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群是指每个元素都可以表示为某个固定元素的整数次幂的群,这个固定元素称为生成元。采用乘法记号时,群 G 是循环群,是指存在 g∈G,使得
G=⟨g⟩={gk:k∈Z}.
采用加法记号时,同一条件写作 G={kg:k∈Z}。循环群是群论中的基本对象之一:在同构意义下,其结构完全由元素个数决定;它们可以用来描述模加法、反复旋转以及许多周期性过程。
定义与记号
对于群中的任意元素 g,由 g 的所有整数次幂组成的集合 ⟨g⟩ 是一个子群,称为由 g 生成的循环子群。这里 g0=e,其中 e 是单位元,负整数次幂则通过 g 的逆元来定义。包含这个子群的群本身不一定是循环群。
元素 g 的阶是满足 gn=e 的最小正整数 n;如果不存在这样的整数,就称 g 的阶为无穷。因此:
- 如果 g 的阶为有限数 n,则 ⟨g⟩ 恰有 n 个元素。
- 如果 g 的阶为无穷,则所有幂 gk(k∈Z)都互不相同。
n 阶有限循环群通常记作 Cn。无限循环群有时记作 C∞,不过更常见的是将其写作加法群 Z。仅含单位元的平凡群也是循环群,记作 C1。
每个循环群都是阿贝尔群,因为
gagb=ga+b=gb+a=gbga.
反之则不成立:阿贝尔群不一定能由单个元素生成。
分类
在同构意义下,每个正整数阶的循环群都恰有一个,无限循环群也恰有一个。
无限循环群
每个无限循环群都同构于整数加法群:
G≅(Z,+).
若 G=⟨g⟩,则这一同构将 k 映为 gk。幂的相乘对应于指数的相加。
无限循环群恰有两个生成元:g 和 g−1。在 (Z,+) 中,它们分别是 1 和 −1。
有限循环群
每个 n 阶循环群都同构于
(Z/nZ,+),
即模 n 的剩余类在加法下构成的群。这是模算术中加法运算所对应的基本群。
例如,C6 可以表示为
{0,1,2,3,4,5},
其中加法按模 6 进行。元素 1 能生成全部六个剩余类,5 也可以,但 2 只能生成 {0,2,4}。
上述分类可由以下同态得出:
π:Z⟶G,π(k)=gk.
该映射是满射。其核要么是 {0},对应无限循环群的情形;要么是某个唯一的正整数 n 所确定的 nZ,对应有限循环群的情形。
示例
正多边形的旋转
当 n≥3 时,将正多边形映到其自身的所有旋转构成一个 n 阶循环群,其生成元是旋转 2π/n 弧度的变换。
这是多边形的旋转群,而不是它的全对称群。全对称群还包含反射,是一个二面体群。
单位根
复数中的 n 次单位根在乘法下构成一个循环群:
μn={e2πik/n:k=0,…,n−1}.
其中一个生成元是 e2πi/n。因此,同一个抽象群 Cn 既可以表现为剩余类的加法群,也可以表现为某些特定复数的乘法群。
单个置换
任意一个置换都会生成对称群的一个循环子群。例如,轮换 (1234) 生成一个 4 阶循环群。
一个置换不必只由一个轮换构成,也能生成循环子群。每个群元素都会生成一个循环子群,与该元素的表示方式无关。
生成元与元素的阶
设 G=⟨g⟩ 的阶为有限数 n。对任意整数 k,有
ord(gk)=gcd(n,k)n,
其中 gcd 表示最大公约数。
这是因为,(gk)m=e 成立当且仅当 n 整除 km。满足这一条件的最小正整数 m 为 n/gcd(n,k)。
由此可知,gk 生成 G 当且仅当
gcd(n,k)=1.
因此,Cn 的生成元个数为 φ(n),其中 φ 是欧拉函数。
更一般地,对于 n 的每个正因数 d,n 阶循环群中恰有 φ(d) 个 d 阶元素。按元素的阶分类计数,可得恒等式
d∣n∑φ(d)=n.
