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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 / glacier-mass-balance

冰川物质平衡

冰川物质平衡是指定时段内冰川物质的净增减量,由积累、消融及跨越冰川边界的物质交换共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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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物质平衡是指冰川在指定时段内获得的质量与损失的质量之差。质量增加主要来自降雪,质量损失则通过融水径流、升华和冰崩等过程发生。正平衡表示质量净增加,负平衡表示质量净损失。物质平衡将冰川的变化与气候、水资源和海平面上升联系起来,但它不同于冰川长度、表面高程或冰流速度的变化。

物理组成

积累

积累包括使冰川或其特定部分质量增加的各种过程。主要来源是固态降水,尤其是降雪。风力再分配、周围山坡的雪崩,以及雨水或融水冻结,也可对积累产生贡献。

经历一个消融季后仍然留存的雪,会通过压实及其他物理过程逐渐转变为粒雪,最终成为冰川冰。压实会减小体积,却不一定改变质量;在解读表面高度测量结果时,区分这两者十分重要。

再冻结如何计入物质收支,取决于所考虑的边界。雨水冻结可将外部输入的水加入冰川。冰川内部已有融水的再冻结,则是保留原有质量,而不是为整个冰川增加新的质量。

消融

消融包括使冰川或其某一部分质量减少的各种过程。主要过程包括:

  • 融化与径流: 冰或雪融化,形成的水流出冰川。
  • 升华: 冰或雪直接转变为水蒸气。
  • 风蚀: 雪被风搬运出所考察的区域。
  • 冰崩: 冰块从冰川前缘脱落。
  • 水下融化: 冰在与湖水或海水接触的部位融化。

表面融化并不必然意味着冰川总质量发生等量损失。融水可能暂存于雪、粒雪或排水系统中,也可能在离开冰川前重新冻结。因此,表面物质平衡测量与整个冰川的物质收支核算,必须对融水滞留采用一致的处理方式。

表面、内部、底部与前缘的物质平衡

物质交换通常按发生位置分类:

组成部分 位置及主要过程
表面物质平衡 降雪、表面融化、升华、风力再分配及相关的表面交换
内部物质平衡 冰川内部的冻结或融化
底部物质平衡 冰川底部的冻结或融化
前缘消融 末端位于湖泊或海洋中的冰川前缘发生的冰崩与融化

对于末端位于陆地上的山地冰川,表面物质平衡往往在物质收支中占主导地位。对于末端位于湖泊或海洋中的冰川,前缘消融可能是一个主要组成部分。因此,在未考虑其他组成部分的情况下,不应将表面物质平衡记录视为总质量变化的完整量度。

量、单位与守恒

在冰川的某一位置,物质平衡通常表示为单位水平面积上的质量变化。若将同一时段内的积累量 cc 和消融量 aa 均定义为非负量,则局地物质平衡为

b=c−a.b=c-a.

单位面积物质平衡通常以千克每平方米或米水当量表示,后者缩写为 m w.e.。一米水当量对应 1,000 kg m−21{,}000\ \mathrm{kg\,m^{-2}},即一米深水层的单位面积质量,而不论这些质量实际以雪、粒雪还是冰的形式存在。

对于面积为 AA 的指定冰川区域,全冰川平均单位面积物质平衡为

bˉ=1A∫Ab dA.\bar b=\frac{1}{A}\int_A b\,\mathrm{d}A.

某一时段内累计的物质平衡可采用 m w.e. 等单位;物质平衡速率则采用 m w.e. 每年等单位。冰川总质量变化也可用吨或吉吨表示,其中一吉吨等于 101210^{12} 千克。

必须明确用于求平均的面积。常规物质平衡采用与观测时段相对应的冰川几何形态,而参考表面物质平衡则在固定的几何形态上计算。参考表面计算有助于区分气候影响与冰川形状、高程变化所产生的影响。

质量守恒也解释了为什么局地表面高度变化并不等同于局地物质平衡。冰可以流入或流出某一位置。对于一个简化的冰川柱体,

∂H∂t=b˙ice−∇⋅q,\frac{\partial H}{\partial t} = \dot b_{\mathrm{ice}}-\nabla\cdot\mathbf q,

