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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

彗星是含冰的小天体,受太阳加热时可释放气体和尘埃,形成彗发及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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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是一种含有挥发性物质的小天体,受热时能够释放气体和尘埃,这通常发生在它接近太阳时。这种活动会形成一层弥散的大气,称为彗发,有时还会形成一条或多条彗尾。大多数已知彗星属于太阳系,不过,人们也观测到了来自星际空间、具有彗星活动的天体。位于中心的固体部分称为彗核,其直径通常只有几千米,而周围的可见部分却可能延伸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千米。

彗星保存着行星形成早期的物质,但并不是那个时期未经改变的样本。辐射、加热、撞击以及反复发生的彗星活动,都改变了它们的表面和内部。彗星的组成、轨道和物理结构,为研究小天体如何形成、巨行星如何改变太阳系的布局,以及水和有机化合物如何在行星之间分布提供了证据。彗星还将天体力学与流星雨、撞击过程,以及太阳辐射和空间等离子体之间的相互作用联系起来。

彗核、组成与内部结构

彗核是由冰、矿物颗粒、富碳物质和孔隙构成的固态聚集体,通常并不是一颗纯净的冰球。航天器拍摄的图像显示,彗核是形状不规则的暗色天体,表面分布着悬崖、凹坑、裂隙、平滑的沉积层和堆积的巨砾。许多已测量的彗核只能反射入射阳光的百分之几,表面暗得堪比木炭。从地球上看到的彗星之所以引人注目,通常是因为彗核释放到周围的物质,而非彗核本身。

多数得到充分研究的彗核,其尺度在几千米到几十千米之间,不过也有大得多的例子。哈雷彗星的彗核长约15千米、宽约8千米。67P/丘留莫夫—格拉西缅科彗星由两个相连的瓣体组成,总长约4千米。罗塞塔任务测得其整体密度约为每立方米530千克,显著低于固态水冰的密度。结合对其组成的测量,这表明其内部具有很高的孔隙率,而非岩石与冰的致密混合体。

在许多于内太阳系中观测到的彗星里,水冰是最主要的冰。其他重要的挥发性物质包括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此外还有少量的甲醇、氨、甲烷及众多其他化合物。这些物质的比例因彗星而异,在同一彗核内部也可能随位置和深度而变化。尘埃中含有硅酸盐矿物、硫化物和复杂的含碳物质。硅酸盐既有晶态,也有非晶态,这表明彗星的组成物质在汇聚成现今天体之前,曾经历过不同的热演化过程。

传统的“脏雪球”说法突出了冰的作用,却未能体现尘冰比例的多样性,也未能反映彗核在力学性质上的复杂性。随着暴露的冰逐渐消失,表层可能富集不挥发的尘埃。在这样的表层之下,冰仍可能通过孔隙和裂隙与外界相通。反过来,悬崖坍塌或表面物质被移除,也可能使较新鲜的冰暴露出来,从而使局部活动骤然改变。

彗核的形状也保留了其聚合形成及后续变化的信息。对于67P的两个瓣体,常见的解释是它们原本是两个独立天体,以较低的相对速度结合在一起,但其更早期历史的细节仍有争议。层状构造、裂隙和地表阶地并没有一种普遍适用的解释:其中一些可能反映了最初的堆积过程,另一些则记录了热应力和侵蚀的作用。微弱的重力使看似陡峭的地貌得以存在,也使微弱的气流能够带走那些在更大天体上会牢牢留在地面的颗粒。

加热、彗发与彗尾的形成

当到达挥发性物质的能量足以使其迅速升华,也就是从固态直接转变为气态时,彗星活动便开始了。吸收的阳光、热辐射、传入彗核内部的热量以及升华消耗的能量之间的平衡,决定了表面温度。因此,彗星的活动不仅取决于它与太阳的距离,还取决于反射率、自转、光照角度、孔隙率以及冰的分布。与裸露且正在活跃升华的冰面相比,被尘埃覆盖的表面可能要暖得多,因为逸出的蒸气带走的能量较少。

