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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epigenome

表观基因组

表观基因组是遍布基因组的化学修饰和染色质特征的总和,在不改变DNA序列的情况下参与调控基因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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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观基因组是指遍布基因组的、发生于脱氧核糖核酸及其相关蛋白质上的化学修饰,以及相关的染色质组织特征的总和,这些特征会影响遗传信息的利用方式。基因组描述的是生物体的遗传序列,而表观基因组描述的是该基因组在特定细胞类型、发育阶段或条件下的调控状态。表观基因组特征有助于控制DNA的可接近程度,并参与造成基因组基本相同的细胞之间的基因表达差异。

范围与术语

表观基因组并不是一种独立的分子,也不是单一且固定的信息层。它由分布于整个基因组、彼此相互作用的分子特征组成,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核小体定位;在更宽泛的用法中,还包括染色质可及性和三维组织结构。

这一术语与表观遗传学密切相关,但两者的范围并不完全相同。严格意义上的表观遗传学强调的是在DNA序列不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能够在细胞分裂过程中持续维持的调控状态。表观基因组研究则往往测量各种染色质特征,而不论其遗传性是否已得到证实。因此,识别出一种“表观遗传标记”,本身并不能证明该标记是稳定的、可遗传的,或是某种生物学效应的成因。

整个生物体并不统一共享同一个表观基因组。不同组织、不同细胞类型乃至单个细胞,都可能具有不同的表观基因组状态。即使在同一个细胞内,分别来自父母双方的两份染色体拷贝也可能带有不同的模式。

主要组成部分

DNA甲基化

DNA甲基化是指在DNA碱基上添加甲基。在哺乳动物中,研究最为广泛的形式是5-甲基胞嘧啶,尤其是CpG位点上的5-甲基胞嘧啶;在这类位点,DNA序列中的胞嘧啶后面紧接着一个鸟嘌呤。在植物和某些哺乳动物细胞类型中,其他序列背景下的甲基化也很重要。

甲基化与基因活性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其在基因组中所处的环境。某些启动子(生物学)中富含CpG的区域发生甲基化,与稳定的转录抑制有关。基因体内部的甲基化与转录的关系则有所不同,不应将其一概视为沉默信号。DNA甲基化也参与抑制转座元件。

5-羟甲基胞嘧啶等修饰胞嘧啶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复杂性。它们既可参与去甲基化途径,也可具有独特的基因组分布。它们的丰度在不同组织之间差异很大。

组蛋白修饰与变体

在真核生物的染色质中,DNA缠绕在组蛋白上,形成核小体。组蛋白可带有乙酰化、甲基化、磷酸化和泛素化等化学修饰。这些修饰能够改变染色质内部的相互作用,或招募能够识别特定修饰位点的蛋白质。

常见的研究对象包括:

  • **H3K4me3:**组蛋白H3第4位赖氨酸的三甲基化,常富集于活跃启动子附近。
  • **H3K27ac:**组蛋白H3第27位赖氨酸的乙酰化,常与活跃启动子和增强子(生物学)有关。
  • **H3K27me3:**同一赖氨酸位点的三甲基化,与Polycomb介导的抑制有关。
  • **H3K9me3:**组蛋白H3第9位赖氨酸的三甲基化,常与致密、具有抑制作用的染色质有关。

这些关联取决于具体环境。组蛋白修饰并不是能够独立决定基因活性的通用指令。其作用取决于基因组位置、伴随的其他修饰、相互作用的蛋白质,以及细胞的调控机制。

组蛋白变体,即组蛋白的不同形式,也有助于形成特化的染色质性质。

核小体定位与染色质可及性

核小体的位置和占据情况会影响调控蛋白能否接触DNA。染色质相对易于接近的区域,往往含有转录因子或其他基因调控组分的结合位点。

可及性表示存在接近DNA的可能性,并不一定意味着转录活跃。一个可及的调控区域可能处于非活跃状态、处于待激活状态,或仅在特定条件下发挥作用。反过来,调控蛋白有时也能与相对难以接近的染色质结合,并帮助启动其重塑。

三维组织结构与调控性RNA

染色体在细胞核内具有一定的空间组织结构。远距离区域之间的接触可使增强子靠近其靶启动子,而更大尺度的结构域和区室则与不同的调控环境相关。

基因组的三维组织结构常与表观基因组一同研究,不过,对于是否应将每一种结构特征都称为表观遗传特征,不同定义之间仍有差异。

某些非编码RNA通过招募调控蛋白,或在其转录来源区域附近发挥作用,帮助建立或维持染色质状态。因此,它们的功能可以是表观基因组调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RNA分子都是表观遗传标记。

建立、维持与变化

表观基因组模式由DNA序列、转录因子、信号通路、染色质修饰蛋白和细胞活动之间的相互作用形成。区分基因组与表观基因组,并不意味着二者独立运作:序列变异会影响表观基因组特征形成的位置,而表观基因组状态也会影响序列如何发挥功能。

添加、去除或识别染色质修饰的酶,常被分别称为写入酶、擦除酶和读取蛋白。这些是功能性称谓,而不是界限分明的分子类别。调控复合物可能兼具多种活性。

在DNA复制过程中,染色质必须解组并重新组装。维持性DNA甲基化能够在新合成的链上重现甲基化模式。组蛋白的回收利用、新组蛋白的沉积以及修饰复合物的招募,都有助于恢复染色质状态。状态的持续维持通常依赖于多个过程的协调和反馈,而不是每一个原有的分子标记都留在原位。

