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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壁画

湿壁画是将水调颜料施于新抹石灰灰泥上的壁画技法,颜料随灰泥碳酸化而固结于其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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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壁画是一种绘画技法,将分散于水中的颜料施于新抹的石灰灰泥上。灰泥通过碳酸化反应凝结时,颜料颗粒便融入其表层,形成与墙体紧密结合、经久耐用的彩绘层。其外文名称源于意大利语 fresco,意为“新鲜的”。从严格的技术意义上说,湿壁画指的是 buon fresco,即“真正的湿壁画”,而非所有种类的壁画。不过,在较宽泛的用法中,“fresco”有时也用于指部分或全部绘制在干灰泥上的壁画。

材料与化学原理

湿壁画的典型承载体是涂有多层石灰基灰泥的墙面。较粗糙的底层在意大利传统工艺中称为 arriccio,用于提供经过处理的基层。画家在更为平滑的面层上作画,这一层称为 intonaco,通常含有熟石灰和砂等细骨料。

颜料的固结依赖于灰泥中的氢氧化钙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发生反应:

Ca(OH)2+CO2→CaCO3+H2O.\mathrm{Ca(OH)_2 + CO_2 \rightarrow CaCO_3 + H_2O}.

反应生成的碳酸钙形成矿物基质,将颜料固定在表面及其附近。虽然凝结过程中也伴随着水分流失,但湿壁画并非仅仅因为墙面变干而获得耐久性。碳酸化反应才是关键,而且这一反应在画家作画结束后仍会继续。

真正的湿壁画通常不需要在颜料中另加油、蛋或胶等有机结合剂。这使它有别于油画和许多其他绘画体系;在这些体系中,结合剂将颜料颗粒聚合在一起,并使其附着于承载体上。

新抹的灰泥呈强碱性,因此颜料必须能够耐受这种环境。许多土质颜料都适用,但另一些着色材料则会变色、褪色,或因其他原因而不适用。因此,历史上的画家在湿灰泥上使用的色彩范围较为有限,有时会等表面干燥后,再补上性质敏感或价格昂贵的颜色。

制作流程

湿壁画需要充分的准备,因为每一部分都必须趁灰泥仍能吸纳颜料时完成绘制。

构思与转印画稿

艺术家可以通过前期素描、测量和等大画稿来确定构图。画稿可以通过描摹或“扑粉法”转印到墙面上:沿画稿轮廓扎出小孔,再使颜料粉末透过这些小孔,在墙上留下印记。

另一种传统方法是在底层灰泥上绘制草图,通常使用偏红色的土质颜料。这种底稿称为 sinopia。在留存至今的作品中,这些准备性笔迹可以揭示最初构思与最终画面之间的变化。

分区绘制

每次铺抹的面层灰泥,以能在有效作画时间内完成绘制的面积为限。每一区块称为 giornata,字面意思是“一天的工作”,但其界定依据是可供作画的灰泥面积,而非确切的时间长度。

区块之间的接缝可以沿着人物轮廓、建筑构件或其他不显眼的分界线安排。有时通过仔细观察可以辨认出这些接缝,从而帮助研究者还原绘制顺序。大型项目往往有助手参与,负责准备灰泥、转印画稿或绘制次要部分。

一旦表面已无法充分吸纳颜料,继续落笔便不再具有真正湿壁画的固结效果。大幅修改可能需要铲除并重新铺抹灰泥。画家也可以在干燥的表面上修改,但这些后加部分采用的是不同的结合机制。

可供作画的时间因灰泥配方、墙体含水量、温度、湿度及其他条件而异。颜色也会随着灰泥干燥和碳酸化而变化,因此有经验的湿壁画家必须预判最终效果,而不能仅凭湿润表面的颜色作出判断。

相关技法

有几种壁画技法与湿壁画密切相关,但应加以区分。

  • **真正的湿壁画(buon fresco):**将水调颜料施于新抹的石灰灰泥上,通过碳酸化反应使其固结。
  • **干壁画(fresco-secco 或 secco painting):**在干灰泥上作画,通常使用胶、蛋或酪蛋白等结合剂,不过也存在以石灰为基础的干墙绘画方法。其色层并不像真正的湿壁画那样融入新抹的灰泥。
  • **半湿壁画(mezzo-fresco):**在已部分凝结但仍然潮湿的灰泥上作画。历史术语和画坊实践各有差异,因此它与其他石灰绘画技法之间的界限并不总是明确。

一幅壁画可以结合使用这些方法。肌肤、衣褶和建筑背景可能采用真正的湿壁画技法绘制,而高光、某些蓝色或精细细节则以干画法(a secco)补绘。某一部分保存下来,并不意味着其他部分也能保存:干画法补绘的部分可能剥落,而下方的湿壁画仍然留存。