在距离太阳几个天文单位以内,由水升华驱动的活动变得尤为重要;一个天文单位约等于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挥发性更强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则能在远得多的地方维持活动。气体穿过孔隙,或从裸露区域逸出,并在膨胀过程中裹挟尘埃。图像中看似狭窄的喷流,不一定来自地下狭窄的喷口:局部地形、光照以及相交的气流,也能使可见的外流物质汇聚成束。

膨胀的气体和尘埃形成彗发。在彗核附近,气体分子之间可能频繁碰撞,但随着距离增大,气体逐渐进入近乎无碰撞的状态。太阳紫外辐射会使分子解离,并使其中一部分发生电离。因此,光谱学观测记录到的物种,并不总是彗核最初释放的物质。例如,羟基自由基是水分子分解的重要产物。双原子碳的发射光使一些彗发呈现绿色;这并不意味着固体彗核也是绿色的。

随后,尘埃和气体沿着不同的路径运动。辐射压将尘埃推离太阳,同时每颗尘粒也保留着从彗星继承的运动。由此形成的尘埃尾通常宽阔而弯曲,其形状取决于尘粒大小和释放时间。大颗粒受辐射压的影响较弱,可能在彗星轨道附近形成一条狭窄的尘埃带。当视线几乎沿着这片尘埃分布所在的平面时,可能会出现短暂、看似朝向太阳的“反尾”;它通常并不是被推向太阳的物质。

当带电粒子与太阳风及其中携带的磁场发生耦合时,便形成离子尾。离子尾往往比尘埃尾更直,大致指向背离太阳的方向。太阳风状况的变化可能造成彗尾弯折、出现结状结构或发生断尾事件。因此,彗尾并非简单地沿着彗星运动方向的后方拖曳。经过近日点之后,远离太阳的彗星,其运动方向可能与指向背日方向的彗尾大致相同。

轨道与动力学分类

彗星的运动主要受引力支配,在其轨道的大部分区段,太阳的引力占主导地位。在理想化的二体问题中,受太阳引力束缚的彗星沿椭圆轨道运行,太阳位于椭圆的一个焦点上。彗星轨道可用半长轴、偏心率、轨道倾角和近日点方位等轨道根数来描述。近日点是轨道上距离太阳最近的点;远日点则是束缚轨道上距离太阳最远的点。

对于质量与太阳相比可忽略不计的彗星,其轨道周期 PP 与半长轴 aa 满足开普勒定律中的第三定律所描述的关系:

P2=4π2a3GM⊙,P^{2}=\frac{4\pi^{2}a^{3}}{GM_{\odot}},

其中,GG 为引力常数,M⊙M_{\odot} 为太阳质量。当 PP 以年为单位、aa 以天文单位为单位时,近似的数值关系为 P2=a3P^{2}=a^{3}。轨道极为狭长的彗星,大部分时间都在远离太阳的地方运行,而在经过使其变得显眼的区域时,速度相对较快。

传统上,彗星分为周期短于200年的短周期彗星,以及周期更长的长周期彗星。这条界限虽有实用价值,却并不对应某一种明确的物理差异。木星族彗星通常周期较短、轨道倾角较小,并且在动力学上与木星密切相关。哈雷型彗星属于另一类动力学群体,往往具有较大的轨道倾角和较长的周期。天文学家还使用相对于木星的蒂塞朗参数来区分不同群体,并研究其演化历史;这一参数是根据轨道根数计算得到的近似动力学量。

与行星的近距离交会可以改变这些轨道。彗星近距离掠过木星时,其周期可能缩短,近日点位置可能改变,也可能被木星暂时俘获,或被抛出太阳系。因此,在某次回归期间测得的轨道,未必就是该天体进入行星区域之前所沿循的轨道。对于长周期彗星,研究人员常会计算其在行星强摄动区域之外的“原始”轨道,以便更准确地判断其来源。

