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封装是将一个或多个半导体裸片连接到电子系统,并为其提供机械支撑、环境防护和散热通道的一整套结构与制造工艺。裸片是含有集成电路或分立器件的单块半导体。裸片上的端子尺寸极小,通常无法在没有中间结构的情况下直接连接到常规的系统布线。封装弥合了这种尺度上的差异,并提供适合组装、搬运、测试和运行的接口。
一个封装内可以容纳单个晶体管、一颗存储芯片、一个处理器,也可以容纳由逻辑、存储及其他组件构成的复杂组合。其结构既可以是仅带有少量金属引脚的模塑封装体,也可以是包含数千个电气连接和多个互连裸片的多层组件。封装不同于晶圆制造,后者是在半导体材料上制作器件;封装也不同于电路板组装,后者是将已封装的元器件安装到设备中。晶圆级集成与三维集成正使这些界限日益模糊。
封装的影响远不止于外观。电气寄生效应制约着速度和供电能力,材料界面决定着机械可靠性,而热阻则限制了器件能够耗散的功率。随着依靠摩尔定律获得性能提升变得更加困难、成本更加高昂,封装也通过将分别制造的组件紧密布置在一起,为提高系统性能提供了一条途径。
功能与历史发展
封装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半导体裸片与其工作环境之间的不匹配。裸片具有精细的导电结构、薄绝缘层,以及容易受到污染或机械损伤的表面。相比之下,系统所需的连接必须能够承受制造偏差、振动、温度变化和搬运操作。封装将电气接点重新分布,为裸片提供支撑,并在裸片与周围设备之间建立受控的接口。保护并不一定意味着完全隔离:传感器、光学器件和麦克风可能需要开口、透明窗口,或与被测介质接触。
早期的分立晶体管通常采用金属罐式封装或玻璃—金属结构。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问世的集成电路,使具有多个端子的经济型封装变得更加重要。陶瓷扁平封装用于要求严苛的应用,而模塑塑料封装则在商用电子产品中得到广泛使用。双列直插封装具有两排平行引脚,适用于通孔电路板和标准化装配设备,因此自20世纪60年代起得到大量应用。
随着电路复杂度的提高,封装需要在尺寸不成比例增大的情况下提供更多连接。表面贴装封装减少了钻孔所占用的电路板面积,并使电路板两面都能安装元器件。四方扁平封装沿四条边布置细间距引脚,但这些引脚容易变形,而且随着间距缩小,检查和焊接也变得更加困难。针栅阵列和球栅阵列则将连接分布在封装底面,使端子数量能够随封装面积而增加,而不再主要受周长限制。
另一项重要进展,是用分布在裸片有源表面上的较短连接,取代从裸片周边引出的较长连接。IBM公司在20世纪60年代开发了可控塌陷芯片连接技术,通常称为C4。这种倒装芯片装配方式推动了焊料凸点的应用,使其成为引线键合之外的另一种连接方案。此后,基板、焊料冶金技术和聚合物加固技术的进步,使倒装芯片技术进一步应用于大批量生产的处理器及其他复杂产品。
封装通常被描述为一种层级结构:从裸片级连接到封装级连接,再到板级和系统级连接。这种层级划分仍然有用,但并非绝对。裸片可以直接安装到电路板上,而一个已封装的模块本身也可能包含多个封装层级。因此,相关的工程问题并不只是某个元件是否“经过封装”,而是电气重布线、机械保护、测试接入和热管理分别在哪个层级实现。
封装结构与材料