例如,在 C12=⟨g⟩ 中:
- g,g5,g7,g11 是它的四个生成元。
- g3 和 g9 的阶为 4。
- g6 的阶为 2。
- 单位元的阶为 1。
子群与商群
循环群的每个子群都是循环群。
对于无限循环群 ⟨g⟩,每个非平凡子群都具有形式
⟨gm⟩
其中 m 是唯一确定的正整数。采用加法记号时,Z 的子群恰为 mZ,其中 m≥0,且 0Z={0}。
一种标准证明是选取使 gm 属于该子群的最小正指数 m,再利用带余除法说明,该子群中各元素所对应的指数都是 m 的倍数。
若 G=⟨g⟩ 的阶为有限数 n,则对于 n 的每个因数 d,它都恰有一个 d 阶子群:
Hd=⟨gn/d⟩.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子群。这些子群的包含关系与整除关系完全对应:
Ha⊆Hb⟺a∣b.
由于循环群是阿贝尔群,其每个子群都是正规子群,因而每个子群都能定义一个商群。循环群的每个商群仍是循环群,由原群生成元所在的陪集生成。在有限情形下,
G/Hd≅Cn/d.
特别地,若 p 是素数,则 Cp 没有非平凡的真子群。反过来,每个素数阶群都是循环群。
同态与自同构
从循环群出发的同态完全由生成元的像决定。
对于无限循环群,在目标群中任取一个元素 h,都能定义唯一的同态
Z⟶H,k⟼hk.
对于 Cn=⟨g⟩,指定 g↦h 能够定义一个同态,当且仅当
因此,对于正整数 m,n,从 Cm 到 Cn 的同态个数为
gcd(m,n).
自同构是一个群到其自身的同构。Cn 的自同构必须将生成元映到另一个生成元,因此具有形式
g⟼gk,gcd(k,n)=1.
这些自同构的复合运算对应于可逆剩余类的乘法:
Aut(Cn)≅(Z/nZ)×.
因此,Cn 有 φ(n) 个自同构。
无限循环群恰有两个自同构,采用加法记号时分别为 k↦k 和 k↦−k。
直积与有限阿贝尔群
直积 Cm×Cn 的元素是有序对,运算按分量进行。它是循环群,当且仅当
gcd(m,n)=1.
事实上,由两个生成元组成的有序对,其阶是 m 与 n 的最小公倍数。这个数恰在 m 与 n 互素时等于整个群的阶 mn。
这就给出了中国剩余定理的群论形式:
Cmn≅Cm×Cnwhen gcd(m,n)=1.
例如,C2×C3≅C6,而 C2×C2 不是循环群:其中每个非单位元的阶都是 2,所以没有任何元素能生成全部四个元素。
循环群也是有限阿贝尔群结构定理中的基本组成部分。每个有限阿贝尔群都可以表示为若干个素数幂阶循环群的直积。这样的直积本身不一定是循环群。
应用与概念辨析
数论与有限域
有限域的非零元素在乘法下构成循环群。因此,一个含有 q 个元素的域,其乘法群有一个 q−1 阶生成元。
对于素数 p,这意味着模 p 的非零剩余类在乘法下构成一个 p−1 阶循环群。它的生成元称为模 p 的原根。
相比之下,模合数的可逆剩余类不一定构成循环群。模同一个整数的加法群和乘法群是不同的构造。
密码学
许多密码学构造使用有限循环群:在这些群中,幂运算可以高效完成,但在参数选择恰当时,离散对数问题被认为难以求解。给定 g 和 h=gk,这一问题要求求出模 g 的阶意义下的 k。
循环群的抽象分类并不能为每一种表示方式都提供高效求解这一指数的算法。计算难度取决于表示方式和参数,而不仅仅取决于抽象群的阶。常见的应用环境包括有限域乘法群的子群,以及椭圆曲线群的循环子群。
傅里叶分析
离散傅里叶变换可以看作 Cn 上的傅里叶分析。其基本函数是以下复值群同态:
χj(k)=e2πijk/n,j=0,…,n−1.
这些函数刻画了以模 n 的剩余类为索引的数据所具有的周期结构。
代数生成与拓扑生成
在拓扑空间的语境下,需要区分一个群本身是循环群,还是它具有稠密的循环子群。
单位圆在复数乘法下不是抽象意义上的循环群:循环群至多是可数的,而圆周是不可数的。不过,若 α 是无理数,则 e2πiα 的各个整数次幂构成圆周的一个稠密集。
因此,一个群可以由单个元素在拓扑意义下生成,但并非每个元素都是该元素的整数次幂。不加限定的“循环群”一词,指的是严格的代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