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分型是根据细胞表达的抗原模式,对其进行识别和特征分析的技术,通常使用带标记的抗体进行检测。这些抗原大多是位于细胞表面或细胞内部的蛋白质。免疫分型广泛用于区分免疫系统中的细胞群、评估细胞的分化与活化状态,以及分析异常细胞群的特征。其主要方法是流式细胞术和免疫组织化学。免疫分型对血液和淋巴组织尤为重要,但也可用于分析非造血细胞。
生物学基础
细胞的免疫表型是用于描述该细胞的一组可检测的抗原表达特征。它反映的是细胞表型的一个方面,而非对其遗传特征或生物学功能的完整描述。抗原表达会随细胞谱系、发育阶段、活化状态、组织环境和疾病状态而变化。
抗体能够识别其靶标上的特定表位。为抗体偶联荧光染料、酶检测系统或其他可检测的标记,即可判断靶标是否存在及其所在位置。表面染色检测的是细胞膜上抗体能够接近的抗原。细胞内染色通常需要先进行固定和通透处理,使抗体能够接触胞质或细胞核内的靶标。
许多免疫细胞抗原采用分化簇命名系统,缩写为 CD。CD名称指代的是特定分子,而不是细胞类型:同一种CD抗原可能出现在多种细胞上。因此,免疫分型通常依赖多个标志物的组合,而非单个标志物。
常用标志物组合的示例如下:
| 细胞群 | 常用检测标志物 | 重要说明 |
|---|---|---|
| [[t-cell | T细胞]] | CD3,以及用于区分主要亚群的CD4和CD8 |
| [[b-cell | B细胞]] | CD19、CD20、CD79a及免疫球蛋白 |
| [[natural-killer-cell | 自然杀伤细胞]] | CD56和/或CD16,且不表达表面CD3 |
| 单核细胞 | CD14、CD64及其他髓系标志物 | 不同亚群和活化状态下的表达有所差异 |
| [[hematopoietic-stem-cell | 造血干细胞]]及祖细胞 | CD34及其他谱系相关标志物 |
这些模式具有情境依赖性,并非普遍适用的特征。异常细胞可能丢失正常情况下应表达的抗原,表达与其他谱系相关的抗原,或呈现不寻常的抗原组合与表达强度。
主要方法
流式细胞术
流式细胞术在悬液中的单个细胞通过检测系统时对其进行测量。荧光标记抗体可实现多种抗原的同时检测,而光散射信号则提供与细胞大小和内部复杂程度有关的额外信息。
分析通常采用设门,即根据测得的特征选取不同的事件群。设门策略可先排除碎片、细胞聚集体和死细胞,再识别白细胞,并逐步划分出更细的细胞群。结果可包括某细胞群所占的比例、标志物表达强度,以及单个细胞上不同标志物的共表达模式。
常规多色仪器需要对重叠的荧光信号进行补偿。光谱流式细胞术测量更宽范围的发射光谱,并通过光谱解混区分各种标记。这两种方法均需要适当的参考对照和经过验证的分析流程。
流式细胞术尤其适用于血液、骨髓、体液,以及可分散制成细胞悬液的组织。它能分析大量细胞,但常规的悬液检测无法保留细胞在组织中的原始排列。
免疫组织化学与免疫荧光
免疫组织化学用于检测组织切片中的抗原,通常通过酶联反应产生可见的有色沉积物。免疫荧光则使用荧光标记。这些方法可以在显示抗原表达的同时,呈现细胞形态和组织结构。
在区分反应性免疫细胞浸润与异常组织细胞群,或确定哪些细胞表达某种标志物时,空间背景十分重要。固定、包埋和抗原修复流程均可能影响抗原的可检测性,因此每项检测都必须建立相应的染色条件。
多重组织检测方法可在同一切片中,或通过多轮染色,检测多种标志物。这些方法将免疫分型拓展到细胞群的空间分布与组织方式,但其结果解读取决于图像质量、细胞分割效果,以及各标志物组合的特异性。
质谱流式细胞术及相关方法
质谱流式细胞术使用金属同位素标记的抗体,并通过质谱法检测这些标记。它可进行高维分析,同时避免光学方法中出现的荧光发射光谱重叠。不过,它也存在自身的背景信号、信号干扰和技术变异来源。
成像质谱流式细胞术及相关技术可在测量多种抗体标记的同时保留组织位置信息。单细胞方法还可将基于抗体的蛋白质测量与RNA测序相结合。蛋白质与RNA测量提供的信息相互补充;转录本丰度不能直接替代抗原检测。
临床应用
