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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strain

应变

应变衡量材料相对于参考构形的局部形状或尺寸变化,用于区分变形与刚体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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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单位制张量黏弹性温度相变力黏度电阻应变

应变是衡量材料相对于选定参考构形的局部形状或尺寸变化的量。在连续介质力学中,应变描述材料的伸长、压缩以及不同材料方向之间夹角的变化,不包括刚体平移;采用适当的应变度量时,也不包括刚体转动。应变不同于应力,后者描述单位面积上的内力:应变表征变形,而材料的本构关系则将变形与应力联系起来。

基本定义与单位

对于长度从 L0L_0 均匀变为 LL 的直试样,工程正应变为

e=L−L0L0.e=\frac{L-L_0}{L_0}.

通常约定伸长为正、压缩为负,但某些领域,尤其是岩土力学,采用压缩为正的约定。一根杆从100 mm伸长到100.1 mm,其工程应变为 0.0010.001,即 0.1%0.1\%。

应变是长度之比,因此是无量纲量。在国际单位制中,其单位为一。实际中常用毫米每米、微应变等表述来表示应变的大小:

1 με=10−6.1\,\mu\varepsilon=10^{-6}.

应变常用符号 ε\varepsilon 表示,但具体符号随所采用的应变度量而异。

物体位置的改变不一定意味着产生了应变。物体可以发生平移或转动,而内部各点之间的距离或各方向之间的夹角均不改变。反过来,即使物体的整体长度变化很小,其内部各处的应变也可能差别很大。因此,除非变形均匀,否则上述长度比公式给出的只是试样的平均应变。

正应变、剪应变与体积应变

正应变

正应变衡量沿指定方向的伸长或收缩。材料可以在一个方向上伸长,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上收缩。例如,细长试样承受单轴拉伸时,通常会在变长的同时变细。

在线性各向同性弹性范围内,这种横向响应用泊松比表征:

ν=−εtransverseεaxial,\nu=-\frac{\varepsilon_{\mathrm{transverse}}} {\varepsilon_{\mathrm{axial}}},

该式适用于单轴应力状态。这一关系描述的是特定加载条件下的弹性响应,而不是普遍成立的几何恒等式。

剪应变

剪应变衡量材料方向之间夹角的变化。在小变形简单剪切中,若一层材料相对于相距 hh 的另一层横向位移了 Δx\Delta x,则工程剪应变为

γ=Δxh.\gamma=\frac{\Delta x}{h}.

若相应的剪切角为 ϕ\phi,则 γ=tan⁡ϕ\gamma=\tan\phi;当角度很小时,其值近似等于以弧度表示的 ϕ\phi。

在小应变理论中,工程剪应变是张量剪应变的两倍:

γxy=2εxy.\gamma_{xy}=2\varepsilon_{xy}.

在解读试验数据、本构方程和工程软件的输入输出时,必须注意这一区别。

体积应变

体积应变描述体积的相对变化:

ev=V−V0V0.e_v=\frac{V-V_0}{V_0}.

在小变形条件下,

ev≈εxx+εyy+εzz.e_v\approx\varepsilon_{xx}+\varepsilon_{yy}+\varepsilon_{zz}.

变形可以只改变形状而不改变体积,理想简单剪切就是一例。反之,均匀膨胀可以改变材料微元的体积,而不改变其形状。

作为张量场的应变

一般而言,单个数值不足以描述三维变形。应变用张量场表示,其各分量描述局部变形如何随方向而变化。

设初始位置为 X\mathbf X 的材料点移动到

x=X+u(X),\mathbf x=\mathbf X+\mathbf u(\mathbf X),

其中 u\mathbf u 为位移场。当位移梯度很小时,无穷小应变张量为

ε=12[∇ ⁣Xu+(∇ ⁣Xu)T].\boldsymbol{\varepsilon} =\frac{1}{2}\left[ \nabla_{\!X}\mathbf u+ (\nabla_{\!X}\mathbf u)^{\mathsf T} \right].

其分量形式为

εij=12(∂ui∂Xj+∂uj∂Xi).\varepsilon_{ij} =\frac{1}{2}\left( \frac{\partial u_i}{\partial X_j} +\frac{\partial u_j}{\partial X_i} \right).

