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袭击

九一一袭击是基地组织于2001年9月11日发动的一系列协同自杀式劫机事件。十九名劫机者劫持了四架商业客机：两架撞向美国位于纽约市的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一架撞击了华盛顿特区附近的五角大楼，第四架在乘客奋起反抗后坠毁于宾夕法尼亚州的农村地区。近3000人遇难，按当时的标准，这是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恐怖袭击，也是自珍珠港事件以来美国本土死亡人数最多的单一事件。这些袭击成为美国乃至国际政治的转折点，并直接引发了对阿富汗的入侵、伊拉克战争、国内安全权力的大幅扩张，以及关塔那摩湾的拘押与审判体系。二十多年后，关塔那摩湾问题仍未解决。

这些袭击的影响远超其直接伤亡，因为它们重塑了政府、法律与公民自由之间的关系，也重塑了全球安全秩序。它们促成了北约历史上首次援引集体防御条款，推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一系列关于恐怖主义融资的决议，并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关于监控、拘押以及行政权力边界的大辩论。其后果还催生了新的机构，从运输安全管理局到国土安全部；同时，人们也开展了长期努力，试图弄清情报机构为何未能阻止这一阴谋。

本词条将沿着以下脉络展开：从基地组织的起源及其之前九十年代发生的袭击，到行动的策划、当天上午的事件经过，以及双子塔倒塌所引发的工程学问题。随后介绍紧急应对措施、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官方调查所指出的情报失误、关塔那摩湾的法律后续，以及袭击对受害者、纪念场所、经济和社区的影响。最后讨论存在争议的说法、不断演变的恐怖主义格局，以及人们今天如何纪念和研究这些袭击。

起源：基地组织与1990年代的袭击

基地组织的根源可追溯至苏联对阿富汗的占领。基地组织直接源于苏联于1979年12月24日入侵阿富汗，一场号召吸引了数以千计的志愿者与阿富汗人并肩作战。沙特公民本·拉登参与招募和组织阿拉伯战士。他于1988年创建了一个电子数据库，记录阿富汗战争志愿者的姓名，这一数据库促成了一个名为"基地"（al-Qaeda）的新武装网络的成立，不过该组织在数年间仍缺乏明确目标或行动议程。得到华盛顿、利雅得等国支持的游击战最终迫使苏联军队撤出，苏军撤离于1989年完成。因此，本·拉登的网络带着一批老兵、资金网络和训练营地诞生，这些资源比创造它们的那场战争存续得更久。

与沙特阿拉伯的决裂发生在1991年海湾战争之后。该组织以反对沙特允许美军驻扎及其他不满为由，将美国定为首要目标。同年，本·拉登离开故乡沙特阿拉伯前往苏丹，他反对美军在沙特王国驻扎的运动成为其公开宣传的核心。该组织的意识形态将美国在阿拉伯半岛的存在描述为对伊斯兰教最神圣场所的威胁，这一主题在该时期的每份重要声明中反复出现。

1998年2月，公开转折点到来。本·拉登与埃及"圣战组织"领导人艾曼·扎瓦希里以"世界伊斯兰阵线"的名义发表声明。声明于1998年2月23日刊登在《阿拉伯耶路撒冷报》上，主张穆斯林应在世界任何地方杀害美国人，包括平民。该文本在基地组织阿富汗总部起草，尽管其法律形式是宗教裁决，但它被广泛解读为一份正式的宣战书。六个月后，即1998年8月7日，奥萨马·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轰炸了位于肯尼亚内罗毕和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的美国大使馆。这些爆炸共造成224人死亡，数千人受伤。内罗毕的遇难者中有12名美国人，其余大多数死者为当地居民。1998年11月，美国以这些爆炸案及共谋实施其他恐怖行为的罪名，起诉了奥萨马·本·拉登及基地组织的其他21名成员。

此前的袭击已显示出该组织的野心，以及后来暴露出的美国防御漏洞。1993年2月，一辆卡车炸弹在纽约世界贸易中心的地下车库爆炸，造成6人死亡。调查人员将此案与拉姆齐·优素福周围的一个网络联系起来，该网络与基地组织相关圈子有部分联系。1993年的袭击表明双子塔是目标，但它并未带来建筑安保或情报工作重点的持续改变。2000年，驱逐舰"科尔号"在也门亚丁港遭遇自杀式爆炸袭击，这表明驻外美国海军力量可能被一支小型而准备充分的队伍击中，并暴露了港口安保与威胁评估的弱点。

该组织的行动基地位于阿富汗。塔利班于1996年掌权，向基地组织成员及其他武装伊斯兰分子提供庇护。大约在1996年，本·拉登及其支持者返回阿富汗，与塔利班政府结盟，为基地组织提供了一个隐蔽的安全避难所，用于训练新兵和策划袭击。那里的营地使该组织得以发展训练、策划和指挥体系，并摆脱了此前限制其活动的沙特阿拉伯、苏丹等国政府的管控。这一庇护所后来成为策划2001年9月11日袭击的场所。

策划、资金与劫机者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与计划的演变

该计划的构想源于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KSM）。他出生于科威特，父母来自巴基斯坦的俾路支省。他是基地组织的行动策划者，并主导了其中多起备受瞩目的行动。他于1986年在北卡罗来纳州获得机械工程学位，随后前往阿富汗。据信，他在苏联占领期间在那里接受过恐怖主义训练。

他早期的工作主要围绕飞机展开。1994年，他与侄子拉姆齐·优素福（Ramzi Yousef）在菲律宾策划了“博金卡”（Bojinka）行动，计划在两天内炸毁横跨太平洋的12架美国商用客机。阴谋者的计划还包括一种袭击方式：让一架飞机撞向中央情报局总部。1995年1月，马尼拉一间公寓失火，优素福和一名同伙正在那里制造炸弹，菲律宾官员由此发现了该阴谋，计划随之破产。

1996年，KSM与奥萨马·本·拉登重新取得联系后，进一步完善了这一构想。该计划源于早先的航空袭击阴谋，但将飞机从炸弹投放的工具改为制导武器。根据他在审讯中的供述，最初的设计是在美国两岸各劫持五架商用客机，之后又经过多次修改。他最初向基地组织领导层提出的方案规模更大，计划劫持十架飞机，其中九架分别撞向美国东海岸和西海岸的目标，但本·拉登认为该方案过于复杂而予以否决。最终方案要求第一波行动动用多达22名恐怖分子和四架飞机，随后再发动第二波自杀式劫机。本·拉登最终批准了这一行动，基地组织内部称之为“飞机行动”。

汉堡小组

袭击者的行动核心来自德国的一个小组。20世纪90年代中期，拉姆齐·本·沙伊巴（Ramzi bin al-Shibh）为求学前往汉堡，并与穆罕默德·阿塔（Mohamed Atta）、齐亚德·贾拉（Ziad Jarrah）和马尔万·谢希（Marwan al-Shehhi）成为密友。他们是汉堡小组的成员，该小组负责策划袭击的具体细节。本·沙伊巴为他们提供经济支持，也加入了他们，并由此组成了这一小组。阿塔、谢希和贾拉后来分别作为劫机者兼飞行员，驾驶美国航空11号班机、联合航空175号班机和联合航空93号班机，并在袭击中丧生。

该小组在招募飞行员以及与阿富汗领导层协调方面的工作，与前往阿富汗的行程有关。1999年底，本·沙伊巴邀请其中三人前往阿富汗的基地组织训练营，他们随即前往。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本·拉登，后者为汉堡小组的三名成员分配了美国袭击的任务。本·沙伊巴本人无法进入美国：在四名成员中，他是唯一没能获得美国签证的人，因此只能在国外负责协调工作。

KSM还与美国境内的行动人员保持直接联系。他称，自己曾利用网络聊天软件与身在美国的哈兹米（al-Hazmi）和米赫达尔（al-Mihdhar）保持联系。他表示，这两人是本·拉登最初分配给他、参与该计划的四名行动人员中的两名。

进入美国、训练与国籍

这19名“劫机者”（即袭击者）凭签证进入美国，其中大多数人在2000年和2001年抵达，并在美国的航空学校接受飞行训练，训练地点包括佛罗里达州和亚利桑那州的设施。19人中有15人为沙特阿拉伯公民，两人来自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人来自埃及，一人来自黎巴嫩。阿塔、谢希、贾拉和哈尼·汉贾尔（Hani Hanjour）这四名飞行员是仅有的接受过大型商用客机飞行训练的成员，其余充当“打手”角色的劫机者则负责制服乘客和机组人员。

行动的资金来源

9/11委员会将该阴谋的成本限定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委员会认为，袭击的筹备费用为40万至50万美元，其中约30万美元在美国境内支出。这些数字不包括恐怖分子训练营训练的费用。

资金通过普通渠道转移。劫机者主要通过电汇，以及存入从海外带来的现金或旅行支票，将款项存入美国账户。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在国外账户中保留资金，并在美国通过自动取款机和信用卡交易动用这些资金。劫机者获得的资金来自德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协助者，或在途经巴基斯坦、前往美国之前直接从KSM处获得。大部分资金由KSM的侄子阿里·阿卜杜勒-阿齐兹·阿里（Ali Abdul Aziz Ali）汇出。最后几周的转账金额很小。2001年9月初，劫机者向穆斯塔法·哈瓦维（Mustafa al-Hawsawi）发出了一系列电汇，总额约为2.8万美元，这笔钱显然是未用完的费用预付款。当时，这笔大额转账并未触发银行的可疑活动报告。

