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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斯托基

威廉·斯托基是美国语言学家,他对美国手语的分析推动了手语成为现代语言学的研究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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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斯托基(William Stokoe,1919年3月18日—2000年4月4日)是美国学者。他的研究推动学界确立了这样的认识:美国手语(ASL)是一种具有内在组织结构的自然语言,而非一组手势,也不是用手来表达的英语。他于1960年出版的专著《手语结构》,以及1965年与多萝西·C. 卡斯特林、卡尔·G. 克罗内伯格合编的词典,都是现代手语语言学的奠基之作。他的工作推动学界改变了研究手语交际的方式,也改变了对手语在聋人教育中地位的认识。

教育背景与学术生涯

斯托基就读于康奈尔大学,先后获得英语专业的学士和博士学位。他早期接受的学术训练是英国文学,而非手语语言学。1955年,他进入位于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加劳德特学院,即今天的加劳德特大学,担任英语系主任。

在加劳德特,斯托基接触到一个使用手语的社群,其日常交际方式与当时教育界盛行的、以英语为中心的描述大不相同。彼时,许多教育工作者将手语视为低于口语的替代品、教授英语的辅助手段,或一种缺乏独立语法的系统。斯托基则将手语作为一种独立的语言加以研究。

此后,他在加劳德特主持语言学研究,并一直在该校工作,直至1984年退休。他的研究工作将语言学分析、手语记录以及对聋人社群社会组织的关注结合起来。

手语的结构分析

斯托基的核心贡献在于表明,手语中的手势可以分解为反复出现、具有区别作用的组成成分。一个手势并非只是其所指对象的一幅不可分割的图像:它的形式包含一些要素,这些要素也会出现在其他手势中,并有助于区分意义。

在《手语结构:美国聋人视觉交际系统纲要》(1960年)中,他区分了手势构成的三个主要方面:

  • **位置:**手势在身体上或身体周围空间中的什么位置做出。
  • **手形:**一只手或双手的形状或构形。
  • **动作:**做出手势时所进行的运动。

这些维度为有意义的手势之下还存在一个结构化系统提供了证据。与口语音系学的比较尤为重要。口语中的词可以通过具有区别作用的语音单位的组合来区分;手语同样表现出系统性的对立,只不过其表达媒介是视觉和身体,而非发声和听觉。

斯托基使用 cherology(手素学)一词来指对这一组织层次的研究,该词源自希腊语中意为“手”的词。后来的学术研究通常将 phonology(音系学)同时用于口语和手语,把它视为语言组织的一个层次,而非必然仅限于声音的概念。

他的分析并不意味着美国手语与英语具有相同的结构,而是支持了一个更广泛的论点:语言的组织并不依赖于口语。

斯托基记号法

为表示他所识别出的结构特征,斯托基开发了斯托基记号法,这是一套用于转写手语的符号系统。其符号表示位置、手形和动作,使研究者无须将手势译成英语单词,也能对其进行记录和比较。

这一区别在研究方法上具有重要意义。英语释词通过近似翻译来标识一个手势,却不描述其身体表现形式。记号系统则使研究者能够不依赖译文,比较手势在形式上的异同。

斯托基记号法主要是一种分析工具,而非美国手语使用者广泛采用的日常文字系统。它也反映了早期研究的侧重点。后来的描述更加注重将手掌朝向、双手之间的互动,以及面部表情、头部和躯干运动等非手控特征作为独立因素加以考察。因此,斯托基最初的三要素分析在历史上具有奠基意义,但并不能构成当代对手语结构的完整描述。

1965年词典与合作研究

1965年,斯托基、多萝西·C. 卡斯特林和卡尔·G. 克罗内伯格出版了《基于语言学原则的美国手语词典》。卡斯特林和克罗内伯格都是聋人研究者,他们的语言知识和社群经验是这一项目不可或缺的部分。

这部词典依据手势的结构特征进行编排,而不是将英语单词作为唯一的分类依据。它展示了斯托基分析方法的实际应用,并为系统研究提供了大量美国手语词汇。

该项目的研究范围也不限于手势形式。克罗内伯格的研究考察了社会变异和地域变异,以及手语社群所处的文化环境。这将语言描写与社会语言学联系起来,也推动学界认识到,研究美国手语应结合使用它的社群展开。

尽管在叙述这一时期的历史时,斯托基往往被单独突出,但这些研究离不开与聋人手语使用者及学者的合作。他并未发明美国手语——在他开展研究之前,美国手语已经存在了数代——他也不是第一个认识到手语在语言结构上具有复杂性的人。他独特的贡献在于,在现代学术语言学领域提出并传播了一套影响深远的结构分析。

学术出版与影响

斯托基于1972年创办了《手语研究》期刊。该刊持续为有关手语及其使用社群的研究提供发表平台,帮助巩固了这一此前在语言学中处于边缘地位的领域。

他所推动开创的研究,为后来对手语句法、形态学(语言学)、语言习得及变异的考察提供了支持。这些研究也挑战了一种假设,即在口语中观察到的特征必然界定了人类语言的范围。

他的工作之所以具有历史意义,既在于其具体分析,也在于它所开辟的研究方向。后来的学者修订并扩展了他的描写框架,但他证明了手语可以通过系统的语言学方法加以研究,这一点始终是该领域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