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伯带是位于太阳系外围、延伸至海王星轨道以外的一片宽广而扁平的冰质小天体群。其主体集中在距太阳约30至50天文单位(AU)的范围内,但与之相关的天体群也分布在远得多的轨道上。其成员包括冥王星、其他大型天体,以及众多行星形成过程中遗留下来的较小天体。柯伊伯带并不是连续的物质环:各个天体之间相隔极其遥远,它们的轨道构成了数个动力学性质各异的天体群。
范围与定义
一天文单位约等于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海王星的轨道距离太阳约30天文单位,接近柯伊伯带的内边界。柯伊伯主带向外延伸至约48至50天文单位;再往外,低偏心率轨道上的天体数量便急剧减少。
“柯伊伯带”一词并没有统一通用的边界定义。狭义上,它指经典柯伊伯带及其附近的共振天体群。广义上,它也包括一些归入离散盘的天体,这些天体沿着狭长的轨道运行,最远可到达距太阳数百天文单位之处。这些天体群在空间上有所重叠,但其轨道演化历史以及与海王星的相互作用各不相同。
海王星外天体是指轨道半长轴大于海王星轨道半长轴的太阳系小天体。这一类别的范围比柯伊伯带更广,还包括通常不被视为主带成员的散射天体和离散天体。
柯伊伯带不同于奥尔特云,后者是一个远为遥远、主要依据间接证据推断存在的冰质天体储库。柯伊伯带总体上保持着盘状结构,而奥尔特云的外部则被认为近似球形。
发现与命名
克莱德·汤博于1930年发现的冥王星,是这一地区首个被确认的天体,不过它最初被归类为行星,而非更大天体群中的一员。
20世纪,多位研究者提出,海王星以外可能仍有小天体留存。肯尼思·埃奇沃思在1943年和1949年发表的著作中讨论过这类物质。杰拉德·柯伊伯于1951年研究了早期太阳系外围的情况,但他的论述并不能直接视为对今天所理解的现存柯伊伯带的预言。另一名称“埃奇沃思—柯伊伯带”旨在纪念这两位研究者;这一概念在历史上的发展也有其他人的贡献。
决定性的观测突破出现在1992年,当时大卫·朱维特和刘丽杏发现了一颗临时编号为1992 QB1的天体,后来被命名为小行星15760阿尔比恩。这是除冥王星及其卫星卡戎之外,首个在海王星轨道外发现的天体。此后的发现证实,这一区域存在规模可观的天体群,而不只是少数孤立天体。
大型海王星外天体的发现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冥王星的地位。2006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将冥王星归类为矮行星。这一分类描述的是它的物理特征和轨道地位;它是否属于柯伊伯带,则是另一个问题。
轨道结构
柯伊伯带的结构既反映了其最初的形成过程,也体现了后来巨行星造成的扰动。分类依据是天体长期的轨道行为,而不只是它当前与太阳的距离。
经典天体
经典柯伊伯带天体不与海王星处于强烈的平均运动共振之中,目前也未受到海王星显著的轨道散射作用。它们主要集中在约42至48天文单位之间。
通常可将其大致分为两个组成部分:
- 动力学冷经典天体的轨道倾角较低,偏心率通常也较小。其中许多天体表面非常红,成员间距很大的双天体系统也较为常见。
- 动力学热经典天体的轨道倾角和偏心率分布范围更广。它们的性质表明,其历史上曾受到更强烈的扰动,其中许多可能从其他形成地点迁移而来。
这里的“冷”和“热”描述的是轨道运动的离散程度,而不是表面温度。
共振天体
共振天体与海王星处于平均运动共振状态:它们的轨道周期保持着可用小整数之比表示的关系。即使这些天体与太阳距离的变化范围同海王星有所重叠,共振行为也能防止它们反复近距离相遇。
冥王星属于3∶2共振天体群,其成员称为冥族小天体。海王星绕太阳运行三周时,它们恰好运行两周。其他天体群则处于2∶1、5∶2等共振之中。2∶1共振位于约47.7天文单位处,接近经典柯伊伯主带的外边界。
散射天体与离散天体
散射天体的轨道会因海王星的引力影响而发生变化。它们的轨道通常偏心率较大,近日点靠近海王星,远日点则远在主带之外。
离散天体的近日点足够遥远,因此难以用现今与海王星的近距离相遇来解释其轨道。它们的起源仍是一个活跃的研究课题。通常,人们将它们作为更广义的海王星外区域的一部分来讨论,而不将其归入经典柯伊伯带。
