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酸盐矿物是一类天然形成的矿物,其结构中含有与氧成键的硅,通常还含有铝、铁、镁、钙、钠、钾等元素。大多数硅酸盐结构由硅氧四面体构成,每个四面体由一个硅原子及其周围的四个氧原子组成。这些四面体以不同方式连接,形成了种类极其丰富的矿物,包括石英、长石、橄榄石、辉石、角闪石和云母等。尽管石英的化学组成 也符合氧化物的定义,矿物学分类通常仍因其架状结构而将其归入硅酸盐类。
按体积计,硅酸盐约占地壳的十分之九,也是岩质地幔的主要组成部分。硅酸盐如此丰富,既是因为硅和氧含量充足,也得益于硅氧键在多种地质条件下的稳定性。硅酸盐的结构及其参与的反应支配着岩石形成、地幔流动、土壤发育,以及岩石、水和大气之间的重要物质交换。它们还为玻璃、陶瓷、建筑、电子工业以及众多专门技术领域提供原材料。
晶体化学与结构分类
大多数硅酸盐的基本结构单元是 四面体。硅原子位于中心,四个氧原子位于顶点。典型的硅—氧键长约为 埃,但会随成分、成键环境和压强而变化。这些化学键具有显著的共价性,同时也带有离子性。按形式电荷计算,硅的氧化态为 ,氧为 ,因此孤立四面体基团的组成为 。晶体中其他位置带正电的离子平衡了这一负电荷。
四面体通常通过共用顶点处的氧原子相互连接。连接两个四面体的氧称为桥氧;仅与一个四面体中的硅原子相连的氧称为非桥氧。共用顶点越多,氧硅比就越低。孤立四面体的氧硅比为 ;双四面体为 ;单链和许多环状结构为 ;双链为 ;层状结构为 ;完全连接的架状结构为 。这些关系构成了硅酸盐传统结构分类的基础。
| 结构类别 | 四面体的排列方式 | 特征基团或比例 | 实例 |
|---|---|---|---|
| 岛状硅酸盐 | 孤立四面体 | 橄榄石、石榴子石、锆石 | |
| 组群状硅酸盐 | 成对排列 | 异极矿;绿帘石中的双四面体基团 | |
| 环状硅酸盐 | 环状排列 | 通常为 | 绿柱石、电气石 |
| 链状硅酸盐 | 单链或双链 | 、 | 辉石族、角闪石族 |
| 层状硅酸盐 | 层状排列 | 通常为 | 云母类、滑石、黏土矿物 |
| 架状硅酸盐 | 三维骨架 | 氧与四面体位阳离子之比为 | 石英、长石族、沸石类 |
这一分类描述的是连接方式,而非完整的化学组成。铝常常占据四面体位置,替代硅。由于 比 少一个正电荷,每次替代都会造成电荷亏缺,必须在其他位置加以补偿。长石清楚地体现了这一点:钾长石 中,每有一个铝替代硅,就有一个钾离子与之对应;而钙长石 则以钙离子平衡两次此类替代所产生的电荷亏缺。
其他元素占据四面体之间的位置,其中包括由六个或八个氧原子包围的位置。这些元素的离子大小、电荷及配位情况共同影响哪些结构能够稳定存在。大小和电荷相近的离子相互替代,可形成固溶体,其成分可以变化,而基本结构类型保持不变。相反,同质多象现象使同一种化学组成能够形成不同的结构。在极高压强下,四面体模型并非普遍适用:某些地幔深部的硅酸盐中,硅与六个氧原子配位,而非四个。
孤立四面体、双四面体组与环
岛状硅酸盐中的硅氧四面体彼此不直接共用氧原子,而是通过其他阳离子及其周围的氧配位多面体连接。这种排列往往形成较为紧密的结构,但并不意味着它们具有相同的物理性质:橄榄石、石榴子石和锆石在对称性、硬度、解理和化学性质上都有很大差异。
