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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星

冥王星是柯伊伯带中的一颗矮行星,以大型卫星卡戎、挥发性冰地貌、稀薄大气和复杂的地质历史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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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星是一颗在柯伊伯带中绕太阳运行的矮行星;柯伊伯带是海王星轨道以外众多冰质天体聚集的区域。冥王星于1930年被发现,此后一直被列为第九大行星,直到2006年。它是目前已知直径最大的海王星外天体,不过阋神星的质量更大。冥王星直径约为2,377千米,大致相当于地球的月球直径的三分之二,主要由岩石和冰构成。它的轨道倾角很大,形状狭长,绕太阳一周约需248年。

尽管体积小、温度极低,冥王星仍是一个地质面貌多样的世界。水冰构成的山脉毗邻氮冰流动的平原,甲烷霜覆盖着高地,稀薄的大气中则分布着多层霾。它最大的卫星卡戎质量足够大,使两者围绕位于冥王星之外的共同质心运行。除此之外,已知的冥王星系统还包括四颗小得多的卫星。

在观测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冥王星看起来只是一个暗淡的光点,或是一个细节难以辨认的圆面。2015年,新视野号飞掠冥王星,揭示了它的地表景观,并改变了人们对于寒冷的小型天体如何能够保持活跃的认识。因此,在行星分类、早期太阳系、挥发性物质迁移,以及远离太阳的地下液态水能否留存等研究中,冥王星都占有重要地位。

冥王星的发现、命名与认识的演变

冥王星的发现源于寻找海王星以外另一颗行星的工作。20世纪初,珀西瓦尔·洛厄尔主张存在一颗“X行星”,认为它能够解释天王星和海王星运动中看似存在的偏差。1916年洛厄尔去世后,位于亚利桑那州弗拉格斯塔夫的洛厄尔天文台继续开展搜寻。1929年,天文台聘用了克莱德·汤博,让他拍摄选定的星区,并比较不同夜晚拍摄的图像,寻找因自身运动而有别于遥远恒星的天体。

1930年2月18日,汤博利用1月23日和29日曝光的照相底片辨认出了冥王星。闪视比较仪交替显示这些图像,使移动天体看起来在恒星背景前跳动。这一发现于1930年3月13日公布。冥王星远比洛厄尔假想中的大型行星暗淡,但此后几十年间,其实际大小和质量始终未能确定。后来,随着行星质量测定和轨道计算精度的提高,已不再需要用X行星来解释那些所谓的偏差。因此,冥王星在预测区域附近被发现,并不能证实洛厄尔所提出的摄动行星确实存在。

“普鲁托”(Pluto)这个名字由英国牛津一名11岁的女学生威妮夏·伯尼提出。普鲁托是古典神话中的冥界之神,用其名字命名这个遥远而黑暗的世界十分贴切,而且该名字的前两个字母也恰好是珀西瓦尔·洛厄尔姓名的首字母。洛厄尔天文台于1930年采用了这一名称。冥王星的传统天文符号由字母P和L组合而成,不过,这个名字本身指的是那位神祇,并非正式用来纪念洛厄尔。

早期估计大大高估了冥王星的大小,因为当时既不了解它的反射率,也无法可靠地分辨其圆面。1978年出现了一项关键进展:詹姆斯·克里斯蒂在照片中发现冥王星的影像反复出现拉长现象,由此发现了卡戎。卡戎的轨道运动使天文学家得以通过引力动力学确定这一系统的总质量。随后,20世纪80年代末冥王星与卡戎之间发生的相互掩食,为两者的大小提供了约束,也使绘制其粗略表面地图成为可能。

此后,哈勃空间望远镜的观测揭示了冥王星的亮度变化和大尺度表面特征,但这些图像的细节远不及航天器拍摄的照片。1988年一次恒星掩星期间,背景恒星的光逐渐变暗,而非突然消失,由此确凿探测到了冥王星的大气。这些发现共同改变了人们对冥王星的认识:它不再是一颗孤立、沉寂的外行星,而是一个类似双星的小型系统,拥有大气和差异鲜明的表面地形。后来,“新视野号”将此前尚无法分辨细节的变化与具体的地质区域对应了起来。

分类与柯伊伯带背景

冥王星的分类之所以发生变化,是因为人类对太阳系外缘的认识发生了变化。发现之初,它是当时唯一已知轨道大部分位于海王星以外的天体,天文学家将其列入了已有的行星序列。自1992 QB1(后来命名为阿尔比恩)被发现以来,观测揭示了数量庞大的海王星外天体群体。冥王星越来越不像一个孤立的特例,而更像是这一庞大群体中人们所熟知的最大成员。