典型的封装包含裸片、粘接层、互连系统、支撑结构,以及某种形式的包封体或盖板。许多封装采用引线框架:这是一种通常由铜合金制成、具有特定图形的金属结构,用于支撑裸片并形成外部端子。其他封装则采用有机或陶瓷基板,其上设有图形化导体和垂直互连。印制电路板通常是下一级组装载体,但封装基板对布线精细程度和尺寸控制精度的要求一般高于普通系统电路板。
有机基板通常将铜导体与聚合物介电层结合使用。多层积层结构可将密集的裸片连接点阵列通过走线引出至尺寸更大的外部焊球。激光钻制的细小微孔用于连接相邻布线层。随着线宽和线距缩小,基板制造对表面粗糙度、介电层均匀性、导体附着力以及层间对准精度变得越来越敏感。因此,基板是经过专门工程设计的布线部件,而不仅仅是机械载体。
陶瓷具有尺寸稳定性和电绝缘性,并且视其成分而定,还可具备良好的导热性能。氧化铝长期以来一直用于电子封装;在需要更高导热率的场合,则会选用氮化铝。硅也可用作精细布线的平台。硅与半导体工艺的兼容性,使其能够实现远高于传统有机基板的互连密度,但其成本、尺寸限制,以及某些配置下相对较差的电隔离性能,也带来了需要权衡的问题。
大多数大批量生产的塑料封装采用环氧树脂基模塑料,其中含有大量无机填料,通常为二氧化硅。填料可降低热膨胀,并调整材料的力学性能和加工性能。这类包封能够防止搬运损伤和污染,但本身并不具备气密性。水分可通过聚合物扩散,也可沿界面迁移。对于需要严格控制内部气氛的封装,则可改用带有专用密封引出件的金属或陶瓷密封外壳。
热膨胀差异是材料选择时的核心考量。室温附近,硅的线膨胀系数约为每开尔文百万分之 ,而铜约为每开尔文百万分之 。因此,在加热和冷却过程中,这些材料的长度变化往往不同。粘接剂、焊点和聚合物层能够吸收一部分这种失配变形,但也会传递应力。材料刚度、玻璃化转变温度、吸湿率和固化收缩都会影响最终产生的变形。改善某一性能(如刚度或导热率)的材料,可能会使另一方面的问题加重,例如应力集中或制造难度。
裸片制备与互连工艺
封装通常在半导体晶圆上的电气结构制造完成后开始。晶圆探针测试会在裸片进入后续加工之前,筛选出符合规定电气指标的裸片。根据封装类型的不同,还需通过额外工序形成金属焊盘、保护层、凸点或重布线。随后,可通过研磨及配套的精加工工艺对晶圆进行减薄。减薄能够降低封装高度,也有利于构建堆叠结构,但薄晶圆在机械上较为脆弱,可能需要临时键合到刚性载板上。
切割分离工序将晶圆分成独立的裸片。金刚石刀片切割应用广泛,而激光切割等方法则适用于特定的材料和几何形状。边缘损伤不容忽视,因为微裂纹可能在后续搬运或热循环过程中扩展。切割分离后,通过固晶工序将每颗裸片固定到引线框架、基板或其他载体上。胶粘固定较为常见,而在适合的应用中,焊接或烧结金属连接可提供更好的导热或导电性能。
引线键合使用细金属线将裸片焊盘连接到封装端子,所用金属通常为金、铜或铝。球形键合通常先在线材末端形成一个金属球,将其键合到焊盘上,再形成线弧,最后完成第二个键合点。楔形键合采用不同形状的工具,在功率器件等应用中具有重要作用。引线键合工艺成熟、灵活且经济,但引线会占用空间并引入电感。大电流封装可能采用多根引线、粗引线、带状引线或金属夹片。
倒装芯片键合将裸片的连接面朝向承接基板,并通过凸点或柱状互连阵列实现连接。连接点可以分布在裸片的大部分区域,而不再仅限于周边,从而提高连接密度并缩短电气路径。带焊料帽的铜柱便是其中一种实现方式。回流焊可同时形成多个焊点,而热压键合则结合压力与热量,在受控条件下形成连接。
倒装裸片下方的间隙通常会填入底部填充材料。这种材料使机械载荷分散到裸片与基板之间,而不是让各个焊点承担热膨胀失配造成的大部分应力。毛细底部填充利用毛细作用使材料流入已有间隙;其他方法则在键合之前或键合过程中施加材料。填充时必须避免产生空洞,并确保材料适应微小间距及相关表面化学特性。