从彗核逸出的气体会产生微弱的反冲力。这些非引力加速度能够造成可测量的轨道偏移,使预测变得复杂,尤其是在活动不对称或不同回归期间的活动发生变化时。密切轨道的偏心率略大于1,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彗星来自星际空间:还必须考虑行星摄动、气体逸出和测量不确定性。要令人信服地确认其星际起源,必须可靠地确定其入境轨迹不受太阳引力束缚,2I/鲍里索夫彗星的星际身份正是如此确立的。

形成与遥远的储库

约46亿年前,彗星的组成物质在环绕年轻太阳、由气体和固体物质构成的原行星盘中形成。在足够低的温度下,挥发性物质可以凝结在颗粒表面,或被封存在冰质物质内部。颗粒逐渐聚集成更大的团块,最终形成星子。彗星是这些过程遗留下来的产物,不过,如今的彗核本身也可能经历过碰撞、碎裂或重新聚合。

彗星的成分既记录了低温保存的历史,也记录了物质大范围迁移的过程。有些彗星硅酸盐颗粒呈晶态,其形成所需的加热温度远高于大量冰得以保存的遥远区域中的预期温度。这些颗粒的存在表明,曾在较温暖区域经历加工的物质被输送到了外侧,或者在最终被纳入彗星之前曾发生局部加热。另一方面,极易挥发的化合物和某些同位素特征保留了低温化学环境的证据。因此,一颗彗星可能包含在截然不同的条件下形成的物质,而不能仅仅代表早期原行星盘中的某一个位置和某一种温度。

太阳系中观测到的大多数彗星,其来源可由两大储库解释。柯伊伯带以及轨道在动力学上更为激烈的海王星外天体群,尤其是离散盘,为许多短周期彗星提供了来源。这些天体可能经历一个中间阶段,成为半人马天体;这类天体的轨道位于巨行星之间,在天文时间尺度上往往并不稳定。反复的近距离遭遇最终可使其中一些天体进入木星族彗星轨道。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动力学过程,而不是遥远过去发生的一次性事件。

奥尔特云是一个遥远得多的储库,主要根据长周期彗星的轨道推断而来。其外部区域可能延伸至距太阳数万个天文单位之处,预计整体上呈球状分布。与柯伊伯带不同,奥尔特云尚未作为一个由已确证成员组成的天体群被直接观测到。它的存在解释了为何许多长周期彗星来自分布广泛的各个方向,而且最初的束缚能极小。

奥尔特云天体很可能形成于离巨行星近得多的区域,随后通过引力散射进入尺度极其庞大的轨道。此后,过路恒星以及银河系引力场的摄动可改变它们的近日点,偶尔将它们送入行星区域。不同形成区域各自的确切贡献,仍是模型研究的课题。由于巨行星迁移和数十亿年的散射已使不同天体群相互混杂,因此不能根据如今的轨道类别,唯一确定其诞生地点。所以,要重建彗星的起源,就必须将动力学模型与实测的化学成分多样性进行比较。

物理演化、碎裂与流星体流

彗星每次活跃地经过近日点附近,都可能发生变化。升华使挥发性物质流失,逸出的气体则带走尘埃。一些尘粒会回落到表面,形成沉积层,掩埋冰层或使局部地形变得平缓。日照的季节性变化会造成两个半球之间的差异,尤其是当狭长的轨道与倾斜的自转轴使强烈加热集中在一年中的短暂时段时。因此,彗核的演化并不均匀,而不是像理想球体那样均匀缩小。

