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分复用(WDM)是一种多路复用方法,使多路光信号分别占用不同的波段,在同一传输介质中传播,该介质通常是光纤。发送终端将这些信号合并,接收终端则通过波长选择性器件将其分离。每个光信道都可以承载独立调制的数据流,因此一根光纤能够同时支持多条连接。
波分复用是现代电信的基础技术。它能够提高已铺设光纤的容量,而无须为每个信道单独配置一根光纤,还使运营商能够在光网络中添加、移除或重新路由选定的信道。其应用范围涵盖设备之间的短距离链路、城域网,以及承载互联网、电话业务和专用数据传输的跨洋海底光缆系统。
实际的波分复用系统并非只需为不同的发射机分配不同颜色的光。其运行需要综合运用光滤波、稳定光源、放大、调制、数字处理和网络控制等技术。系统容量和传输距离受到可用光带宽、噪声、信号失真、器件容差以及信道间相互作用等因素的限制。
物理原理与信道容量
波分复用(WDM)是光学领域中与频分复用相对应的技术。虽然其名称强调波长,但工程师经常用频率来规定光信道,因为等间隔的频率便于信道规划和信号处理。真空波长 与光频率 的关系为
其中, 为真空中的光速。光进入玻璃时传播速度会降低,但通过静止界面时,其频率保持不变。因此,电信领域的波长规格通常指真空波长,而不是光纤内部较短的波长。
在给定工作波长附近,较小的频率间隔所对应的波长间隔可近似表示为
在波长为 1,550 纳米时,100 吉赫兹的频率间隔约对应 0.80 纳米,50 吉赫兹的频率间隔约对应 0.40 纳米。在较宽的波段内,相等的频率间隔并不对应完全相等的波长间隔。在配置滤波器、制定激光器规格,或将波长测量结果与频率栅格分配进行比较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各信道能够共存,是因为近似线性的光学介质允许电磁场叠加。波长选择性滤波器无需解码信号承载的信息,就能将各信号所占的频谱区域分离。只要每个信号都不超出分配给它的频谱范围和功率限制,各信号就不必采用相同的比特率、调制格式或客户侧协议。波分复用还可以与时分复用结合使用:每个光信道本身也可以承载许多通过电子方式汇聚的数据流。
对于 个净信息速率分别为 的信道,单向净总容量为
因此,80 个信道若各自以每秒 100 吉比特的净速率传输,便可提供每秒 8 太比特的单向容量。但这一算术结果并不能证明这些信号能够通过某条特定线路传输。传输距离还取决于调制方式、放大器噪声、光纤特性、滤波以及非线性相互作用。解读公开发布的容量数据时必须谨慎,因为总调制速率、扣除编码开销后的有效载荷速率以及双向容量是不同的量。
波分复用并不能消除信息传输对带宽的需求。调制后的载波会占据一定宽度的频谱,而不是数学意义上的单一波长。衡量频谱效率的实用指标是净信息速率除以所占用或分配的带宽,通常以比特每秒每赫兹为单位。只有当可用频谱和信号质量足以容纳更多信道时,增加信道数量才能提高总容量。缩短信道间隔可能需要更陡峭的滤波器响应、更稳定的发射机、更好的脉冲成形,或更小的工作裕量。
粗波分、密集波分与灵活信道栅格
传统波分复用主要分为粗波分复用(CWDM)和密集波分复用(DWDM)。两者的区别在于信道间隔,以及这种间隔对器件提出的要求,而不在于信号承载的是分组、电话电路还是其他业务。CWDM 通常采用数量较少、间隔较大的波长,设备也相对简单。DWDM 则在较窄的光波段内安排大量信道,尤其适合采用光放大的大容量传输。