后续工序可能包括模塑封装、盖板安装、外部焊球形成、标记、封装阵列切割分离以及电气测试。具体顺序因情况而异。因此,晶圆级封装、模塑引线框架封装和大型多裸片处理器模块虽然可能采用某些相同的工艺技术,其整体制造流程却可能存在很大差异。
传统封装、晶圆级封装与扇出型封装类别
封装名称描述的是结构的不同方面,因此并不构成一套彼此互斥的分类体系。“球栅阵列”指外部连接的排列方式;“倒装芯片”描述裸片的贴装方法;“晶圆级”则说明主要封装工序在哪个阶段进行。因此,一个器件可以采用倒装芯片球栅阵列封装,而另一个球栅阵列封装器件中的裸片则可能采用引线键合。区分这些维度,可以避免把每个商业缩写都视为一种独立的物理原理。
有引脚封装包括小外形封装和四方扁平封装等形式,其引脚伸出模塑封装体之外。无引脚封装则将裸露的金属触点布置在底面或边缘。例如,四方扁平无引脚封装通常在中央设有一块裸露金属焊盘,既可支撑裸片,也可提供通向电路板的导热路径。在连接数量适中、低高度和制造经济性比极高布线密度更重要的场合,这些封装得到广泛应用。
球栅阵列(BGA)采用排列在封装底部的焊球。焊球在封装与电路板之间形成一定间距,使连接具备一定的机械顺应性,也为组装检测留出空间。栅格阵列封装则采用相对平坦的触点,可通过焊料或插座连接。针栅阵列封装使用向外突出的插针。面阵列形式可容纳大量连接,但封装内部基板和电路板仍须完成这些连接的布线,避免过度拥挤。
晶圆级封装在裸片仍处于晶圆形态时完成大量封装工序。在典型的扇入型晶圆级封装中,保护层、重布线和焊接端子均形成于各裸片自身的占地区域内。最终器件的尺寸可以仅略大于裸片本身。这种封装适用于紧凑型产品,但可用于布置端子的面积受裸片尺寸限制。因此,即使电路的电子功能有所提升,电路尺寸缩小仍可能使外部连接更难布置。
扇出型封装通过将裸片嵌入周围材料,并将重布线延伸至裸片原有边缘之外,来解决这一限制。可以先将裸片放置在临时载板上,再通过模塑形成重构晶圆或面板,随后制作金属层以实现连接。另一些工艺流程则先形成布线,再放置裸片。扇出型封装能够容纳更多端子、集成多个元器件,并减少对传统封装基板的依赖。
其挑战包括模塑过程中的裸片位移、材料膨胀不均,以及大型重构结构的翘曲。重布线层必须与裸片的实际位置对准,而不能仅依据理想的放置坐标。面板加工有望提高面积利用率,但更大的尺寸也对搬运、光刻对准和工艺均匀性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扇出型封装是一系列制造方法的统称,并不保证能降低每一种器件的成本。
多芯片集成与三维组装
多芯片封装将原本需要通过电路板通信、或制造在同一颗大裸片上的组件组合在一起。系统级封装可以在一个组装体中容纳逻辑、存储器、射频电路、无源元件和传感器。相比之下,片上系统则将主要功能集成在一颗裸片上。这两种方式可以并存:一个系统级封装可以包含一个或多个片上系统器件,以及其他组件。
芯粒是为构建更大规模集成系统而设计的裸片。将设计拆分为多个芯粒,可以让高密度逻辑采用先进制造工艺,而输入/输出功能或模拟电路采用另一种工艺。尺寸较小的裸片还可以减少制造缺陷造成的硅材料损失。不过,这些优势需要与封装复杂度、裸片间通信能耗、接口占用面积等因素相权衡,同时还必须在将组件投入成本高昂的组装流程之前对其进行测试。
