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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心理学 / hedonic-adaptation

享乐适应

享乐适应是指环境变化引起的情绪反应随时间减弱的倾向,有时会使幸福感接近原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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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乐适应是指随着人们逐渐熟悉处境的变化,这种变化对情绪的影响趋于减弱的现象。它是心理学和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有助于解释为何一件最初令人兴奋的商品后来会变得平淡无奇,或为何不利事件带来的痛苦会随时间减轻。适应可以使主观幸福感接近此前的水平,但不一定使其完全恢复。适应的程度因人而异,也因处境和幸福感的维度而异。

含义与范围

“享乐”在这里涉及愉快与不愉快的感受。享乐适应关注的是人们对处境的主观体验或评价发生的变化,而不是处境本身的消失。例如,收入提高带来的最初情绪影响即使已经消退,较高的收入仍可能继续带来物质上的好处。

与之密切相关的说法是享乐跑步机,它强调这样一种可能性:人们不断追求改善,短暂地变得更幸福,随后又形成新的期待。这一比喻意味着,人们持续付出努力,幸福感却没有获得持久提升。这比单纯的适应概念更强:有证据表明某种反应会减弱,并不能证明所有改善最终都没有效果。

研究通常区分以下几个方面:

  • **情感幸福感:**愉快与不愉快感受出现的频率和强度。
  • **生活满意度:**经过思考后,对生活过得如何作出的判断。
  • **领域满意度:**对工作、收入、住房或人际关系等特定生活领域的评价。

这些指标可能呈现不同的变化轨迹。日常情绪可能恢复,而对某一生活领域的满意度仍处于较低水平;也可能总体生活满意度有所提升,日常情绪却没有出现相应变化。

适应也不同于外在行为的变化。在某一事件发生后恢复工作或日常活动,本身并不能证明主观幸福感已经回到此前的水平。

历史发展

这一概念部分源于与心理学家哈里·赫尔森相关的适应水平理论。该理论认为,判断取决于一个由以往经验和周围情境共同塑造的参照水平。因此,观察者的日常经验发生变化后,对同一刺激的评价也可能不同。

菲利普·布里克曼和唐纳德·坎贝尔于1971年提出了“享乐跑步机”这一表述。他们认为,有利和不利的经历都可能改变人们评价后续经历时所依据的标准。

布里克曼、丹·科茨和罗妮·贾诺夫-布尔曼于1978年开展了一项被广泛引用的研究,比较了彩票中奖者、遭受严重伤害的人以及一个对照组。这项研究对有关适应的讨论产生了重要影响,但其规模较小的横断面样本并不能证明,彩票中奖者和受伤参与者最终恢复到了相同的幸福水平。尤其需要指出的是,这项研究并非通过事件前后对比来证明完全适应。

后来的研究越来越多地对同一批人进行重复观测。这些研究有助于修正较强版本的“跑步机”解释:平均幸福感可以相对稳定,但重大事件也可能造成持久变化,而且不同个体的反应存在显著差异。

可能的机制

享乐适应并不是一种已经得到充分确证的单一心理机制。观察到的情绪反应减弱,可能由多种过程共同促成。

熟悉与注意

新奇事件往往会吸引注意。随着一种处境变得熟悉,人们对它的关注可能减少,它在日常体验中的突出程度也随之降低。新居中某个令人满意的特点,起初可能频频引人注意,后来则逐渐融入背景。

这与习惯化有所重叠,后者是指对重复刺激的反应减弱。不过,享乐适应的范围更广:它可能涉及期待、解释、行为和社会比较,而不仅仅是对重复刺激的反应性降低。

期待与愿望的变化

某种改善可能成为评价后续经历的新标准。加薪起初可能超出预期,后来却被视为常态,使人觉得必须再次加薪,才能获得类似的情绪提升。

不利变化发生后,也可能出现相反的过程:人们会调整期待和目标。这种调整不一定意味着损失已不再重要,也不意味着其实际后果已经消失。

社会比较

人们常常通过与他人比较来评价自身处境。新的收入或地位可能改变其用于比较的参照群体,从而削弱改善最初带来的满足感。

社会比较与适应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即使一个人自身的处境没有改变,同辈变得更加富裕,也可能使其满意度下降。反过来,即使社会比较没有任何变化,适应也可能发生。

解释与调整

人们可能重新理解某一事件,形成日常惯例,掌握技能,或重新安排活动。这些变化可以减轻事件对情绪的影响。

这带来了一个重要的解释性区分。观察到的恢复可能源于心理上的熟悉、有效的实际调整、外部处境的改善,或这些因素的某种组合。仅凭幸福感评分,无法确定其中的机制。

不同生活处境中的证据

收入与物质消费

购买物品和收入增加可以带来情绪上的益处,但随着人们逐渐熟悉所拥有的物品,或愿望不断提高,这些益处可能减弱。这一模式与消费行为、储蓄和地位追求有关。

但这并不意味着收入与幸福感之间没有持久联系。收入影响安全感、可供选择的机会、住房条件以及遭遇困境的风险。摆脱贫困与习惯一件新购奢侈品并不是一回事。适应研究必须区分最初的情绪反应与物质资源带来的持续益处。

