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质量是单个原子的质量,通常指处于基态且静止的中性原子的质量。它包括原子核及核外电子的质量,以及与它们的结合能相对应的质量贡献。原子质量通常以统一原子质量单位表示,符号为 ;这一单位也称为道尔顿,符号为 。一个统一原子质量单位严格等于一个处于基态的自由中性碳-12原子质量的十二分之一。
原子质量将物质的微观描述与定量化学、核物理学及精密测量联系起来。它决定了粒子数与可测量的物质数量之间的关系,而原子质量之差则揭示了核反应中释放的能量。某一特定同位素的质量,必须与某元素按同位素丰度加权的平均原子质量、无量纲的相对原子质量,以及取整数值的质量数区分开来。这些相互关联的量各有用途,不能混用。
定义与相关物理量
原子质量对应于特定种类、特定物理状态的原子。一个中性原子由其原子序数 (即原子核内的质子数)和中子数 确定。其质量数为整数
相同而 不同的原子,是同一种化学元素的同位素。例如,碳-12和碳-13都含有六个质子,但它们的原子核分别含有六个和七个中子。中子数不同,使它们具有不同的原子质量。
质量数是核子的数目,而不是测得的质量。质量数为13的原子,其质量一般并不恰好等于 。碳-13的原子质量约为 ,而氧-16的原子质量约为 。碳-12的质量恰好为 ,因为这一质量标度正是以它为基准定义的。原子质量偏离整数值,反映了质子与中子的质量不相等、电子的存在,以及原子核结合能和电子结合能的影响。
相对原子质量传统上称为原子量,是一个比值:
其中, 为原子质量常数。对于指定的同位素, 是该同位素一个原子的质量。对于指定样品中的某种元素,分子通常是按样品的同位素组成求得的原子平均质量。相对原子质量是无量纲量。因此, 的原子质量对应的相对原子质量为12,但这两种表述描述的是不同种类的物理量。
原子质量也不同于原子核质量。中性原子含有 个电子,而它的裸核不含电子。在一般化学测量的精度下,这一差别或许可以忽略,但在精密核物理计算中却至关重要。离子由于失去或得到电子,其质量又有所不同。处于电子激发态或核激发态的原子,其质量也略大于相应基态原子的质量。因此,高精度质量表和实验必须注明,所给质量值对应的是中性原子、离子、原子核,还是某一特定激发态。
碳-12标度与单位
统一原子质量单位通过原子质量常数定义:
该定义中的碳-12原子处于自由、中性、静止且为基态的状态。“自由”这一限定排除了与其他原子结合的情况,而基态的规定则消除了激发能带来的歧义。因此,碳-12的相对原子质量被精确定为12;这是定义,而不是实验结果。
统一原子质量单位和道尔顿是同一个单位的两种名称。符号 常用于原子物理学和核物理学,而 在分子科学中尤为常见。例如,若一种蛋白质的质量为 ,则其分子质量约为原子质量常数的50,000倍。道尔顿是获准与国际单位制并用的单位,但不是国际单位制的基本单位。较早使用的缩写“amu”在历史文献中可能存在歧义,因为早期的原子质量标度曾采用不同的参照原子。
以千克表示时,原子质量常数约为
与碳-12的定义关系不同,这一数值换算并不精确。自2019年国际单位制修订以来,千克通过普朗克常数的固定数值来定义。因此,碳-12原子以千克表示的质量必须通过实验确定。更精确的测量可以修正道尔顿对应的千克数值,但不会改变碳-12原子的质量恰好为 这一结论。
利用质能等价,原子质量也可以用其对应的静止能量来表示:
一个原子质量单位约相当于 ,其中电子伏特是能量单位, 为光速。这种记法便于将质量与核反应能量进行比较。它并不意味着质量和能量是单位相同的同一种物理量:两者通过因子 进行换算。例如, 的质量差约对应于 的能量差。
原子质量测量的发展
早期的原子量源于元素化合时的质量比例,而非对原子的直接称量。十九世纪初,约翰·道尔顿用他的原子理论解释了元素形成化合物时所遵循的固定比例。他于1808年出版的《化学哲学新体系》以氢的原子量为1,列出了各元素的相对原子量。当时的主要困难在于无法独立于化学式确定原子质量:对于同一组实测组成数据,如果给化合物指定的原子数目有误,就可能推导出不同的原子量。
1811年,阿梅代奥·阿伏伽德罗提出,在相同温度和压力下,等体积的气体含有相同数目的分子,为确定分子质量提供了途径。这一假说的意义并未立即得到认可。斯坦尼斯劳·坎尼扎罗于1858年撰文阐释了这一假说,文章在1860年的卡尔斯鲁厄会议上散发,帮助人们区分原子与分子,也使原子量的确定更加一致。更准确的原子量数值推动了元素周期表的发展;不过,直到后来人们认识到决定元素身份的是原子序数而非原子量,几处看似反常的排列问题才得到解决。
同位素的发现改变了人们对化学原子量的理解。J. J. 汤姆孙在1912至1913年间对阳极射线的研究,为氖原子具有不同质量提供了证据。弗雷德里克·索迪提出的同位素概念,解释了为何化学性质无法区分的原子可以具有不同的质量。随后,弗朗西斯·阿斯顿于1919年研制的质谱仪,以高得多的精度分辨出了不同同位素。这些发现说明了为什么许多元素的原子量并不接近整数:它们是各同位素质量的平均值,并不一定对应某个原子的质量。氯的原子量约为35.45,就是一个常见的例子。
在标度统一之前,化学家和物理学家采用了不同的氧基准。化学家将天然氧的平均原子量定为16,而物理学家则将氧-16本身的质量精确定为16。由于天然氧含有少量氧-17和氧-18,两套标度略有差异。两者并存,使化学测量与物理测量结果之间的比较变得复杂。碳-12提供了共同的基准,避免了用组成可变的天然同位素混合物来定义标度。
国际纯粹与应用物理学联合会于1960年采用了碳-12标度,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则于1961年采用。此后的工作日益依赖电子式离子探测、精密频率测量,以及对实验数据的国际性评估。因此,现代原子质量数值是一个长期演变过程的成果:从化学计量比出发,经过同位素分离和质谱分析,最终发展为由高精度质量测量与反应能测量构成的相互关联的网络。
组成粒子、结合能与质量亏损
原子的质量并不简单等于其各组成粒子分离时的质量之和。对于一个含有 个质子、 个中子和 个电子的原子,
其中, 是将原子核拆分成自由核子所需的能量,取正值; 是从原子中移除全部电子所需的能量,也取正值。质子、中子和电子的质量分别列出,是因为这些粒子的质量并不相等。该式适用于处于基态的组成粒子,并要求结合能的定义前后一致。
核结合能是结合效应导致原子质量减小的最主要因素。稳定的束缚态原子核,其质量小于组成它的质子和中子彼此分离且处于静止状态时的质量之和。对于氦-4,这一质量差对应的核结合能约为 ,即平均每个核子约 。这种质量亏损并不表明核子在结合过程中消失了,而是说明束缚体系的总静止能量更低,其形成过程中释放的能量也计入质能平衡。
电子结合能小得多,但在高精度测量中不可忽略。基态氢原子的电离能约为 ,对应的质量差约为 。对于重原子,移除全部电子所需的总能量要大得多。因此,在精确比较实测离子质量与表列中性原子质量时,必须计入电子结合能修正,而不能只是加上或减去电子的质量。