橄榄石是一种重要的镁铁硅酸盐,通式为 。其主要端元是镁橄榄石()和铁橄榄石()。在其斜方晶系结构中,镁和二价铁占据两种不同的八面体位点。富镁橄榄石大量存在于上地幔岩石中,也见于许多玄武岩。它通常没有明显的解理,常形成粒状集合体。其成分记录了岩浆演化以及晶体与熔体之间物质交换的某些信息。
石榴子石的通式通常写作 。 位点通常容纳钙、镁、二价铁或锰, 位点则通常容纳铝、三价铁或铬。常见端元包括镁铝榴石、铁铝榴石、钙铝榴石和钙铁榴石。石榴子石具有立方晶系结构,且可容纳多种化学组分,因此广泛分布于变质岩中。由于化学平衡可能未能完全达到,单个晶体内部的成分环带可以保存生长条件变化的证据。
锆石的化学式为 ,其结构由孤立四面体与锆氧多面体相连而成。它在放射性测年中尤为重要,因为其晶体结构能够容纳铀,而在结晶时通常很少容纳铅。此后,铀衰变产生放射成因铅。锆石能够抵抗多种风化和变质作用,因此一些颗粒得以保存极其古老的记录;不过,辐射损伤、重结晶和铅丢失可能使这些记录的解读变得复杂。
双四面体硅酸盐含有两个共用一个氧原子的四面体,形成 基团。异极矿就是一种含锌的例子。绿帘石同时含有孤立四面体和双四面体组,说明实际矿物结构并不总能用单一、简单的基本结构单元来描述。绿帘石族矿物常见于蚀变火成岩及多种变质矿物组合中。
环状硅酸盐含有由四面体连接而成的闭合环。绿柱石的化学式为 ,其六元环层层堆叠,形成平行于晶体长轴的通道。微量铬或钒赋予祖母绿绿色,而铁则使海蓝宝石呈现蓝色。电气石也含有六元环,但具有更复杂的含硼化学组成。电气石的化学组成变化幅度很大,因此可用于记录流体成分以及晶体生长过程中条件的变化。
链状和层状硅酸盐
单链硅酸盐中的每个四面体均共用两个顶角,形成延伸的链,链的重复组成单元为 。辉石是其中主要的造岩矿物,通式为 ,各晶格位点由镁、铁、钙、钠及其他阳离子的不同组合占据。常见的例子包括顽火辉石()、透辉石()以及成分多变的普通辉石。链及链间阳离子位点的排列使其具有两组显著的解理,交角约为 和 。
角闪石含有双链,通常以 表示。其结构可容纳种类更多的离子,且常含羟基、氟或氯。普通角闪石是角闪石类中常见的名称,而透闪石的理想化学组成为 。角闪石的解理交角接近 和 ,这是区分角闪石与辉石的实用特征。许多角闪石呈长柱状生长,因为其结构沿链方向的延伸尤为突出。角闪石的稳定性还取决于流体成分,因此,含角闪石的矿物组合可为判断水在岩石形成过程中的作用提供约束。
层状硅酸盐又称页状硅酸盐,其四面体各共用三个顶角,形成延展的片层。这些四面体片与由八面体配位的铝、镁或铁构成的八面体片相结合。1:1型结构层由一个四面体片和一个八面体片组成;2:1型结构层则由两个四面体片夹一个八面体片组成。这种结构形式将晶体化学与解理、膨胀性和表面反应活性直接联系起来。
云母是2:1型层状硅酸盐,相邻结构层通过层间阳离子连接,这些阳离子通常为钾离子。白云母的理想化学式为 ;黑云母则包括一类含铁、镁的深色云母。云母具有完全的底面解理,晶体因此可剥分成薄片。滑石()也具有2:1型结构,但其结构层呈电中性,层间结合相对较弱,这也是其质地柔软的原因之一。