在所谓的 2.5D 集成中,多颗裸片并排放置在高密度中介层上,或通过局部精细布线桥相互连接。硅中介层可以提供极精细的连接,并利用硅通孔将其上层布线连接到下方结构。有机中介层及其他高密度再分布结构,则在成本、尺寸和布线能力方面提供了不同的选择。“2.5D”是描述性术语,而非精确的几何标准:它通常用于区分通过中间布线结构实现的横向集成与有源裸片的直接垂直堆叠。
高带宽内存体现了先进封装在系统层面的价值。堆叠的存储器裸片在内部通过垂直互连相连接,并经由宽接口与附近的处理器通信。与通过较长的板级链路传输同等数据量相比,距离近、位宽大的接口可以降低每条连接所需的信号传输速率,并提高能效。这类结构对于图形处理器及其他带宽密集型计算器件十分重要。
三维集成将有源裸片上下堆叠。裸片之间可以采用微凸点、硅通孔或直接键合方案进行连接。混合键合将经过处理的介电表面及相应的金属接触点(通常为铜)接合在一起,无需在每个连接处使用传统焊料凸点。它有望实现很高的连接密度,但要求表面极其洁净、平坦,并且对准精确。
堆叠也会改变失效和散热特性。存在缺陷的上层裸片可能影响原本正常工作的下层裸片,而埋藏在内部的界面又难以检查或修复。某一层产生的热量可能使相邻层的温度升高。因此,功能划分、裸片朝向、垂直供电、测试访问和散热必须统筹规划,而不能等各颗裸片设计完成后再补充考虑。
电气性能与封装—芯片协同设计
电气连接并非理想导体。封装中的走线、键合线、凸点和过孔都会引入电阻、电感和电容。在低频下,这些效应可能很小;但在信号快速跳变时,即使电路的标称时钟频率看起来并不高,这些效应也可能变得不可忽视。信号的边沿变化速率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互连结构必须传输哪些频率分量。因此,即便端子数量相同,适用于低速控制器件的封装,也未必适用于高速存储器或串行接口。
信号完整性关注的是信号在互连结构中传输时,能否保持预期的波形。几何形状或参考平面结构的变化会改变阻抗并引起反射。相邻导体之间会发生电磁耦合,从而产生串扰。介质损耗和导体损耗会使信号衰减,而路径长度不一致则会造成时序差异。封装设计人员通过控制布线的几何结构、配置合适的参考导体、在适用时采用差分布线,以及精心设计裸片、基板、焊球和电路板之间的过渡连接,来控制这些效应。
供电也带来了一组相关但不同的约束。大型处理器可能通过多条并联的电源和接地连接汲取快速变化的电流。电阻会产生压降 ,而电感会产生瞬态电压,其近似表达式为
因此,当电流快速变化时,即便很小的电感也可能产生显著影响。供电电压波动会压缩时序裕量,或导致功能错误。布置在裸片上、封装内或电路板上的去耦电容可在不同频率范围内提供电荷,但其效果取决于完整电流回路的电感。
这些相互作用使封装设计与芯片布局规划密不可分。大电流电路模块需要接入适当的电源连接;宽位宽存储器接口需要短而有序的布线;敏感的模拟电路则可能需要与噪声较大的数字电路区域隔离。增加层数或连接数量并不能自动解决这些问题,因为每一项增加都可能改变成本、机械特性和布线复杂度。
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支持寄生参数提取、电磁仿真、时序分析,以及电源与热的耦合分析。准确的模型必须包含裸片、封装和电路板的相关部分。仅包含封装的模型可能漏掉更大范围供电网络所产生的谐振,而仅包含电路板的模型则可能忽略基板内部的不连续性。模型保真度需要与计算时间相权衡:详细的三维场求解适用于关键结构,而简化的电路模型则便于开展更广泛的系统方案探索和反复的设计检查。
热管理与机械可靠性