资金线索也留下了若干悬而未决的问题。委员会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美国境内的任何人或任何外国政府向劫机者提供了实质性资金。委员会也没有发现劫机者使用哈瓦（hawala）或其他非正式价值转移机制向美国转移资金的证据。不过，委员会承认存在调查空白。劫机者抵达美国之前，基地组织的开支仍有些不清楚；而且，30万美元的估算可能遗漏了一些劫机者带入美国、未存入银行便直接花掉的现金。调查人员的结论是，防止金融体系被滥用的现有机制并未失灵，但这些机制从来不是为了发现或阻止那类为九一一袭击提供资金的交易而设计的。

2001年9月11日的袭击

四架客机被劫持

劫机者在起飞后约两小时内，劫持了四架跨洲客机。11号航班于8时46分40秒撞向世界贸易中心北塔的北面，撞击位置在第93层至第99层之间。撞击切断了上层结构：由于三部紧急逃生楼梯全部被撞断，91层以上的数百人被困。9时28分，劫机者在俄亥俄州北部控制了93号航班。与此同时，五名劫机者于上午9时03分驾驶美国联合航空175号航班撞向南塔的77至85层。77号航班的航线则不同。9时37分，它撞上了五角大楼的西侧。

93号航班与五角大楼

撞击五角大楼时，机上所有人以及楼内125名军人和平民工作人员遇难。93号航班的走向则不同。后来的报道显示，乘客已经得知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遭袭的消息，并开始反抗劫机者。反抗在机舱内组织起来，并一直冲到驾驶舱。10时03分，飞机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镇附近的一片田野上，距华盛顿特区约20分钟飞行航程。一般认为其预定目标是华盛顿的某处地标，而乘客的行动被广泛认为阻止了这次袭击。

双子塔倒塌与疏散

大楼被火焰燃烧了很长时间才倒塌。世贸中心南塔在175号航班撞击后56分钟倒塌。北塔燃烧102分钟后，于上午10时28分倒塌。南塔在约十秒内坍塌，楼内当时800多人遇难。坍塌产生的碎片和粉尘笼罩了曼哈顿下城，周边街区的数万人正是在这种条件下被疏散的。关于坍塌的工程原因，将在单独的一节中讨论。

各地点的遇难人数

官方统计的遇难人数为2977人，其中世界贸易中心2606人，被劫四架客机上265人，五角大楼125人。该死亡总数不包括19名劫机者。在各架客机上，美国航空11号航班的92名乘客和机组人员、联合航空175号航班的65人、美国航空77号航班的64人，以及登上联合航空93号航班的44人全部遇难。世界贸易中心的遇难人数在事发当天并未最终确定。最初确认在世贸中心现场遇难的共有2603人。之后，纽约市法医办公室将因接触现场粉尘而患病死亡的人员计入官方死亡人数，数字因此增至2606人。

遇难者的背景各不相同。据估计，其中344人为消防员，另有72人为执法人员。8名儿童遇难，其中包括77号航班上3名正在参加学校郊游的11岁儿童。遇难者年龄跨度很大，从175号航班上与父母前往迪士尼乐园、年仅2岁的小女孩，到11号航班上与妻子前去参加儿子婚礼、85岁的老人，不一而足。

遇难者的国籍也十分多样。虽然袭击的目标是美国，但来自61个国家的372名外国公民也在其中遇难。受影响国家的数量因来源和统计方法而异。一种说法认为至少涉及102个国家，另一种报告则称遇难者来自77个国家。早期统计依据的是死亡证明，而2002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研究只覆盖了总数的一部分。

双子塔倒塌与工程调查

北塔和南塔各自都是在一连串结构性破坏之后倒塌的，这一连串破坏始于飞机撞击及随后的火灾。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于2005年9月发布的双子塔最终报告认定，每座大楼的倒塌都是飞机撞击造成的损伤、大范围防火层脱落以及随之而来的火灾共同作用的结果。调查人员认定，最先发生的破坏是楼板桁架在高温下下垂。下垂的楼板拉动了大楼一侧的部分外围立柱向内弯曲直至屈曲，此后结构失稳迅速蔓延，上部楼层坠落并砸向下方楼层。

防火层的丧失是这项调查结论的核心。据NIST称，双子塔本可以承受撞击并保持站立，只是因为隔热层脱落以及随后多个楼层的火灾才导致了倒塌。其分析还发现，如果没有结构和隔热层的损伤，一场与2001年9月11日所遭遇的火灾基本相当或强度更低的普通火灾，很可能不会导致世贸中心任何一座大楼倒塌。大楼的设计本身具有一定的韧性：外框筒结构的稳固性以及建筑的巨大体量，帮助大楼承受住了撞击。NIST还报告称，飞机撞击和大范围火灾所引起的荷载状况，超出了建筑规范所考虑的设计荷载。调查还考察了北塔为何比南塔坚持得更久，并指出，北塔受撞击楼层大多数已经加强了防火处理，厚度约1.5英寸，而南塔受影响楼层大多数仍是原有的半英寸厚度。

世贸7号楼是位于双子塔以北的47层大楼，从未遭到飞机撞击，因此其倒塌是一个单独的技术问题。该楼的火灾由约110米（350英尺）外的北塔倒塌所产生的碎片引燃。NIST于2008年11月发布的该楼最终报告，将其破坏追溯到一个具体的过程：13层的一根大梁与关键立柱（第79号立柱）之间的连接失效，而该立柱支撑着大楼东侧跨度很长的楼板。大梁移位加上局部火灾损伤，导致13层楼板坍塌，并引发一连串楼层破坏，一直蔓延到5层。NIST调查组解释说，楼板梁在约400摄氏度以下时因受热而屈曲，此时热膨胀起主导作用；而超过600摄氏度时，钢材的强度和刚度会显著下降。NIST将此描述为已知首例火灾导致高层建筑整体倒塌的案例。

由于长期存在世贸7号楼是被爆炸物或燃油火灾摧毁的说法，该楼也成为后续调查的焦点。NIST否定了这两种解释。燃油火灾在世贸7号楼的倒塌中并未起作用。其对假设爆炸事件的模拟显示，没有任何爆炸事件参与了倒塌过程。调查人员还指出，该楼的居住者大多已经撤离，估计约4000人在楼内，但没有出现严重伤亡。

双子塔的人员疏散是工程领域的一个重要议题。NIST估计，双子塔内约17400名人员中约有87%成功撤离，而位于撞击楼层以下的人员中则有99%成功撤离。其调查结果还显示，此前对大型高层建筑火灾的经验表明，这类火灾会自行燃尽，而不会导致整体倒塌。这一假设影响了楼梯间和应急疏散通道的设计。NIST的建议则针对楼梯上人群与救援人员逆向流动的问题，要求楼梯间的容量和门的宽度能够容纳因救援人员进入而产生的逆向人流。其他建议涉及消防和应急管理，包括制定相关规范，确保大型建筑紧急情况下的指挥与控制系统能够可靠运行。

这些发现推动了建筑法规的变革。由于联邦政府对建筑和消防规范没有直接的监管权限，相关改革是通过示范规范来推行的。国际规范理事会批准了第一套全面的修订方案，并将其纳入2007年《国际建筑规范》的增补版。2008年的进一步修订包括：对高度超过420英尺的建筑增设第三部疏散楼梯；对新建的安装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建筑，将疏散楼梯的宽度提高50%。这些规范还要求，在75至420英尺高的建筑中，喷涂式耐火材料的性能须比以往要求提高四倍；在更高的建筑中，则须提高七倍以上。另一项改动采用了NIST所称的“结构框架”耐火等级评定方法。综合来看，NIST基于对世贸中心的调查，提出了31项关于改进建筑与消防规范、标准及实践的建议。

工程师们还就楼梯间围护结构应如何设计展开了争论。一种观点认为，现有楼梯井围护结构所具有的结构韧性，是耐火等级评定过程的附带结果，而该评定过程从来就不是为了提供结构完整性而设计的。这场争论推动了新的楼梯间和电梯井标准出台，这些标准除了防火分隔要求外，还需考虑超压和冲击等偶然荷载。其结果是，规范对高层建筑疏散通道安全性的定义发生了转变，不再仅仅将耐火等级视为充分条件。

救援、善后与应急人员健康

倒塌发生后数小时内，搜救工作即已开始。消防员、警察、港务局工作人员和建筑工人主要依靠双手和水桶在瓦砾中挖掘，寻找幸存者。最后一名幸存者于9月12日从冒烟的十层高瓦砾堆中获救。此后，工作重心转向寻找和回收遇难者遗骸。消防、警察和救援机构各自拥有独立的指挥体系和无线电系统，它们在最初几天的协调并不顺畅，后来的审查报告对此均有记录。部分残骸还被运往其他地点进行检查：位于史坦顿岛的弗雷什基尔斯（Fresh Kills）设施原为一处废弃垃圾填埋场，于9月12日天亮前不久重新启用，为调查人员提供了分析和搜索碎片的场地。