黏土矿物包括若干性质差异显著的细粒层状硅酸盐矿物族。高岭石()具有1:1型结构,层间几乎不发生膨胀。蒙皂石具有带电的2:1型结构层和可交换的层间阳离子;水进入层间可引起显著膨胀。伊利石的层间含钾,膨胀程度通常小得多。绿泥石则在层间额外含有一个类似氢氧化物的八面体片。这些结构差异解释了为何外观相似的富黏土材料,在可塑性、渗透性及遇水后的反应方面可能存在很大差异。
架状硅酸盐与二氧化硅矿物
架状硅酸盐中的四面体通过全部四个顶角彼此连接,形成三维网络。在纯二氧化硅中,每个氧原子由两个硅原子共享,因此其化学式为 。当部分硅被铝取代时,需要额外的阳离子来平衡由此产生的骨架负电荷。网络的几何形态、铝的分布以及空腔的大小,共同决定了长石、似长石和沸石的性质。
石英是地表岩石中分布最广的二氧化硅矿物。在大气压下,低温石英在约 时可逆地转变为高温石英。二氧化硅的其他结构类型包括鳞石英和方石英,它们形成于适宜的高温环境,冷却后仍可能以亚稳态保存下来。柯石英是二氧化硅的一种高压多形体,具有四面体配位结构。相比之下,斯石英中的硅呈六配位,具有金红石型结构。柯石英和斯石英都可指示岩石曾经历包括陨石撞击在内的高压事件,但具体解释仍取决于地质背景。
长石是地壳中含量最多的矿物族。其主要成分端元为钾长石 、钠长石 和钙长石 。斜长石通过以下耦合置换形成钠长石—钙长石系列:
碱性长石以钾和钠为主要碱金属组分。其性质和相变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冷却历史:高温下成分均一的晶体,在冷却过程中可能分离为成分不同的区域。富钾长石中细密交生有富钠长石的结构称为条纹长石。铝和硅的有序程度则是区分透长石、正长石和微斜长石等结构变种的依据。
似长石包括霞石和白榴石,产于二氧化硅不饱和的火成岩中。与相应的长石相比,似长石相对于碱金属组分所含的二氧化硅更少。因此,似长石与石英的产出条件并不能简单互换。例如,在适宜条件下,霞石与二氧化硅反应生成钠长石:
沸石具有开放的铝硅酸盐骨架,其中的孔道和空腔容纳着水和可交换阳离子。其孔道尺寸与小分子的尺寸相近,因此能够实现选择性吸附和离子交换。天然沸石的例子包括斜发沸石、菱沸石和方沸石。许多沸石形成于火山灰蚀变过程或低温流体与岩石的反应。与致密的长石骨架不同,沸石网络通常允许水和阳离子发生显著迁移,而不致使骨架完全破坏;不过,加热或化学处理仍可能改变某些特定结构,或使其坍塌。
结晶、变质作用与矿物组合
硅酸盐矿物可通过岩浆结晶、固态岩石内部的反应、流体沉淀以及原有矿物的蚀变而形成。形成何种矿物不仅取决于成分,还受温度、压力、流体化学性质以及其他相是否存在的影响。热力学通过吉布斯自由能最小化来描述稳定的矿物组合,而成核势垒、反应速率和物质迁移则决定了天然岩石接近化学平衡的程度。
在火成岩中,早期晶体的成分可能与其生长所依托的熔体显著不同。这些晶体从岩浆中分离,会改变剩余岩浆的成分,这一过程称为分离结晶。诺曼·L. 鲍文将其实验研究成果汇集于1928年出版的《火成岩的演化》,由此建立了一个通常以鲍文反应系列呈现的理论框架。在其简化形式中,不连续反应系列从橄榄石开始,经辉石、角闪石,最终形成黑云母;与此同时,斜长石的成分由富钙向富钠转变。在条件适宜的富硅晚期矿物组合中,常见钾长石、白云母和石英。