一个有用的核物理量是质量过剩,
它以能量为单位,表示原子质量与其整数质量数所对应质量之差。氧-16的质量过剩为负,而碳-13的质量过剩为正。质量过剩与核结合能并不相同:它的参照是 个原子质量单位,而不是一组彼此分离的质子、中子和电子。数据表经常采用质量过剩,因为这样在计算反应能时,可以使用较小、更便于处理的数值。
人们熟知的原子核质量亏损,也不能完全解释普通物质质量的来源。质子或中子的大部分质量源于量子色动力学所描述的动力学过程,包括夸克运动和胶子场,而非简单地将其组成夸克的静止质量相加。因此,原子质量反映了多个物理层次:核子的内部能量、核子结合成原子核的过程,以及电子与原子核的结合。
实验方法与质量评估
大多数原子质量的直接测量采用质谱法,通过离子在电场或磁场中的运动进行测量。中性原子难以用电磁场操纵和囚禁,因此实验通常先将样品电离。测得的量与离子的质荷比有关,并不直接等于中性原子的质量。解释测量结果时,需要明确离子的电荷态、离子或分子的种类,并对电子质量和电离能作出修正。质量已精确确定的参考离子用于校准。
磁扇形分析仪根据动量和电荷的不同分离离子轨迹,而飞行时间质谱仪则在受控加速后,根据离子的飞行时间推算质荷比。仪器的灵敏度和分辨本领取决于其设计。飞行时间法能够在核素产生后迅速进行测量,因此对短寿命核素尤其有价值。在放射性离子实验设施中,新产生的同位素可以在衰变前完成分离、冷却和测量。储存环提供了另一种方法,利用环内循环离子的回旋频率或渡越时间进行测量。
潘宁阱是实现最高精度直接测量的主要工具之一。它将强磁场与用于囚禁离子的静电势相结合。对于均匀磁场中的理想自由离子,其回旋频率为
比较参考离子与待测离子的回旋频率,并适当考虑各自的电荷态,即可确定两者的质量比。在实际的阱中,需要测量多个运动频率,或将这些频率组合起来,才能求得所需的回旋频率。
对某些长寿命核素的最佳测量可达到接近 的相对不确定度,不过精度会因同位素和测量方法而有很大差异。重要的系统效应包括磁场漂移、囚禁场的不理想性、储存离子之间的相互作用、相对论性频移,以及未能分辨的原子核激发态。较高的电荷态可以提高频率测量对质量的灵敏度,但也需要对被移除电子的质量及其结合能作出更大的修正。因此,精度最高的实验未必采用最简单的离子制备方法。
原子质量评估将直接测量结果与反应能、衰变能及其他由实验确定的质量差结合起来。这些数据构成一个相互关联的网络:两个质量之间测得的差值会同时约束这两个质量,而同一对核素之间可能存在多条彼此独立的关联路径。通过统计平差,可以得到一组彼此一致的推荐值及其相互关联的测量不确定度。对于某些寿命极短或实验上难以获得的核素,其质量并非直接测得,而是根据系统性变化趋势估算。评估质量表会将此类外推值与实验确定值区分开来。
同位素平均质量与标准原子量
对于含有多种同位素的元素,样品的平均原子质量为
其中, 是同位素 的数量分数, 是其原子质量。相应的相对原子质量为
这里必须使用数量分数,而非质量分数,因为求取的是每个原子的平均质量。将测得的同位素质量分数换算为数量分数时,必须考虑各同位素质量的差异。
天然氯说明了平均原子质量与单个原子质量之间的区别。普通氯主要含有氯-35和氯-37,数量分数分别约为0.758和0.242。它们的原子质量分别约为 和 。因此,按丰度加权得到的平均质量接近 。普通氯中没有任何一个原子的质量等于这一平均值:每个原子都属于某一种特定的同位素。尽管如此,对于具有这种同位素组成的样品,这一平均值仍可用于原子数与宏观质量之间的正确换算。