半导体器件内部消耗的电能几乎最终都会转化为热量。封装将这些热量传导至电路板、封装盖板、散热器或其他冷却结构。在简单的稳态模型中,
其中, 为结温, 为指定的参考温度, 为耗散功率, 为相应的热阻。参考温度的选取和测试条件至关重要:在某一种电路板和气流配置下测得的结到环境热阻,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产品安装条件的固有常数。
热界面材料用于填充固体表面之间的微观间隙,例如裸片与盖板之间或盖板与散热器之间的间隙。这些间隙中的空气导热能力很差。导热膏、凝胶、导热垫、相变材料和金属界面材料,在导热性能、柔顺性、装配要求及长期稳定性方面各有取舍。对于主要沿单一方向导热的均匀材料层,其理想化热阻为
其中, 为厚度, 为热导率, 为面积。实际装配体中还存在接触热阻和热扩散效应,因此,仅提高材料本身的热导率,所能带来的改善可能有限。
当发热集中于局部时,热管理问题会更加棘手。即使两个裸片的总功率相同,如果其中一个存在面积小、发热强的热点,两者的峰值温度也可能不同。堆叠裸片可能阻碍内部层的热量向外传导,而邻近存储器件所允许的工作温度也可能与逻辑裸片不同。因此,评估封装时,必须将其视为温度分布随空间和时间变化的热结构,而不能仅用单一热阻来描述。
机械可靠性与温度密切相关。由于不同材料的热膨胀程度不同,反复加热和冷却会使焊点及其他界面产生应变。蠕变和循环塑性变形会逐渐累积,造成疲劳损伤。焊点到装配体中性区域的距离、焊点高度、基板刚度以及底部填充材料的性能,都会影响应变的大小。大型封装还可能在回流焊过程中发生翘曲,导致部分端子无法形成可靠接触。
其他退化机制包括界面分层、腐蚀、键合线损伤,以及由电流驱动的原子迁移,即电迁移。塑料封装吸收的水分可能在回流焊快速升温时产生破坏性的内部压力,有时会引发被称为“爆米花效应”的开裂现象。这些机制说明,材料储存、表面处理、固化条件、装配工艺曲线及工作环境,都属于封装工程的范畴。即使封装通过了初始电气测试,如果其界面或材料在实际使用条件下发生退化,仍可能在之后失效。
测试、检验与可靠性鉴定
测试贯穿多个阶段,因为随着组装过程推进,发现缺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也会增加。晶圆探针测试可以在封装前剔除有缺陷的裸片,但未必能在完整的工作条件下测试所有功能。组装过程可能引入新的缺陷,包括连接断裂、焊料桥连、焊盘损伤、污染以及裸片裂纹。最终电气测试用于检查封装完成后的器件,通常会选取若干电源电压和温度条件进行测试。功能测试验证器件的功能表现,参数测试则测量漏电流、电阻或时序裕量等参数。
多裸片系统使已知良好裸片的重要性更加突出。这类裸片经过足够充分的测试,因而有理由将其用于价值更高的组装体。“已知良好”并不意味着绝对可靠。有些缺陷只有在特定的热、电气或相互作用条件下才会显现,而且单个裸片可能缺乏可供接入的连接点,无法在组装前进行完整测试。随着集成密度提高,测试结构、内建自测试以及裸片间接口检查有助于维持系统的可观测性。
一个简单的良率模型可以说明这种累积效应。假设一个组装体包含 个裸片,各裸片在组装时为良品的概率为 ,且彼此独立,组装良率为 ,则
如果十个裸片各自为良品的概率均为 ,那么即使尚未计入组装损失,它们全部为良品的概率也只有约 。实际生产情况可能有所不同,因为缺陷并不总是相互独立,测试覆盖率也会改变这些有效概率。不过,这一模型仍然解释了为何随着元件数量增加,筛选质量和组装工艺控制会变得更加重要。