该张量是对称的,因此在三维空间中有六个独立分量:三个正应变分量和三个剪应变分量。位移梯度的反对称部分描述的是无穷小转动,而非应变。

对于单位方向向量 n\mathbf n,该方向上的正应变为

εn=nTεn.\varepsilon_n=\mathbf n^{\mathsf T} \boldsymbol{\varepsilon}\mathbf n.

应变张量的特征值称为主应变。以相应的主方向为坐标轴时,张量的剪切分量均为零。其迹为

tr⁡ε=εxx+εyy+εzz,\operatorname{tr}\boldsymbol{\varepsilon} =\varepsilon_{xx}+\varepsilon_{yy}+\varepsilon_{zz},

它给出了体积相对变化的一阶近似。从应变张量中减去其迹的三分之一与单位张量的乘积,即得到偏应变张量,用于描述小应变中改变形状的部分。

并非任意指定的对称张量场都对应于连续位移场。在无缺陷的单连通区域内,必须满足相应的相容条件。在涉及受约束热膨胀、残余应力和位错的问题中,这一点尤为重要。

有限变形与其他应变度量

无穷小应变是一种近似。即使材料的伸长很小,当转动很大时,这种近似也可能给出误导性的结果。有限变形理论则以变形梯度为出发点:

F=∂x∂X.\mathbf F=\frac{\partial\mathbf x}{\partial\mathbf X}.

其行列式为

J=det⁡F,J=\det\mathbf F,

对于保持定向的变形,它表示局部当前体积与参考体积之比。因此,精确的局部工程体积应变为 J−1J-1,而局部不可压缩性要求 J=1J=1。

两种常用的有限应变张量为:

  • 格林–拉格朗日应变,相对于参考构形表示:

    E=12(FTF−I).\mathbf E=\frac{1}{2} \left(\mathbf F^{\mathsf T}\mathbf F-\mathbf I\right).
  • 欧拉–阿尔曼西应变,相对于当前构形表示:

    e=12(I−(FFT)−1).\mathbf e=\frac{1}{2} \left(\mathbf I-(\mathbf F\mathbf F^{\mathsf T})^{-1}\right).

这里,I\mathbf I 为单位张量。对于纯刚体转动,这两种应变均为零。当位移梯度很小时,它们都趋近于无穷小应变,但在大变形条件下,两者的数值不能互换。

对于伸长比为 λ=L/L0\lambda=L/L_0 的均匀单轴拉伸,可以采用多种应变度量:

eengineering=λ−1,E=λ2−12,εlog=ln⁡λ.e_{\mathrm{engineering}}=\lambda-1, \qquad E=\frac{\lambda^2-1}{2}, \qquad \varepsilon_{\mathrm{log}}=\ln\lambda.

对数应变在相关语境中也称真应变或亨基应变,它由相对于瞬时长度的长度增量累积而得:

εlog=∫L0Ldℓℓ=ln⁡LL0.\varepsilon_{\mathrm{log}} =\int_{L_0}^{L}\frac{d\ell}{\ell} =\ln\frac{L}{L_0}.

沿同一方向先后发生的拉伸,其伸长比相乘,因此对数应变可以相加。一般的三维变形需要采用张量方法处理;涉及转动和拉伸方向变化的任意变形,并不遵循简单的标量相加规则。

与材料行为的关系

应变是几何量,而非材料属性。同样的应变,在橡胶、钢、岩石或生物组织中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应力。

在小应变弹性理论中,线性本构关系可写为

σij=Cijklεkl,\sigma_{ij}=C_{ijkl}\varepsilon_{kl},

其中 CijklC_{ijkl} 为弹性刚度张量。对于各向同性线弹性材料,上式可写为

σ=2Gε+λLtr⁡(ε)I,\boldsymbol{\sigma} =2G\boldsymbol{\varepsilon} +\lambda_{\mathrm L} \operatorname{tr}(\boldsymbol{\varepsilon})\mathbf I,

其中 GG 为剪切模量,λL\lambda_{\mathrm L} 为第一拉梅参数。在简单单轴弹性加载中,常用的关系为

σ=EYε,\sigma=E_{\mathrm Y}\varepsilon,

其中 EYE_{\mathrm Y} 为杨氏模量。这些方程都是胡克定律的不同形式,仅在各自规定的本构假设和变形假设下适用。

观测到的应变可由不同的物理过程产生:

  • 弹性应变在相应条件下可随卸载而恢复。

  • 塑性应变是永久变形,与晶体固体中的位错运动等过程有关,属于塑性理论的研究范畴。

  • 黏弹性应变取决于时间和加载历史。黏弹性材料在持续应力作用下可发生蠕变,在变形保持不变时可发生应力松弛。

  • 热应变伴随温度变化而产生。对于线膨胀系数 α\alpha 近似恒定的各向同性材料,当温度变化较小时,

    εth=αΔT I.\boldsymbol{\varepsilon}^{\mathrm{th}} =\alpha\Delta T\,\mathbf I.
  • 相变应变或溶胀应变可由相变、化学变化或吸收某种物质引起。

在小应变模型中,总应变通常以相加的方式分解为弹性、塑性、热应变及其他分量。有限应变模型则可能采用变形梯度的乘法分解;一般情况下,这两种方法不能互换。

自由热膨胀不一定产生应力。但如果膨胀受到约束,就可能产生内应力。更一般地说,由温度变化、制造过程或其他内部过程引起的变形,即使在没有外加力的情况下,也可能留下残余应力。

应变率

应变率衡量变形发生的快慢。对于均匀的一维伸长,对数应变率为

ε˙log=L˙L.\dot{\varepsilon}_{\mathrm{log}} =\frac{\dot L}{L}.

在连续介质运动的空间描述中,速度梯度的对称部分称为变形率张量:

D=12[∇ ⁣xv+(∇ ⁣xv)T].\mathbf D =\frac{1}{2}\left[ \nabla_{\!x}\mathbf v+ (\nabla_{\!x}\mathbf v)^{\mathsf T} \right].

该张量描述瞬时的拉伸与剪切。在一般有限运动中,它并不简单等于任意有限应变张量对时间的普通导数。

应变率在冲击、金属成形、聚合物加工和流体流动中都很重要。例如,在牛顿流体中,黏性应力取决于变形率,而不是累积的弹性应变;两者之间的比例关系涉及黏度。

测量与应用

应变可以在局部测量,也可以测得某一标距内的平均值,或重建为空间分布场。

电阻应变片通过电阻的变化推断变形。在经校准的工作范围内,其响应通常用灵敏系数表示:

ΔRR=kε,\frac{\Delta R}{R}=k\varepsilon,

应变片主要测量其敏感方向上的应变。应变花将多个不同方向的应变片组合起来,用于估算面内应变分量。

引伸计测量试样上选定点之间距离的变化。数字图像相关法通过跟踪图像纹理来估算位移场,再由此计算应变。其他方法还包括光纤传感器、干涉测量和X射线衍射。衍射方法探测的是晶格间距的变化,在发生塑性变形的材料中,这种变化不一定等于宏观总应变。

测量结果取决于参考状态、空间分辨率、标距、对准情况、校准和温度补偿。对测得的位移场求导可能放大噪声,因此在全场测量中,测量不确定度尤其重要。

应变在结构分析、疲劳试验、制造和生物力学中处于核心地位。在地质学中,应变用于描述岩石中记录的变形,以及与板块构造相关的现代地壳运动。在有限元法分析中,应变由位移的近似表示计算得到,再结合本构关系确定应力。

这一术语也用于引力波探测,描述引力波经过时测得的间距所发生的无量纲相对变化。这一用法在几何意义上与相对变形有关,但其解释需要借助广义相对论,而不能仅依赖材料力学。

解读与局限

如果不说明所采用的应变度量、方向、参考构形和空间平均方式,应变数值的含义就是不完整的。工程应变与对数应变在伸长较小时近似相等,但在伸长较大时会明显不同。同样,试样的平均应变可能掩盖颈缩或剪切带等局部变形。

材料伸长很小,本身并不足以证明采用无穷小应变运动学是合理的:较大的刚体转动就可能使这一近似失效。在极小尺度下,或在裂纹及其他不连续处,光滑的连续介质应变场也可能不再足以描述实际情况。对于这些情形,需要采用适合具体问题的有限变形、不连续体或原子尺度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