清理残骸的规模远超搜救本身。官员最初预计清理工作需要整整一年，但该仪式标志着清理工作在八个月后结束，期间共运走108,342车残骸。最后一根钢柱于2002年5月30日被运离现场。工地最繁忙时，24小时内有3000多名建筑工人在场，工作昼夜不停。2002年初，日常监督工作移交给一家私营承包商，而纽约市设计与建设局则继续对包括遗骸清理在内的行动进行监管。

遇难者遗体的回收十分有限。已确认身份的遇难者为1,102人，但仅找回289具完整遗体。许多遗体只剩碎片：整个清理过程中共回收近20,000个身体部位。个人物品和结构残件也被作为证物和纪念物加以处理。2001年9月下旬，纽约和新泽西港务局成立了一个由建筑师和博物馆顾问组成的工作小组，负责抢救世界贸易中心中具有历史意义的残件。

健康后果源于粉尘和烟雾。大部分有毒粉尘形成于110层高的双子塔，当时其混凝土楼板接连坍塌、相互叠压。瓦砾堆中含有数百种不同物质，包括石棉和重金属。尘云扩散范围很广，其中含有重金属、二氧化硅、石棉纤维和木屑等有毒物质。善后期间火势仍在持续，因此工作人员接触到了石棉、一氧化碳、硫化氢、结晶二氧化硅以及其他金属和颗粒物等化学物质。暴露范围十分广泛：参与救援和善后的人员中，近一半人在9·11当天直接暴露于尘云之中，而残骸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2002年6月。据纽约市估计，共有超过91,000人参与了相关工作，他们都接触过残骸产生的粉尘、烟雾和化学物质组成的有毒混合物。

疾病是在数年间逐步显现的，而非几天之内。此后，许多9·11应急人员、当地工作者和幸存居民因这些有毒暴露而罹患呼吸系统疾病、消化系统疾病、癌症或精神健康障碍。呼吸道疾病很早就被识别出来：2002年，纽约消防局一名公共卫生医生描述了他所治疗的消防员中出现的"世贸中心咳嗽"。肺纤维化是一种肺组织瘢痕性疾病，在最初八年里，已有少数应急人员被报告患有此病。之后，癌症成为最主要的诊断类别。二十五年后，患有世贸中心相关疾病的一线应急人员数量大幅上升，其中癌症位居诊断之首。一项发表于《JAMA Network Open》的应急人员流行病学研究发现了剂量-反应关系：与暴露较轻的应急人员相比，世贸中心粉尘暴露较严重者患肺癌的风险最高可达2.9倍。

联邦层面的监测和补偿是在多年倡导之后才建立的。2011年1月2日，奥巴马总统签署了《2010年詹姆斯·扎德罗加9·11健康与补偿法案》，该法案以一名纽约市警察的名字命名，他的死亡被认为与世贸中心灾难中的暴露有关。该法第一章修订了《公共卫生服务法》，在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内设立世贸中心（WTC）健康项目，为符合条件的应急人员及相关人员提供医疗监测和治疗福利。该项目于2011年7月1日启动，目前约有14.5万名应急人员和幸存者通过它接受治疗。第二章重新启用了"9·11受害者补偿基金"，该基金在另一节中有所介绍。该法还要求项目管理方定期审查所有可用的科学和医学证据，以判断是否应将癌症或某一类癌症纳入适用的世贸相关健康状况清单。按照最初的2010年法案方案，若计入纽约市所承担的费用份额，总成本为43亿美元。

美国的紧急应对与应急立法

清空天空

联邦政府最初的应对以航空为主。9月11日上午9时45分，在交通部长诺曼·米内塔的指示下，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指挥中心首次在历史上关闭了美国全部领空。此前，纽约地区的管制员已停止起飞，FAA指挥中心随后下达全国停飞令，禁止全国范围内的民用飞机起飞。空中已在飞行的航班被下令就近降落，管制员努力将其引导至最近的可用机场。命令下达后四分钟内，空中交通管制员已让700架飞机降落，第一小时内降落2800架，头三小时内超过4500架。此次关闭的规模也属罕见：这是美国领空首次在计划外被关闭，美国和加拿大的领空均对民用交通关闭，军用、警用和医疗航班除外。

改降加拿大

由于停飞令适用于入境国际航班，许多跨大西洋和太平洋航班不得不在其他地方降落。大量入境国际航班被改降至大西洋沿岸的加拿大地区，加拿大的应对行动被称为“黄丝带行动”。各方估计的总数不一；后来对航空数据的汇总显示，最终约有224至239架航班改降加拿大，载有3.3万多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压力主要落在小城镇身上。在纽芬兰的甘德，9月11日就有38架商业航班降落，而该镇人口刚刚不到1万。国内限制分阶段放宽：9月13日解除停飞令，美国境内机场的起飞也随之恢复。部分改降旅客又在加拿大滞留了数天，最后一班离开的航班于9月16日起飞。

《使用军事武力授权法》

2001年9月14日，国会通过了《使用军事武力授权法》（AUMF）。参议院以98票对0票批准，众议院同日以420票对1票通过，乔治·W·布什总统于2001年9月18日签署该法。该法授权总统对其认定曾策划、授权、实施或协助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的人员，或庇护此类组织或人员的对象动用武力。其适用范围比字面所示更为狭窄：国会研究署的分析指出，该授权并非针对一般意义上的恐怖分子动用军事行动而设定。政府依据该法为针对基地组织以及被认定在该国境内庇护基地组织的塔利班采取行动提供了依据。该法还成为之后行动的法律基础，布什政府曾援引它作为在未获外国情报监视法院授权的情况下，对可能的恐怖分子进行电子监控的权力依据。投反对票的众议院议员芭芭拉·李此后一直批评该法是一张空白支票，使政府无需辩论即可获得无限的战争权力。

《爱国者法案》

袭击发生后不久，政府便向国会提交了法案草案。参议院于10月11日以96票对1票通过《团结与强化美国法》（USA法案），众议院于10月12日以337票对79票通过了其版本。随后，众议院于10月24日以357票对66票批准了两院协商文本，该法于10月26日生效。该法在多个方面扩大了监控和调查权力。它允许“流动窃听”（roving wiretap），即无需针对每台设备单独授权即可覆盖多个设备；它还授权在未经财产所有人或居住者同意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搜查其财产。该法还加强了金融监管，包括联邦政府冻结涉嫌恐怖组织及个人金融资产的权力。部分条款针对袭击前的体制性失误，推动了中央情报局（CIA）与联邦调查局（FBI）之间的信息共享。批评者认为其中多项权力过于宽泛，联邦法院也裁定其中若干条款违宪。许多条款设有落日条款，除非经过续期，否则到期失效；其中一些有争议的内容于2015年到期失效，由此催生了《美国自由法》（USA Freedom Act）的提出。

运输安全管理局与国土安全部

航空安全随后通过2001年11月签署的《航空和运输安全法》得到全面改革。该法设立了运输安全管理局（TSA），并将旅客和行李安检纳入联邦政府职责。随后，《2002年国土安全法》设立了国土安全部（DHS）。该部于2003年1月开始运作，合并了约二十个现有联邦机构，包括海关、移民归化局的边境职能以及海岸警卫队。其设立是1940年代末以来联邦政府规模最大的一次机构重组，它将国内安全职责从原有的机构架构中转移出来。9·11委员会后来在其对袭击前失误的论述中，也审视了这些原有架构。

阿富汗战争

初期行动与塔利班政权的垮台

“持久自由行动”于2001年10月7日正式开始，美国和英国对阿富汗境内的“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武装发动空袭。由于阿富汗是一个内陆国家，距离美国的军事基地相当遥远，规划者选择借助反塔利班的反对派武装“北方联盟”展开行动。地面作战主要由北方联盟完成，美国则提供空中力量、特种作战部队的协助与建议，并提供资金支持。在一个几乎没有重要目标的国家，空袭收效甚微，而“基地”组织的训练营在轰炸行动开始后很快被弃置。

塔利班的控制随之迅速瓦解。在联军支持下，武装力量于11月13日攻占喀布尔，并在12月17日前推翻了塔利班政权。塔利班的据点坎大哈已于12月7日陷落。

托拉博拉与逃入巴基斯坦

早期战役中争议最大的一段发生在2001年12月。本·拉登起初在贾拉拉巴德市藏身，随后率领数百名追随者转移到托拉博拉山区的一处设防洞穴网络，并决心在此据守。12月12日至13日，该洞穴群被控制，但本·拉登已经脱逃，并在边境的巴基斯坦部落地区找到了藏身之处。

关于他为何得以脱逃，各方评估的焦点在于联军在地面的兵力薄弱。据报道，中央情报局外勤人员加里·伯特森（Gary Berntsen）和特种部队指挥官托马斯·格里尔（Thomas Greer）曾要求派遣大批美军封锁边境；伯特森还曾请求美军将领汤米·弗兰克斯（Tommy Franks）派遣一千名陆军游骑兵进入洞穴群，切断本·拉登越境的通道，但弗兰克斯拒绝了这一请求。依赖阿富汗当地武装以及依靠巴基斯坦封锁边境的做法也被证明效果不佳。有一种说法指出，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显示，巴基斯坦士兵收受贿赂，并允许“基地”组织成员安全通行。美国政府直到2005年才承认，本·拉登在托拉博拉战役期间已经脱逃。这场战役是否错失了击毙或俘获“基地”组织领导层的良机，以及巴基斯坦境内的庇护所对后续行动意味着什么，始终是战略层面的核心问题。