标准原子量是为表征正常地球物质中某种元素而推荐采用的相对原子质量。它不一定是普适常数。化学、物理、生物和地质过程,以及放射性同位素的生成或衰变,都可能使同位素组成发生变化。同位素丰度与原子量委员会在确定标准值时会评估这些变化。对于某些元素,区间比单一数值更具代表性;例如,氯的标准原子量以区间 表示。
同位素分馏的发生,是因为在涉及分子运动和成键的过程中,不同同位素的行为存在细微差异。例如,在蒸发和凝结过程中,含有不同氧同位素或氢同位素的水分子在各相之间的分配并不相同。化学平衡和反应动力学也可能使某一种同位素相对于另一种同位素更易富集。这些效应会改变样品的平均原子质量,却不会改变任何一种特定同位素的质量。因此,实验室中经同位素富集的样品,其平均原子质量可能远远超出正常地球物质的标准原子量区间所对应的范围。
对于没有标准原子量的元素,区分这些概念尤为重要。许多元素周期表会为放射性元素标注一个置于方括号中的整数;这个整数通常表示所选某种同位素的质量数,而不是按丰度加权的原子质量。反过来,天然存在的放射性元素如果在地球上的同位素组成具有足够明确的特征,也可以有标准原子量。因此,必须根据元素周期表所用的标注方式来理解其中的数值,不能假定每种元素对应的数值都表示同一类物理量。
与摩尔质量及化学计算的联系
原子质量通过摩尔和阿伏伽德罗常数将单个粒子与宏观量联系起来。如果样品由质量均为 的相同原子组成,其摩尔质量为
对于同位素混合物,则用平均原子质量代替单一同位素的质量。这个方程将以千克或道尔顿表示的单个原子的质量,与以千克每摩尔或克每摩尔等单位表示的每摩尔质量联系起来。
将原子质量写成相对形式,可得
其中, 为摩尔质量常数。在2019年国际单位制修订之前,该常数精确等于 。修订后的国际单位制将阿伏伽德罗常数固定为精确值 ,而以千克表示的原子质量常数仍由实验确定。因此,摩尔质量常数如今也由实验确定,尽管它仍极其接近 。这一区别对精密计量学很重要,但不影响常规化学计算。
对于大多数化学用途,相对原子质量为12.011的元素,其摩尔质量在数值上约为 。在化学计量学中,利用这种换算,可以将测得的样品质量转换为物质的量,进而求得粒子数。应采用的原子量取决于样品。普通碳、经同位素富集的碳-13以及高度纯化的碳-12,尽管在化学上都是碳,其摩尔质量却并不相同。
对于分子,常规化学计算会将其组成原子的原子质量相加。采用氢和氧的代表性原子量1.008和15.999,可得水的相对分子质量约为18.015。然而,在精度足够高时,分子质量并不严格等于各个分离的中性原子的质量之和:化学键形成时会释放能量,从而降低体系的静止质量。这一修正在大多数宏观化学计算中可以忽略,但在原子离子与分子离子的精密比较中可能具有重要意义。
质谱结果的报告还涉及另一项区别。“平均分子质量”考虑了同位素丰度,而单同位素质量则对应于特定的同位素组成,通常选用各组成元素中丰度最高的同位素。检测到的离子的质量还取决于它是否发生了质子化、去质子化、带有多个电荷,或与其他离子结合。混淆平均质量、单同位素质量和实测质荷比,可能导致远大于测量本身不确定度的偏差。
核反应、衰变与天体物理学
原子质量之差决定了核转变的能量收支。对于初态和末态均采用一致的粒子种类定义来描述的反应,
为正,意味着有静止能量可转化为动能或辐射; 为负,则意味着必须从外界提供能量。当反应前后电子数相等时,通常可以直接使用中性原子的质量。若电子数不相等,就必须明确计入电子质量和结合能。
在贝塔衰变中,这些质量核算上的区别尤为重要。对于基态之间的贝塔负衰变,使用中性原子质量可得
对于贝塔正衰变,相应的表达式为