物理性质
成分与表面
柯伊伯带天体含有不同比例的岩石、水冰和其他冻结物质。对表面的观测已在一些大型天体上识别出甲烷、氮和一氧化碳等物质。这些易挥发物质形成的冰在天体群中并非均匀分布:它们能否留存,取决于天体的大小、温度、成分和演化历史。
有关表面成分的证据,很大一部分来自光谱学。反射的太阳光中带有特定物质的特征吸收谱线,但表面光谱并不能直接揭示天体内部的全部情况。
许多较小天体的表面较暗,颜色从较为中性到明显偏红不等。辐射引起表面含碳物质的化学变化,是解释红色的一种机制,但仅凭颜色无法唯一确定其成分。
大型天体的演化历史可能比小天体更复杂。例如,冥王星拥有大气,并显示出冰体流动、挥发性物质迁移以及地质上较近期表面变化的证据。小天体通常较难留住挥发性物质,也较难维持长期的内部活动。
大小、质量与双天体系统
这一天体群的尺度范围从尘埃、小碎片,一直到直径超过一千千米的天体。冥王星的直径约为2,377千米,按直径计算,是目前已知柯伊伯主带中最大的成员。其他引人注目的天体包括鸟神星、妊神星、创神星和亡神星。经常与它们一同讨论的阋神星属于海王星外散射天体群,而非经典柯伊伯带。
大小估计可能存在不确定性,因为亮度既取决于直径,也取决于反照率,即表面反射的入射光比例。一颗反光性强的小天体,看起来可能与一颗表面较暗的大天体同样明亮。热辐射测量和恒星掩星观测有助于消除这种歧义。
双天体系统尤其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观测两个天体绕共同质心的运动,就能利用引力估算它们的总质量。如果还知道它们的大小,就可以通过其整体平均密度,约束岩石、冰和内部孔隙所占的比例。
形成与演化
约46亿年前,柯伊伯带由年轻太阳周围原行星盘中的物质形成。固态小天体,即星子,在寒冷的外围区域聚积,那里有多种物质能够以冰的形式存在。
柯伊伯带并非原始盘未经扰动的遗存。它如今较低的总质量、受到激发的轨道状态、共振天体群以及成分差异,都表明其经历了广泛的动力学演化。
行星迁移模型提出,海王星通过与最初规模大得多的星子群发生引力相互作用,改变了自身轨道与太阳的距离。随着海王星移动,它的共振位置扫过盘面,将天体俘获进共振或改变其轨道位置。与巨行星的近距离相遇使许多天体被散射到遥远轨道,或被逐出太阳系。
不同模型对迁移的时间、平稳程度和幅度有不同设定,对巨行星早期是否经历过轨道不稳定阶段也有不同看法。若不引入额外假设,任何单一的简单演化历史都无法解释所有观测特征。结合脆弱、成员间距很大的双天体系统能够存活,以及冷经典天体的独特性质,都对这些模型构成了重要约束。
与彗星的关系
海王星外区域是短周期彗星,尤其是木星族彗星的重要来源。一般认为,最直接的来源是离散盘等动力学不稳定的天体群,而非长期稳定的经典柯伊伯带。
引力摄动可使天体向内进入巨行星之间的区域,暂时成为半人马小天体。进一步的近距离相遇可能使其进入短周期彗星轨道。靠近太阳时,受热会使暴露的挥发性物质逸出,形成彗发,有时还会形成彗尾。
因此,稳定的柯伊伯带、离散盘、半人马小天体和彗星,是同一个演化系统中彼此关联的组成部分,但这些类别不能相互混用。
观测与探测
大多数柯伊伯带天体是通过望远镜反复成像发现的。它们相对于背景恒星的缓慢移动,使其有别于更遥远的光源。要准确测定轨道,需要在较长时间内持续观测,对轨道周期很长的遥远天体尤其如此。
巡天观测受到显著的选择效应影响。它们更容易发现更亮、更大、更近或反光性更强的天体。集中在地球轨道平面附近的搜寻,也会漏掉较多高轨道倾角的天体。因此,在估计柯伊伯带的天体总数和结构时,必须考虑这些偏差。
新视野号探测器首次对柯伊伯带天体进行了近距离观测。它于2015年7月14日飞掠冥王星及其卫星,揭示了一个多样的系统,其中有水冰构成的山脉、氮冰平原和稀薄的大气。2019年1月1日,它飞掠了小行星486958天涯海角,这是一颗由两个相连叶瓣组成的冷经典天体。
天涯海角的形状和表面,为早期太阳系外围的温和聚合过程提供了证据。这类观测与望远镜巡天相结合,可用于检验不同天体群究竟是在当地形成还是从别处迁移而来、星子如何聚合,以及海王星迁移如何重塑了外围行星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