这一系列并不是普遍适用的结晶时间表。压力、总体成分、氧化条件以及溶解水都可能改变矿物的稳定范围,或使系列中的某些环节不发生。玄武岩通常含有斜长石和辉石,可含或不含橄榄石;花岗岩通常含有石英、碱性长石和斜长石,并伴生云母或角闪石。晶体环带、反应边和矿物包裹体可揭示偏离平衡的情况,或记录岩浆混合事件。
在变质作用过程中,随着岩石所处的温度、压力和流体条件发生变化,硅酸盐矿物会发生反应。红柱石、蓝晶石和矽线石的化学组成都为 ,但各有不同的稳定域。它们的分布是判定变质条件的经典依据。石榴子石、十字石、绿泥石及其他矿物同样可构成具有指示意义的矿物组合,但其意义取决于全岩化学成分,而不能仅凭某种矿物是否存在来判断。
产生流体的反应尤为重要。一个简化的白云母分解反应如下:
该反应将含水层状硅酸盐与长石、铝硅酸盐及释放出的水联系起来。反应发生的条件随压力和水活度而变化。反过来,循环流动的流体可使无水矿物发生水化,生成角闪石、绿泥石或蛇纹石族矿物。此类反应可能受流体能否沿裂隙和晶界进入的限制,从而留下反应不完全的核心,外围则包裹着较晚形成的矿物边部。
地幔及其他天体中的硅酸盐
地幔集中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硅酸盐。上地幔主要由富含镁、铁的矿物组合构成,尤其是橄榄石和辉石;在适宜条件下,石榴子石或尖晶石也能稳定存在。这些矿物不同于大陆地壳大部分区域中典型的富长石、石英矿物组合,因为地幔的成分更富镁,而二氧化硅和碱质含量较低。
压力升高会改变原子的堆积方式和硅的配位状态。在深约410千米的地震波不连续面附近,橄榄石转变为瓦兹利石。在更深处,瓦兹利石又转变为林伍德石。这两种矿物中的硅仍呈四面体配位,但原子排列比橄榄石更致密。在深约660千米处,林伍德石分解为具有钙钛矿结构的硅酸镁,以及以镁、铁为主要阳离子的氧化物固溶体——铁方镁石。实际的相变深度取决于温度和成分。
具有钙钛矿结构的硅酸镁相称为布里奇曼石。科学家在滕哈姆陨石中发现其天然产物后,于2014年为其命名。其理想镁端元的化学式为 ,但地幔中的布里奇曼石还含有铁和铝。硅位于氧八面体中,而非氧四面体中。按体积计,布里奇曼石被认为是地球上含量最丰富的矿物,尽管在通常的地表条件下无法直接采集到它。在地幔底部附近,适宜的条件可使一种独特的后钙钛矿结构稳定存在。
这些相变会影响密度、弹性和地震波的传播。因此,在实验室中测量高温高压下硅酸盐的性质,对解读地球内部结构至关重要。地幔的行为还取决于晶体缺陷和微量组分。瓦兹利石和林伍德石的晶体结构能够容纳氢;这些氢受晶体结构束缚,通常与羟基缺陷有关,并不意味着地下存在液态水海洋。地幔中这类氢的含量及其空间分布仍不确定。
硅酸盐也是太阳系中许多其他天体岩石部分的主要组成。月球玄武岩含有辉石和斜长石,常伴有橄榄石,而月球高地地壳的大部分则由富含斜长石的斜长岩构成。在火星上,轨道器、着陆器和巡视器的观测已识别出辉石、橄榄石、含长石的物质以及含水硅酸盐。黏土矿物记录了水岩相互作用,但仅凭它们本身,无法确定唯一的气候演化历史。陨石中的硅酸盐保存了早期凝结、熔融、撞击和蚀变的证据,与地球上不断循环更新的地壳所保留的记录相互补充。
风化、土壤与生物地球化学循环