尘埃覆盖层可以隔绝下方冰层所受的热量,并阻碍气体逸出,从而抑制彗星活动。天体可能进入休眠状态,同时仍保留埋藏的挥发性物质;也可能在失去能够参与活动的挥发性物质后,实际上成为消亡彗星。这使彗星与小行星之间出现了交集:不活跃的彗核看起来可能像小行星,而小行星带中的某些天体也会表现出活动。但这类活动并不全都源于彗星式的升华。撞击、自转导致的物质脱落以及热致破裂也能释放尘埃,因此,仅凭一条尾巴,无法确定天体具有某种特定的成分或起源。

爆发与碎裂揭示了更为剧烈的变化方式。内部气体压力、热应力、结构脆弱以及自转变化都可能促成这些现象,不过其成因并非总能确定。不对称释气产生的反冲力会形成转矩,使自转加快或减慢,并改变自转轴的朝向。如果自转足够快,结构脆弱的彗核就可能甩出物质或解体。73P/施瓦斯曼—瓦赫曼3号彗星于1995年发生显著碎裂,2006年又显现出众多碎块,展示了一个天体如何演变成一群逐渐散开的碎片。

近距离掠过行星也可能引发潮汐解体。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于1992年近距离掠过木星时,分裂成多个主要碎块。这些碎块于1994年7月撞击木星,造成大规模的大气扰动和暗斑。在太阳附近,掠日彗星既承受强烈加热,也受到潮汐应力和自转应力的作用;许多较小的掠日彗星在通过近日点之前或期间便会解体。

沿轨道释放的尘埃,即使在母彗核已发生重大变化或消失后,仍能继续存在。随着时间推移,尘粒速度的差异、辐射压力以及行星摄动会使这些粒子散布开来,形成流星体流。当地球穿过其中足够致密的部分时,就会出现流星雨。英仙座流星雨与109P/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有关,而猎户座流星雨和宝瓶座η流星雨都与哈雷彗星有关。流星雨的活动取决于各条尘埃迹带的分布和年龄,因此其强度在不同年份之间可能有显著差异。

历史上的解释与彗星科学的发展

多个天文学传统中都有延续两千多年的彗星记录。中国的观测记录尤其珍贵,因为它们具有连续性,并记载了彗星的位置、外观和运动情况。历史记录可以帮助辨认周期彗星早先的回归,并为轨道计算提供约束,其涵盖的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仅凭现代望远镜观测所能达到的范围。不过,解读这些记录仍须谨慎,因为古人对彗星、新星、流星及其他异常光象的称谓并不统一。

在影响深远的古希腊自然哲学中,亚里士多德将彗星视为高层大气中的现象,而非天界的成员。对1577年大彗星的观测挑战了这一观点。第谷·布拉赫比较了不同观测地点所见的彗星视位置,发现其视差太小,不可能是大气中的物体,也不可能比月球更近。他的工作帮助确立了彗星作为天体的地位,也动摇了那些认为行星位于坚硬、不可穿透的天球之中的模型。

引力力学的发展彻底改变了彗星天文学。艾萨克·牛顿在1687年出版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阐明了如何用描述行星运动的同一套引力理论来处理彗星轨迹。随后,埃德蒙·哈雷比较了历史上记录的彗星轨道,并于1705年提出,1531年、1607年和1682年观测到的天体其实是同一颗彗星的接连回归。1758年,在哈雷去世后,人们观测到了这颗彗星如期回归,它也因此被称为哈雷彗星。这次成功的预言格外清楚地表明,看似异乎寻常的天象同样遵循可以计算的规律。

19世纪的光谱学和摄影术使彗星研究不再局限于测定位置,而是扩展到对天体物理性质的探索。光谱揭示了各种气体成分的发射特征,照片则记录下了仅凭绘图难以可靠呈现的暗弱彗尾及其结构变化。20世纪,尘埃尾与离子尾表现出的不同行为,帮助人们确立了太阳辐射压和太阳风的重要作用。