ITU-T G.694.2 建议书规定了间隔为 20 纳米的 CWDM 波长栅格,标称波长范围为 1,271 至 1,611 纳米,共有 18 个标称信道位置。受光纤衰减、器件可用性或目标传输距离的影响,实际系统可能只使用其中一部分。较早的光纤在 1,383 纳米附近由水引起的损耗峰处可能存在显著吸收,而低水峰光纤则使 CWDM 波长范围内更多的波长可供使用。较大的信道间隔允许使用波长控制精度要求较低的激光器,从而降低成本和功耗。
ITU-T G.694.1 建议书规定了以 193.1 太赫兹为参考频率的 DWDM 频率栅格,该频率对应的波长约为 1,552.52 纳米。常见的固定间隔包括 100 吉赫兹和 50 吉赫兹;该建议书还规定了更精细的栅格。密集波分系统需要精确控制载波频率和滤波器通带。当发射机的频率向滤波器通带边缘漂移时,即使尚未对相邻信道造成明显干扰,信号也可能已受到衰减,或其调制频谱已发生失真。
DWDM 通常工作在 C 波段,波长范围约为 1,530—1,565 纳米,有时也工作在 L 波段,波长范围约为 1,565—1,625 纳米。这些波段之所以适用,是因为石英光纤在这些范围内衰减较低,而且有相应的光放大器可用。波段边界是约定的划分,并非物理特性骤变的位置;具体线路系统的可用波长范围取决于其放大器、滤波器及其他器件。更宽带的系统可以组合使用多个放大波段,但每增加一个波段,都会带来相应的工程要求。
灵活栅格分配旨在解决固定频隙宽度与不同频谱宽度信号之间的不匹配问题。在 G.694.1 规定的灵活栅格中,标称中心频率的粒度为 6.25 吉赫兹,频隙宽度则为 12.5 吉赫兹的整数倍。高符号率信号可以占用更宽的频隙,而不必强行适配传统的 50 吉赫兹信道。反过来,较窄的信号也不必预留不必要的宽频谱空间。
这些分类并不能作为可相互替代的性能指标。短距离 DWDM 链路可能完全不使用光放大器,而 CWDM 链路的限制因素可能是损耗,而非信道间隔。同样,仅支持灵活栅格并不保证频谱效率更高:发射机波形、接收机能力、滤波器形状以及传输路径质量,都必须能够支持拟采用的分配方案。
发射机、复用器与接收机
WDM 终端的起点是光发射机,通常以发射波长位于指定信道频带内的激光器为核心。在较简单的系统中,数据直接调制激光器的驱动电流。要求更高的系统则通常采用外部调制器,改变连续光载波的幅度或相位。外部调制能够更精细地控制波形,并可减轻直接强度调制所伴随的频率变化引起的损伤。
光源通常由半导体材料制成。分布反馈激光器在器件内部提供具有波长选择性的光反馈,而可调谐激光器能够在多个信道频率之间切换。可调谐能力可以简化设备备件管理,并使网络能够将替换用的发射机配置到所需信道。频率精度、线宽、输出功率和稳定性仍是重要的技术指标。当信息编码在光的相位上时,窄线宽尤为重要。
复用器将各发射机的输出合并到同一根光纤中。基于薄膜干涉滤波器的器件利用多层膜结构选择波段。阵列波导光栅利用光程不同的路径,通过干涉将不同波长的光导向不同端口。衍射光栅以及其他集成光学或自由空间光学结构也能实现类似功能。许多无源器件具有互易性:反向使用时,同一结构所起的作用不再是合并信道,而是分离信道。
实际滤波器具有一定的插入损耗,也存在泄漏,其通带既不是理想的矩形,也会随工作条件而变化。隔离度描述滤波器抑制非目标信道的能力。通带的宽度和形状决定了所需调制信号能够有多少无失真地通过。偏振相关性和温度敏感性同样重要,尤其是在多个器件级联时。某种设计可能在通过单个滤波器时表现正常,却在经过多级路由、通带反复收窄后失效。
在接收终端,解复用器将每个信道导向相应的接收机。强度检测接收机利用光电二极管将入射光功率转换为电流。相干接收机则将信号光与本地激光器发出的光混合,并测量保留了光场信息的电输出。这一区别决定了接收机能够解调哪些调制格式,以及对某些传输损伤的补偿效果。