表观基因组也会在分化、发育、环境应答和衰老过程中发生变化。有些变化迅速且可逆;另一些则能在多次细胞分裂中保持稳定。稳定的状态不一定是永久的,而暂时性的染色质变化也不一定能够遗传。

生物学功能

细胞身份与发育

不同细胞类型尽管具有基本相同的DNA序列,却会表达不同的基因子集。表观基因组的组织方式与转录因子和细胞外信号共同作用,帮助建立并稳定这些表达程序。

在发育过程中,调控区域会按照细胞谱系特异的模式变得可及或不可及。这些变化既可支持细胞专门功能的激活,也可限制其他发育程序。表观基因组差异可能是细胞身份的成因、结果,也可能起到巩固细胞身份的作用。

亲本来源调控与染色体剂量

在基因组印记中,某些基因的活性取决于其等位基因来自母亲还是父亲。印记控制区中具有亲本来源特异性的甲基化,有助于组织这一调控过程。

胎盘哺乳动物的X染色体失活是大规模表观基因组调控的另一个例子。在大多数XX型体细胞中,两条X染色体中的一条,会通过涉及调控性RNA、染色质修饰和染色体组织结构的协同机制,在很大程度上失去转录活性。部分基因可逃逸这种失活。

基因组稳定性

表观基因组机制有助于抑制转座元件,并组织重复DNA。染色质状态还与DNA修复、复制和染色体分离相互影响。这些关系是双向的:基因组损伤和复制紊乱本身也能改变染色质组织结构。

表观基因组的测量方法

没有任何一种实验能够完整捕获整个表观基因组。研究人员会结合使用测量不同特征的检测方法。

特征 常用方法 解读时的主要局限
DNA甲基化 亚硫酸氢盐测序、酶促转化方法、甲基化芯片,以及适用的直接DNA测序平台 覆盖度和对不同修饰的特异性各不相同;常规亚硫酸氢盐测序无法区分5-甲基胞嘧啶与5-羟甲基胞嘧啶
组蛋白修饰与蛋白质占据情况 [[chip-seq 染色质免疫沉淀测序]]、CUT&RUN和CUT&Tag
染色质可及性 [[atac-seq 转座酶可及染色质测序]]和DNase-seq
染色体接触 Hi-C及相关的染色体构象检测方法 接触频率本身并不能证明调控功能

这些方法通常依靠DNA测序来确定所测特征在基因组中的位置。RNA测序则提供有关转录产出的补充信息,而不是直接测量表观基因组。

群体检测方法得到的是大量细胞信号的平均值。一个看似居中的信号,可能代表每个细胞都处于相似状态,也可能来自差异显著的多种状态的混合。单细胞方法能够解析其中一部分异质性,但其测量数据往往较为稀疏,且技术噪声较多。多组学方法在同一批细胞中测量多种分子特征,从而提高将染色质状态与基因活性联系起来的能力。

参考表观基因组图谱描述的是选定组织和细胞类型在明确条件下的特征。它们是有用的比较资源,而不是对一个物种完整或普遍适用的描述。

领域发展

表观基因组研究源于对染色质、DNA甲基化、发育过程中的基因调控以及细胞遗传的研究。早期实验通常考察单个基因或选定的基因组区域。全基因组规模的检测方法,以及随后出现的高通量测序,使研究人员能够绘制覆盖整个基因组的调控特征图谱。

ENCODE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路线图表观基因组学计划等大型合作项目,推动建立了广泛的调控区域和染色质状态图谱。随后发展的单细胞和空间研究方法,使该领域从关注组织层面的平均状态,拓展到研究细胞多样性及其在组织内的组织方式。

应用与解读局限

表观基因组图谱有助于识别调控区域、比较发育状态,以及研究遗传变异如何影响基因调控。它们对于解读蛋白质编码序列之外的变异尤其有用,其中包括通过全基因组关联研究发现的变异。

在癌症研究中,表观基因组分析已揭示DNA甲基化、染色质调控和细胞分化程序的变化。在特定研究或临床情境下,表观基因组模式也可用作生物标志物。然而,可重复观察到的关联,并不自动意味着已经明确疾病机制或证实临床实用价值。

解读时必须区分以下几点:

  • **关联与因果:**某种染色质特征可能调控转录,也可能由转录产生,或反映另一个同时影响两者的过程。
  • **细胞内部变化与细胞组成变化:**组织层面的差异,可能是由于其所含各类细胞的比例发生了变化。
  • **稳定遗传与暂时应答:**在某一时间点检测到一种修饰,并不能证明它能够在细胞分裂过程中持续存在。
  • **生物学信号与技术伪影:**样本处理、检测偏倚、测序深度和计算方法的选择,都可能影响观察到的差异。

靶向扰动能够检验特定调控区域或修饰的功能,其中包括改造基因组编辑系统、使其能够招募染色质调控因子的方法。解读结果时仍需设置对照,因为这些干预可能影响预定分子特征之外的其他因素。

环境暴露可能与表观基因组差异相关,但这些关联并不一定证明暴露直接引发了变化、产生了持久影响,或将影响传递给后代。对于跨生物体世代遗传的证据,必须区分真正的生殖系传递与遗传变异、共同环境、亲本效应,以及发育中的后代或其生殖细胞受到直接暴露等情况。哺乳动物发育过程中广泛存在的表观遗传重编程,使这类主张尤其难以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