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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aleph-null

阿列夫零

阿列夫零记作 ℵ₀,是最小的无限基数,表示自然数集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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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夫零记作 ℵ0\aleph_0,是最小的无限基数。它是自然数集的基数:一个集合的基数为 ℵ0\aleph_0,当且仅当其中的元素可以与自然数建立一一对应。这样的集合称为可数无限集。阿列夫零为某一种大小的无穷赋予了精确的数学含义,并将其与实数集的基数等更大的无限基数区分开来。

定义与记号

取 N={0,1,2,…}\mathbb N=\{0,1,2,\ldots\},则定义等式为

ℵ0=∣N∣.\aleph_0=|\mathbb N|.

这里,∣A∣|A| 表示集合 AA 的基数。如果存在一个双射函数

f:N⟶A.f:\mathbb N\longrightarrow A.

那么集合 AA 的基数就是 ℵ0\aleph_0。

双射将每个自然数与 AA 中唯一的一个元素配对,且 AA 中的每个元素恰好使用一次。等价地,AA 中的元素可以排列为

a0,a1,a2,…a_0,a_1,a_2,\ldots

既无遗漏,也无重复。这样的排列不必遵循集合通常的数值顺序或几何顺序。

符号 ℵ\aleph 是希伯来字母 aleph。下标 00 表明它是阿列夫序列的第一项;这个序列依次列出可良序集合所对应的无限基数。

可数集通常定义为有限集或可数无限集。按照这一约定,“可数”本身并不意味着基数为 ℵ0\aleph_0,而“可数无限”才有这一含义。

基本例子

许多以自然数集为真子集的集合,仍然与自然数集具有相同的基数。

偶数与整数

非负偶数集的基数为 ℵ0\aleph_0,因为

n⟼2nn\longmapsto 2n

是从 N\mathbb N 到 {0,2,4,…}\{0,2,4,\ldots\} 的双射。

整数集的基数也为 ℵ0\aleph_0。一种枚举方式是

0,1,−1,2,−2,3,−3,….0,1,-1,2,-2,3,-3,\ldots.

这些例子展示了无限集的一项特有性质:一个集合可以与它的某个真子集具有相同的基数。对于有限集,这是不可能的。

有理数

有理数集是可数无限集,尽管任意两个不同的有理数之间都还有另一个有理数。

每个有理数都可以表示为 p/qp/q,其中 p∈Zp\in\mathbb Z,qq 为正整数。可以按照 ∣p∣+q|p|+q 递增的顺序列出数对 (p,q)(p,q)。依次读出它们所表示的分数,并跳过重复值,就能枚举所有有理数。因此,

∣N∣=∣Z∣=∣Q∣=ℵ0.|\mathbb N|=|\mathbb Z|=|\mathbb Q|=\aleph_0.

这说明基数与稠密性不同:一个集合在直线上稠密分布,并不意味着它不可数。

数对与有限序列

笛卡尔积 N×N\mathbb N\times\mathbb N 是可数无限集。其中的数对可以沿着一条条对角线依次列出:

(0,0), (0,1),(1,0), (0,2),(1,1),(2,0),….(0,0),\ (0,1),(1,0),\ (0,2),(1,1),(2,0),\ldots.

一个显式的双射是如下配对函数:

π(m,n)=(m+n)(m+n+1)2+n.\pi(m,n)=\frac{(m+n)(m+n+1)}{2}+n.

更一般地,由自然数构成的所有有限序列组成的集合是可数无限集。因此,在有限或可数无限的字母表上,所有有限字符串组成的集合至多可数。如果字母表非空,且允许字符串取任意有限长度,那么该集合就是可数无限集。

阿列夫零的运算

基数运算描述通过不交并、笛卡尔积和构造函数集等方式得到的集合的大小。它不同于对某个极大的有限数进行普通算术运算。

加法与乘法

对于每个有限正整数 nn,都有

ℵ0+n=ℵ0,nℵ0=ℵ0.\aleph_0+n=\aleph_0, \qquad n\aleph_0=\aleph_0.

此外,

ℵ0+ℵ0=ℵ0,ℵ0⋅ℵ0=ℵ0.\aleph_0+\aleph_0=\aleph_0, \qquad \aleph_0\cdot\aleph_0=\aleph_0.

将两个可数无限序列交错排列,就能得到上述加法恒等式。枚举自然数对,则能得到上述乘法恒等式。

对于每个有限正整数 nn,都有

ℵ0n=ℵ0.\aleph_0^n=\aleph_0.