不同设备系列使用的术语有所差异。收发器同时具备发射和接收功能,而转发器通常将客户侧信号转换为具有所需波长、格式和成帧方式的线路侧光信号。复用转发器则将多个客户信号汇聚为速率更高的线路信号。这些功能既可以由独立机箱中的设备实现,也可以集成在直接连接到路由器或交换机的可插拔模块中。无论采用何种封装形式,光学要求都不会改变:每个发射信号的频谱都必须满足线路系统在频率、功率和信号质量方面的约束。
放大与传输损伤
光纤会使光功率衰减,连接器、熔接点、复用器和交换元件还会引入额外损耗。在约 1,550 纳米波长处,常规低损耗单模光纤的衰减通常约为每千米 0.2 分贝,但具体数值取决于光纤类型和波长。按这一衰减率计算,80 千米长的光纤跨段仅光纤本身就会产生约 16 分贝的损耗,尚未计入其他元件的损耗。因此,长距离线路需要进行放大或再生。
掺铒光纤放大器先将泵浦光的能量传递给铒离子,再通过受激辐射将能量传递给经过的光信号,从而放大适当波段内的信号。它对波分复用的重要意义在于,无须先将各信道转换为电信号,就能同时放大多个信道。不过,增益随波长而变化,放大器的输出功率有限,而且放大的自发辐射会引入噪声。增益平坦化滤波器和功率控制方案有助于将各信道之间的功率均衡维持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拉曼放大通过受激拉曼散射,将泵浦光的功率传递给波长更长的信号。它既可以沿传输光纤分布式实现,也可以采用较为集中的配置。在设计得当的情况下,分布式放大能够改善跨段内的信号功率分布,并降低有效噪声代价。实施时,必须谨慎处理泵浦功率、泵浦光与信号之间的相互作用、反射以及运行安全等问题。无论是拉曼放大还是掺铒放大,都无法将波形恢复到最初的无噪声状态。
即使到达接收机的光功率足够,色散仍会使信号失真。色度色散使不同频率分量具有不同的群时延,从而使调制脉冲在时间上展宽。由于实际光纤并非完全对称,偏振模色散会在不同偏振态之间引入差分时延。这些效应的大小及其随时间的变化取决于所敷设的光纤及其所处环境。现代相干接收机可以通过电子处理补偿相当大的线性色散,但补偿能力并非没有上限。
光纤的折射率还会随光强变化,从而产生光学克尔效应。自相位调制使信道自身的功率影响其相位,而交叉相位调制则使信道的相位受到其他信道功率变化的影响。四波混频可由现有光频率的组合产生新的频谱分量。这些效应取决于入纤功率、色散、波长间隔、调制方式以及沿线路的功率分布。因此,不断提高发射功率最终会使性能恶化,而不是持续改善性能。
长途传输设计需要在放大器噪声与非线性失真之间取得平衡。入纤功率较低时,噪声的影响相对占主导地位;入纤功率过高时,非线性代价则会增加。添加或移除信道时,放大器增益会发生变化,可能使其余信道出现瞬态扰动。因此,实际运行的系统会采用信道均衡、自动增益控制和监测措施,有时还会使用替代负载信号。这些措施使多信道运行变得可控,但对于系统所支持的每一种信道加载配置和每一条路由,仍须确保其运行不超出系统的工程限值。
相干调制与数字信号处理
相干检测大幅增加了每个 WDM 信道能够承载的信息量。直接检测通常只测量光强,而不保留载波相位。相干接收机将输入信号与本振激光混合,从而恢复同相分量和正交分量。采用偏振分集接收时,还能恢复两个独立调制的偏振分量,从而在相同的标称频带内传输更多信息。
正交幅度调制通过幅度与相位的组合来表示信息。正交相移键控通常缩写为 QPSK,使用四种相位状态,在不计开销时,每个偏振上的每个符号对应两比特。因此,双偏振 QPSK 在每个联合符号间隔内承载四比特。双偏振 16-QAM 承载八比特,双偏振 64-QAM 则承载十二比特。高阶星座图能够提高频谱效率,但由于判决区域排列更紧密,需要更好的信号质量。
对于符号速率 、星座大小 以及两个独立使用的偏振,总比特率可简化表示为
