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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 / satellite-altimetry

卫星测高

卫星测高从轨道上测量地表高程,为海平面、海洋环流、内陆水体、冰盖及陆地地形研究提供观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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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测高是利用绕地卫星搭载的仪器测量地球表面高度的技术。它将卫星与反射表面之间的实测距离,同精确确定的卫星位置相结合,求得相对于指定基准的表面高程。作为一种遥感技术,卫星测高用于观测海洋、冰盖、海冰、河流、湖泊和陆地。重复测量能够揭示表面高度的变化,使卫星测高成为全球海平面上升信息的主要来源,也是海洋学、水文学和极地研究的重要工具。

测量原理

大多数卫星测高仪都是主动式仪器:发射电磁脉冲,并测量返回的回波。雷达测高仪使用微波信号,激光测高仪则使用光脉冲。脉冲的往返传播时间可用于计算仪器与反射表面之间的距离,即测距值。

在理想化测量中,

R=cΔt2,R=\frac{c\Delta t}{2},

其中,RR 为测距值,cc 为真空中的光速,Δt\Delta t 为往返传播时间。实际测量需要对大气传播、仪器延迟以及表面对信号的反射方式进行改正。

对于接近垂直方向的观测,表面高程可概略表示为

h=H−Rcorr,h=H-R_{\mathrm{corr}},

其中,HH 为卫星相对于参考椭球的高度,RcorrR_{\mathrm{corr}} 为改正后的测距值。偏离天底方向的观测则需要结合仪器指向和卫星位置,进行更完整的几何计算。

卫星位置通过精密定轨确定,所用跟踪系统包括卫星导航接收机、地面激光测距系统和多普勒跟踪系统等。轨道高度误差可能被误认为表面高度误差,因此仅有精确测距还不够。

高程参考面

测高结果通常以相对于椭球面的高度表示;椭球面是对地球形状的光滑数学近似。这与相对于大地水准面的高度不同,后者是地球重力场的一个等位面,近似对应静止海面。

这一区别在海洋学中至关重要。由于引力存在空间差异,海面相对于椭球面的高度会呈现幅度较大且持续存在的起伏。减去适当的大地水准面模型,便可得到海洋动力地形,即与环流及其他偏离重力平衡状态的现象有关的海面高程。

所有比较都要求采用一致的大地基准、参考框架,以及对随时间变化效应的一致处理方式。

仪器类型

常规雷达测高

常规雷达测高仪通常在接近天底的方向进行观测,天底即卫星正下方的点。在开阔海洋上,返回波形由照射区域内许多波浪面元的反射共同形成。根据回波的到达时间和形状,可以估算表面距离、有效波高和雷达后向散射强度。

有效足印的大小取决于仪器设计、轨道高度、脉冲特性、海况和处理方法。一次常规海洋测量代表的是一个区域,而不是单一的几何点。在海岸附近或起伏破碎的地形上,不同表面的反射可能使波形失真。

雷达昼夜均可观测,通常能够穿透云层,但强降雨和大气中的水分可能降低部分测量的质量。

合成孔径与干涉雷达测高

合成孔径处理又称延迟—多普勒处理,它在考虑卫星运动的同时,将连续接收的雷达回波结合起来。这可以提高沿轨分辨率,并有助于分离相邻表面的反射。它产生的结果并非普通侧视雷达成像所形成的那类图像。

干涉测高利用接收天线之间的相位差,确定反射信号的来向。这有助于定位倾斜冰面上的回波,也为宽刈幅测量系统提供了支持。

地表水与海洋地形任务(SWOT)利用雷达干涉技术,测量星下点轨迹两侧条带内的水面高程。与传统天底观测仪器获得的狭窄剖面相比,这扩大了空间覆盖范围。

激光测高

激光测高仪利用短光脉冲测量距离。根据仪器类型的不同,它们可以记录返回波形,也可以探测单个光子。其相对较小的足印和精确的测距能力,有利于观测冰盖高程、陆地地形和植被结构。

云层可能阻挡或散射激光信号,大气颗粒物、背景太阳光、表面反射率和地形坡度也会影响数据质量。在能够分别识别林冠回波和地面回波的地方,激光测高既有助于确定森林高度,也有助于刻画林下地形。

雷达与激光仪器探测到的有效反射面可能不同。微波信号能够穿透干雪,穿透深度不一;光学回波通常来自更接近雪面的位置。在比较高程或解读变化时,这种差异十分重要。

改正与数据处理

从实测回波到科学研究所用的高程产品,需要经过多个处理环节。

大气传播。 雷达信号在电离层和中性大气中传播时会发生延迟。双频测量可用于估算电离层效应,而大气模型和微波辐射计有助于改正与干气体和水汽有关的延迟。

波形解译。 一项称为波形重跟踪的处理步骤,会从接收波形中估计适当的测距位置。开阔海洋、海冰、内陆水体和冰盖需要使用不同的算法。适用于某一类表面的算法,在另一类表面上可能表现不佳。

海面效应。 海洋测量需要处理海况偏差。这种偏差一方面源于雷达对波峰和波谷的采样并不均等,另一方面也源于测距估计值对波浪特性的依赖。

地球物理变化。 根据目标产品的不同,处理过程可能会去除海潮、固体潮、大气负荷及其他随时间变化效应的影响,或对这些效应进行建模。它们并不只是仪器误差,而是真实存在的变化,必须与研究对象所涉及的现象区分开来。

