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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lagranges-theorem

拉格朗日定理

拉格朗日定理指出,有限群的每个子群的阶都整除该群的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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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朗日定理是群论中的一项基本结果:对于有限群 GG,任意子群 HH 的元素个数都整除 GG 的元素个数。更确切地说,

∣G∣=[G:H] ∣H∣,|G|=[G:H]\,|H|,

其中,∣G∣|G| 和 ∣H∣|H| 分别是群与子群的阶,[G:H][G:H] 是 HH 在 GG 中不同左陪集的个数。该定理将群的代数结构与其阶的算术性质联系起来。它限制了子群和元素可能具有的阶,是数论中若干结果的基础,也提供了一个通过将集合划分为等大部分来计数的基本范例。

定理陈述与术语

有限群的阶是指群中元素的个数。子群 H≤GH\leq G 是 GG 的一个子集,它在沿用 GG 的运算时本身也构成群。

对于元素 g∈Gg\in G,以 gg 为代表元的 HH 的**左陪集**为

gH={gh:h∈H}.gH=\{gh:h\in H\}.

指数 [G:H][G:H] 是不同左陪集的个数。右陪集定义为 Hg={hg:h∈H}Hg=\{hg:h\in H\},其个数与左陪集相同。

拉格朗日定理指出,若 GG 是有限群且 H≤GH\leq G,则

∣G∣=[G:H]∣H∣.|G|=[G:H]|H|.

特别地,

∣H∣∣∣G∣.|H|\mid |G|.

该定理不要求群的运算满足交换律:它既适用于有限阿贝尔群,也适用于有限非阿贝尔群。此外,HH 也不必是正规子群。

HH 是子群这一条件不可或缺。任意子集的元素个数未必整除群的阶。

陪集证明

标准的数学证明基于两个事实:左陪集构成 GG 的一个划分,而且每个陪集的元素个数都与 HH 相同。

陪集构成群的划分

每个元素 g∈Gg\in G 都属于某个左陪集,因为 g=ge∈gHg=ge\in gH,其中 ee 是单位元。

若两个左陪集 aHaH 和 bHbH 相交,则存在元素 h1,h2∈Hh_1,h_2\in H,使得

ah1=bh2.ah_1=bh_2.

因此,

a=bh2h1−1∈bH,a=bh_2h_1^{-1}\in bH,

从而 aH⊆bHaH\subseteq bH。交换 aa 与 bb 的位置,可得反向包含关系。因此,两个左陪集要么相同,要么不相交。

所以,不同的左陪集构成 GG 的一个集合划分。

每个陪集的元素个数相同

对于每个 g∈Gg\in G,映射

H⟶gH,h⟼ghH\longrightarrow gH,\qquad h\longmapsto gh

是一个双射函数。它的逆映射将 x∈gHx\in gH 映到 g−1xg^{-1}x。因此,

∣gH∣=∣H∣.|gH|=|H|.

若不同陪集的个数为 k=[G:H]k=[G:H],则 GG 是 kk 个集合的不交并,每个集合都包含 ∣H∣|H| 个元素。因此,

∣G∣=k∣H∣,|G|=k|H|,

定理得证。

等价地,这些陪集是如下等价关系的等价类:

a∼b⟺a−1b∈H.a\sim b\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a^{-1}b\in H.

拉格朗日定理正是通过这些元素个数相同的等价类来计数的。

例子

模 12 的整数

考虑模算术中常见的加法群 Z/12Z\mathbb Z/12\mathbb Z。由 44 生成的子群为

H={0,4,8}.H=\{0,4,8\}.

它的不同陪集为

H={0,4,8},1+H={1,5,9},2+H={2,6,10},3+H={3,7,11}.\begin{aligned} H&=\{0,4,8\},\\ 1+H&=\{1,5,9\},\\ 2+H&=\{2,6,10\},\\ 3+H&=\{3,7,11\}. \end{aligned}

共有四个陪集,每个陪集包含三个元素,因此

12=4⋅3.12=4\cdot3.

三个字母上的对称群

对称群 S3S_3 由三个对象的六个置换组成。子群

H={e,(12)}H=\{e,(12)\}

的阶为 22,因此其指数为 33。

这个例子也说明了为什么不需要正规性。子群 HH 不是 S3S_3 的正规子群,但它的陪集仍然将 S3S_3 划分为三个各含 22 个元素的集合。通过陪集乘法定义商群时需要正规性,而证明拉格朗日定理并不需要。

关于元素与群的推论

元素的阶整除群的阶

元素 gg 的阶记为 ord⁡(g)\operatorname{ord}(g),是满足 gm=eg^m=e 的最小正整数 mm,前提是这样的整数存在。

在有限群中,gg 生成一个阶为 mm 的循环子群

⟨g⟩={e,g,g2,…,gm−1}\langle g\rangle=\{e,g,g^2,\ldots,g^{m-1}\}

。应用拉格朗日定理可得

ord⁡(g)∣∣G∣.\operatorname{ord}(g)\mid |G|.

