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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diffusion-coefficient

扩散系数

扩散系数量化随机运动引起的扩散速率,并将扩散通量与浓度梯度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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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散系数通常记作 DD,是一种输运性质,用于描述粒子或物质通过扩散散布的快慢。在最简单的形式下,它将物质的扩散通量与其浓度梯度联系起来,并决定其均方位移随时间增长的规律。其国际单位制单位为平方米每秒,即 m2 s−1\mathrm{m^2\,s^{-1}}。扩散系数取决于扩散物种、周围介质以及温度、压强和组成等条件,通常并不是某种物质普遍适用的常数。

通过菲克定律定义

对于只含一种独立扩散组分的各向同性介质,菲克扩散定律中的第一定律为

J=−D∇c,\mathbf{J}=-D\nabla c,

其中,J\mathbf{J} 为扩散通量,cc 为浓度。当 cc 为物质的量浓度、单位为 mol m−3\mathrm{mol\,m^{-3}} 时,通量的单位为 mol m−2 s−1\mathrm{mol\,m^{-2}\,s^{-1}}。负号表示输运方向朝向浓度较低处。

扩散通量是相对于指定参照系定义的,例如静止的溶剂或以混合物平均速度运动的参照系。在流动体系中,必须将扩散通量与整体运动引起的输运区分开来。

在不存在反应或其他源项时,将菲克第一定律与质量守恒相结合,可得

∂c∂t=∇⋅(D∇c).\frac{\partial c}{\partial t} =\nabla\cdot(D\nabla c).

若 DD 在空间上均匀一致,上式就变为菲克第二定律:

∂c∂t=D∇2c.\frac{\partial c}{\partial t}=D\nabla^2c.

当 DD 取决于浓度或位置时,通常必须将其保留在散度算子内。方程的解还取决于初始浓度分布和边界条件。

例如,在一条无限长的一维直线上,从初始局域源出发的扩散会产生如下归一化分布:

p(x,t)=14πDtexp⁡(−x24Dt).p(x,t)=\frac{1}{\sqrt{4\pi Dt}} \exp\left(-\frac{x^2}{4Dt}\right).

其宽度随时间的平方根增长,而不是随时间线性增长。

微观解释

扩散系数将宏观输运与单个粒子的随机运动联系起来。对于 dd 个等价空间维度中的正常扩散,

⟨∣r(t)−r(0)∣2⟩=2dDt,\left\langle |\mathbf r(t)-\mathbf r(0)|^2 \right\rangle=2dDt,

这一关系适用于已扣除任何系统性漂移,且运动呈现扩散行为的时间尺度。因此,在三维空间中,均方位移为 6Dt6Dt。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于1905年提出的布朗运动解释,以及玛丽安·斯莫卢霍夫斯基独立提出的解释,都以这一关系为基础。它提供了一种通过追踪粒子而非测量浓度分布来确定扩散系数的方法。

扩散跨越距离 LL 所需的特征时间为

tdiff∼L2D.t_{\mathrm{diff}}\sim\frac{L^2}{D}.

其中的数值因子取决于几何形状和特征时间的定义。这种平方关系解释了为何扩散在细胞尺度上可以十分有效,而在宏观距离上却可能极为缓慢。

在统计力学中,自扩散系数也可以用速度自相关函数表示:

D=1d∫0∞⟨v(0)⋅v(t)⟩ dt.D=\frac{1}{d}\int_0^\infty \left\langle\mathbf v(0)\cdot\mathbf v(t)\right\rangle\,dt.

这一关系假定体系处于平稳的平衡状态,且具有明确的扩散极限。它广泛应用于分子动力学模拟。

影响扩散系数的物理因素

温度与黏性阻力

对于连续介质流体中的孤立球形粒子,斯托克斯–爱因斯坦关系为

D=kBT6πηa,D=\frac{k_{\mathrm B}T}{6\pi\eta a},

其中,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TT 为绝对温度,η\eta 为动力黏度,aa 为粒子的流体动力学半径。

该表达式假定流动为蠕动流、粒子表面满足无滑移条件,且悬浮液足够稀。它预言,粒子越大、流体黏度越高,扩散就越慢。对于尺寸与溶剂分子相近的分子,这一关系只是一种近似,而非普遍精确成立的定律。

在许多固体中,扩散通过原子位点之间的热激活跃迁发生。在适当的温度范围内,扩散系数通常遵循阿伦尼乌斯关系:

D=D0exp⁡(−EaRT),D=D_0\exp\left(-\frac{E_{\mathrm a}}{RT}\right),

其中,D0D_0 为指前因子,EaE_{\mathrm a} 为摩尔活化能,RR 为气体常数。表观活化能可能同时包含缺陷形成和粒子迁移的贡献。扩散机制的变化可能导致其温度依赖关系发生变化。

物态与组成

在接近室温和大气压的条件下,气体中的扩散系数通常为 10−5 m2 s−110^{-5}\ \mathrm{m^2\,s^{-1}} 量级。普通液体中的小分子扩散系数通常在 10−9 m2 s−110^{-9}\ \mathrm{m^2\,s^{-1}} 左右。固态扩散系数可跨越多个数量级,并强烈依赖于温度和扩散机制。这些数值只是大致的量级,并非普遍适用的界限。