从政权更迭到反叛乱

战争的目标逐渐发生了转变。最初的目标是推翻塔利班政权，并严重削弱“基地”组织，但驻阿联军不断面对顽固的塔利班叛乱、基础设施重建问题，以及阿富汗国民军、阿富汗国家警察和阿富汗边防警察中的腐败现象。因此，任务演变为一场漫长的反叛乱与国家重建行动。以“持久自由”为名的美国作战行动于2014年12月28日结束，此后由一项后续行动延续美军的驻留。

多哈协议与2021年的崩溃

战争的最后阶段受到一项2020年协议的影响，该协议由特朗普第一任政府期间谈判达成。协议于2020年2月29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由美国与塔利班签署，旨在结束2001年至2021年的阿富汗战争。谈判过程并未让当时的阿富汗政府，即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参与其中。根据协议，美军撤军以塔利班作出安全保证为前提，即阿富汗领土不会被“基地”组织或“伊斯兰国”用作对美国发动袭击的跳板。美国承诺于2021年5月前全部撤出军队，最终撤军于2021年8月31日完成。

塔利班于2021年8月15日攻占喀布尔。批评者认为，美国并未落实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一些美军高级将领也将阿富汗政府的垮台与协议的时间表联系起来。中央司令部司令弗兰克·麦肯齐（Frank McKenzie）在国会作证时表示，美军驻留人数降至2500人以下后，由美国支持的阿富汗政府便加速瓦解。一些前特朗普政府官员后来与该协议划清界限，而塔利班则主张，协议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因为阿富汗并未成为对美国发动袭击的基地。这些相互对立的评估，影响了观察者如何判断这场战争的目标、代价，以及最终结局究竟反映的是战略的失败，还是撤军时间表的局限。

伊拉克战争与“反恐战争”

2003年入侵与开战理由

2003年3月入侵伊拉克的理由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关于萨达姆·侯赛因武器的说法。布什总统、副总统切尼及其他政府高层官员在2003年3月入侵前称，伊拉克拥有核武器计划、大量化学和生物武器库存，并与基地组织有联系。战后搜查由伊拉克调查组（Iraq Survey Group）负责，该组织汇集了来自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数百名情报分析人员和军事人员。其最终评估由查尔斯·杜尔弗（Charles Duelfer）领导，结论是伊拉克在2003年美国入侵前并未持有任何化学、生物或核武器库存。同一报告还认为，萨达姆曾打算在制裁结束后重建这种能力，因此其结论描述的是一个没有库存、但有意恢复相关计划的政权。联合国安理会并未授权此次入侵，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后来称其为非法。

所谓与基地组织的联系

政府还主张，萨达姆政权与基地组织存在实际的合作关系。9/11委员会审查了这一说法，发现1994年本·拉登曾会见一名伊拉克高级情报官员，据称本·拉登曾要求在伊拉克设立训练营地，并请求伊拉克协助采购武器，但伊拉克显然从未回应。委员会将其后的接触描述为“友好的”，但表示“迄今为止，我们没有看到证据表明这些接触或更早的接触发展成了协作性的行动关系”。委员会还指出，它“没有可信证据表明伊拉克与基地组织在针对美国的袭击上有过合作”。

白宫不接受这种表述。布什坚持认为“伊拉克与基地组织之间存在联系”，并指向有记录可查的会面。批评者则回应说，争议的关键在于“协作”一词：委员会承认存在接触，但没有发现联合行动的伙伴关系。2004年的一份声明中，委员会重申，它并未发现基地组织与伊拉克在针对美国的一般恐怖活动中存在合作。

作为政策框架的“反恐战争”

2001年后，政府以“反恐战争”作为总括性框架，其适用范围远超阿富汗。该行动包括公开和秘密的军事行动、新的安全立法、切断恐怖主义融资的努力等等。华盛顿向其他国家施压要求加入，许多政府确实加入了这一行动，往往通过颁布严厉的新法律、取消长期存在的法律保护，并加强国内治安和情报工作。华盛顿还向中亚、中东、非洲和南亚的合作政府提供军事和财政援助，通常以换取反恐合作为条件。

一个核心法律要素是“敌方战斗人员”这一类别。2001年，布什以总统令宣布某些为基地组织和塔利班作战的人员为“非法敌方战斗人员”，此举旨在使被如此认定的囚犯不受《日内瓦公约》的保护。被如此归类的被拘押者无法接触律师，也无法获得司法审查，以判定他们是否应当继续被关押。政府还主张，其反对者既非战斗人员也非平民，而是非法战斗人员，可以随时遭到攻击，并可无限期拘留而不经审判。法院后来驳回了该立场的部分内容，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司法裁决和国会回应。随后设立的战斗人员身份审查法庭（Combatant Status Review Tribunals）无权认定被拘押者是否为合法战斗人员，只能建议某人是否符合政府对该概念的定义。

对该框架的批评

批评者认为，这一框架改变了反恐的法律基础。有一种批评将这场运动描述为一种以恐惧和镇压为核心的意识形态，它制造敌人并助长暴力，而非减少恐怖行为、加强安全。法律学者质疑“战争”一词本身的使用。一项分析认为，布什政府利用战争修辞，为自己赋予了交战状态下政府所享有的非常权力，使其可以在无审判的情况下拘押甚至杀害嫌疑人。另有分析指出，政府将恐怖分子标识为战斗人员的做法，违背了强有力的历史趋势。人权组织和联合国人权机制批评了无罪名拘押、程序保障的缺失以及对囚犯的待遇。

这些批评影响了后来关于使用武力的辩论，包括入侵伊拉克的法律依据、敌人的定义，以及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冲突能否为非常权力提供正当理由等问题。这些论点在法院、立法机构以及国际法论坛中被提出，并继续影响着关于无人机打击和针对非国家团体的军事行动的争议。

情报失误与9/11委员会

预警与错失的机会

2001年夏天，政府不同部门掌握着一些后来看来十分重要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彼此之间没有被串联起来。2001年7月，联邦调查局凤凰城外勤办公室的一名探员撰写了一份备忘录，即广为人知的“凤凰城备忘录”，其中描述了一些与伊斯兰极端主义有关联的学员正在美国接受飞行训练。备忘录送达约一周后，联邦调查局总部决定无需进一步跟进。据国会后来的联合调查报告所述，在9月11日之前，没有总部管理人员参与这一决定，也没有人在此之前看过这份文件。

另一个平行案例涉及扎卡里亚斯·穆萨维。2001年8月15日，明尼苏达州的一所飞行学校向联邦调查局报告，穆萨维曾以现金支付数千美元，要求使用波音747模拟器进行培训，而他并无航空背景。联邦调查局明尼阿波利斯办事处随即展开国际恐怖主义调查，并以移民违规为由将其拘押。该办事处探员警告称，他可能正在策划劫持民航客机，并依据《对外情报监视法》申请紧急搜查令。但总部拒绝批准这一申请，并且明尼阿波利斯办事处也未被允许将探员的判断通报给联邦航空管理局。9/11委员会后来认定，如果凤凰城备忘录及时被看到，联邦调查局本可能更重视穆萨维一案。

边境与身份管控同样存在漏洞。委员会列出的行动层面失误包括：未能追踪两名身处美国的嫌疑人的下落，以及未能识别经过篡改的签证申请和护照。更广泛地说，委员会认为，管理层本应确保信息得到共享，并明确划分各机构之间的职责，包括跨越对外情报与国内情报之间界线的职责。

委员会的设立与报告

“美国恐怖袭击全国委员会”依据国会立法设立，该法案于2002年11月27日由乔治·W·布什总统签署，距袭击发生已逾十四个月。委员会共十名成员，民主党与共和党各占一半，由新泽西州前州长托马斯·基恩担任主席。其预算约为300万美元，工作期限约为十八个月。最终报告于2004年7月22日发布，全文585页。委员会将政府准备不足归因于想象力、政策、能力和管理方面的失败，并认为，鉴于奥萨马·本·拉登的公开宣言，这些袭击虽然令人震惊，但本不应令人意外。报告批评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五角大楼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没有有效利用其所掌握的情报。

建议及其落实

委员会提出了37项建议，归为一项全球反恐战略，以及为实施该战略而进行的政府改组。其中两项影响最为深远的建议涉及情报体制。第一项是设立国家情报总监一职，该职位独立于中央情报局局长，并对整个情报界的预算和人事拥有实际权力。第二项是设立国家反恐中心，负责汇集所有与恐怖主义相关的信息，并协调分析与行动规划。委员会明确表示不建议成立新的国内情报机构，而是主张在联邦调查局内部建立专门的国家安全人才队伍。

国会在《情报改革与恐怖主义预防法》中采纳了这些建议，布什总统于2004年12月17日签署该法。该法设立了国家情报总监职位，约翰·尼格罗蓬特于2005年4月被确认为首任国家情报总监。该法的反恐条款以“恐怖主义威胁整合中心”为基础，该中心于2003年5月依据行政令设立，并于2004年更名为国家反恐中心。根据法律规定，该中心主任在反恐情报与行动方面向国家情报总监汇报，但在跨机构反恐政策方面向总统汇报，且该中心不得指挥行动的具体执行。该法还重组了联邦调查局的情报能力，设立了情报部门，并将情报人员派驻至各外勤办公室。