由此可知,对每个 g∈Gg\in G,都有

g∣G∣=eg^{|G|}=e

。

这只是对元素可能具有的阶的限制,并不保证 ∣G∣|G| 的每个正因数都能成为某个元素的阶。例如,群

Z/2Z×Z/2Z\mathbb Z/2\mathbb Z\times\mathbb Z/2\mathbb Z

的阶为 44,但每个非单位元的阶都为 22。

素数阶群都是循环群

设 ∣G∣=p|G|=p,其中 pp 是素数。若 g≠eg\neq e,则 ord⁡(g)>1\operatorname{ord}(g)>1,且 ord⁡(g)∣p\operatorname{ord}(g)\mid p。因此,

ord⁡(g)=p,\operatorname{ord}(g)=p,

所以 gg 生成整个 GG。

因此,每个素数阶群都是循环群,并且与加法群 Z/pZ\mathbb Z/p\mathbb Z 同构。它仅有的子群是只含单位元的子群和整个群。

像与核的阶

对于群同态

φ:G→K\varphi:G\to K

,若 GG 有限,则两个元素具有相同的像,当且仅当它们属于核的同一个陪集。因此,

∣G∣=∣ker⁡φ∣ ∣im⁡φ∣.|G|=|\ker\varphi|\,|\operatorname{im}\varphi|.

特别地,像的阶整除 ∣G∣|G|。

这是第一同构定理在计数方面的体现:像同构于 GG 对核的商群。

在数论中的应用

拉格朗日定理为数论中的重要同余式提供了群论解释。

费马小定理

对于素数 pp,模 pp 的非零剩余类构成一个阶为 p−1p-1 的乘法群。因此,若 pp 不整除 aa,则

ap−1≡1(modp).a^{p-1}\equiv1\pmod p.

这就是费马小定理的乘法形式。它蕴含如下等价表述:对于每个整数 aa,包括 pp 的倍数,都有

ap≡a(modp)a^p\equiv a\pmod p

。

欧拉定理

更一般地,对于整数 n≥2n\geq2,模 nn 的可逆剩余类构成一个阶为 φ(n)\varphi(n) 的群,其中 φ(n)\varphi(n) 表示与 nn 互素的剩余类的个数。

因此,拉格朗日定理可推出欧拉定理(数论):

aφ(n)≡1(modn)if gcd⁡(a,n)=1.a^{\varphi(n)}\equiv1\pmod n \qquad\text{if }\gcd(a,n)=1.

互素条件保证 aa 所在的剩余类属于可逆剩余类构成的乘法群。没有这一条件,同余式未必成立。

逆命题的局限

拉格朗日定理给出了子群存在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即使 d∣∣G∣d\mid |G|,也未必存在阶为 dd 的子群。

一个经典反例是交错群 A4A_4,即四个对象的偶置换构成的群。它的阶为 1212,却没有阶为 66 的子群。

为说明这一点,假设存在这样的子群 HH。它的指数为 22,因而是正规子群,相应商群的阶为 22。A4A_4 中每个 3-循环在该商群中的像都必定是单位元:它的像的三次方等于单位元,而二阶群中唯一的非单位元不满足这一性质。因此,HH 必须包含全部八个 3-循环以及单位元,这与 ∣H∣=6|H|=6 矛盾。

该定理有一些重要的部分逆命题:

  • **柯西定理:**若素数 pp 整除 ∣G∣|G|,则 GG 包含阶为 pp 的元素,因而也包含阶为 pp 的子群。
  • **西洛定理:**若 pap^a 是整除 ∣G∣|G| 的最大的 pp 的幂,则 GG 存在阶为 pap^a 的子群,而且这些子群的共轭关系和个数还满足进一步的限制。
  • **有限循环群:**对于群的阶的每个正因数 dd,都恰有一个阶为 dd 的子群。

这些结果需要拉格朗日定理本身之外的论证。

无限群及相关计数公式

陪集论证对无限群仍然有效,不过结论已不能再用通常的整数整除关系来表达。在包含选择公理的通常集合论框架中,它给出如下基数等式:

∣G∣=[G:H]⋅∣H∣.|G|=[G:H]\cdot|H|.

例如,nZn\mathbb Z 在加法群 Z\mathbb Z 中的指数为 nn,尽管这两个群都是可数无限群。因此,无限基数相等并不能确定指数。

另一个相关公式涉及子群链 K≤H≤GK\leq H\leq G:

[G:K]=[G:H] [H:K].[G:K]=[G:H]\,[H:K].

当这些指数有限时,这是一个正整数等式。

拉格朗日定理也与群作用下的轨道计数密切相关。若有限群 GG 作用在一个集合上,且 GxG_x 是元素 xx 的稳定子群,则

∣Orb⁡(x)∣=[G:Gx]=∣G∣∣Gx∣.|\operatorname{Orb}(x)|=[G:G_x] =\frac{|G|}{|G_x|}.

因此,轨道的元素个数整除群的阶。

历史背景与命名

该定理以约瑟夫·路易·拉格朗日的名字命名。他在 1770—1771 年关于代数方程的研究中,考察了由多项式的根组成的表达式在置换下如何变化。这些研究得出的一些计数结果,已蕴含现代定理的雏形。

拉格朗日并未使用后来形成的抽象群、子群和陪集的语言来表述这一结果。如今熟悉的形式是在此后置换群与抽象代数的发展过程中形成的。

在某些数学传统中,“拉格朗日定理”这一名称也用于微积分中的中值定理。后者讨论的是导数,与这里关于子群阶的定理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