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接种是一种公共卫生策略,即针对与已发现的感染性疾病病例有关联的人群开展疫苗接种,尤其是病例的密切接触者,并在适当情况下将接种范围扩大到这些接触者的接触者。其目的是保护最有可能在接下来遭受暴露的人群,从而阻断传播链。这里的“环”指的是暴露关系网络,不一定是地理上的圆形区域。这一策略与天花的根除密切相关,也曾用于控制埃博拉病毒病疫情。
原理与范围
环形接种将疫苗集中用于已知传染源周围的人群,而不是立即向全体人群提供接种。它可以提供两种保护:
- **直接保护:**只要疫苗有效且能及时产生保护作用,接种者在暴露后发病的可能性就会降低。
- **间接保护:**减少环内人群的感染或发病,可以降低疾病继续传播给他人的机会。
这种局部阻断传播的方式与群体免疫有关,但环形接种并不要求整个国家或地区都达到普遍较高的疫苗接种覆盖率。
环内包括哪些人,取决于疾病的传播方式。相关人员可能包括同住的家庭成员、照护者、医护人员,或直接接触过具有传染性的体液的人。接触者的接触者也可能被纳入,因为最初遭受暴露的人一旦具有传染性,就可能使他们遭受暴露。
环形接种不同于在固定地理半径范围内开展接种。当无法完整识别每一名接触者时,可以按地理范围确定接种对象,但仅凭空间上的邻近关系,并不能界定基于传播关系的接种环。
识别与实施
环形接种依赖于公共卫生监测、及时的诊断和接触者追踪。典型的应对工作包括几项相互衔接的活动:
- **发现病例。**调查人员依据既定的病例定义评估疑似病例,并在需要时通过实验室检测予以确认。
- **回溯暴露情况。**通过访谈和记录,识别在病例传染期内与其有过相关接触的人。
- **划定接种环。**根据针对该疾病制定的暴露判定标准,列出符合条件的接触者,有时也包括这些接触者的接触者。
- **提供疫苗接种。**接种团队按照适用的疫情应对方案提供相应疫苗,包括评估接种资格和取得知情同意。
- **持续随访。**监测接触者是否出现症状;新发现的病例会触发进一步调查,并可能促成新的接种环,或形成相互重叠的接种环。
疫苗接种应与其他控制措施配合实施,而不是取代这些措施。视疾病而定,其他措施包括隔离病例、在医疗场所预防感染、开展实验室检测,以及安全处理具有传染性的材料。
由于接触者可能流动、共同居住,或同时属于多个暴露关系网络,接种环是动态变化的。随着调查人员获得新信息,接种环的边界也可能调整。
时机与生物学条件
环形接种的有效性,部分取决于疾病的潜伏期、开始具有传染性的时间,以及接种后产生保护作用所需时间之间的关系。
对于某些感染,在暴露后不久接种疫苗可以预防发病或减轻病情。这属于暴露后预防的一种形式。历史上的天花疫苗接种就具有这一特性。不过,环形接种与暴露后预防并不等同:环内许多人接种疫苗,是为了预防未来可能发生的暴露,而不是治疗已经发生的感染。
如果能够及时识别病例、找到相关接触者并调查传播链,这一策略就更容易实施。如果在出现可识别的症状之前已发生大量传播,感染经常未被发现,或暴露关系网络过于庞大而无法迅速追踪,实施起来就会更加困难。
在根除天花中的历史作用
在全球强化天花根除计划中,环形接种成为“监测与围堵”策略的核心组成部分。大规模接种运动此前已降低了许多人群的易感性,但仅靠较高的总体接种覆盖率,并不能可靠地消除所有残余传播。
监测与围堵团队主动搜寻病例、调查疫情、隔离感染者,并为其接触者及周围的高风险人群接种疫苗。天花尤其适合采用这一方法,因为其特征性的临床表现有助于识别病例,传播通常发生在症状出现之后,而且不存在维持该疾病传播的非人类宿主储存库。
世界卫生组织于1980年宣布天花已被根除。这一成就是疫苗接种与持续监测、疫情调查和国际协调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单靠环形接种。
在埃博拉疫情中的应用
西非埃博拉疫情期间,环形接种再次受到广泛关注。2015年,几内亚开展的 Ebola Ça Suffit!(“埃博拉,到此为止!”)研究通过一项整群随机试验评估了rVSV-ZEBOV疫苗。研究将由接触者及其接触者组成的接种环分配至立即接种组或延迟接种组。研究结果支持该疫苗具有保护效力,也表明采用环形接种方式提供疫苗是可行的。
此后,环形接种被用于应对由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引起的疫情。这种应用取决于具体的疫苗和病原体:针对某一种埃博拉病毒证实的保护作用,不能被认为适用于所有相关病毒。
产生免疫应答所需的时间仍然十分重要。接种疫苗不会立即产生保护作用,接种后不久发病,可能是接种前已经感染所致。
局限与评估
环形接种重点面向暴露风险较高的人群,可以节省疫苗用量,但对人员投入时间、调查能力、交通运输及疫苗物流保障都有很高要求。漏诊病例、接触者名单不完整、诊断延迟、人口流动、安全局势不稳定,或阻碍社区参与的因素,都可能限制其效果。
评估时不能只看接种剂次数。相关指标包括已识别和已接种的接触者比例、从发现病例到开展接种的时间间隔、随访的完整程度,以及后续的疾病发病率。病例数出现下降,并不能直接归因于疫苗接种,因为隔离、接触模式变化及其他干预措施可能同时发挥作用。
这一方法还涉及信息保密和健康公平问题。接触者调查涉及敏感信息,而未被纳入已划定接种环的人,即使不符合计划的接种资格标准,也可能仍然面临风险。对于一种围绕已知传播链开展的策略而言,这些实施范围上的边界是其重要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