诉讼与联邦调查局的记录

穆萨维案成为袭击前相关记录最受公众关注的窗口。他于2001年末以共谋罪被起诉，2005年认罪，并于2006年被判处终身监禁。审理期间，联邦调查局探员就明尼阿波利斯的调查作证，证词显示了搜查令申请和凤凰城备忘录在联邦调查局内部是如何被处理的。2002年5月，联邦调查局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名律师致信局长罗伯特·穆勒，长篇详述了总部在袭击前如何处理来自外勤办公室关于穆萨维的警告。综合来看，穆萨维案、联合调查报告以及委员会的报告，使大多数历史学者将2001年前的失误归结为信息流通、机构优先级和法律上的审慎等问题，而非单一预警缺失所致。

羁押、审讯与军事委员会

关塔那摩湾拘留营位于古巴的一处美国海军基地内，于2002年1月11日接收了首批囚犯，距9月11日恐怖袭击恰好四个月。该营地是为政府所称的“敌方战斗人员”而设立的，用于羁押在“反恐战争”期间被捕、被认定为敌方战斗人员或涉嫌恐怖主义的人员，主要来自阿富汗和伊拉克。首批被羁押者被关在露天的铁丝网笼中，这些笼子在20世纪90年代曾用于关押海地难民。政府方面主张，该基地的特殊地位使被拘留者不受美国法院管辖：司法部宣称，由于该基地位于美国领土之外，人身保护令制度不适用；而美国根据永久租约持有这块约45平方英里的基地。此后，最高法院在Boumediene v. Bush（2008年）的司法审查案中驳回了上述主张，裁定被拘留者有权在联邦法院质疑其拘押。

被羁押人数迅速增加。2003年年中，该营地关押人数达到约680人，此后累计关押约780名被拘留者，其中大多数人从未被正式指控。许多人被长期关押，始终未被正式以犯罪提起指控，也被无限期拘留而未经审判。这一做法招致了国际法层面的批评，包括《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的正当程序保障。随着时间推移，囚犯人数因转移和释放而减少；截至2025年8月，仍有15名被拘留者留在关塔那摩，其中一些人被关押时并无确凿证据指控其罪行。

中央情报局另在海外设有一个独立的秘密羁押点网络。关塔那摩后续的大量诉讼都围绕这段历史展开：辩方主张，即便这些供词在形式上成立，其内容仍受到被拘留者在中情局羁押期间所遭受的胁迫影响。2014年12月，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公布了一份525页的部分删节摘要，它是一份6700页机密报告的组成部分。该报告的核心结论是，中情局所用的“强化审讯”手段既无法有效获取准确信息，也无法促使被拘留者合作。委员会还报告称，在已知接受过这些手段审讯的39名中情局被拘留者中，有7人在中情局羁押期间未提供任何情报。中情局对这些结论提出异议，称其内部审查表明，这些手段曾帮助挫败袭击计划、抓获恐怖分子并挽救生命。参议院共和党人提交了书面异议，指责民主党人存在不实陈述、分析草率，并选择性采信证据，以得出预设的结论。

随后，国会和法院又建立了一套独立的审判体系。最高法院在2006年的Hamdan v. Rumsfeld案中推翻了第一套军事委员会制度，国会随即通过了《2006年军事委员会法》作为回应。2009年又通过了修订法案，改变了程序和证据规则，而修订后的体系仍因程序问题遭到诉讼挑战。检方称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是袭击事件的主谋，他于2003年被捕，此后一直被关押在关塔那摩。

针对穆罕默德及其三名同案被告的案件进展缓慢。2024年7月，被告与军方检察官达成了庭前认罪协议：他们将就共谋罪认罪，以换取终身监禁，从而避免可能导致死刑的审判。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在数日内便撤回了对三人的庭前协议；华盛顿特区的一家联邦上诉法院以2比1的裁决认定，奥斯汀有权撤销该协议。此后，检方在一项裁决中败诉，该裁决将穆罕默德对联邦调查局探员所作的陈述排除在证据之外；检方最终决定不上诉，部分原因是另一场上诉争议可能危及2028年6月的开庭日期。2027年初，军事法官驳回了检方提前开庭的请求，理由是该时间表不足以让各方处理完争议事项。法官将陪审团遴选和开庭程序定于2028年6月5日（星期一），但该日期并不确定。

遇难者、家属与赔偿

遇难者构成

此次袭击造成近3000人死亡，具体人数因统计口径而异。9·11是美国历史上迄今最严重的恐怖袭击，遇难者为2977人（不含19名肇事者）。美国国家9·11纪念馆列出的总数为2983人，其中包括1993年世贸中心爆炸案中丧生的6人。遇难者不仅有双子塔及周边金融区的办公人员，还包括进入大楼施救的消防员、警察和港务局工作人员，四架客机上的乘客与机组人员，以及五角大楼内的军人和平民雇员。通常，这些总数不包括多年后因现场相关疾病而死亡的应急人员。

遇难者也来自世界各地。尽管袭击的目标是美国，但也有来自61个国家的372名外国公民遇难。非美国籍遇难者人数最多的是英国人、多米尼加人、印度人和韩国人。其他来源给出的数字更高，称遇难者来自90多个国家，原因在于许多遇难者拥有双重国籍，或是按居住地而非国籍进行统计。这场灾难的影响远超死者本人：超过3000名儿童失去了父亲或母亲，其中约100人是在袭击发生后的数月内出生的。

9·11受害者赔偿基金

国会于2001年设立了"9·11受害者赔偿基金"，这是一个由联邦政府运作的项目，旨在为死亡或受伤者提供经济和非经济损失赔偿。最初的基金于2003年12月关闭申请。该基金共收到7403份申请，向5560名申请人发放了总计70.49亿美元的赔偿。基金的设计遗留了不少争议。接受赔偿的申请人通常需放弃起诉权；早期项目在成本上没有上限，而且采用逐案计算的赔偿公式，批评者认为这导致了赔偿结果的不平等。

由于应急人员和居民的健康问题日益受到关注，国会于2011年根据《扎德罗加法案》重新开放了该基金，并规定赔偿和行政费用总额上限为27.75亿美元。在重新开放的最初几年，该法案要求将赔偿款分期支付，这导致严重患病的申请人遭遇拖延并提出投诉。2015年和2019年的后续授权取消了资金上限，并延长了申请期限。据该基金自身的数据，自2011年以来，它已向77000名9·11遇难者及其家属发放了超过180亿美元的赔偿。

赔偿规则至今仍有争议。死亡赔偿包含固定的非经济损失金额，而伤害赔偿则取决于具体病症类型。对于死亡案件，受害者本人的非经济损失固定金额为25万美元，配偶另得10万美元，每名受抚养人再得10万美元。伤害赔偿采用分级标准，癌症申请的赔偿金额高于大多数非癌症病症。争议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某种病症是否由现场暴露所致、养老金和伤残保险金的抵扣如何适用，以及经济损失如何计算。

家属倡导与问责诉求

幸存者和遇难者亲属是早期最坚持呼吁独立调查的群体。多个家属团体组成联盟游说设立调查委员会，一个由12人组成的家属指导委员会负责监督其工作。最知名的团体是"新泽西女孩"，由四位新泽西州的遗孀组成，她们是克里斯汀·布赖特魏泽（Kristen Breitweiser）、帕蒂·卡萨扎（Patty Casazza）、洛里·范·欧肯（Lorie Van Auken）和敏迪·克莱因伯格（Mindy Kleinberg）。她们的丈夫都曾在世贸中心工作。乔治·W·布什政府起初对设立调查委员会持抵制态度，家属们则通过多次赴华盛顿以及在国会作证来推动诉求。她们的核心问题是：是否存在可能阻止袭击的情报，以及袭击发生后政府的应对是否得当。最终成立的委员会在亨利·基辛格辞职后由汤姆·肯恩（Tom Kean）担任主席。

委员会报告发布后，家属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依然紧张。2004年，"新泽西女孩"公开支持约翰·克里（John Kerry），称他接受了委员会的建议，这一举动招致了政府支持者的批评。克里斯汀·布赖特魏泽二十年后仍在继续追问答案，这体现了家属倡导中一以贯之的主题：对公共问责的诉求，比事件的直接余波持续得更久。

持续的工作与纪念

家属组织和幸存者团体至今仍然活跃，就赔偿、应急人员的医疗保健以及政府档案的查阅等问题进行游说。纽约和宾夕法尼亚两处遗址的年度纪念仪式包括宣读遇难者姓名，使每个人的生命始终处于纪念的中心。外国遇难者的姓名也被纳入这一记录。例如，三名马来西亚遇难者的名字刻在国家9·11纪念馆的石板上，外国使馆在周年纪念时也会提及这些铭文。

纪念本身同样存在争议。争论的问题包括：纪念馆石板上的姓名应如何排列（纪念馆按雇主或所属机构而非字母顺序分组排列），以及是否应当提及袭击者。纽约的纪念馆并未列出劫机者的姓名。关于纪念内容的争论，以及谁应被算作遇难者的争论，至今仍在影响着美国国内外人们对这些袭击的记忆方式。