因此,符号速率为 64 吉波特的双偏振 16-QAM 信号,其总比特率为每秒 512 吉比特。扣除成帧和编码开销后,可供客户业务使用的净荷速率会更低。概率整形及其他自适应技术可能使实际信息速率不同于基于固定、等概率星座的简单计算结果。
数字信号处理能够完成一些以往需要严格光学条件或专用光学补偿才能完成的任务。接收端处理可以估计并校正色度色散、分离混合的偏振分量、恢复符号定时,并跟踪发射机与本振之间的频率偏移和相位偏移。高速模数转换器提供采样后的电信号。专门设计的专用集成电路则在实际可接受的功耗和时延预算内,以线路速率执行所需处理。
纠错码通过添加具有特定结构的冗余,使接收机能够纠正部分传输错误。软判决译码利用可靠性信息,而非仅依赖硬性的二进制判决,因此相比更简单的译码方案,能够在信号质量较低时工作。这种改进的代价是增加开销、处理复杂度和能耗,有时还会增加时延。因此,若不了解标称线路速率与净荷容量及编码之间的关系,仅凭线路速率这一数字并不能完整说明系统性能。
信道带宽与符号速率和脉冲整形密切相关,而不是简单地由标称每秒比特数决定。对于滚降系数为 的理想升余弦整形,占用带宽约为 。增加每个符号承载的比特数,可以在不按比例增加带宽的情况下提高容量,但通常会缩短传输距离。概率星座整形能够更精细地调整信息速率和噪声容限。因此,运营商可以在容量与距离之间进行权衡,针对较短的城域线路和要求严苛的长途链路选择不同的工作模式。
波长路由与光网络控制
点到点 WDM 链路在两个端点之间复用多个信道。波长路由网络则引入中间节点,将选定的信道导向不同目的地。可重构光分插复用器,简称 ROADM,允许信道直通、在本地下路或加入出向光纤,而无须手动更换特定波长的滤波器。波长选择开关是许多此类节点的核心构件。
光透明性是指直通信道能够通过中间节点,而无须进行光—电—光转换。避免这种转换可以减少中转设备的用量,并使光层能够承载不同格式的客户信号。透明性并不意味着传输距离不受限制,也不意味着完全不受信号格式影响。信号经过的每个放大器和滤波器都会改变其质量,因此,一条路径最终可能需要通过再生来恢复定时、重整波形并重新发送信号。
最简单的波长路由问题要求在整条透明路径上始终有同一个波长可用,这就是波长连续性约束。波长转换或电再生可以放宽这一约束,但会增加资源需求和成本。在灵活栅格系统中,对应的资源是一段连续的频谱区间。除非具备适当的转换能力,否则一条连接必须沿整条路由获得足够宽的连续频谱区间。
路由选择与频谱分配相互关联。拓扑上较短的路径可能没有足够的空闲频谱,或存在过大的光传输损伤。较长的路径可能有可用的频谱槽,却需要采用抗损伤能力更强、速率更低的调制格式。因此,网络规划需要将基于图的路由计算与传输可行性相结合。最短路径问题与此相关,但仅以距离为目标并不全面。频谱碎片化还可能导致一种情况:未使用带宽的总量足够,却没有足够大的连续区间来容纳新的信号。
ROADM 的能力通常用无色、无向和无竞争来描述。无色是指分插端口能够支持不同波长,而不是永久绑定某一个波长。无向是指本地收发器能够接入不同的出向光纤方向。无竞争架构则减少了那些会妨碍同一波长在不同方向或本地连接上同时使用的限制。这些能力取决于内部交换结构,并非每台 ROADM 都天然具备。
控制软件负责维护资源清单、配置开通信道、评估可行路径以及协调故障恢复。光层保护可以使用预留资源,而恢复机制则可以在故障发生后寻找新资源。这些机制与分组层重路由及服务级别协议相互关联。光缆中断、放大器故障和客户侧接口故障的影响范围各不相同,因此,故障定位十分重要。光功率监测、频谱测量以及接收机遥测数据可以提供依据,帮助判断应当对业务进行重路由、调整信道,还是更换部件。
在接入网、城域网和海底网络中的应用