这一区别也解释了为什么著名壁画不一定是湿壁画。例如,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采用的是一种实验性的干墙绘画技法,而非传统的真正湿壁画技法,因此其材料特性也有所不同。

历史发展

古代壁画

在灰泥上作画,在地中海和近东地区有着悠久的历史。爱琴海地区的青铜时代遗址,包括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和锡拉岛的阿克罗蒂里,都保存着重要的建筑彩绘装饰实例。古代壁画往往结合湿灰泥与干灰泥上的绘制方法,其具体技法必须通过材料检验来确定,而不能仅凭“湿壁画”这一笼统名称推断。

壁画在罗马世界十分普遍。庞贝和赫库兰尼姆留存的室内装饰表明,彩绘画幅、人物、风景和幻象建筑可以如何改变居住空间。维特鲁威曾记述灰泥的制备和墙面装饰,为了解古代画坊的工艺提供了依据。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喷发后,这些城市遭到掩埋,因此保存下了数量罕见的大批罗马室内彩绘。

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实践

石灰基壁画在中世纪的宗教和世俗建筑中仍占有重要地位。教堂通过成组壁画,在建筑空间中呈现宗教叙事、圣徒和神学主题。

湿壁画成为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的重要媒介。乔托于14世纪初在帕多瓦斯克罗威尼礼拜堂绘制的壁画,是较早展现其叙事表现力的杰出实例。后来的画家将湿壁画与线性透视、解剖学和空间构图方面的发展相结合,创造出仿佛能够延伸或改变周围建筑空间的场景。

米开朗基罗于1508年至1512年间绘制的西斯廷礼拜堂天顶画,是最著名的湿壁画工程之一。其宏大的规模和复杂的人物构图,也体现了仰面作画在规划和体力上的要求。拉斐尔在梵蒂冈诸室的壁画同样表明,湿壁画可以将图像、建筑与赞助意图融为一个整体。

在巴洛克时期,湿壁画继续用于规模宏大的装饰方案。天顶画通过幻象建筑、透视缩短的人物以及开阔天空的描绘,可以在视觉上消解房间的边界。

现代应用

在新材料不断出现的同时,湿壁画仍被沿用,并在20世纪的壁画运动中重新受到重视。与墨西哥壁画运动相关的艺术家,包括迭戈·里维拉和何塞·克莱门特·奥罗斯科,都曾在大型公共艺术项目中采用湿壁画,不过这一运动也使用其他媒介。

湿壁画与永久性建筑的紧密联系,使其适合用于规模宏大的公民主题和历史主题创作。不过,它对墙面准备、专业人力、工期安排及环境条件仍有很高的要求。

建筑与视觉特征

湿壁画与建筑密切相连。其尺度、观看角度、照明和布局,通常由特定的房间或建筑决定。门、窗、拱顶和墙面分区,都可能成为组织画面构图的要素。

湿壁画表面通常呈哑光,不像油画那样能够呈现明显的光泽。其矿物结构可以形成宽广而明亮的色域,但湿壁画并不代表单一的视觉风格:它既能表现平面装饰、叙事场景和具有体积感的人物,也能营造复杂的空间幻象。

由于画面在物质上与承载体紧密结合,建筑的变化也会影响画作。迁移湿壁画并不等同于搬动一幅装框的布面画;即使技术上可以将其揭取,也会改变作品与原有环境之间的关系。

劣化与保护

在有利条件下,湿壁画可以稳定保存数百年,但画面表层和下方建筑的损坏都可能使其受损。渗入的水会携带可溶性盐在砌体中迁移。这些盐结晶时,可能破坏灰泥或造成表面脱落。结构位移、不相容的修补材料、污染和生物滋生,也都可能损害壁画。

干画法补绘部分的脆弱性,往往与下方湿壁画不同。这些部分的劣化可能使细节、高光或整片颜色消失,从而改变构图的视觉平衡。

因此,艺术品保护会将彩绘层、灰泥、砌体及周围环境作为一个整体加以考虑。检查工作可以采用近距离目视观察、成像、显微观察和材料分析,以区分原作与后加部分,并查明损坏原因。

历史上的揭取方法包括主要揭取彩绘表层的 strappo,以及将彩绘连同一层灰泥一并揭取的 stacco。这些方法虽然有时挽救了濒危作品,但具有侵入性,可能损失材料证据,并使作品脱离建筑语境。保护工作通常倾向于在可行时原址保存,重点是加固承载体,并消除造成劣化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