遗址纪念与重建

纪念碑源于一场国际设计竞赛，共收到来自63个国家的5200余份方案。建筑师迈克尔·阿拉德（Michael Arad）与景观建筑师彼得·沃克（Peter Walker）的设计最终胜出，并于2004年1月14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向公众公布。该作品题为《映照缺席》（"Reflecting Absence"），其理念在2004年至2006年间与景观建筑师彼得·沃克一道不断完善，吸纳了社区意见与技术要求。两座水池各占地近一英亩，位于地下30英尺处，水流从池壁四周倾泻而下，汇入中央的空洞。水池周围的青铜面板上刻有2983人的姓名：其中2977名是2001年袭击的遇难者，另有6人死于1993年世界贸易中心爆炸案。水池位于一座广场之中，广场上种植了400多棵沼泽白栎。纪念碑于2011年9月11日落成，当天即向遇难者家属开放，次日正式对公众开放。

博物馆与纪念碑位于同一建筑群之中。国家9·11纪念馆与博物馆位于曼哈顿，占地16英亩。其展馆是纪念区内唯一的地面建筑，展览空间则位于地下。建筑于2014年5月15日举行落成仪式，六天后向公众开放。馆藏十分丰富：博物馆通过口述史以及从遗址收集的8.3万余件文物记录了这些事件，这些物品由幸存者和遇难者亲属捐赠。馆藏包括1.25万件实物、1995份口述史和580小时的影像资料。展品中，纽约市消防局第3云梯连队的一辆消防车残骸陈列在历史展区之外。美国航空11号航班的残片也在展出。一棵在袭击中幸存下来的梨树经过养护恢复生机，并被迁至纪念区内，如今以"幸存者之树"的名字矗立于此。与此同时，"追思"展区中设有一间展室，墙上投映着遇难者的生平介绍，以及他们亲友的回忆。

周边区域的重建与这些项目同步推进。高1776英尺的"自由塔"，即后来的世贸一号楼，在袭击发生数年后与纪念碑和博物馆一同开工建设。世贸一号楼及其入口于2014年11月3日投入使用。随后建成的是交通枢纽，其核心建筑由建筑师圣地亚哥·卡拉特拉瓦（Santiago Calatrava）设计，于2016年3月3日开放，该候车大厅随之更名为世界贸易中心交通枢纽。原先的PATH车站在2001年9月11日的袭击和世界贸易中心倒塌中被毁。该项目耗资巨大：卡拉特拉瓦的工期比原先承诺的晚了约十年，预算大约是最初方案的两倍。如今，这一枢纽是纽约市重要的交通枢纽，每天有超过25万名通勤者经由PATH列车往返于此，它也是全市第三大交通中心，仅次于中央车站和宾夕法尼亚车站。

另外两处纪念地分别标志着弗吉尼亚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袭击现场。五角大楼纪念园于2008年，即袭击七周年之际落成，园内设有184张发光长椅，每一张对应一名在五角大楼及美国航空77号航班上遇难的人。长椅按遇难者年龄排列，沿航班飞行路线布设。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联合航空93号航班的坠机地点设有第93号航班国家纪念园，以纪念那些在飞机坠毁于田野之前试图夺回控制权的乘客与机组人员。纪念园的"声音之塔"高约93英尺，内悬40个风铃，每个风铃代表一名乘客或机组成员，该纪念园于2011年落成。这两处遗址与纽约的纪念碑一样，其设计初衷都是让每一个人的逝去被看见，并为公众提供一个悼念的场所。

全球反应与国际法

袭击发生后不到一天，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就采取了一项此前从未有过的行动。2001年9月12日，北大西洋理事会同意，从境外策划的袭击应视为《华盛顿条约》第5条所指的行动。该条款规定，对任一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即视为对全体成员国的攻击。理事会议定："如果确认此次袭击是从境外针对美国策划的，则应视为《华盛顿条约》第5条所涵盖的行动。"这一决定出于北约自身的主动提议，而非应华盛顿的请求作出，并且是在德国、比利时、挪威和荷兰有所犹豫的情况下做出的。2001年10月2日，北约正式确认了这一决定。该联盟的支持既有实际意义，也有象征意义。盟国授予了领空通行权，开放了港口和基地，并提供了空中加油援助。在2001年至2002年间，北约飞机还在美国上空执勤巡逻了七个月。阿富汗行动开始后，北约于2003年接管了驻阿富汗国际安全援助部队的指挥权，该部队依据联合国授权行动，旨在防止阿富汗再次成为国际恐怖主义的基地。

联合国安理会在三周内采取了行动。2001年9月28日通过的第1373号决议，使反恐义务对所有成员国具有了约束力。决议要求各国防止和制止恐怖行为的融资，并要求各国将故意提供或募集资金用于此类行为的行为定为刑事犯罪。该决议为国际反恐法律增添了重要的新内容：要求所有会员国将与恐怖主义相关的各类行为定为犯罪，包括参与此类行为的融资、策划、准备或实施。决议还责成各国毫不迟延地冻结资产。由于该决议是依据安理会的强制执行权通过的，而非一项建议，它与以往依赖自愿遵守的呼吁有所不同。批评者后来指出，安理会对各国执行情况是否尊重正当程序的关注则少得多。

同一时期，各国之间的合作也有所扩大。该决议要求各国通过国际议定书和双边安排，建立正式化、常态化的情报交流机制，包括行动情报以及用于刑事起诉的证据共享。美国则通过执法和情报渠道加强了双边信息交换。这些安排也带来了摩擦。引渡和司法协助引发了一个问题：嫌疑人在请求国能否获得公正审判；通过欧洲及国际名单实施的资产冻结，则引发了关于告知义务和申诉权利的疑问。2008年，欧洲法院撤销了一项冻结某被列名人士资产的欧盟条例，理由是程序保障不足。这一裁决说明了快速金融措施与法律保障之间的紧张关系。

各国国内法也发生了大范围的变化。在9月11日事件后安理会相关决议的推动下，各国出台的反恐法律数量前所未有。据人权观察组织统计，已有一百四十多个国家制定或修订了一项或多项反恐法律。西方民主国家的立法速度尤其之快。《美国爱国者法》在9月11日袭击后仅六周便获得通过，加拿大的《反恐法》则在袭击后十四周通过。批评者认为，这些法律范围广泛、内容复杂，加之缺乏正式的磋商，公众反应的时间又极为仓促，使得知情的辩论无从谈起。部分措施后来被撤销或修改。例如在英国，恐怖主义嫌疑人在未被起诉的情况下可被羁押的期限，于2011年从28天缩短为14天，恢复到2005年7月伦敦地铁爆炸事件之前的水平。

围绕这些法律的争论，核心在于其对公民自由和正当程序的影响。人权机构认为，紧急立法削弱了既有的保护机制。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曾表示，匆忙推出的立法和实际措施给公民自由和基本人权带来了负面后果。人权观察组织指出，某些规定允许采用在普通法庭上不可采纳的传闻证据，允许使用在酷刑或胁迫下获得的供词，并对定罪上诉设置了严格限制。另一方面，各国政府则坚称，国家不仅有权、而且有责任采取有效的反恐措施。联合国的立场是，羁押及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仍须严格遵守与人身自由和安全、法律面前获得承认的权利以及正当程序权利相关的国际和区域人权法。何为有效安全措施的边界、何时构成侵犯权利，这一争议仍在影响国际法层面如何评判反恐政策。

公民自由、监控与受影响群体

这些袭击之后，针对穆斯林、阿拉伯裔、南亚裔或锡克教徒（无论其真实身份如何，只要被认为属于这些群体）的暴力和骚扰事件急剧增加。第一起致命案件是对巴尔比尔·辛格·索迪（Balbir Singh Sodhi）的杀害。他是一名美籍锡克教徒，在亚利桑那州梅萨经营一座加油站。2001年9月15日，一名曾在当地体育酒吧里痛骂移民的男子开车来到索迪的加油站，从卡车上朝索迪开了五枪。枪手误把留着头巾的索迪当成了穆斯林。该枪手被判一级谋杀罪，后来死刑被减为终身监禁。《The Trace》对新闻报道的统计显示，9·11之后至少有13人被寻求报复者枪击，其中12人死亡。维权团体迅速作出回应。例如，锡克联盟（Sikh Coalition）就是在9·11之后不久成立的，旨在为遭受报复性仇恨犯罪的受害者提供支持和法律援助。

监控在这一时期扩大，并引发了一些影响最为深远的法律争议。袭击发生后不久，时任总统乔治·W·布什多次授权国家安全局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监听美国境内人员的电话和电子邮件。该项目于2001年9月11日之后数日获得授权，是行政部门以“国家安全”为由侵蚀隐私权和言论自由的更大趋势的一部分。直到2005年《纽约时报》揭露此事，该项目才公之于众，民权团体随即提出质疑。2006年，联邦地区法院在“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诉国家安全局案”（ACLU v. NSA）中裁定，该项目违反了第一和第四修正案以及《外国情报监视法》（FISA）。第六巡回上诉法院于2007年推翻了这一判决，最高法院则在2008年拒绝受理此案。随后，国会着手让其中大部分做法合法化：根据2008年的《FISA修正案法》，只要国安局的监控对象仅限于境外的非公民，该项目即被认定为合法。