这一概念有时被用于讨论经济增长与国民幸福。然而,仅凭适应现象,无法确定收入增长在不同人群中或长期内会如何影响幸福感。

婚姻及其他关系变化

纵向研究经常发现,生活满意度在婚姻缔结前后上升,随后平均而言会逐渐接近此前的水平。但这一轨迹并非人人相同:关系质量、先前处境和个体差异都很重要。

丧亲和离婚可能呈现不同的模式,恢复的速度与完整程度也各不相同。事件发生前的变化同样重要。例如,分居前幸福感就已下降,可能使仅以正式离婚日期为依据的比较产生误导。

失业

失业是对最强版本“跑步机”论断的一项重要限制。研究发现,失业期间生活满意度可能持续偏低,一些研究还发现,其影响在重新就业后仍会延续。

失业的影响不只是收入损失。日常生活安排、社会交往、感知到的社会地位和经济保障发生变化,都可能发挥作用。表面上的未适应,也可能反映出困境仍在持续,而不是人们对过去某个单一事件的反应始终未变。

残疾与健康变化

关于残疾和健康变化的研究表明,适应存在显著差异,并非普遍发生。有些人报告幸福感大幅恢复,另一些人则持续处于较低水平。

必须区分对稳定存在的功能限制的适应,与持续经历疼痛、症状恶化、环境障碍或反复的生活扰动。这些处境不能等同看待。报告较高的幸福感,也不能证明支持需求或不利条件已经消失。

如何研究适应

严谨的研究设计会在变化发生前后测量人们的情况,并进行足够长时间的追踪,以评估最初的反应是否持续存在。纵向研究尤其有用,因为它可以将个体当前的报告与其自身此前的报告进行比较。

研究者区分了几种可能的模式:

  • **完全适应:**测得的幸福感回到事件发生前的水平。
  • **部分适应:**最初的影响有所减弱,但仍与此前存在差异。
  • **几乎没有适应或完全没有适应:**在观察期内,显著影响持续存在。
  • **异质性适应:**不同的人呈现不同的变化轨迹,即使群体平均值显示已经恢复。

还必须考虑预期的作用。预期中的晋升、即将失业或关系破裂,都可能在事件实际发生之前影响幸福感。因此,将事件发生前最近一次测量视为未受影响的基线,可能扭曲对变化幅度的估计。

有意义的比较还需考虑更广泛的趋势。如果幸福感随年龄或经济状况而变化,那么回到此前的评分,并不一定意味着回到了假如没有发生该事件时本应达到的水平。

局限与争论

设定点不一定固定不变

早期观点常被理解为主张存在一个稳定的幸福“设定点”,且这一设定点深受人格影响。当代证据支持一种更审慎的看法:人们的幸福感确实表现出一定的稳定性,但其较长期的水平可以改变。

幸福感的不同组成部分可能有不同的基线,也未必存在一个单一的内部调节机制,能在每次扰动之后使幸福感恢复原状。

平均水平的恢复可能掩盖个体差异

群体平均值回到基线,并不意味着每位参与者都已恢复。一些人的持续下降与另一些人的持久改善,可能在统计上相互抵消。因此,分析个体的变化轨迹十分重要。

测量可能发生变化

自我报告的幸福感具有参考价值,但受访者可能调整自己理解评分量表时所依据的标准。重大事件之后,“满意”或“健康状况良好”的含义可能发生变化。这类评价标准的改变,会增加跨时间比较的复杂性。

研究还可能受到参与者退出、回忆不准确、随访时间有限以及均值回归的影响。即使不存在真正的适应过程,一个异常高或异常低的评分,也可能向该个体通常的评分靠近。

适应并不意味着处境可以接受

习惯匮乏、排斥或不安全的环境,并不能证明这些处境无害或可以接受。对生活质量的评估还可以考虑资源、功能状况、无障碍和人权。

在公共政策中使用主观幸福感指标时,这一区分尤其重要。适应可能改变人们报告的体验,却没有消除客观存在的不利条件。

相关概念与应用

享乐适应与情感预测密切相关,后者指对未来感受的预测。人们有时会高估某一事件主导自身情绪生活的时间,部分原因是低估了调整的作用,或忽略了其他仍会持续占据其注意力的经历。这类预测偏差并非普遍存在,其大小取决于具体事件和所作的预测。

适应也与政策及经济结果的评估有关。它提醒人们,有必要区分即时反应与持久变化,并考察不止一种幸福感指标。在公共卫生、住房和就业研究中,重复测量有助于区分短暂反应与持续影响。

有关积极体验的研究考察了多样性、用心体会和持续投入是否会影响其益处消退的速度。研究结果取决于活动类型、研究人群、结果指标和随访时长;这些结果并不能确立一种普遍适用、能够永久阻止适应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