WDM 可用于多种规模的网络,但其用途和所受约束各不相同。在接入网和企业网络中,首要目标可能是节省稀缺的光纤资源,而非实现最高的频谱效率。利用少量波长,就可以连接不同建筑物、汇聚移动网络流量,或在现有光缆上承载不同业务。在供电、环境控制和维护作业条件受限的场所,无源复用器很有吸引力。
无源光网络通过无源光基础设施,在局端终端与多个端点之间分配信号。一些接入系统使用不同波段承载上行和下行流量;另一些则利用多个波长信道来提高容量,或在用户之间分配资源。基于波长选择的共存机制还允许新旧两代接入设备共用同一个分配网络。系统中存在多个波长,并不一定意味着每位用户都会永久独占一个波长。
城域网连接电信局所、移动网络汇聚站点、企业和数据中心。其线路通常比洲际链路短,但可能包含大量上下路节点,业务模式也可能很复杂。对于信道数量有限、传输距离适中的场景,粗波分复用(CWDM)可能更经济;密集波分复用(DWDM)则支持更大的容量和更复杂的光交换。选择何种架构,不仅取决于距离,还取决于已铺设的光纤基础设施、预期增长、节点损耗和运维要求。
数据中心互连侧重于在相对少量的站点之间提供大容量传输。相干可插拔模块使长距离光传输功能能够直接集成到分组设备中。光互联论坛于 2020 年发布的 400ZR 实施协议,为这一市场确立了可互操作的每秒 400 吉比特相干接口。这类接口规范规定的是特定的工作范围,不应将其理解为能够普遍取代所有城域或长途光转发器。
陆地长途网络利用带光放大的跨段,并在必要时采用电再生,来连接城市和区域。由于铺设光缆成本高昂,提高现有光纤的可用容量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WDM 支持逐步部署:只要底层线路系统在设计时已具备相应的支持能力,运营商就可以随着需求增长而开通更多信道。不过,信道加载情况的变化可能要求重新平衡功率,并验证现有业务是否仍能正常运行。
在海底通信电缆中,WDM 利用一连串水下光放大器,在每对光纤上传输多个信道。海缆系统设计必须考虑岸端供电、中继器可靠性、海上维修条件以及系统总容量。现代高容量方案可能选择增加光纤对数量,而不是追求每对光纤的最高功率或信道速率。这体现了一个重要区别:单根光纤的频谱效率最优,并不总能让整套海缆系统获得最佳容量或成本效益。
链路工程、测量与互操作性
WDM 线路的工程设计首先要摸清物理条件:光纤类型与长度、熔接点和连接器损耗、放大器位置、节点架构,以及可用的光波段。基本的功率预算会综合比较发射功率、总衰减和接收机灵敏度,但这仅适用于相对简单的链路。采用光放大的相干系统还需要评估噪声、非线性效应、色散和滤波效应。实际设计中还要为老化、维修、器件差异和测量不确定性预留裕量。
光信噪比(OSNR)是信号功率与指定参考带宽内光噪声功率之比。在 1,550 纳米附近,常用的参考带宽为 0.1 纳米,但测量结果或技术规格必须说明所采用的约定。对于符号率或调制格式不同的信号,相同的 OSNR 数值并不意味着性能相同。相干接收机还可能报告根据接收样本得出的其他质量估计值,包括广义信噪比度量和误码相关指标。
光谱分析仪显示功率随波长或频率的变化情况,可用于发现通道缺失、功率不均衡、杂散发射和频谱侵占。在通道密集占用的频谱中准确测量噪声,比检查间隔较远的通道之间的空白区间更为困难。经过滤波的放大噪声频谱可能与信号频谱重叠,因此需要采用适当的测量方法,而不能简单地从可见的频谱间隙中读取数值。
接收机性能通常用前向纠错前后的误码率来表征。纠错前误码率可以反映工作裕量,但这一数值与能否成功译码之间的关系取决于所用编码和信道的统计特性。已纠正错误数、不可纠正码块数、接收功率、载波频偏以及估计色散,都可用于辅助故障诊断。如果预留裕量很小,即使链路承载的业务看似没有误码,也可能已经接近失效门限。