围绕《外国情报监视法》第702条（Section 702 of the Foreign Intelligence Surveillance Act）的争论仍在继续。2024年4月，国会通过了《改革情报与保障美国法案》（RISAA），将第702条的授权延长两年。批评者关注的焦点在于：该项目在收集外国人通信的同时，也会附带截获与这些目标联系的美国人的信息。他们主张，联邦调查局在搜索此类数据之前应当取得搜查令。2026年的续期陷入僵局：众议院于2026年6月11日就重新授权进行表决，距离该条款失效只差一天，结果以218票对198票未获通过。由于未能达成协议，第702条失效，但外国情报监视法院（FISC）于2026年3月17日核准了为期一年的延期证明，根据现行法律，这些证明将持续有效至2027年3月。

安检措施也同步加强。恐怖分子监控名单被整合进中央政府数据库，并用于签证审批、边境检查、航空乘客安检以及禁飞名单。许多被拒绝登机的人直到在机场柜台前才发现自己已被列入名单。在随后的十年间，诉讼聚焦于现有的申诉程序是否满足正当程序的要求。2002年推出的登记制度要求来自部分国家（多为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的男性访客向移民当局报到。批评者认为，这些制度以国籍为依据进行画像式执法，政府于2011年终止了这些项目。

核心的法律问题至今尚未彻底解决，即如何在安全与隐私之间权衡。2001年10月通过的《爱国者法案》包含众多设有落日条款的规定，国会分别于2006年、2011年和2015年对其进行了续期。2015年，《美国自由法案》终止了对电话元数据的大规模收集。每一轮续期都会重新引发关于司法监督、透明度以及美国人数据保护的辩论。如今，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商业领域的网络安全和数据隐私问题中。

经济与航空业后果

金融市场

袭击几乎立即导致交易中断。第一架飞机撞上北塔后，纽约证券交易所推迟开盘；第二架飞机撞上南塔后，当日交易被取消。纳斯达克也取消了交易。停市的时间远不止一天。美国市场停市四天，是1933年以来最长的一次停市。债券市场同样受到冲击，当时最主要的政府债券交易商康托集团（Cantor Fitzgerald）就设在世界贸易中心。在交易所于9月17日重新开市之前，美联储已将利率下调半个百分点。

交易恢复后，股价大幅下跌。9·11之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道琼斯指数下跌684点，按点数计是该指数历史上单日跌幅最大的一天，当日收盘下跌7.13%。相比之下，市场的复苏很快。到2001年12月11日，标普500指数已比袭击前高出3.8%。此后股价的下滑应与这一事件区分开来。截至2002年9月24日，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相较2001年1月1日已下跌27%，这一跌幅既与袭击有关，也与互联网泡沫破裂密切相关。

宏观经济影响

袭击发生时，美国经济本已处于收缩之中。恐怖袭击发生时，美国仍在消化互联网泡沫破裂的余波，并处于一场从2001年3月持续到同年11月的经济衰退之中。美联储的分析强调了两条传导渠道。短期内，袭击最直接的经济影响是因航班停飞而导致支票清算暂时无法进行。中期来看，袭击通过消费者信心下降和股价暂时下跌，减少了消费与投资。消费与投资的这一减少加剧了本已显现的经济放缓。

航空公司与联邦援助

袭击之后的几天里，航空出行急剧下降。当月的一次众议院辩论中，有议员指出，航空相关裁员已宣布超过8万人，且预计还会增加。国会为此通过了《航空运输安全与系统稳定法》，布什总统于9月22日签署生效。该法提供的直接援助分为两种形式：其一是50亿美元直接拨款，用于补偿联邦政府行为及其后续损失；其二是最多100亿美元的信贷援助，形式为贷款担保。航空公司实际获得的拨款与贷款担保发放总额接近70亿美元。该法还限制了承运商因劫机事件而承担的赔偿责任：若交通部长证明某承运商的责任将超过1亿美元，则超出该金额的部分由政府承担。

贷款项目由航空运输稳定委员会（Air Transportation Stabilization Board，ATSB）负责管理。2001年至2003年间，该委员会批准了七家承运商的贷款担保申请，这些承运商接受的贷款担保总额为11.79亿美元。最终，政府从该项目中获利，获得3亿美元的收益。该机构于2006年撤销。然而，援助并未消除航空公司的成本压力。该法还拨出30亿美元用于航空安全与保安，此后出台的安保要求使整个行业在随后几年的运营成本持续走高。

保险市场

2001年以前，恐怖主义保险通常捆绑在标准保单之中。在2001年9月11日世界贸易中心和五角大楼遭袭之前，恐怖主义保险一般包含在普通保单中，投保人无需额外付费。袭击之后，即便仍有保险公司提供此类保障，保费也高得令人望而却步。保险公司的应对方式是在保单中加入除外责任条款。到2002年初，已有45个州批准在标准商业保单中使用此类除外条款。再保险公司也不愿为被认为易遭袭击的城市地区的保单提供再保险。

保险损失极为巨大。据估计，9·11袭击造成的保险损失按现值计算超过500亿美元，是有记录以来非自然灾害造成的最大保险损失。这些损失主要集中在营业中断险（占损失的34%）、财产险（30%）和责任险（23%）。其中约三分之二由再保险公司承担，再保险公司即为保险公司提供保险的公司。财政部官员认为，保险公司退出市场的代价更为广泛，它导致建设项目被取消，可获得的保险成本推高了企业经营成本，并使企业资产负债表之间产生大量风险转移。国会为此于2002年11月26日签署《恐怖主义风险保险法》。该法设立了恐怖主义风险保险计划（Terrorism Risk Insurance Program，TRIP），这是一项针对经认定的恐怖主义行为所致特定保险损失的联邦损失分担计划。该计划最初为临时性质，原定于2005年底到期。

长期影响之争

袭击是否改变了经济的长期走向，至今仍有争议。道琼斯指数的迅速回升等短期指标表明，金融市场所受的持久损害有限，而美联储的分析则将袭击与当时已在进行中的更深层次经济放缓联系在一起。经济学家还争论了纽约市2001年后的经济表现在多大程度上可归因于袭击，而非互联网泡沫破裂、2001年的经济衰退以及随后的大规模公共支出。分析人士大体认同，袭击在航空和保险领域造成了集中而巨大的损失，但对于这些损失在多大程度上扩散到整体经济增长中，看法并不一致。

阴谋论与存在争议的说法

最著名的阴谋论认为，双子塔和世界贸易中心7号楼是被定向爆破摧毁的，而不是因撞击和火灾造成的损坏而倒塌。支持者把撞击区下方楼层的烟尘柱视为炸药在坍塌前引爆的证据，并主张如果没有预先埋设的爆炸物，这些建筑不可能以那种方式倒塌。其中一些理论认为袭击是内部策划的，即政府才是幕后凶手。

工程领域的记录对这些说法做了详细回应。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进行了为期三年、耗资约1600万美元的调查。调查结论认为，飞机切断了电梯井，燃烧的喷射燃料借此在楼内蔓延。航空燃油不会熔化钢材，但会削弱钢材的强度。NIST的分析认为，火灾与撞击损伤共同作用，使楼板下垂，并将外围立柱向内拉扯。据NIST首席调查员介绍，烟尘柱是在一大片楼板坍塌时，被挤出窗户的空气和混凝土粉尘。批评者指出，NIST没有检测爆炸残留物，理由是既没有响亮的爆炸声，又有明显的物理证据，因此此类检测没有必要。评论者认为这是对该调查最有力的程序性批评，但也承认这本身并不能证明存在炸药。

世界贸易中心7号楼是许多相同说法的焦点，尽管它并未被飞机撞击。NIST在2008年发布的关于该楼的报告认为，其倒塌已不再是未解之谜。报告还指出，切断立柱所需的铝热剂用量，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放置进楼内。早期分析低估了该楼所受的损伤，后来NIST的工作修正了这一说法。NIST没有发现支持定向爆破假设的佐证证据，独立的学术工程专家，包括泽德涅克·巴赞特、托马斯·伊格尔和詹姆斯·昆蒂埃，同样否定了这一假设。政府调查和独立审查一直驳斥了更广泛的理论，即官员事先知晓袭击，不过这些理论的支持者仍然主张，其中存在矛盾之处或被忽视的证据。

2016年7月公布的所谓"28页"文件，重新激起了关于外国政府牵涉其中的说法。这些文件在2002年的国会联合调查中被隐匿了十三年多，内容考察了劫机者与沙特政府相关人员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该调查的联合主席鲍勃·格雷厄姆认为，劫机者在美国获得了大量支持。沙特阿拉伯欢迎公布这些文件，称此举将平息关于其角色的疑问。白宫表示，这些材料并未改变政府的评估结论：没有证据表明沙特政府或沙特高层人士资助了基地组织。这28页文件本身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其中描述的联系也未经独立核实。众议员亚当·希夫指出，9·11委员会曾考察过同样的问题，并认定证据不足以支持这些说法。此前的国会报告也得出结论：没有证据表明沙特政府作为一个机构，或其高层官员，资助了这些袭击。

