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财务保障是指人们能够获得所需卫生服务,而不因支付相关费用陷入经济困难的程度。它是卫生筹资的核心目标,也是全民健康覆盖的组成部分。保障程度不仅取决于个人是否参保,还取决于需要就医时必须支付的费用、可用于支付这些费用的资源,以及获得医疗服务是否会影响基本生活水平的维持。
范围与含义
疾病使人们在医疗需求及其费用方面都面临不确定性。一个家庭可能突然需要支付一笔住院费用,也可能需要反复支付长期治疗的费用,或同时有多名家庭成员需要卫生服务。财务保障旨在减少这些费用直接落在患病者家庭身上的程度。
最常衡量的部分涉及自付卫生支出,即为卫生产品和服务直接支付的费用,包括诊疗费、药费、检查费、住院费,以及患者需分担的费用。这些支出通常按扣除报销后的净额计算。保险费、税款和强制性缴费不被归类为接受服务时的自付费用,但在评价筹资制度的公平性时,这些负担的分布同样重要。
疾病造成的更广泛经济后果还包括交通和住宿费用、收入损失,以及无偿照护。这些都可能造成严重困难,却未必全部纳入直接卫生支出的标准指标。因此,针对医疗账单的财务保障与患病或残疾期间的全面收入保障有所重叠,但范围更窄。
支出低并不一定意味着保障良好。无力负担医疗费用的人可能一分钱也没有花,却仍未得到治疗。因此,必须结合服务可及性、未满足的需求和医疗质量来评估财务保障。
财务保障的实现方式
预付与资金统筹
主要的筹资机制是在疾病发生前筹集资金,并在人群中进行统筹。资金可以来自税收、强制性保险缴费、自愿保险保费,或这些来源的组合。
资金统筹使患病者的医疗费用得以由其他人共同分担。这种再分配可以发生在较健康者与患病较多者之间、高收入与低收入群体之间,也可以贯穿不同人生阶段。规模更大、分割程度更低的资金池通常能提供更多风险共担的机会,但其效果也取决于筹资水平、资格规定和服务购买安排。
仅有预付并不能保证获得保障。一项计划可能收取了缴费,却不覆盖昂贵的服务,要求患者承担高额共付费用,或只有在患者自行支付大额账单后才予以报销。
覆盖范围与支付规则
财务保障受到三个相互关联维度的影响:
- **人口覆盖:**哪些人有资格获得公共资金支持或保险覆盖的服务。
- **服务覆盖:**哪些药品、诊疗操作及其他服务纳入保障范围。
- **费用覆盖:**纳入保障的服务费用中,仍有多少需要由患者支付。
起付额、定额共付、按比例共付和待遇限额,都可能使已参保者仍面临较大的费用风险。年度自付费用上限可以降低风险,但其效果取决于是否涵盖患者实际使用的服务和承担的收费。未纳入保障的药品费用,或在保障范围内服务提供者网络之外产生的费用,可能不受此类上限约束,仍须由患者支付。
服务实际上是否可获得也很重要。如果患者必须自行购买缺货的药品,或支付非正式收费,那么名义上免费的服务所能提供的财务保障就很有限。
经济困难的衡量
两种主要方法分别衡量灾难性支出和致贫情况。二者通常都使用家庭收入或支出调查,但反映的是经济困难的不同方面。
灾难性卫生支出
当直接卫生支付超过家庭资源的某一规定比例时,就发生了灾难性卫生支出。“灾难性”是描述支出与资源之间关系的技术术语,并不一定指某一笔异常高昂的账单。
一个基本指标可以表示为:
其中, 是家庭自付卫生支出, 是所选用的家庭资源指标, 是阈值, 是家庭调查权重, 是家庭人口数。这一公式估计的是支出比例超过阈值的家庭中所居住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
不同的衡量框架使用不同的分母:
- 预算占比法将支付费用与家庭总收入或总消费进行比较。10%和25%的阈值已广泛用于国际监测。
- 支付能力法将支付费用与扣除基本需求所需金额后的剩余资源进行比较。一些成熟方法采用40%的阈值,但对基本需求和可用资源的定义有所不同。
这些方法得出的结果不能相互替代。超过阈值的人口比例衡量的是发生率;其他补充指标则可以描述支出超出阈值的程度。
致贫性卫生支出
致贫性卫生支出用于识别使家庭跌至某一规定贫困线以下的支付。如果 代表扣除卫生支付前的资源, 是贫困线,那么跨越贫困线的简化条件为:
其他指标则考察卫生支付如何加深原本已处于贫困线以下家庭的贫困程度。区分这两种情况很重要:如果只统计新近陷入贫困的家庭,就会忽略那些在接受医疗服务前已经贫困的人所承受的困难。
所选择的贫困线——国际贫困线、国家贫困线或相对贫困线——会影响结果。因此,灾难性支出与致贫性支出指标是互为补充的,而非相互替代。
解读与局限
解读财务保障指标时需要谨慎。
**未满足的需求可能无法显现。**推迟或放弃就医的家庭,由于报告的支出很少,可能看起来得到了财务保障。
**应对方式未被充分反映。**借款、变卖资产、动用储蓄或削减食物消费,都可能使家庭付清账单,但支出比例并不能揭示这些做法的长期后果。
**调查设计会影响估计结果。**回忆期、问题措辞、报销的处理方式,以及收入或消费的衡量方法,都会影响结果。不常发生的住院支付与经常性的购药支出,在受访者报告时可能存在差异。
**全国平均数会掩盖不平等。**同样金额的支付,可能因收入、家庭构成、残疾状况、所在地和服务可及性不同而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按这些特征进行分析,对于评估健康公平十分重要。
**卫生支出只是疾病相关损失的一部分。**直接支付指标可能遗漏收入损失和非医疗费用,而在治疗需要反复往返或长期停工时,这些负担尤其沉重。
卫生系统设计与政策评估
财务保障取决于整个卫生系统的运行,而不只是保险安排。相关因素包括统筹资金是否充足且稳定、享受待遇的资格规定、对服务提供者的支付方式、药品供应情况,以及患者收费限额的执行情况。
在处方药使家庭反复产生支出的情况下,基本药物的保障尤其重要。糖尿病等慢性疾病即使不需要住院,也可能持续产生费用。因此,保障若主要集中在住院服务上,就可能使高额门诊费用仍缺乏保障。
取消使用者付费可以减少直接经济障碍,但其效果取决于实施情况。如果医疗机构失去了收费收入,却没有获得替代资金,供应短缺或非正式收费可能仍会持续。同样,如果保障待遇范围狭窄,或可及的服务提供者稀少,扩大参保人数所带来的保障也可能有限。
因此,评估时应区分制度规定的待遇资格与实际获得的保障。相关证据包括患者实际支付的费用、服务可获得性、未满足的需求、报销延迟,以及不同人群中经济困难的分布。保障范围扩大后,卫生支出增加可能反映了以往未满足的需求正在得到满足;支出下降则可能意味着保障改善,也可能意味着服务可及性下降。
在国际卫生政策中的发展
随着卫生政策不再局限于统计设施、服务或参保人数,而是转向考察获得医疗服务是否使家庭面临经济困难,财务保障日益受到重视。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其确立为全民健康覆盖的核心要素。
2015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在关于全民健康覆盖的具体目标3.8中,明确纳入了财务风险保护。国际监测将经济困难指标与服务覆盖指标结合使用,体现了必须同时考察医疗服务可及性与费用保障这一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