互操作性分为几个不同层面。可插拔模块在机械结构上兼容,并不意味着它与主机在电气接口上兼容;而这两方面的兼容,也都不意味着它与远端终端在光接口上兼容。线路侧可能需要在载波频率、调制方式、符号率、编码、成帧、发射功率、频谱形状和管理行为等方面达成一致。标准和实施协议规定了特定的参数组合,而专有工作模式可能提供不同的传输距离或容量,却不具备跨厂商兼容性。
外来波长是指由线路系统厂商集成终端产品系列之外的设备提供的通道。这种工作方式可使光转发器的选型不受已安装的放大器和可重构光分插复用器(ROADM)限制。但在发射条件、监测、传输损伤限值和故障排查方面,需要明确各方责任。共用一根光纤的通道会因放大器的工作特性和非线性相互作用而彼此影响,因此验收测试必须考虑完整的通道加载配置。光安全也不容忽视:通信波长的光通常不可见,即使看不到任何可见光,采用光放大的系统仍可能在未连接的连接器端口处输出具有危险性的光功率。
历史发展与新兴方向
早在波分复用成为电信领域的主流技术之前,其基本构想就已存在:不同光频率的信号可以共用一种介质,就像不同无线电频率的信号可以共用一条传输路径一样。波分复用的大规模应用,有赖于实用低损耗光纤系统的发展。1966年,高锟与乔治·A. 霍克汉姆分析了光纤用于通信的前景,指出材料纯度是降低衰减的关键。1970年,康宁公司的研究人员展示了衰减低于每公里20分贝的石英光纤,这是迈向实用光纤传输的重要一步。
早期商用光纤系统通常工作在850纳米附近,随后出现了工作在1,300纳米附近的系统;在这一波段,常规单模光纤的色度色散较低。双窗口方案能够将相距较远的光波段中的信号合并传输。随着稳定激光器、选择性滤波器和光放大技术的改进,在1,550纳米附近密集排列信道变得更具吸引力。20世纪80年代研制出的掺铒光纤放大器影响尤为深远,因为它能够在光纤的低损耗窗口内同时放大多个信道。
20世纪90年代,商用密集波分复用(DWDM)系统增加了单根光纤可承载的光信道数量,使骨干网容量得以扩展,而无需按相同比例增铺光缆。这一增长支撑了互联网流量的迅速扩张。不过,单看信道数量并不能全面反映技术进步:系统还提高了每个波长的比特率,改进了放大器工程技术,并发展出功能更强的监测与保护方案。包括贝尔实验室在内的工业实验室开展的研究,推动了光传输、器件和组网等多个领域的进步。
约在2000年代末至2010年代初,数字相干传输成为大容量长途系统的核心技术。高速转换器和信号处理芯片使相位敏感接收得以在商用线路速率下实现。相干检测支持偏振复用,并可利用电子技术对线性损伤进行有效补偿,从而减少了对光学色散补偿模块的依赖。此后的发展不仅依靠增加波长数量,还提高了符号速率,并引入了更灵活的调制和编码选择。
目前,容量扩展沿着几个相对独立的方向推进。更高的符号速率能让每个载波承载更多信息,但也需要更快的电子器件,以及更宽且特性得到良好控制的光学通带。拓宽可用光带宽,可以在既有波段之外增加可用频谱,但需要适用的放大器和器件。空分复用通过增加光纤对、采用多纤芯或利用多个空间模式来增加并行光通路。它与波分复用互为补充,而非取而代之:每条空间通路本身都可以承载多个波长信道。
集成化是另一个重要方向。硅光子学及其他光子平台能够集成调制器、波导、耦合器及相关功能,而电子与光子共封装则致力于减少实现难度较高的高速电互连。光频梳有望成为产生大量等间隔载波的光源,但光源产生、信道控制和系统级性能仍是各自独立的工程问题。对于这些技术路线,衡量进展的标准不仅是实验室创造的容量纪录,还包括可实现的传输距离、每个有效传输比特的能耗、可制造性、可维修性,以及与已部署基础设施的兼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