2001年8月6日的总统每日简报题为《本·拉登决心在美国发动袭击》，是争论官员知情程度时最常被引用的文件。2004年公开时，简报描述了可能的航空劫持和基地组织在美国的潜伏小组。康多莉扎·赖斯告诉委员会，该简报并非真正的预警，但多位委员持不同看法。批评者强调，该简报主要是历史性内容，没有新的威胁情报，也没有警告将在美国境内发生袭击。另一些人指出，那一年的简报中，这是第一份专门讨论美国本土遭袭可能性的简报，而当时联邦调查局正在进行约70项与本·拉登有关的调查。一些大众叙述还把一句广为流传的总统言论与这份简报联系起来，但那句话其实出自另一份更早的简报。

这些说法的传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网络上的扩散，尤其是2005年纪录片《Loose Change》问世之后。研究者和调查委员会通常的做法是：将每项说法追溯到一手资料，如NIST报告、委员会证词和解密文件，并检验该说法能否经得起这些证据的检验，从而把已记录的事实与推测区分开来。目前仍有分歧的问题，包括2001年8月的简报和那28页文件，争议在于如何解读本身已经公开的文件，而不在于对坍塌的基本物理过程是否存疑。

长期结果与不断变化的恐怖主义格局

本·拉登之死与核心网络

2011年5月2日凌晨，两架黑鹰直升机搭载23名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员降落在一处院落中，一支规模不大的美国行动小组由此突袭了本·拉登在阿伯塔巴德的藏身处。阿伯塔巴德位于巴基斯坦首都以北。约40分钟的突袭中，包括本·拉登及其一名成年儿子在内的5人被击毙。其遗体在一天之内海葬。海豹突击队员收缴的文件及其他证据后来被披露，显示其中包含进一步袭击的计划，其中一项计划的时间定在9·11周年纪念日。

此次击毙并未让该组织就此终结。2026年美国的一份反恐评估称，基地组织中央领导层已被削弱，其大多数原始领导人已被清除，但该组织仍在谋求袭击美国及其海外利益。其分支目前活跃于也门、马里、索马里以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总部设在叙利亚的分支“胡罗斯丁阵线”于2025年初宣布解散，但其前成员仍在当地活动。

分支与新的重心

分析人士日益将基地组织描述为一个没有单一基地的网络。9·11事件二十五年后，基地组织已不再拥有一个地理上的中心。最显著的扩张出现在萨赫勒地区。以马里为基地的“伊斯兰与穆斯林支持者集团”（JNIM）联盟已从其在马里北部和中部的据点扩展到布基纳法索大部分地区，并进入尼日尔、贝宁、多哥和尼日利亚。2026年2月，该组织在萨赫勒中部发动了一场覆盖全区域的协同攻势，并延伸至贝宁。联合国在2026年发布的报告称，该组织正在扩大其领土控制，在巴马科周边实施燃料封锁，并高度依赖绑架勒索。

也门分支的走向则相反。“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AQAP）在军事上遭到削弱，但仍得以存续，它深度融入当地社会，并促成跨红海的联系。一家监测机构记录到，该组织在2026年初的活动急剧减少，但分析人士提醒，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该组织正在消亡。由伊拉克叛乱活动发展而来的“伊斯兰国”则在萨赫勒等地与基地组织分支争夺影响力，其他“伊斯兰国”分支仍在叙利亚、索马里、尼日利亚以及整个萨赫勒地区活动。

无人机、特种部队与平民代价

2001年后的反恐行动越来越依赖小规模突袭、代理武装力量和远程打击。武装组织也已采用这些技术：分析人士指出，恐怖分子力图将无人机系统纳入其作战规划，而“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据信已拥有日益增多的无人机装备。

远程打击的代价可以从2021年8月29日喀布尔的无人机袭击中看出。当日，一架美国无人机在阿富汗喀布尔发动袭击，造成10名平民死亡，其中包括7名儿童。美国军方当时认为“伊斯兰国”的后续袭击迫在眉睫，并将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及其司机泽马里·艾哈迈迪与一起恐怖阴谋联系起来，但艾哈迈迪实为一家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的援助组织的雇员。官方调查认定无人存在不当行为或疏忽，但指出存在确认偏误、沟通失误和执行错误，导致十名平民丧生。批评者认为，此类事件暴露出平民伤亡问责机制的漏洞，这一争论在此后数年中持续不断。

对结果的评估

对2001年后战略的评价存在分歧。一种观点认为，9·11事件之后美国本土未再发生大规模恐怖袭击，这常被视为成功的标志。批评者则回应说，这种表面上的平静掩盖了全球圣战主义网络的持续壮大。另有分析人士强调，基地组织及“伊斯兰国”的附属团体不仅存活下来，而且在许多地区已经适应并扩大了行动。学者还指出，该运动的结构已发生变化，这也改变了“分支”一词的含义，因为地区分支如今更多依赖当地资源，而非依靠中央的意识形态权威。因此，2001年后采取的应对措施是否达成了既定目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成功是以本土袭击数量、全球网络的健康状况，还是以武装活动集中地区的暴力水平来衡量。

记忆、文化与史学编纂

文化创作与代际记忆

关于2001年的文化作品往往间接地触及这些袭击。好莱坞最初很难将这些事件搬上大银幕，但电影人逐渐转向剧情片、纪录片、惊悚片以及关于袭击余波的故事。保罗·格林格拉斯的《93号航班》（United 93，2006）重构了被劫持航班的最后一个小时，该片因剪辑和导演获得了奥斯卡奖提名。奥利弗·斯通的《世界贸易中心》（World Trade Center，2006）则讲述两名港务局警官被困在废墟中的经历，评论界常认为它比格林格拉斯的影片更多感伤色彩。之后的作品如《特别响，非常近》（Extremely Loud & Incredibly Close，2005年小说，2011年改编电影）从孩子的视角审视失去：一个小男孩试图理解父亲在世贸中心遇难这一事实。

文学也形成了一个可辨识的次类型。唐·德里罗的《坠落之人》（Falling Man，2007）以一名律师为主人公，他在9·11中幸存，却必须面对自己的创伤经历。小说中，一位行为艺术家反复重演一名男子从双子塔坠落的场景，使创伤持续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视觉艺术则被一张图片深刻影响：理查德·德鲁（Richard Drew）为美联社拍摄的照片，画面是一名男子从北塔坠落，该照片后来被称为《坠落之人》（The Falling Man）。它的公众接受情况，包括关于它能否被视为审美对象的争议，表明再现这一事件有多么困难。评论者指出，二十五年过去了，艺术仍在努力表现这一独特的"电影式"灾难，人们主要通过其影像记录来经历和理解它。

纪念与周年争论

年度纪念以联邦法律为依据。第107-89号公法将9月11日定为"爱国者日"，以纪念在袭击中丧生的人们。2009年的一项法令又增设了第二个名称"国家服务与纪念日"。尽管如此，爱国者日并非联邦假日，政府机构和学校通常照常开放。每年的总统公告都要求降半旗以悼念遇难者；2026年为第25周年发布的公告引用了2001年9月11日袭击中2977名遇难者的数字。

国家9·11纪念馆的仪式反映出这一天的意义已日益拓宽。2026年的纪念活动安排了七次默哀，其中一次专门悼念因9·11相关疾病而离世的人，这把追思延伸到了袭击当天早晨之外。纪念馆宣读遇难者姓名的范围也比官方死亡统计更为包容：美国铸币局发行的纪念币被赠予纪念馆，以纪念2001年9月11日和1993年2月26日恐怖袭击的遇难者。其他的纪念角度则强调服务精神：2026年纪念馆与博物馆举办的一场展览，即围绕"9·11事件25年来所激发的服务"展开。

关于纪念应采取何种形式，争论仍在继续。有人主张保持沉默和私下哀悼，有人主张公共服务或公民教育，还有人质疑周年纪念是否应侧重于随后的战争和安全措施。由于如今许多人只能通过档案影像和后来的叙述来了解这些袭击，如何将记忆传递给年轻一代，已成为周年纪念活动的核心关切。

史学：断裂还是延续

史学家对2001年究竟是断裂点，还是更长远发展中的一个阶段，看法不一。一种解读将这些袭击视为断裂，开启了一个战争频仍、监控扩张、政治日益安全化的新时代。第二种解读则将其置于延续性之中：冷战时期的情报实践、20世纪90年代针对美国目标的爆炸事件，以及影像传播技术和媒体的长期变革。一项学术研究认为，9·11之后兴起的一种倒退性修辞被用来为外交政策上更具侵略性的立场提供支持。此类论点表明，对2001年的不同解释与对此后战争及其后果的判断紧密相连。

学术研究取向

历史学、政治学、社会学和心理学的学者都从各自的角度研究了这些袭击。袭击成为大量研究的对象，同时也产生了广泛的文化影响。政治学者关注安全政策以及对恐怖主义的框定。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考察了集体记忆：媒体影像、仪式和公共纪念碑如何塑造社会的记忆内容，以及社会如何归咎或赋予意义。心理学家研究了袭击的心理健康后果，包括幸存者、救援人员以及通过电视目睹事件的人们的创伤反应，并探讨其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病症之间的联系。关于集体创伤的研究指出，反复出现的影像会维持痛苦情绪，这一发现也为关于新闻报道应如何呈现暴力事件的讨论提供了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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