其中,HH 为冰厚,b˙ice\dot b_{\mathrm{ice}} 为以冰当量厚度变化率表示的局地净物质平衡速率,q\mathbf q 为沿深度积分的水平冰通量。即使某处的表面物质平衡为负,只要流入的冰多于流出的冰,该处仍可能增厚。

季节与空间格局

年物质平衡与季节物质平衡

年物质平衡是指某个指定年度时段内的物质平衡,这一时段不一定与日历年重合。两种常见方法是:

  • 固定日期制:每年采用相同的起止日期。
  • 地层制:采用相邻年份的最小质量面作为界限,这些面通常在消融季接近结束时确定。

在许多温带和极地山地地区,年物质平衡可分为正的冬季物质平衡和通常为负的夏季物质平衡:

bannual=bwinter+bsummer.b_{\mathrm{annual}}=b_{\mathrm{winter}}+b_{\mathrm{summer}}.

在积累与消融同时发生,或一年内存在多个湿季和干季的地区,这种季节划分并不那么明确。比较不同记录时,需要留意观测日期及季节定义。

积累区与消融区

积累区的年表面物质平衡为正;消融区的年表面物质平衡为负。两者的分界线称为平衡线,其高程称为平衡线高度,缩写为 ELA。

随着海拔升高,气温降低,降雪量也可能增加,因此年物质平衡通常趋于更加正向。不过,雪崩、风力再分配、遮阴、表碛覆盖和局地降水格局可能造成复杂的空间分布,或形成多条平衡线。

积累区面积比是年物质平衡为正的区域占冰川总面积的比例。它是判断冰川状况的一个有用指标,但冰川达到物质平衡时所对应的面积比因冰川而异,并不存在普遍适用的单一阈值。

在适宜条件下,消融季末的雪线可近似代表平衡线,但两者并不相同。近期降雪、叠加冰以及异常的季节时序,都可能使两者的关系变得不清晰。

测量方法

直接冰川学测量

冰川学方法在选定位置测量积累和消融,再将结果外推至整个冰川。

消融通常使用钻入冰中的测杆测量。测杆露出长度增加,表明冰面相对于测杆降低。雪坑、探测和取芯可提供雪深、地层和密度信息,从而将厚度变化换算为水当量。

观测结果通过海拔分带、地形特征或空间插值方法扩展至整个冰川。由此得到的全冰川估计值,既取决于测量质量,也取决于观测网对难以到达或空间变异较大地区的代表性。

主要困难包括积雪再分配、雪崩堆积、雪密度不确定、测杆移动,以及高海拔地区采样不足。这些测量通常表征的是表面物质平衡,而非冰川总物质收支的全部组成部分。

大地测量

大地测量法通过比较不同时刻的冰川表面高程来估算体积变化。数据来源包括历史地图、航空摄影、激光雷达、卫星立体影像和卫星测高。

将不同时期数字高程模型之间的差值在冰川面积上积分,即可估算体积变化。将其换算为质量变化时,需要采用适当的密度:

ΔM≈ρeffΔV,\Delta M \approx \rho_{\mathrm{eff}}\Delta V,

其中,ρeff\rho_{\mathrm{eff}} 为有效换算密度。这是一种近似处理,因为发生变化的雪、粒雪和冰的密度可能随空间和时间而变化。

大地测量估算可覆盖整个冰川,并对野外测量的累计结果提供独立检验。其不确定性来源包括高程误差、不同测次之间的配准偏差、覆盖不完整、雷达对雪和粒雪的穿透,以及密度假设。

重力测量与通量法

卫星重力测量通过测定地球引力场的变化来探测质量再分配。它对大范围冰川区和冰盖研究很有价值,但其空间分辨率通常不足以独立测量单条小型山地冰川。必须校正其他质量变化的影响,包括陆地水储量变化和冰川均衡调整。

对于大型冰川和冰盖,输入—输出法将质量输入与冰排出量及其他损失进行比较。通过规定横断面上的冰厚和流速,可计算穿过该通量断面的冰排出量。流速观测可通过卫星影像追踪或干涉合成孔径雷达获得。