在地表,许多硅酸盐矿物与水、溶解气体及生物产物接触后会变得不稳定。风化包括溶解、水解、含铁组分的氧化以及次生矿物的形成。反应通常发生在缺陷、位错、解理面和晶粒边界处。反应速率取决于矿物组成、反应性表面积、酸碱度、温度、流体运动以及偏离平衡的程度。
长石的蚀变体现了原生硅酸盐矿物与黏土形成之间的联系。钾长石转化为高岭石的理想化反应为
在这一过程中,铝保留在次生矿物中,而钾和溶解态硅酸则进入溶液。自然界的风化系统更为复杂:根据排水条件、溶液化学性质和反应进程的不同,产物可能包括蒙皂石、结晶程度较低的铝硅酸盐或氢氧化铝。石英通常比许多伴生的硅酸盐矿物更耐风化,这有助于解释它为何在许多砂中富集。
硅酸盐风化与长期碳循环密切相关。二氧化碳溶于水后使水呈酸性,从而促进矿物溶解。对于钙硅酸盐,理想化的第一步反应为
如果钙和碳酸氢根随后参与海洋碳酸盐的形成与埋藏,那么这一步消耗的两个二氧化碳分子中,有一个实际上会在碳酸盐沉淀过程中重新释放,因此净消耗量为一个二氧化碳分子。实际的碳收支取决于酸的来源、溶解产物的去向、逆向反应以及所考察的时间尺度。例如,硫酸驱动的风化与碳酸驱动的风化对碳收支的影响并不相同。
富镁、富铁硅酸盐矿物的蚀变可引发蛇纹石化作用。水与橄榄石及其伴生矿物反应,形成蛇纹石族矿物,并常伴有水镁石和磁铁矿生成。在这些反应中,二价铁的氧化可产生分子态氢。部分反应流体呈强碱性,其化学性质能够支持不同于普通地表水环境中的化学反应和微生物代谢。各产物的比例随初始组成、温度和流体供给而变化。
次生硅酸盐矿物对土壤和沉积物有重要影响。它们的带电表面能够交换营养阳离子、保持水分,并与有机化合物和污染物相互作用。经地下水和河流输送的溶解态硅,也为硅藻等构建二氧化硅结构的生物提供原料。一个地区主要以溶解态硅酸、胶体还是矿物颗粒的形式向外输送硅,取决于化学风化、侵蚀、生物吸收和新固相形成之间的平衡。
鉴定、结构研究与地质解读
硅酸盐矿物的鉴定综合运用物理特征观察、化学分析和结构测定。解理和晶体习性往往能提供最初的线索:云母可剥离成薄片,角闪石通常呈长柱状,辉石则具有夹角接近直角的解理。石英没有解理,破裂时通常形成弯曲的贝壳状断口。在莫氏硬度标中,滑石的硬度为1,长石为6,石英为7。这些数值表示相对的刻划硬度,并非机械强度的线性量度。
光性矿物学利用透射偏振光观察厚度通常约为 微米的薄片。折射率、突起、多色性、消光特征和干涉色有助于区分矿物,并揭示其晶体学取向。石英和长石在普通光下可能十分相似,但在正交偏光下,通常可借助双晶及其他光学特征加以区分。石榴子石具有立方对称性,因此通常在光学上表现为各向同性,而许多其他造岩硅酸盐矿物则表现为各向异性。
20世纪初,X射线晶体学的发展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对硅酸盐结构的认识。威廉·劳伦斯·布拉格的工作以及此后众多晶体学家的研究,确立了四面体连接成链、层和骨架的方式。莱纳斯·鲍林的配位原则有助于将离子的大小和电荷与稳定的排列方式联系起来。这些方法以原子尺度的结构模型,取代了主要依据整体化学组成和晶体外形的分类方法。
现代X射线衍射通过特征衍射图谱鉴定晶相。衍射峰的位置可用于约束晶格参数,而衍射强度则包含原子排列和晶位占据情况的信息。粉末衍射尤其适用于混合物和细粒材料,不过,黏土矿物的鉴定往往需要制作定向样品,并通过特定处理来区分其膨胀特性。电子探针能够测定微小区域内的主量和次量元素组成,从而绘制矿物成分环带和元素替代情况的分布图。