仪器与任务间的一致性。 必须确定计时偏移、内部延迟、轨道误差和长期漂移的特征。校准需要利用专用场地、独立观测以及卫星之间的比较。运行时间相互重叠的任务,对于构建跨越数十年的一致观测记录尤为重要。

没有一个精度数值能够概括所有卫星测高结果。测量不确定度取决于仪器、表面、大气条件、处理方法和平均尺度。经过精细处理的开阔海洋观测可以达到厘米级海面高度精度,但不能据此认为,在粗糙冰面、狭窄河流或陡峭陆地上的单次测量也能达到同样水平。

主要应用

海平面与海洋环流

重复海洋测量可提供相对于长期平均值的海面高度异常。这些观测能够追踪区域变化,并用于估算全球平均海平面变化。对长期变化的解读需要稳定的校准、一致的处理方法,并注意采样和参考框架的影响,包括对冰川均衡调整的处理。

卫星测高与验潮仪测量的是相关但不同的量。卫星测高测量地心参考框架中的海面高度;验潮仪则测量相对于其所在陆地的水位。因此,地面沉降或抬升可能使局地相对海平面变化趋势与卫星观测得出的趋势不同。

海面坡度还可通过压力梯度力与科里奥利力之间的近似平衡关系,对海流形成约束。卫星测高能够描绘中尺度涡旋、墨西哥湾流等主要洋流,以及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有关的变化。它并不直接测量完整的三维流速场,而且在赤道附近,最简单的地转平衡解释会遇到问题。

测高观测资料被同化到海洋预报系统中,并为海洋热量分布和气候变化研究提供支持。

冰盖、冰川与海冰

重复高程测量能够揭示冰盖和冰川表面的变化,尤其是在格陵兰和南极洲。将高程变化换算为冰川物质平衡所涉及的质量变化,需要对密度、降雪、冰体动力过程和粒雪压实作出假设,或获得这些方面的独立信息。

雷达穿透深度的变化也可能造成表观高程变化,而这种变化与实际表面的移动无关。

在海冰上,测高可以估算干舷高度,即冰面或雪面高出局地海平面的高度。将干舷高度换算为冰厚,需要采用静水平衡假设,并估计雪深和各类物质的密度。这些量的不确定性可能成为最终冰厚估算不确定性的主要来源。

内陆水体

卫星测高能够测量湖泊、水库、湿地以及具备足够观测条件的河流的水位。在地面观测稀少或难以维持的地区,这种技术尤为重要。

水位时间序列可以记录蓄水量的季节性变化、洪水和干旱。将高程与水面面积、盆地几何形态相结合,可以辅助估算蓄水量变化。河流流量并非直接测得:估算流量还需要额外的水力关系、河道信息或模型,通常还需借助水文测站或其他观测资料。

传统沿轨观测任务只有在轨迹与适宜观测的水体相交时,才能对内陆水体进行采样。宽刈幅仪器扩大了空间覆盖范围,但植被、复杂岸线和小型水体仍然构成挑战。

陆地地形与海底地形推断

激光测高和部分雷达观测可用于构建数字高程模型,并服务于地形分析和植被制图。陡坡和非均一表面会使测量足印与回波的解译更加复杂。

在海洋上,长期平均海面测量也有助于推断大尺度海底结构。海山和其他质量分布差异会扰动重力场,从而在海面上形成细微的起伏特征。因此,卫星测高可辅助进行间接海底测绘;它并不直接测量海洋深度,也无法取代精细的船载声呐测量。

历史发展

20世纪70年代的早期试验证实了卫星雷达测高的可行性。1975年发射的GEOS-3和1978年发射的Seasat,展示了这项技术在海洋测量和海洋大地测量中的价值。

1991年发射的ERS-1拓展了对海洋和冰体的雷达测高观测。1992年发射的TOPEX/Poseidon使精密海洋测高取得重大进展,并帮助建立了连续的高精度海平面记录;此后,Jason系列和Sentinel-6任务延续了这一记录。

2003年发射的ICESat展示了星载激光测高在冰体和陆地研究中的应用。2010年发射的CryoSat-2利用先进测量模式,扩展了对极地冰体的雷达观测。2018年发射的ICESat-2引入了多波束光子计数激光系统。

2022年发射的SWOT推动雷达测高从以沿轨剖面为主,拓展到对海洋和内陆水体表面的二维观测。

采样局限与解读

卫星轨道使地理覆盖范围、轨迹间距和重访时间之间必须有所取舍。重复轨道能够沿相同轨迹稳定地进行重访,但轨迹之间仍留有空隙。联合多个任务可以改善覆盖情况,不过这些观测并非同时进行。

快速变化的潮汐、洪水或涡旋可能无法得到充分采样。由于时间混叠,周期信号可能表现出具有误导性的频率。因此,通过空间插值生成的地图包含对观测位置之间区域的推断信息,并不意味着图上每个位置都有实际测量。

沿海地区的观测尤其困难,因为陆地可能污染雷达回波并影响大气改正,同时潮汐和水位变化也更加复杂。在极地地区,积雪、融池、表面粗糙度以及不断变化的雷达穿透深度都会影响结果解读。

因此,将卫星测高与互补测量相结合,最能发挥其优势:验潮仪用于测量沿海相对海平面,重力测量用于研究质量再分布,海洋剖面观测提供温度和盐度信息,地面测量提供局地高程。这些系统的结果相互吻合或存在差异,都有助于区分真实的环境变化与采样效应、处理差异和测量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