在稀薄气体中,扩散通常随温度升高而加快,随压强增大而减慢。在液体中,分子尺寸、溶剂黏度和分子间相互作用都很重要。在固体中,空位、间隙位点、晶界及其他缺陷可以提供不同的扩散路径。

组成同样重要。在无限稀释条件下测得的扩散系数未必适用于浓溶液,因为浓溶液中粒子间相互作用和关联运动可能十分显著。

不同类型的扩散系数

扩散系数这一术语涵盖若干相互关联的量,但这些量不能混为一谈。

自扩散系数。 描述平衡体系中粒子的随机位移,不要求存在宏观组成梯度。它是一种单粒子动力学性质。

示踪扩散系数。 通过追踪少量可区分的粒子来测定,这些粒子通常用同位素标记。如果标记不会显著改变粒子的行为,示踪扩散就可以用于测量自扩散。

互扩散系数。 表征混合物中组成梯度的弛豫过程。它描述集体输运,并且由于包含了组分间相互作用以及组成变化引起的热力学响应,可能与自扩散系数不同。

化学扩散系数。 常用于固体和电化学材料,描述与化学组成变化相关的输运。它综合了动力学迁移率和热力学因子的作用。

有效扩散系数或表观扩散系数。 在较大的观测尺度上或根据特定模型推算得到。它可能包含障碍物、限域、结合或未能分辨的非均匀性的影响,因此不一定等于局部的分子扩散系数。

在多组分混合物中,多个相互耦合的通量可能响应于多个组成梯度。此时,单一标量系数通常不足以描述输运,可能需要采用系数矩阵,或基于物种间摩擦作用的麦克斯韦–斯特藩描述。

热力学驱动力

对于简单体系,浓度梯度是一种便于使用的驱动力表述,但更一般的热力学量是化学势梯度。对于等温条件下的理想稀溶质,简单的迁移率描述给出

J=−bc∇μ,μ=μ∘+kBTln⁡c,\mathbf J=-bc\nabla\mu, \qquad \mu=\mu^\circ+k_{\mathrm B}T\ln c,

其中,cc 为粒子数浓度,bb 为迁移率,定义为漂移速度与所受外力之比。由这些表达式可得

D=bkBT.D=bk_{\mathrm B}T.

在非理想混合物中,化学势取决于热力学活度,而不只是浓度。因此,迁移率与菲克扩散系数之间的关系包含一个热力学因子。

因此,单个组分的浓度梯度并不总是与其通量方向相反。耦合输运可以产生“上坡扩散”而不违反热力学规律:熵产生由整个体系的驱动力和通量共同决定。

对于带电物种,电场也是电化学驱动力的来源之一。因此,离子输运模型通常将扩散与电迁移结合起来,而不是只使用菲克定律。

方向依赖性与限域

在各向异性材料中,扩散系数用二阶张量表示:

Ji=−∑jDij∂c∂xj.J_i=-\sum_jD_{ij}\frac{\partial c}{\partial x_j}.

其主值描述沿各主方向的扩散。层状晶体、定向排列的纤维以及生物结构都可能使某一方向上的运动远快于其他方向。

在多孔材料中,有效扩散系数可能取决于连通孔隙体积、路径曲折度、孔道收缩以及表面相互作用。具体公式取决于浓度和通量是按单位孔隙体积还是按单位总体积定义的。

扩散还必须与渗透率区分开来。对于简单的均质膜,渗透率不仅取决于扩散系数,还取决于溶质的分配行为和膜厚,并非仅由扩散系数决定。

测量与应用

扩散系数可以通过多种互补的方法测定:

  • 浓度分布测量: 将扩散池或界面两侧的浓度变化与输运方程进行拟合。
  • 示踪实验: 随时间追踪经过标记的粒子或原子。
  • 粒子追踪: 根据粒子轨迹求得均方位移。
  • 动态光散射: 在适当模型下,通过散射光的涨落确定与扩散有关的弛豫速率。
  • 脉冲场梯度核磁共振: 利用信号衰减测量可控观测时间内的分子位移。
  • 荧光恢复测量: 当扩散能够与结合及其他过程区分开时,利用局部光漂白后的荧光恢复求得表观扩散系数。

扩散系数用于模拟气体混合、分离过程、热处理期间的原子输运、细胞内的分子运动以及地下水中的污染物输运。在流动体系中,必须将分子扩散与速度差异或湍流引起的弥散区分开来。

常系数描述的局限性

采用恒定扩散系数的前提是观测尺度适当,且体系近似遵循菲克扩散行为。在极短时间内,粒子运动可能呈弹道式,而非扩散式。在拥挤、无序或受限环境中,均方位移可能转而遵循

⟨Δr2(t)⟩∝tα,\left\langle\Delta r^2(t)\right\rangle\propto t^\alpha,

其中 α≠1\alpha\ne1。这种行为称为反常扩散。此时,拟合得到的广义系数的量纲为长度的平方除以时间的 α\alpha 次方,不能与普通扩散系数直接互换使用。

即便菲克模型的拟合具有实用价值,报告数值时也必须交代具体条件:温度、组成、测量时间尺度、方向、参照系和输运模型都可能影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