这些方法测量的是冰川变化的不同方面。将它们结合使用,有助于识别偏差,并约束任何单一方法可能遗漏的组成部分。

气候控制因素与建模

冰川物质平衡既取决于水分供应,也取决于可用于融化的能量。重要控制因素包括空气温度、降雪量、降水中雨与雪的比例、太阳辐射与热辐射、湿度、风,以及表面性质。

雪通常比裸露的冰川冰反射更多阳光。因此,积雪提前消失会使表面吸收更多太阳能,促进进一步融化。尘埃和烟炱也会降低反射率。表碛覆盖的影响取决于其厚度:薄层表碛可增强融化,而足够厚的表碛则能隔热,保护下方的冰。

目前广泛采用的建模方法主要有两类:

  • 温度指数模型利用累积正气温估算融化量,通常对雪和冰采用不同的系数。
  • 能量平衡模型根据冰川表面的辐射、湍流热交换及其他能量传递来计算融化量。

温度指数模型所需的输入较少,但依赖于经验关系,而这些关系在条件变化后可能不再稳定。能量平衡模型对物理过程的表达更明确,但需要更详细的气象和表面数据。

模型还必须表示积累、再冻结和冰川几何形态。区域预估通常采用气候模型输出,并通过气候降尺度使其适应局地条件。

解读与意义

物质平衡与冰川前进、退缩的区别

冰川长度是对物质平衡的一种滞后响应,且受到冰川动力过程的调节。取决于先前的变化历史和冰体动力学,即使年物质平衡转为正值,冰川仍可能继续退缩;也可能在物质平衡为负时暂时前进。

冰川跃动、底部滑动的变化,以及与湖泊或海洋边界的相互作用,都可能在气候所驱动的物质输入未发生相应变化时,改变冰川范围。因此,仅凭冰川末端位置,无法可靠衡量当前的冰川物质平衡。

水资源与灾害

物质平衡是冰川水文学的核心。融化将储存的冰雪转化为水,但由此形成的径流还受到暂时储存、再冻结、降雨及排水系统行为的影响。

在冰川持续亏损期间,随着储存的冰被消耗,径流起初可能增加。随着冰川面积和体积缩小,冰川对径流的贡献随后可能下降。这一转折通常称为冰川径流峰值,其出现时间因流域而异,不应根据单个负平衡年份来推断。

冰川减薄和退缩也可能促进湖泊形成,并改变斜坡条件。这些变化与冰湖溃决洪水有关,但灾害风险取决于湖泊形态、坝体稳定性、周围地形和可能的触发因素,而不只是物质平衡。

气候监测与海平面

长期物质平衡记录为冰川对气候变化的响应提供了证据。与可能强烈受局地条件影响的单条冰川相比,多个地区普遍一致的质量损失更能反映大尺度强迫的影响。

陆地冰川冰损失后,水流入海洋便会促使海平面上升。区域评估必须将山地冰川和冰帽与格陵兰及南极洲的大型冰盖区分开,同时还要明确冰盖周边冰川的分类方式。

观测历史与不确定性

系统性冰川观测起源于19世纪的冰川调查,并在20世纪扩展为持续开展的年度物质平衡观测计划。野外观测网后来成为国际监测工作的一部分,其中包括世界冰川监测服务处开展的数据汇编。能够反复开展野外调查的冰川数量相对较少,卫星观测则大幅扩展了这一范围之外的观测覆盖。

观测记录的主要局限是采样不均。长期记录集中于交通较便利的地区,而许多偏远、高海拔、厚表碛覆盖或发生冰崩的冰川,直接观测十分稀少。因此,区域和全球估算需要综合野外测量、大地测量、卫星观测,以及统计或物理模型。

测量不确定度包括仪器误差、空间采样误差、密度换算、季节覆盖不完整,以及冰川边界不确定等方面。有些误差具有系统性,会随时间累积。长期大地测量对比对于检验累计的冰川学记录,以及在依据充分时对其进行校正,尤为重要。明确说明物质平衡的时间区间、空间边界、所包含的过程及不确定度,才能使报告结果得到最清晰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