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烟型多发性骨髓瘤(SMM)是一种异常浆细胞克隆在骨髓内积聚、通常产生单克隆蛋白,但尚未达到活动性多发性骨髓瘤诊断标准的疾病。在临床分类上,它介于意义未明的单克隆免疫球蛋白血症(MGUS)与活动性骨髓瘤之间。其病程差异很大:部分病例在数年内进展,另一些则可多年保持稳定。“冒烟型”一词描述的是这样一种状态:具有进展的可能性,但诊断时尚无作为诊断依据的器官损伤或其他骨髓瘤定义事件。
生物学基础
浆细胞是成熟的免疫细胞,正常情况下负责产生抗体。在SMM中,由单个异常细胞衍生出的细胞群不断扩增。这些克隆性细胞通常会向血液或尿液中分泌单克隆蛋白,也称M蛋白或副蛋白。有些细胞主要产生游离免疫球蛋白轻链,而非完整抗体。
SMM与活动性骨髓瘤具有许多相同的遗传异常。疾病进展涉及异常细胞群内部的变化,以及这些细胞与骨髓微环境和免疫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没有任何单一遗传改变能够可靠地确定某个病例是否会进展,或何时进展。
因此,SMM与活动性骨髓瘤的区别并不只是有无异常细胞,而是取决于这些细胞的负荷、其生物学效应,以及是否存在与器官损伤风险极高相关的特定检查结果。
诊断标准
根据国际骨髓瘤工作组于2014年提出的标准,诊断SMM须同时满足以下两项:
- 血清IgG型或IgA型单克隆蛋白至少为30 g/L,24小时尿单克隆蛋白至少为500 mg,和/或骨髓克隆性浆细胞比例为10%至不足60%。
- 不存在骨髓瘤定义事件及免疫球蛋白轻链型淀粉样变性。
其中“和/或”十分重要:即使血清单克隆蛋白低于30 g/L,也可能因骨髓浆细胞比例达到标准而符合该定义。
排除活动性骨髓瘤
骨髓瘤定义事件包括可归因于浆细胞疾病的器官损伤,传统上以 CRAB 概括:
| 特征 | 诊断阈值或检查结果 |
|---|---|
| 高钙血症 | 血清钙高于正常上限超过1 mg/dL,或高于11 mg/dL |
| 肾功能损害 | 肌酐清除率低于40 mL/min,或血清肌酐高于2 mg/dL |
| [[anemia | 贫血]] |
| 骨病变 | 适当的影像学检查发现一处或多处溶骨性病变,并结合骨髓检查结果进行判读 |
这些异常必须能够归因于浆细胞疾病。由无关疾病引起的贫血或肾脏功能损害,本身并不能确立活动性骨髓瘤的诊断。
即使尚未出现CRAB所指的器官损伤,下列三项额外发现也可作为诊断活动性骨髓瘤的依据:
- 骨髓克隆性浆细胞比例至少为60%。
- 受累与非受累血清游离轻链比值至少为100,且受累游离轻链浓度至少为100 mg/L。
- 磁共振成像发现一处以上局灶性病灶,每处大小至少为5 mm。
因此,仅凭没有症状并不能确诊SMM:部分无症状者会因这些检查结果而符合活动性骨髓瘤的诊断标准。
临床表现与检查
SMM常在对血液总蛋白浓度升高、蛋白电泳结果异常或其他偶然发现的实验室异常进行检查时被发现。按照定义,SMM不存在作为骨髓瘤诊断依据的器官损伤,但患者可能同时有与之无关的症状和疾病。
诊断评估通常结合以下检查:
- 血清蛋白电泳及免疫固定电泳,用于检出单克隆蛋白并确定其类型。
- 免疫球蛋白定量和血清游离轻链检测。
- 尿液检查,必要时测定尿单克隆蛋白。
- 血常规、血钙测定及肾功能检查。
- 骨髓穿刺和活组织检查,以测定克隆性浆细胞比例并分析其遗传异常。
- 影像学检查,以排除骨质破坏或骨髓局灶性病变。
全身低剂量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MRI和PET/CT可提供有关骨骼及骨髓受累情况的不同信息。如果CT未显示相应的骨质破坏,仅凭PET显像摄取增高,不能认定存在可作为骨髓瘤诊断依据的溶骨性病变。
主要需与MGUS、活动性骨髓瘤及其他单克隆蛋白相关疾病进行鉴别。例如,AL淀粉样变性即使在浆细胞克隆较小的情况下,也可造成严重器官损伤,因此不能归为单纯的SMM。
自然病程与风险分层
既往未经治疗的队列研究显示,诊断后前五年的平均进展风险约为每年10%,随后五年约为每年3%,此后约为每年1%。这些是群体平均值,并非对个体病程的预测。解读这些数据还需谨慎,因为早期队列纳入的部分患者,按照修订后的诊断标准,如今会被归为活动性骨髓瘤。
风险评估依据包括单克隆蛋白的含量及变化情况、骨髓浆细胞负荷、游离轻链、影像学结果,以及某些特定的遗传学检查结果。
20/2/20模型
一种广泛使用的模型将以下各项分别计为一个风险因素:
- 骨髓浆细胞比例大于20%。
- 血清单克隆蛋白大于2 g/dL,即20 g/L。
- 受累与非受累血清游离轻链比值大于20。
具备的风险因素越多,所属人群的短期进展率越高。其他模型还纳入细胞遗传学异常,或采用更细致的评分系统。
风险也会随时间而变化。单克隆蛋白浓度上升或游离轻链异常程度加重,可能提供诊断时单次测量无法反映的信息。提示进展风险较高的生物标志物并不一定属于骨髓瘤定义事件:高危SMM与活动性骨髓瘤仍是不同的类别。
监测与早期治疗研究
长期以来,观察并定期复查实验室指标一直是许多SMM患者的标准管理方式。监测旨在严重器官损伤发生之前识别疾病进展。监测的频率和范围取决于估计的风险,以及疾病随时间的变化情况。
早期治疗研究尤其关注高危SMM。针对以来那度胺为基础的治疗方案,以及抗CD38单克隆抗体达雷妥尤单抗开展的随机对照试验表明,治疗可延缓特定人群的疾病进展。其他研究则考察联合治疗方案,以期更深入地控制异常浆细胞群。
解读研究结果时,需要考虑各试验如何定义高危、入组时是否充分排除了活动性骨髓瘤,以及测量了哪些结局指标。延缓生化指标进展、预防器官损伤、改善生存和维持生活质量是相互关联但各不相同的结局。
一个重要局限在于,部分接受治疗者的疾病原本可能多年保持稳定。因此,在评估早期干预策略时,必须考虑药物毒性、感染风险、治疗负担,以及长期获益的不确定性。在经过筛选的高危试验人群中取得的结果,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SMM患者。
历史发展
“冒烟型多发性骨髓瘤”一词于1980年提出,用于描述单克隆蛋白水平较高、骨髓浆细胞受累较明显,但未经治疗仍保持临床稳定的患者。此后,随着诊断技术的进步,这一类别的定义逐渐更加精确。
2014年,基于生物标志物的骨髓瘤定义事件被纳入诊断标准,使某些无症状病例被重新归类为活动性骨髓瘤,从而缩小了SMM的范围。在将早期自然病程研究与当代队列及治疗试验进行比较时,这一变化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