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是沿露天庭院周边设置的有顶通道或一组通道,最常见于修道院、女修道院或主教座堂。在建筑中,这一术语通常指围绕中央空间布置的有顶步道,既连接周围各座建筑,又将宗教团体的日常活动与外界隔开。它可以指单条廊道、庭院与廊道构成的整体,也可以泛指与外界隔离的宗教院落。中央的露天地面常称为回廊内庭。
术语与建筑形式
英语中的 cloister 一词经由法语源自拉丁语 claustrum,意为围合空间或封闭场所,与表示“关闭”的 claudere 一词相关。这一词源说明了该词在建筑和宗教制度上的双重含义:回廊既是一处实体空间,也是宗教隐修生活的体现。形容词 cloistered 可以形容远离一般公共活动的生活,但建筑上的回廊与正式的宗教禁院制度并不是一回事。
典型的回廊由四条有顶廊道组成,围绕一座矩形庭院。廊道外侧与建筑相接,内侧则通过拱廊、柱廊或由石质窗饰分隔的开口朝向庭院敞开。屋顶可由木构架或砌体拱顶承托。有些廊道后来加装了玻璃,在需要抵御寒冷和雨水的地方尤其如此。
常见的四边围合形式并非唯一形式。回廊也可能形状不规则、未完全闭合、分布于多个楼层,或因场地局促而调整布局。大型宗教建筑群中可能设有数座回廊,供不同团体使用或承担不同功能。
回廊不同于普通走廊,因为它围绕露天庭院组织空间。它也不同于古代建筑中围绕庭院或花园设置的列柱围廊:两者具有共同的空间特征,但“回廊”通常与基督教的团体生活机构有着特定联系。
历史发展
早在基督教修道院出现之前,古代地中海地区就已有四周环绕有顶通道的庭院。罗马的住宅和公共建筑,为露天空间与有顶交通空间的结合提供了先例。不过,中世纪回廊的发展主要源于基督教修道团体的实际需要,而非简单照搬某一种古代模式。
中世纪早期,修道院建筑群的组织日益完善,礼拜、睡眠、用餐、储藏及团体管理等场所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回廊成为连接这些场所的重要枢纽。9世纪的圣加仑修道院平面图是一份理想化的修道院设计图,图中教堂旁设有回廊,四周环绕着主要的共用建筑。它是了解修道院空间组织的重要证据,而不是一座完全按图建成的建筑群的实录。
在罗曼式和哥特式时期,回廊在西欧修道院中尤为突出。本笃会、西多会及其他修会根据各自的宗教规制与资源条件,发展出相应的布局。主教座堂院区和协同教堂也设有回廊,因此,不能仅凭回廊的存在就认定一处建筑属于修道院。
文艺复兴时期,回廊仍不断兴建,常采用古典柱式、圆拱和比例精心推敲的立面。后来的实例则采用了地方性形式和巴洛克形式。这种布局也影响了学院及其他机构的庭院;在这些地方,有顶廊道提供了遮风避雨的通行空间,却未必具有修道院功能。
布局与日常用途
回廊并不只是一座供人独自默想的花园。它是日常通行空间,也是举行有规制的集体活动的场所。
在西方修道院的一种常见布局中,教堂占据回廊的一侧。供团体议事及处理其他正式事务的议事厅通常位于东侧,寝室则设在附近,或设于相邻房间的楼上。食堂,即集体用餐的大厅,通常位于教堂对面的一侧,储藏及杂务用房则可能设在西侧。这些空间关系会因地形、气候、建筑沿革和团体习俗而有所不同。
有顶廊道可用于:
- 往返教堂与起居建筑;
- 阅读、学习和教学;
- 举行宗教行列及其他礼仪;
- 餐前盥洗,有时使用食堂附近的喷泉或盥洗设施(lavatorium);
- 安葬逝者和设置纪念碑。
有些团体会将特定廊道分配给特定活动或群体使用。不同机构和不同时期,对静默、交谈及出入的规定各不相同。
内庭为周围建筑引入日光和空气。其中可能有草地、种植物、小径、水井或喷泉,但未必是观赏性花园。它的面貌和用途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很大变化。
结构与装饰
回廊将重复排列的建筑单元与可供近距离观赏的装饰表面结合起来。柱、墩、拱券和拱顶沿庭院形成节奏,柱头、壁画、铭文和墓葬则赋予各个部分独特的意义。
罗曼式时期的回廊常采用圆拱和雕刻柱头。其图像题材可能包括《圣经》故事、动物、枝叶和幻想生物。这类装饰是罗曼式艺术整体视觉文化的一部分,不过,它们是否适宜出现在修道院环境中,有时也受到质疑。
随着哥特式建筑的发展,尖拱、肋拱顶和日益繁复的窗饰拓展了回廊设计在结构与视觉表现上的可能性。格洛斯特主教座堂的回廊尤以保存至今的早期扇形拱顶著称。
回廊的装饰并非一律华丽。有些宗教团体崇尚建筑上的简朴克制,另一些则委托创作规模宏大的雕塑和湿壁画装饰。财力、赞助、建造年代及地方工艺的差异,其影响可能不亚于宗教规章。
著名实例
西班牙圣多明各-德锡洛斯修道院的回廊以罗曼式雕刻柱头和浮雕板闻名。它表明,通行空间也可以承载规模可观的宗教图像创作。
法国穆瓦萨克修道院的回廊保存着一组重要的罗曼式雕塑。其雕刻柱头和带有铭文的人物形象,为研究建筑、纪念活动与修道团体身份认同之间的关系提供了证据。
英国格洛斯特主教座堂大回廊展现了哥特式回廊在装饰与结构上所能达到的成就,其采用扇形拱顶的廊道尤其突出。
比萨圣墓园将围合式廊道布局用于一座纪念性墓园。其丧葬功能表明,类似回廊的形式并不限于修道院的日常生活中心。
这些实例也说明,将回廊视为一种统一的标准类型有其局限:相似的空间布局可以服务于不同的机构用途、纪念活动和仪式需求。
阐释与保护
回廊常被理解为隔绝尘世、体现秩序与供人默想的场所。其封闭的庭院和重复的建筑形式确实支持这类解读,但没有任何单一的象征性解释能够涵盖所有实例。便利通行、引入光线、遮风避雨以及规范团体生活,都是其设计的根本考量。
许多现存回廊因重建、宗教改革、机构关闭或改作他用而发生变化。有些仅存一两条廊道;另一些则利用从原址移置的建筑构件重新组建。因此,对回廊的阐释有赖于区分中世纪原有部分与后世增建及修复的部分。
文物保护与修复工作可能包括加固砌体、保护雕刻表面、治理渗水,以及在公众参观与持续的宗教使用之间取得平衡。当回廊残件在博物馆中展出时,其原有的空间关系和所属机构背景,对于理解其建筑功能仍然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