其中的 项来自对发射出的正电子,以及中性母原子和子原子所含电子数的一致核算。电子俘获的核算方式有所不同;即使正电子发射在能量上不可行,电子俘获仍可能发生。
质量差也决定了粒子分离能。使用中性原子质量,中子分离能为
其值为正,意味着移除一个中子需要供给能量。分离能的系统性变化能够揭示原子核的壳层结构,并帮助确定额外的中子或质子不再能被束缚的边界。同核异能态还涉及一个相关问题:激发态原子核的质量比基态大,差值等于其激发能除以 。
在核聚变和核裂变中,相关的质量差解释了为何能够释放能量。轻核聚变可以生成结合得更紧密的产物,而极重原子核的裂变则可以产生每核子结合能更大的碎片。具体释放多少能量取决于实际的反应产物,包括发射出的中子和辐射。结合能曲线可以描述总体趋势,但要对某个具体反应进行精确计算,就需要查用质量表。
原子质量对核合成也至关重要。在恒星环境中,分离能和衰变能会影响哪些原子核俘获粒子、发生光致蜕变或发生放射性衰变。快速中子俘获过程的计算需要用到远离稳定区的丰中子核的质量,其中许多核素的质量难以测量。某个质量值的改变可能会改变中子分离能,进而使预测的反应路径发生偏移。因此,这些原子核的质量会影响包括中子星并合在内的各种环境中的元素生成模型,即使目前对这些质量的测定还无法达到稳定原子质量所具有的精度。
分析中的应用与解读的局限
精确的原子质量为通过质谱鉴别物质提供了依据。两个离子的标称整数质量可能相同,但由于所含同位素的组合不同,其精确质量也会不同。例如,一氧化碳和氮分子的标称质量均为28,但其主要同位素组成形式的质量分别约为 和 。分辨率足够高的仪器可以将二者区分开来。这种区分依靠的是实际的原子质量,而不只是质量数。
同位素峰型还能提供额外的化学信息。含有一个氯原子的分子通常会出现两个明显的同位素峰,两峰相隔约两个质量单位,分别对应氯-35和氯-37。含有多个氯原子的分子则会产生特征性的多重峰,各峰的强度取决于同位素丰度和组合概率。这些峰型有助于确定元素组成,但解读时必须同时考虑电荷态:对于带两个单位电荷的离子,相同的同位素质量差所产生的质荷比间隔只有单电荷离子的一半。
在地质学和环境科学中,同位素比值测量利用了同位素质量的差异,以及随具体过程而异的分馏效应。例如,碳酸盐和冰芯中的氧同位素比值蕴含着环境条件和物质历史的信息。放射成因同位素体系则追踪放射性衰变所产生的子体同位素,构成了多种放射性测年方法的基础。在这些应用中,原子质量用于识别和分离同位素,而对测量结果的解读还需要衰变常数、化学行为和样品历史等方面的知识。
精密质量测量也可用于检验物理理论。将离子质量、跃迁频率及其他可观测量进行比较,有助于确定基本常数,并检验束缚态量子电动力学。对相关核态的测量,可以将直接测得的质量差与独立测得的光子能量联系起来。这类比较需要谨慎控制所用的参考标准,并考虑数据间的相关性:如果两个给出的数值都源自同一套底层校准或同一个经平差确定的常数,它们就未必能构成相互独立的检验。
因此,所需的准确度取决于具体问题。常规化学溶液配制的准确度可能主要受样品纯度和称量的限制,而核反应阈值计算则可能需要特定同位素的质量,以及详细的不确定度传播计算。对于富集样品,天然元素的平均原子质量并不适用;对于精密反应能计算,整数质量数并不足够;对于离子,若不进行电子相关修正,也不能直接采用中性原子的质量。只有对粒子种类、状态、同位素组成、单位和不确定度作出一致且明确的规定,原子质量数据才具有明确的物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