2005年公布的阋神星发现,使分类问题变得尤为迫切。起初,阋神星看起来可能比冥王星更大,后来则证实其质量更大。如果仅凭体积较大、形状近圆且绕太阳运行,冥王星就能保留行星身份,那么类似的天体也应纳入考量。2006年8月24日,国际天文学联合会通过了一项定义,规定太阳系行星必须绕太阳运行,具有足够的自身引力以形成近圆形状,并且已经清空其轨道附近的区域。

冥王星符合前两项条件,却不符合第三项。它与大量其他天体共享其轨道区域,并不像八大行星那样在各自的轨道区域内占据引力主导地位。“清空”并不意味着移除每一颗小行星或彗星:八大行星同样拥有共轨天体,也会与小天体相遇。这一区别涉及的是动力学上的主导地位,而不是轨道路径是否完全空无一物。按照所通过的术语体系,冥王星属于矮行星,这是一个与行星相区别的类别。

2008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引入“类冥天体”一词,用来指称在海王星以外绕日运行的矮行星。冥王星的小行星编号则为134340。这些术语描述的是同一天体的不同方面:物理形态、轨道位置和编目身份。作为柯伊伯带中动力学意义上的成员,冥王星属于冥族小天体,即与海王星处于3:2轨道共振的天体。柯伊伯带本身也并非均一的群体,其中既有处于轨道共振的天体群,也有相对稳定的非共振天体,还有轨道显示出曾受到显著引力扰动的天体。

这一分类至今仍是科学界讨论的话题。一些行星科学家倾向于采用地球物理学定义,根据近圆天体的内在性质,而非其轨道环境进行分类。此类定义会将冥王星纳入行星,也可能涵盖若干大型卫星。分歧主要在于术语的用途和界限,而不在于冥王星已经测得的特征。

冥王星的科学价值并不取决于它在命名分类体系中的位置。它为研究原初小天体如何留存、它们与迁移中的巨行星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富冰世界如何发生内部的分异,提供了证据。其共振轨道和复杂表面,使它对于了解影响太阳系外缘的各种过程尤具价值。

轨道、自转与季节

冥王星的轨道与八大行星的轨道显著不同。其轨道半长轴约为39.5天文单位,其中一天文单位是指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冥王星的轨道偏心率约为0.25,轨道平面与黄道面(即地球的轨道平面)的夹角约为17度。冥王星在近日点时距太阳约29.7天文单位,在远日点时则约为49.3天文单位。它上一次经过近日点是在1989年9月,下一次将是在23世纪。

由于轨道具有这样的偏心率,冥王星有时会比海王星更靠近太阳。1979年至1999年间便是如此。但这并不会带来碰撞风险。冥王星倾斜的轨道使两者的轨道在空间上相互错开,而稳定的轨道共振则协调着这两个天体的运行时序。海王星绕太阳公转三周的时间,大致相当于冥王星公转两周的时间。这种共振的几何关系确保它们即使在最接近时,也仍相距甚远。

这种共振也保留了太阳系早期动力学演化的线索。一种主要解释认为,海王星通过与小天体盘的相互作用向外迁移,并将冥王星和其他冥族小天体俘获到共振轨道中。这类模型解释了天体如何在避免与海王星近距离交会的同时,获得偏心率较大的轨道。不过,当前的共振状态并不能唯一确定冥王星最初形成的位置,因为不同的迁移历程和初始条件可能产生相似的结果。

冥王星每约6.387个地球日自转一周,与卡戎的公转周期一致。两者在相互潮汐作用下逐渐演化,最终彼此锁定,各自始终以同一半球朝向对方。冥王星的转轴倾角通常记为约120度,按照通常的轨道约定,这意味着它是逆向自转的。因此,冥王星的自转极区经历着极端的季节循环,而不像转轴近乎直立的天体那样,只有较为温和的季节变化。

在高纬度地区,长时间的连续日照与漫长的黑暗交替出现。轨道偏心率还带来了另一重影响:由于日照强度与到太阳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近日点的日照强度约为远日点的2.8倍。然而,即使在近日点附近,冥王星接收到的阳光与地球相比仍然很弱。

季节变化使氮、甲烷和一氧化碳在地表与大气之间重新分配。这一过程并非即时发生。地下储存的热量、地表物质的隔热性质以及霜储库的位置,都可能使大气变化滞后于轨道周期。这种热惯性有助于解释,为何冥王星开始远离太阳后,其大气压力仍持续上升了多年。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自转与轨道几何关系的变化,会改变挥发性冰最容易稳定存在的区域。