1950年前后,几项奠基性的理论相继提出。弗雷德·惠普尔提出了冰质聚合体模型,解释了彗星为何能够持续释放气体,以及释气如何引起轨道变化。扬·奥尔特分析了长周期彗星的原始轨道,提出太阳系外围存在一个遥远的彗星储库。路德维希·比尔曼根据离子尾始终背向太阳的现象,提出太阳持续向外释放粒子流。自20世纪80年代起,航天器开始近距离探测彗星,使人们得以通过直接成像和原位测量来检验模型,而不再完全依赖从地球上观测到的、无法分辨细节的光。

发现、观测与命名

发现彗星的方式已从目视搜寻和照相底片观测,转向自动化数字巡天。对于新探测到的天体,天文学家通过测量它相对于背景恒星的位置,确定其位置随时间的变化。后续观测用于确定轨道,而弥散结构或彗尾则可能表明它具有活动。彗发暗弱、彗星距离遥远,或其视运动与小行星相似时,辨认起来可能较为困难。因此,有些天体起初被编目为类似小行星的天体,后来才被确认为彗星。

解读所报告的彗星亮度时需要谨慎。彗核、彗发和彗尾对测得亮度的贡献,会随观测方法和测光孔径而变化。一颗大而弥散的彗星,总亮度可能相当可观,却仍难以在明亮的天空背景中辨认。相反,紧凑的中央凝聚部分,可能使天体比其总星等所暗示的更容易被探测到。由于彗星活动会随日心距离、季节、新暴露的冰以及爆发而变化,亮度预测存在不确定性;仅根据早期发现时的情况进行简单外推,可能产生误导。

不同的观测技术测量的是不同组分。可见光图像呈现尘埃散射的太阳光,以及某些气体物种的发射。红外观测可约束尘埃温度、彗核大小和分子丰度。射电与亚毫米波光谱观测能够分辨分子发射谱线,并提供有关物质产出率、气体速度和化学组成的信息。紫外测量可揭示由水分解产生的原子氢等物种。当彗星足够接近地球时,雷达观测可约束彗核的尺寸、自转和表面性质。

现代彗星编号由国际天文学联合会下属的小行星中心管理。在 C/2020 F3 这样的编号中,年份表示发现年份,字母标明发现时间所在的半月时段,数字则记录该时段内的发现顺序。前缀 C/ 通常用于不符合周期彗星编号标准的彗星,而 P/ 则表示周期彗星。在观测资料足够充分、轨道得到可靠确认后,周期彗星可获得永久编号,例如 1P/Halley 和 67P/Churyumov–Gerasimenko。

其他前缀用于表示特殊状态:D/ 表示已经失踪或不复存在的周期彗星,X/ 表示无法计算出可靠轨道,I/ 则用于已确认的星际天体。彗星的专名通常用于表彰发现者、巡天项目或航天器,例如海尔—波普、LINEAR 和 NEOWISE。这些名称并不表明彗星的物理类型。同一天体也可能拥有更早的临时编号,尤其是在改进轨道计算后,才将不同回归期间的观测联系起来的情况下。

航天器近距离探测与样本返回

航天器探测使人们能够将彗核本身的性质与规模更大、亮度更高的彗发区分开来。1985年,国际彗星探测器穿过了21P/贾可比尼–秦诺彗星的等离子体尾,直接测量了彗星与太阳风之间的相互作用。1986年哈雷彗星回归时,多个探测任务协同行动,包括苏联的维加号探测器、日本的彗星号和先驱号,以及欧洲空间局的乔托号。乔托号从距彗核约600千米处掠过,拍摄到一个暗淡、狭长的天体,其局部区域活动强烈。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星尘号于2004年穿过81P/维尔德2号彗星的彗发,并于2006年将采集到的颗粒送回地球。实验室分析发现,样本中含有多种矿物,其中包括在高温下形成的颗粒。这些样本为早期太阳系曾将固体物质输送至相当遥远的地方提供了有力证据。分析时必须考虑采集过程造成的影响:颗粒高速撞入气凝胶收集器,部分颗粒在捕获过程中受热或破碎。