因此,无论取多少个固定且有限的自然数坐标,所能组成的元组都只有可数多个。

这些恒等式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加限制地使用消去律。例如,

ℵ0+1=ℵ0+2\aleph_0+1=\aleph_0+2

并不能推出 1=21=2。

无限指数幂

如果允许有无限多个坐标,结果就会改变。所有无限二进制序列组成的集合,其基数为

2ℵ0,2^{\aleph_0},

严格大于 ℵ0\aleph_0。一个二进制序列对应于 N\mathbb N 的一个子集:序列的第 nn 项记录 nn 是否属于该子集。因此,

2ℵ0=∣P(N)∣,2^{\aleph_0}=|\mathcal P(\mathbb N)|,

其中 P(N)\mathcal P(\mathbb N) 是 N\mathbb N 的幂集。

所有自然数无限序列组成的集合具有相同的基数:

ℵ0ℵ0=2ℵ0.\aleph_0^{\aleph_0}=2^{\aleph_0}.

因此,自然数的有限序列只有可数多个,而无限序列则有不可数多个。

更大的无穷与连续统

康托尔定理指出,每个集合的基数都严格小于其幂集的基数。将它应用于 N\mathbb N,可得

ℵ0<2ℵ0.\aleph_0<2^{\aleph_0}.

实数集的基数为

∣R∣=2ℵ0,|\mathbb R|=2^{\aleph_0},

也称为连续统的基数。实数无法被完整地列成一个以自然数为索引的序列。康托尔对角线论证确立了这一点:对于任何声称列出了所有无限二进制序列的列表,都可以构造出一个新序列,使其第 nn 项与列表中第 nn 个序列的第 nn 项不同。

在 ℵ0\aleph_0 之后的下一个阿列夫数是 ℵ1\aleph_1,即最小的不可数基数。连续统假设断言

2ℵ0=ℵ1.2^{\aleph_0}=\aleph_1.

只要通常的策梅洛—弗兰克尔集合论公理加上选择公理是相容的,连续统假设就独立于这套公理。因此,仅凭可数无穷与连续统之间的严格不等式,并不能确定连续统的基数就是下一个无限基数。

基数与序型的区别

阿列夫零衡量的是大小,而不是次序。这使它有别于描述良序集序型的序数。

第一个无限序数是 ω\omega,即自然数按通常顺序排列时的序型。在标准的集合论构造中,基数被等同于初始序数,因此 ℵ0\aleph_0 和 ω\omega 由同一个底层集合表示。不过,两种记号仍然表明它们所起的作用不同。

例如,序数加法给出

ω+1>ω,\omega+1>\omega,

因为在末尾添加一个元素会产生一个不同且更大的序型。而基数加法给出

ℵ0+1=ℵ0,\aleph_0+1=\aleph_0,

因为多出的这个元素并不改变集合的基数。同样,ω\omega、ω+1\omega+1 和 ω+ω\omega+\omega 是不同的序数,但它们的基数都为 ℵ0\aleph_0。

关于基础公理的说明

在策梅洛—弗兰克尔集合论中,无须假定选择公理,阿列夫零就已存在。自然数集可以显式地赋予良序,而每个可良序的无限集,其基数都至少为 ℵ0\aleph_0。

在采用选择公理的通常框架下,每个无限集都包含一个可数无限子集,因此 ℵ0\aleph_0 是所有集合的无限基数中最小的一个。

不采用选择公理时,则需要谨慎处理。一个无限集可能不包含任何可数无限子集。这样的集合不是有限集,但它的基数未必能与 ℵ0\aleph_0 比较大小。此外,仅凭策梅洛—弗兰克尔集合论,无法证明“可数个可数集的并集仍然可数”这一一般断言。如果显式给出了各个集合的枚举,就足以构造出它们并集的枚举。

历史与数学意义

无限基数理论由格奥尔格·康托尔于十九世纪后期创立。他的工作区分了有理数集的可数性与实数集的不可数性,并引入了超限基数的系统记号。

阿列夫零在多个数学领域中具有基础性作用:

  • 在计算机科学中,有限程序可以编码为有限字符串,因此程序只有可数多个。由于从 N\mathbb N 到 {0,1}\{0,1\} 的函数有不可数多个,并非每个这样的函数都能通过算法计算。
  • 在拓扑学中,可分空间具有一个可数稠密子集。实数直线就是一个例子:其中的有理点组成的集合既可数又稠密,尽管整个空间不可数。
  • 在测度论中,实数直线上的每个可数子集,其勒贝格测度都为零。反过来则不成立:不可数集也可以具有零测度,通常的康托尔集就是一例。

阿列夫零是一个精确的基数,不是实数,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数值极限。在实分析中,一个无界递增的序列并不收敛于 ℵ0\aleph_0,极限中使用的符号 ∞\infty 通常也不表示 ℵ0\aleph_0。基数、次序、测度和极限行为描述的是不同的数学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