大小、组成与内部结构

新视野号测得冥王星的平均半径约为1,188.3千米,对应的直径约为2,376.6千米。其质量约为1.30×10221.30 \times 10^{22}千克,约占地球质量的0.22%。根据质量和体积计算,其平均密度约为每立方厘米1.85克。这一密度意味着冥王星必然含有相当比例的岩石,并与密度较低的冰混合;它不可能从表面到内部都主要由氮冰或水冰组成。

冥王星的表面重力加速度约为0.62 m s−20.62\ \mathrm{m\,s^{-2}},约为地球的十六分之一。其逃逸速度约为每秒1.2千米。这些数值影响着大气流失、山脉高度以及撞击碎屑的运动方式。引力弱并不意味着所有表面物质都具有相同的力学表现:在冥王星的温度条件下,水冰可以形成强度很高的外壳,而氮冰则能在地质学上较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形和流动。

目前最常用的内部结构模型将冥王星描述为一个已经分异的天体,其岩石核心外包裹着富含冰的外层。所谓分异,是指受热后密度较大的物质得以下沉,而较轻的物质上升。热量可能来自吸积、早期撞击、短寿命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以及岩石组分中长寿命同位素的持续衰变。各热源的具体贡献取决于冥王星形成的时间和方式。

冥王星地下可能存在海洋,但尚未被直接探测到。模型表明,具有隔热作用的冰壳加上内部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可能使液态水维持数十亿年。溶解在水中的氨等物质会降低冰点,但这些物质在冥王星内部的丰度尚不确定。上覆冰层的热导率和结构也很重要:传热效率较低的冰壳更有利于保存内部热量。

表面构造为内部结构提供了间接约束。内部海洋冻结时的体积膨胀可能产生伸展裂隙,而某些密度较高的高压冰相的形成则可能导致收缩。冥王星表面广泛存在伸展构造,研究人员利用观测到的地质特征,检验有关海洋存续和冰壳演化的模型。这类论证依赖于模型,并非对液态水的直接测量。

斯普特尼克平原的位置接近背向卡戎的一侧,这也促使研究人员提出,该盆地可能对应一处正质量异常。一次撞击可能使冰壳变薄,让密度较大的地下水上涌,而后续的氮沉积又增加了表面质量。这一过程可能驱动了真极移,即天体外部相对于其自转轴发生重新定向。这一假说将表面地质与深部结构联系起来,但由于缺乏详细的实测引力场数据,其他解释仍有可能成立。

地表物质与地质景观

冥王星表面含有水冰、氮冰、甲烷冰、一氧化碳冰,以及经过化学作用形成的暗色物质。这些物质在地质活动中扮演着不同角色。冥王星地表温度通常约为35—50开尔文,在这样的温度下,水冰是一种坚固的结构材料,构成山脉和基岩。氮冰则软弱得多,可以像冰川一样流动。成分、光照和反照率的差异,使冥王星各地的颜色和亮度呈现出显著变化。

最著名的地貌是汤博区,这片明亮、大致呈心形的区域以冥王星的发现者命名。它的西半部包含斯普特尼克平原,这是一片宽约1,000千米、富含氮冰的平原。平原坐落在一个大型盆地内,一般认为该盆地由撞击形成。平原中央地势平滑,可辨认的撞击坑极少,表明地表更新已抹去了早期的大部分撞击记录。

斯普特尼克平原被分割成许多多边形或胞状单元,宽度通常为数十千米。这些形状可用缓慢的固态对流来解释:温度较高的氮冰上升、向四周铺展、冷却,随后沿对流胞边缘下沉。升华及其他地表过程进一步改变了这些单元的形态。平原边缘矗立着由水冰构成的山块,而嵌在氮冰中的较小冰块可能像冰山一样漂浮,因为在相应条件下,水冰的密度低于固态氮。

冰川流动将平原与周围高地联系起来。影像显示出舌状前缘、流动纹理,以及富含氮的冰体沿山谷流入斯普特尼克平原的景象。这些形态的轮廓与地球上的冰川地貌相似,但涉及的物质和温度不同。在冥王星上,氮可以像地球冰川中的水冰那样充当流动介质,而坚硬的水冰则起着通常由岩石承担的作用。