血液系统恶性肿瘤
免疫分型是分析多种白血病和淋巴瘤特征的核心手段。它有助于确定谱系归属、评估成熟程度,并识别与相应正常细胞不同的抗原表达模式。
在急性白血病中,检测组合通常涵盖与未成熟状态以及髓系、B细胞或T细胞分化相关的标志物。在成熟淋巴细胞疾病中,免疫分型有助于根据抗原组合模式区分不同细胞群。免疫球蛋白轻链限制性表达可为识别克隆性B细胞群提供依据,但仅有克隆性并不能确定其为恶性。
诊断通常需要将免疫分型与临床表现、细胞形态、组织结构、细胞遗传学及分子检测结果综合考虑。某些疾病类别的确立需要特定的遗传学证据,而免疫分型本身无法提供这些证据。
残留病评估
在某些血液系统肿瘤中,流式细胞术免疫分型用于检测可测量残留病,即治疗期间或治疗后仍然存在、但数量低于常规形态学检查易于识别水平的异常细胞。
常用的两种策略相互补充:
- 白血病相关免疫表型分析:追踪诊断时已识别的异常模式。
- 异于正常分析:识别不符合预期正常成熟过程的模式。
检测灵敏度取决于标本质量、检测的细胞数量、标志物组合,以及将异常细胞与再生中的正常细胞群区分开的能力。阴性结果表示在该检测方法的检出限内未检出疾病,并不意味着已无异常细胞残留。
免疫细胞计数与特征分析
免疫分型可测量主要淋巴细胞群及其亚群,包括CD4阳性T细胞。它也用于免疫缺陷以及移植或其他治疗后免疫重建的实验室评估。
细胞群百分比与绝对计数回答的是不同问题。如果淋巴细胞总数减少,某一细胞群的百分比正常也可能同时伴有绝对计数偏低。参考区间也会随年龄、标本类型和实验室方法而变化。
研究应用
研究中的免疫分型用于描绘免疫细胞群的多样性,以及它们对感染、疫苗接种、炎症和癌症的反应。检测组合可在测量谱系标志物的同时,考察分化、增殖、细胞死亡和活化情况。
在受控刺激后进行细胞内细胞因子染色,可分析细胞在规定实验条件下的反应。磷酸化蛋白测量可用于评估信号传导状态。这类检测需要严格控制时间和标本处理过程,因为刺激、固定和处理均可能改变所测得的表型。
高维数据集可采用手动设门、计算聚类和降维方法进行分析。这些方法能够发现预设设门策略未曾考虑的细胞群,但计算上相互区分的聚类并不必然对应生物学上不同的细胞类型。
质量控制与结果解读
可靠的免疫分型依赖整个分析流程:
- **标本处理:**处理延迟、温度变化、细胞丢失和组织解离均可能改变各细胞群的回收率或抗原表达。
- **试剂选择:**抗体的特异性、克隆、浓度和标记均会影响染色性能。
- 仪器性能:校准、标准化设置和持续的质量控制有助于保持测量稳定。
- **对照:**未染色对照、单标记对照、活性对照及缺一荧光对照分别用于评估不同的不确定性来源。没有任何单一对照能够解决所有结果解读问题。
- **分析与报告:**明确的设门、合适的分母和经过验证的阈值,是获得可重复结果的必要条件。
荧光强度本身并不等于抗原分子的绝对数量。定量解读需要额外的标准,并对抗体结合和检测效率作出相应假设。
局限性
免疫表型是在特定取样和检测条件下对细胞所作的测量,并非细胞永久不变的身份。抗原表达可随活化、疾病进展或治疗而变化。针对表面抗原的治疗也可能影响其表达,或干扰抗体检测。
取样还会带来其他限制。血液标本可能无法代表局限于组织中的细胞群,而小块活检可能遗漏异质性。组织解离可能使脆弱或黏附性细胞更易丢失。稀有事件分析尤其容易受到污染、非特异性染色和细胞数量有限的影响。
仅凭标志物表达,无法确定细胞功能的所有方面。例如,对于表达活化相关受体或抑制性受体的细胞群,可能需要额外的功能或分子证据,才能判定其处于某种特定生物学状态。
历史发展
免疫分型从基于抗体的显微观察和早期细胞表面研究,逐步发展为多参数单细胞分析。20世纪70年代单克隆抗体技术的问世,使针对明确靶标、具有可重复性的试剂得以广泛应用。随后建立的CD分类系统统一了许多白细胞分子的命名。
荧光团、激光器、检测器和计算技术的进步,使可同时测量的标志物数量逐渐增加。此后,质谱流式细胞术、光谱流式细胞术和多重组织成像进一步拓展了基于抗原的细胞特征分析的维度与空间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