光谱学方法可提供补充信息。拉曼光谱学和红外光谱学探测振动模式,有助于区分同质多象体并识别含羟基的矿物相。对硅和铝开展的核磁共振测量可以揭示局部配位和有序程度,对结晶程度较差的材料同样适用。透射电子显微镜则能够分辨纳米尺度的连生结构和结构缺陷。
地质解读通常需要综合上述观察结果,而不能将矿物名称视为其完整形成历史的概括。例如,共生石榴子石和辉石的成分可通过经过标定的交换反应来约束温度。压力估算则可利用对各矿物相之间体积差异敏感的反应。这类计算需要适用的成分模型,以及这些矿物曾共同达到平衡的证据;残留的早期核部、后期蚀变或不完全反应,都可能使单个标本保留多次地质事件的记录。
资源、工业材料与环境行为
硅酸盐为建筑业和制造业提供了很大一部分矿物原料。富含石英的砂是玻璃生产所需二氧化硅的主要来源。长石为玻璃和陶瓷配合料提供碱金属氧化物及氧化铝,有助于调控熔融过程和产品性能。高岭土为瓷器、纸张涂层及其他产品提供相对纯净的黏土组分,而球黏土及相关材料则在陶瓷成型过程中提供可塑性。烧成会使这些矿物发生变化:黏土结构脱羟基并重组,同时形成新的晶相和玻璃相。
区分硅酸盐矿物与人造硅酸盐材料十分重要。普通玻璃不具备矿物晶体的长程周期性有序结构。硅酸盐水泥含有硅酸钙矿物相,主要是阿利特和贝利特,它们与水反应,生成结晶程度较低的水化硅酸钙及其他产物。这些水化产物是硬化水泥胶结强度的主要来源。其化学性质与硅酸盐矿物有关,但工业生产的水泥或玻璃并不等同于某一种天然矿物。
一些硅酸盐可提供特定元素,或具有特殊的物理性质。锆石是锆的主要来源,也用于铸造和耐火材料领域。锂辉石和某些云母是含锂资源;绿柱石则是铍的来源。云母的片层结构、电绝缘性和热稳定性,使其适用于电气元件和工程填料。滑石用于陶瓷、聚合物及其他产品,这些用途利用了它的柔软性、片状颗粒形态或表面性质。绿柱石、石榴子石、电气石和橄榄石的宝石品种,其价值取决于颜色、净度、耐久性和稀有程度。
天然及合成沸石用于离子交换、分子分离和催化。其效能取决于骨架拓扑结构、孔道尺寸、铝含量以及骨架外阳离子。合成沸石可以通过设计,获得不同于常见天然矿床中沸石的组成和孔道体系。在石油炼制中,适用的沸石催化剂兼具分子可进入的孔道和酸性位点,后者能够促进烃类分子的特定反应。
环境行为同样取决于矿物结构和颗粒形态。膨胀性黏土会影响土壤的工程性质,而经选用并压实的某些黏土可形成低渗透性屏障。硅酸盐表面能够吸附溶解态金属,但其固持能力会随溶液化学条件和竞争离子的变化而改变。通过加速硅酸盐风化来移除碳的方案,依赖于矿物溶解及随后的碳储存;其净效果取决于反应速率、开采与研磨所需的能源、运输,以及反应产物的最终归宿。
健康危害具有特异性,并非所有硅酸盐矿物都有相同的危害。可吸入的结晶型二氧化硅与矽肺和肺癌有关。石棉是指蛇纹石或角闪石类矿物中特定的纤维状类型,吸入后可引发包括间皮瘤在内的严重疾病。并非每一件角闪石标本都是石棉,化学组成相同也不意味着暴露行为完全一致:纤维尺寸、持久性以及产生悬浮于空气中的颗粒的能力,都是关键的区别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