其他地区保留着截然不同的历史。赤道附近通常被称为克苏鲁区的暗色地带,分布着撞击坑密布的地形,以及与复杂有机化学过程有关的红色物质。富含甲烷的沉积物出现在明亮的高地上,也见于塔耳塔罗斯山脊的“刃状地形”;那里成列分布的山脊高达数百米。升华引起的侵蚀是解释这些刃状地貌的主要机制之一,不过,其形成所涉及的气候条件和空间尺度,与地球上常见的小型雪地地貌并不相同。

赖特山和皮卡尔山位于一片广阔区域内,该区域被认为可能是冰火山活动形成的地形。这两座山的大型凹陷、周围的丘状地貌,以及相对稀少的撞击坑,被认为与内部富水物质涌出并堆积有关。目前尚未观测到喷发,而这类物质得以到达地表的机制仍不明确。尽管如此,这些地形表明,不能仅用撞击成坑和被动的霜沉积来描述冥王星的地质历史。它的地表记录了构造运动、冰川活动、升华、大气过程,以及可能存在的火山活动之间的相互作用。

大气、霾与挥发性物质交换

冥王星拥有稀薄的大气,主要由氮组成,另含少量甲烷和一氧化碳。在新视野号飞掠前后,其表面气压约为1帕,约为地球海平面大气压的十万分之一。不过,由于冥王星引力较弱,其大气相对于自身半径而言延伸得很远。大气中存在风,能够输送挥发性物质,也能使星光发生足够明显的折射,从而让人们得以从地球上研究它。

大气与地表冰直接交换物质。当氮霜吸收太阳能量时,其中一部分会升华为气体;而在其他地方,气体则会凝结在较冷的表面上。伴随这一过程的潜热交换缓和了霜层的温度变化,并通过大气输送将相距遥远的区域联系起来。由于氮的蒸气压对温度十分敏感,微小的温度变化就可能引起显著的气压变化。因此,裸露氮冰的分布对冥王星的气候至关重要。

自1988年以来,天文学家一直通过恒星掩星追踪冥王星大气的演变。当冥王星从一颗恒星前方经过时,其大气会使星光弯折,形成一条光变曲线,据此可以推断大气密度和温度随高度的分布。观测表明,冥王星在1989年通过近日点后的多年间,气压持续上升,而非随着日照减弱立即下降。在气候模型中,季节性光照、储存的热量以及霜层沉积物的地理分布共同解释了这种滞后响应。后续测量则探究了气压何时、何地开始下降。

新视野号在太阳位于冥王星背后时拍摄的图像中,揭示了多层大气霾。太阳紫外辐射和高能粒子引发涉及甲烷与氮的反应,生成更复杂的分子,并最终形成气溶胶颗粒。这些颗粒散射可见光,使星球边缘的霾在适当的成像条件下呈现淡蓝色。颗粒沉降时,会将经过化学变化的物质带到地表。大气波动和颗粒微物理过程,是被提出用于解释这种分层结构的部分机制。

冥王星高层大气比许多飞掠前模型预测的更冷,也更为紧致。因此,估算出的氮逃逸速率低于早先的预期。甲烷更容易逃逸,而逃逸过程取决于加热、分子扩散以及各组分随高度的分布。新视野号的测量还约束了冥王星与太阳风相互作用的情况,表明相互作用区域的范围小于某些大气强烈逃逸模型的预期。

在冥王星漫长的气候周期中的某些阶段,其大气是否会变得极其稀薄,或部分凝结到地表而发生塌缩,仍是模型研究中尚未解决的问题。答案取决于受光照的氮储库能否持续存在、地下物质的热学性质以及轨道演化历史。因此,大气并非只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包层,而是相互联系的地表—地下系统的组成部分;这一系统中的物质储库会在季节性及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发生变化。

卡戎与较小的卫星

冥王星有五颗已知的天然卫星:卡戎、斯堤克斯、尼克斯、刻耳柏洛斯和许德拉。卡戎在这个系统中占据主导地位。它的直径约为1,212千米,略大于冥王星的一半,质量则约为冥王星的八分之一。两者的中心相距约19,600千米。由于卡戎相对于其主星的质量异常大,系统的质心位于冥王星之外,使其成为类似双星的行星系统的典型实例。“双矮行星”只是一种描述性称呼,并非其正式分类。

冥王星与卡戎相互潮汐锁定。两者每绕共同质心公转一周,就各自自转一周,因此始终以同一面朝向对方。对于冥王星朝向卡戎一侧半球上的观测者而言,卡戎会始终停留在天空中大致相同的位置;另一侧半球则永远看不到它。这种构型是系统演化过程中,潮汐相互作用使自转与轨道能量发生转移和耗散的结果。