不同检验方法可以揭示不同类别的缺陷。光学检验用于检查可见表面和对准情况。X射线成像用于检查隐藏的焊点和内部金属结构;计算机断层成像则可提供三维信息。扫描声学显微镜能够检测界面以及分层、空洞等不连续区域。截面分析和电子显微镜可用于详细的失效分析,但通常具有破坏性,或需要大量制样工作。没有任何一种检验方法能够为电气功能和长期可靠性提供完整的验证依据。
可靠性鉴定将有代表性的样品置于规定的应力条件下,包括温度循环、高温工作、湿热环境和机械载荷。JEDEC标准为半导体器件提供了广泛采用的试验方法和分类体系,而车用器件的可靠性鉴定通常依据汽车电子委员会的要求。湿气敏感等级规定了与回流焊相关的操作和存储条件。
可靠性鉴定结果的适用范围受所选试验的假设和产品使用条件限制。加速试验可以暴露薄弱环节,并为寿命模型提供依据,但应力试验并不能普遍用于预测实际使用寿命。过于严苛的条件可能触发与正常工作时主导机制不同的失效机制,因此,物理失效分析对于解读试验结果至关重要。
产业组织、经济性与微缩极限
半导体封装由集成器件制造商、专业的外包封装测试企业,以及提供先进集成服务的晶圆代工厂承担。具体分工因技术而异。传统封装组装中,从晶圆供应商到封装服务商的交接流程可能相对标准化;而先进的多裸片产品则要求裸片设计方、晶圆代工厂、基板制造商、封装组装厂商和系统开发商密切协作。当多家供应商共同参与一个封装产品时,设计规则和制造数据的归属,以及测试责任的划分,就显得尤为重要。
封装成本不仅取决于外形尺寸或引出端数量。重要的成本因素还包括基板面积与层数、精细布线要求、裸片贴装精度、键合时间、材料选择、检测、测试时长和良率。大尺寸高密度基板即使采用价格低廉的材料,成本也可能很高,因为其制造需要精密的加工工艺和较低的缺陷率。相反,成熟的引线键合封装可以凭借标准化设计、高速设备和大批量生产,实现极低的成本。
芯粒方案的经济性取决于整个系统,而不仅仅是硅片成本的节省。将大裸片拆分可以提高晶圆良率,并使通用组件得以复用,但新增的接口也会占用裸片面积并消耗功率。先进封装会增加制造工序,而最终组装一旦失败,可能导致多个合格组件同时报废。因此,最佳的拆分方案取决于产量、缺陷密度、工艺节点成本、接口需求以及产品复用的价值。芯粒架构并不天然比单片式设计更便宜。
标准化的裸片间接口旨在减少连接组件所需的定制工程工作。通用芯粒互连标准规范于2022年首次发布,对此类互连的相关要素作出了规定。接口标准化有助于实现互操作性,但仅仅符合电气规范,并不意味着任意裸片之间都可以互换。机械尺寸、凸点布局、供电、冷却、测试访问、协议支持和制造资格认证等方面也必须兼容。
封装的微缩与规模扩展面临多种相互影响的限制。更精细的连接要求更高的对准精度和更洁净的表面;更大的封装面临更严峻的翘曲和基板良率问题;更密集的堆叠则使冷却和测试更加复杂。为应对特定约束,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光互连、玻璃基板、嵌入式元件和改进的键合技术等方案。这些方案各自改变了电气性能、工艺成熟度、成本和可靠性之间的权衡,而非消除了所有限制。
封装还会使维修和材料回收更加复杂。密封的多裸片模块能够缩小系统体积并提升性能,却也可能使单个组件的更换变得不切实际。塑封料、焊料、铜、硅和基板聚合物紧密结合,难以分离。因此,制造方案的选择不仅影响组装良率和运行效率,也影响可维修性、组件复用以及寿命终结后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