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议会规矩的言辞,是指立法机关根据其辩论规则和惯例认定为不可接受的言辞。这类言辞通常包括人身侮辱、直接指责另一名议员蓄意说谎,以及质疑会议主持者公正性或权威的表达。这一概念尤其常见于受英国议会惯例影响的立法机关,不过其他地方也存在类似限制。某种表达是否不合议会规矩,取决于该议事机构的规则、既定惯例及其使用语境;并不存在一份普遍适用的禁用词清单。
目的与范围
对不合议会规矩言辞的限制,是议会程序的一部分。其目的是允许议员就政策、立法和公职行为展开激烈争论,同时避免辩论沦为接连不断的人身冲突。
其中一项核心区别,在于批评论点与攻击提出论点者的人格。称某项提案有误、前后矛盾或缺乏证据支持,通常不同于称提案人为骗子或欺诈者。这一区别并非绝对:表面上不针对个人的陈述,也可能传达被禁止的人身指控;而严重指控若通过专门审议议员行为的程序提出,则可能获准讨论。
辩论规则也可能限制对其他机构的冒犯性指称、对国家元首不敬的言论,或对会议主持者的攻击。具体限制范围因议事机构而异。并非所有违反辩论规则的行为都属于使用不合议会规矩的言辞:偏离议题、重复发言、打断他人,以及未经主持者准许而发言,都是不同的程序问题,尽管它们可能与冒犯性言论同时出现。
历史与宪制背景
现代规则是在代议机构长期积累的惯例中逐渐形成的,其中尤以英国议会的惯例为重要。成文规则、主持者的裁决和议事程序手册逐步确立了对可接受表达方式的要求。这些惯例影响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等国的立法机关,同时也在各地发展出不同形式。
这些规则与议会特权并行存在;后者保护立法议事活动,使议员履行职能时不受某些形式的外部干预。在英国,《1689年权利法案》第9条规定,议会内的言论自由、辩论或议事活动,不应在议会以外的任何法院或场所受到追究或质疑。
这种保护并不意味着议员可以不受本议事机构纪律规则的约束。免受外部法律程序追究的保护,与对内部辩论秩序承担的责任,是两回事。因此,一项言论可能受到保护,不受普通诽谤诉讼的追究,却仍被裁定为不合议会规矩。
虽然对立法机关言辞的限制与议会制关系密切,但在行政机关不依赖议会信任维持执政地位的制度中,也存在这类限制。
如何评判言辞
措辞与语境
会议主持者在判断某种表达时,通常不会只考虑其字典释义。相关因素可能包括:
- 言论是否针对某位可以确定身份的议员;
- 是否指称他人蓄意欺骗、腐败或怀有其他不当动机;
- 属于引述、假设性举例,还是直接指控;
- 语气、前后交锋的内容,以及对议事活动的影响;
- 以往的裁决及该议事机构的具体规则。
因此,某个词语在一次辩论中获准使用,在另一次辩论中却可能被裁定为违反议事规则。引述冒犯性表达,并不必然使其变得可以接受;如果引述的目的仍是实施同样的人身攻击,也可能被禁止。
已出版的不合议会规矩言辞汇编,记录的是在特定情境下作出的裁决。不应直接将其视为全面收录禁用言辞、或具有永久约束力的词典。
指控与实质性动议
在许多采用威斯敏斯特模式的议事机构中,直接指责另一名议员蓄意说谎,通常违反议事规则。称某项陈述不准确,并不必然等于指控对方有意欺骗,不过具体措辞和语境可能使这一区别不复存在。
一些议事机构的规则要求,对议员或公职人员提出某些指控时,必须通过实质性动议提出,而不能在其他辩论中顺带提出。这样既为议事机构提供了明确的审议事项,也为处理该项指控提供了适当机会。
因此,对言辞作出的裁决,并不必然是在判定相关指控是否属实。裁决也可能只是认定,该项指控不得以这种形式提出,或不得在该次议事程序中提出。
执行与后果
辩论期间,通常由议长或其他会议主持者执行规则。议员可以提出程序问题,提请注意可能存在的违规行为;主持者也可以在无人提出异议时主动干预。
通常的处理方式是要求收回违规言辞。根据当地惯例,主持者还可能要求道歉,或坚持要求明确、无保留地收回言辞。如果议员在试图收回言辞时重复或强化原先的指控,可能仍无法纠正违规行为。
持续拒不服从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措施,包括终止发言、命令离开议场,或依照适用的纪律程序暂停其出席资格。在一些立法机关,正式对议员“点名”会启动一项可能导致其被暂停出席资格的程序。主持者的权限、后续表决的作用,以及可采取的惩处措施,因机构而异。
收回言辞并不必然意味着这些话会从公布的议事记录中删除。一些立法机关另有规定,允许删去或不予刊载冒犯性内容,但如何处理议事记录,与要求议员收回言辞,是不同的问题。
不同立法机关之间的差异
英国下议院特别强调避免人身指控,并尊重主持者的权威。其做法依据语境和程序先例,而非一份穷尽所有情形的清单。
加拿大下议院同样结合语境评判言辞。澳大利亚联邦议会两院就冒犯性言辞和不当的人身贬损订有成文规则,并辅以裁决和既定惯例。
在美国,类似问题通常被视为议事礼仪、人身攻击或发言违反议事规则的问题。众议院设有程序,可将有异议的言辞“记录在案”,以供审议。这些安排属于另一套程序框架,不应想当然地认为它们完全照搬威斯敏斯特规则。
即使是同一立法机关内的两院,也可能适用不同标准。一国或某一议院作出的裁决,并不会自动适用于另一国或另一议院。
辩论自由与机构权限的界限
有关不合议会规矩言辞的规则,规范的是立法议事活动中的表达,而不是普遍禁止不礼貌的政治言论。这些规则是否适用于议场以外的场合,包括委员会会议,取决于该机构的规则和权限。
这些规则与表达自由、政治反对派和政治问责相互关联。立法机关必须允许对公职行为进行审查,同时维持议员能够辩论并作出决定的条件。对指控提出方式的程序限制,并不必然妨碍通过适当动议或其他获授权的程序,对指控展开调查或审议。
言辞在形式上是否合乎规则,也不同于其是否准确或论证是否有力。一项陈述可能符合议会规则,却具有误导性;一项违反议事规则的表达,也可能涉及值得审查的实质问题。有关言辞的裁决规范的是辩论行为,本身并不能解决政治或事实上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