卡戎的表面成分和活动与冥王星有显著差异。其表面以水冰为主,而非广泛分布的氮霜,也未探测到明显的大气层。“新视野号”揭示了巨大的峡谷、广阔的破裂地形,以及相对平坦的平原。探测器飞掠时所见半球上横贯的大型构造带,记录了大规模的伸展作用。一种解释认为,这可能源于早期内部海洋的冻结与膨胀,不过卡戎内部的演化历史和当前状态仍不确定。

卡戎北极地区呈红色的魔多斑,为这两个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提供了证据。一种主要模型认为,从冥王星逸出的甲烷会抵达卡戎,并在漫长而寒冷的极地冬季被捕获。随后,辐射将部分甲烷转化为挥发性更低、结构更复杂的有机物,这些物质在季节性回暖后仍会留存。该模型解释了为何颜色更容易在极区附近积累,而无须假定红色物质全部来自卡戎内部。

四颗小卫星的轨道都位于卡戎轨道之外。尼克斯和许德拉于2005年在哈勃望远镜的图像中被发现,刻耳柏洛斯于2011年被发现,斯堤克斯则于2012年被发现。它们的尺寸从约十千米到数十千米不等,形状不规则,与冥王星和卡戎的近球形形成鲜明对比。它们的公转周期与卡戎公转周期之比接近一组整数比,但这种近似通约关系并不意味着该系统是一条由精确共振构成的简单链条。其中几颗卫星的自转状态变化迅速,或自转轴倾角很大,而非同步自转。

解释卡戎起源的主流观点是,早期一个与冥王星大小相仿的天体参与了一次巨型撞击,而较小的卫星则由撞击产生的碎屑形成。模型必须同时解释卡戎相对较大的体积、各卫星的冰质表面、近乎共面的轨道,以及它们如何在潮汐作用导致轨道向外扩张的过程中存留下来。在撞击与轨道动力学计算中,要同时解释所有这些特征,仍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航天器探测与未解问题

新视野号于2006年1月19日发射,并于2007年2月借助木星的引力助推,加速飞向冥王星。2015年7月14日,它从冥王星表面上方约12,500千米处掠过。此次交会发生在距地球约48亿千米的地方,无线电信号单程传播约需四个半小时。由于航天器飞行速度很快,最精细的观测必须按照时间安排严密的程序自主执行。

新视野号的仪器采用了多种互补的探测手段。远程勘测成像仪获取高分辨率可见光图像;拉尔夫仪器提供彩色成像和红外成分测绘;爱丽丝仪器测量紫外辐射,包括穿过冥王星大气的阳光。无线电科学实验利用无线电掩星探测大气结构和表面热性质,粒子仪器则研究周围的带电粒子环境。

分辨率最高的图像在选定的条带区域内揭示了数十米尺度的地貌,但观测覆盖并不均匀。在最接近冥王星时朝向航天器的半球,其测绘精细程度远高于另一半球。处于季节性黑暗中的区域尤其难以研究。冥王星自转缓慢,而航天器飞行速度很快,因此不可能在一次飞掠中完成全面的全球勘测。遥远的距离限制了通信速率,数据传输一直持续到2016年10月。

此次交会精确测定了冥王星的大小,绘制了表面化合物分布图,测量了大气结构,并揭示了此前能够分辨表面细节的图像中未曾显现的多种地形。它也表明,仅凭大小和温度来解释遥远天体的活动存在局限。与使岩石发生变形的过程相比,冥王星上的氮冰对流和冰川活动所需的太阳能或内部能量相对较少,而其最坚固的水冰地貌则能够保存久远得多的事件留下的证据。

若干重大问题仍未解决。地下海洋是否存在,以及它的厚度和成分,都需要更严格的约束。斯普特尼克平原的年龄、起源和质量分布,仍涉及撞击挖掘、挥发性物质积聚及天体重新定向等相互竞争的模型。对于可能存在的冰火山活动区,还需要解释温热物质如何储存和输送。要理解大气的演变,则必须考察整个轨道周期,而这一周期远长于现代观测所覆盖的时段。

轨道探测器可以通过反复成像、利用无线电跟踪测量重力场、长期监测大气,以及可能开展的雷达探测,解答其中许多问题。进入轨道比飞掠困难得多,因为航天器必须在远离太阳、太阳能十分微弱的地方大幅减速。与此同时,地面掩星观测活动和空间望远镜观测仍在持续监测冥王星的大气和光谱变化。这些测量将航天器短暂交会获得的观测延伸为更长期的记录;随着冥王星进入2015年观测未能涵盖的季节和观测几何条件,这些记录尤其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