之外,形成倏逝场,对附近介质折射率或吸收的变化作出响应。环形谐振器可将这类变化转化为谐振波长的偏移,而干涉仪则可测量累积的相位差。功能涂层可以赋予传感器化学选择性,但这种选择性来自表面化学,而非硅波导本身。
这类传感器可用于气体、液体以及生物分子结合过程的测量。实际检测灵敏度取决于光学损耗、噪声、样品输送、非特异性吸附、温度漂移和校准。能够检测到微小的波长偏移,并不必然意味着能够准确测定复杂样品中的浓度。通常需要借助参考通道和差分测量,将目标信号与介质整体折射率变化或环境扰动区分开来。在其他波长范围内,集成光路可用于光谱学,而材料的透明波段决定了哪些吸收带可以被测量。
光学相控阵是另一类应用。它将光分配给多个发射单元,并通过控制相对相位来塑造光束或改变其指向。这类阵列可用于激光雷达和自由空间光通信。其性能取决于孔径大小、发射单元间距、相位精度、扫描范围以及不期望出现的旁瓣。密集排布发射单元有利于避免栅瓣,但也会带来光学耦合、布线和电控方面的挑战。除了光束转向,系统还需要具备较高的发射功率和较高的光收集效率。
在光子计算中,干涉仪网格或波长选择性电路可实现线性变换。光振幅可以表示向量分量,而可编程移相器和耦合器则可实现与矩阵乘法相关的运算。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将这些方法用于信号处理和人工神经网络。其潜在优势包括并行传播和高模拟带宽,但要实现有用的计算,还需要输入编码、输出检测、存储器访问、校准,以及通常由电子电路完成的非线性运算。光学散粒噪声、漂移、有限的动态范围和转换开销,都会限制实际可用的数值精度。
量子光子学利用的是另一组资源。硅的非线性光学响应可通过四波混频产生关联光子对,而波导电路则可操控路径编码的量子比特。滤波器将微弱的生成光子与强泵浦光分离,干涉仪则实现量子信息实验所需的变换。光子损耗、光谱可区分性、多光子发射和探测器效率都会直接影响性能。超导单光子探测器可以集成在芯片上,也可以与芯片耦合,但这会引入低温运行要求。
在上述各类应用中,可编程性带来了一个共同的控制问题:必须同时对大量光学元件进行校准并维持其稳定。因此,规模扩展不仅取决于增加波导数量,还取决于降低损耗、改善元件一致性、监测内部状态以及控制热相互作用。不同应用关注的限制因素也不同:传感侧重选择性和漂移,模拟计算侧重精度和转换成本,而量子电路则侧重损耗和光子的不可区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