深度撞击号于2005年7月4日用一个约370千克重的撞击器撞击9P/坦普尔1号彗星,以研究其表层以下的物质。向外扩散的喷出物使较少受到表面环境直接影响的物质暴露出来。尽管浓密的喷出物云最初遮住了撞击形成的坑,观测仍对近表层的性质提供了约束。此后,执行延长任务的星尘号于2011年拍摄了坦普尔1号彗星,记录了撞击地点及其表面变化。

欧洲空间局的罗塞塔号首次在彗星运行轨道的相当长一段区间内,对彗核开展了持续的近距离研究。它于2014年8月抵达67P/丘留莫夫–格拉西缅科彗星,并伴随彗星经过2015年8月的近日点。菲莱着陆器于2014年11月抵达彗星表面,但发生了弹跳,最终停在一处日照有限的地点。尽管如此,它仍传回了彗星表面和近表面环境的图像及测量数据。

罗塞塔号将局部地质特征与活动变化联系起来。其仪器测量了气体和尘埃,绘制了表面地貌图,在彗发中探测到分子氧,并识别出多种有机物。通过无线电跟踪确定了彗核的质量,成像观测则提供了其形状和体积信息。持续监测揭示了崖壁坍塌、物质移动以及活跃区域光照条件的变化。任务于2016年9月以受控下降至彗核表面的方式结束。这些近距离探测的结果表明,彗星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从一个彗核得出的结论,不能直接推广到所有彗星族群。

水、有机化学与行星环境

彗星是追溯挥发性物质如何抵达类地行星的重要线索。地球形成区域的温度条件和吸积过程使水的留存变得复杂,而后来的撞击又带来了更多物质。彗星曾被广泛认为可能是海洋的主要来源,但化学和动力学证据表明,实际过程更为复杂,涉及多个物质储库。富含水的陨石母体小行星物质也是这一研究的重要对象。

一个关键的判别指标是水中氘与普通氢的比值。氘是氢的一种稳定同位素,其原子核除一个质子外,还含有一个中子。地球海水的氘氢比约为 1.56×10−41.56 \times 10^{-4}。测量表明,不同彗星的水具有不同的氘氢比:103P/哈特雷2号彗星的比值接近地球海水,而罗塞塔探测器在67P彗星上测得的比值则明显更高,约为海水的三倍。这些差异说明,不能将所有彗星中的水视为化学组成均一的来源。但仅凭这些差异,也无法确定地球上的水究竟有多少来自彗星。

彗星的有机化学同样能提供重要信息,但需要准确解读。观测和样本研究已发现多种含碳分子,其中包括甘氨酸这种氨基酸。对星尘号带回样本的分析发现了与彗星物质相关的甘氨酸,罗塞塔探测器也在67P彗星的彗发中探测到了甘氨酸。这些发现证实,与前生命化学相关的化合物存在于地外环境中。但这并不证明彗星含有生物,也不能说明某种特定的彗星化合物促成了地球生命的起源。

彗星撞击还会传递动能,并可能剥蚀或改变大气及地表物质。彗星在地球附近的速度可能很高,尤其是沿大倾角或逆行轨道飞来的长周期彗星。撞击后果取决于质量、速度、组成、入射角以及被撞击对象的状况。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使人们得以直接观测彗星撞击巨行星的过程;相比之下,重建地球上的古代撞击事件更为困难,因为地质过程会改变相关证据,通常也使人难以辨别撞击体究竟是彗星还是小行星。

星际彗星将这类比较拓展到了太阳系之外。2019年发现的2I/鲍里索夫是已确认具有活动的星际天体,它展现出的彗发和分子发射,可用许多与研究太阳系彗星相同的技术进行分析。对它的观测既发现了熟悉的彗星化学特征,也揭示了独特的丰度比。这类天体使人们能够直接测量在其他恒星周围形成的小天体,但它们匆匆掠过,限制了可供详细研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