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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商业与管理 / putting-out-system

包买制

包买制是由商人向分散的劳动者提供原料、收回加工产出并销售成品的生产组织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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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买制是一种生产组织方式:商人或中间人将原料或半成品交给劳动者,由后者在家中或小作坊内加工并获取报酬。随后,商人收回加工产出,必要时安排后续加工,最后出售成品。劳动者通常提供劳动力、工作场所和至少一部分工具,商人则负责组织商品销售,并垫付原料资金。在工业化之前及其早期,包买制在纺织生产中尤为重要。它将分散的生产者与区域性和国际性贸易联系起来,而无须将他们集中在同一座工厂内。

组织与运作

典型的包买制网络将一名商人与众多生产家庭联系起来。在纺织业中,商人可能先购买羊毛、亚麻或棉花,分发给劳动者进行前期处理和纺纱,再将纱线交给织工,并安排专业工人或作坊进行后整理。产品收集与原料分发既可由商人直接负责,也可通过多层地方代理人完成。

包买制的关键特征并不只是居家生产,而是商人在委托生产和提供原料方面发挥的作用。劳动者通常领取计件工资,即按照验收合格的产出数量获得报酬,而不是分享产品最终出售所得的收入。计件单价可能因工作类型、质量和复杂程度而异。

所有权和契约安排因行业、地区而有所不同。在一种常见形式中,商人在整个加工过程中始终拥有原料的所有权。劳动者可能自有纺车、织机或其他设备,但商人有时也会提供工具或出资购置工具。预付款、贷款或生活物资供应安排,还可能使生产家庭更加依赖特定商人。

因此,包买制将分散的工作场所与集中的商业协调结合起来。商人未必监督劳动者每天的作息,却可以通过订单、交货要求、质量标准和原料供应来影响生产。

相关术语与区别

有几个术语与“包买制”的含义相近,但并不总是完全相同。

  • 家庭生产制强调以家庭为单位开展生产。它常被用作包买制的同义词,但家庭生产也可能包括独立手工业者自行经营的商品生产。
  • 外发加工指在委托企业的经营场所之外完成的工作。这一概念的范围更广,也包括后来出现的居家分包生产形式。
  • **出版商式生产制(Verlag system)**源自德语经济术语,通常指由商人组织、向分散的生产者提供预付款或生产物资的生产方式。
  • 家庭手工业指小规模、通常以家庭为基础的制造业。家庭手工业者不一定为提供原料的商人工作。

一个重要区别在于包买制与独立商品生产之间的差别。独立手工业者自行购买原料、制造并销售商品,承担寻找顾客的经营风险。在包买制下,商人通常提供原料,购买的是劳动者的加工服务。历史上的实际安排有时兼具这两种形式,因此很难作出严格分类。

包买制也不同于工厂制度。在工厂制度下,劳动者和设备集中在同一生产场所,受到更直接的管理监督。不过,包买制网络也可能在家庭劳动之外,包含缩绒、染色或后整理等集中进行的工序。

历史发展

由商人组织的分散生产在中世纪欧洲部分地区就已存在,并在近代早期大幅扩展。这种方式在毛纺织、麻纺织以及后来的棉纺织业中尤为重要。针织、花边制作、金属加工和小型消费品制造等行业也出现过类似安排。

市场的扩大促使商人到既有的城市作坊之外寻找生产来源。农村家庭能够提供可与农业劳动相结合的劳动力,商人则提供商业联系、原料以及通向远方买家的渠道。在一些地方,农村生产还在城市行会的管辖范围之外发展起来,不过行会规制与包买制之间的关系因地而异,差别很大。

欧洲的实例包括英格兰、低地国家、德语地区及其他制造业地区的纺织业产区。由商人协调的家庭生产并非欧洲独有:在不同的商业和制度条件下,亚洲纺织业及其他地区也发展出了类似安排。

自18世纪末开始发展的机械化工厂,并未立即淘汰包买制。制造过程中的不同环节,转变速度各不相同。例如,机械化纺纱可以为居家劳动的手织机织工供应纱线。因此,在机器取代某些具体手工工序之前,家庭生产与工厂生产曾长期并存,有时还会共同扩张。

经济逻辑

投资与灵活性

包买制使商人无须兴建大型生产设施,也无须购置每名劳动者所用的设备,就能扩大生产。与工厂式组织相比,它可以减少商人在建筑物和其他固定成本方面的投入。不过,为原料、加工报酬以及生产网络中流转的货物提供资金,仍然需要大量营运资本。

分散生产也具有灵活性。商人可以随订单变化,增加或减少分发出去的工作量。生产家庭有时也能围绕农时和家务安排制造活动。但这种灵活性并不必然意味着收入有保障:劳动者往往要承受订单中断或计件单价下调的后果。

专业化与市场准入

这种安排促进了商业协调与实际生产之间的劳动分工。商人专门从事采购、融资、运输和销售,劳动者则专门承担特定的制造工序。

对于资金有限的家庭,商人提供原料可以减少其自行筹资生产或寻找远方顾客的需要。对商人而言,地方代理人和生产家庭已有的技艺,使其能够在广阔地域内协调生产。

协调难题

生产分散也带来了显著的交易成本。原料和货物需要反复运输,数量需要登记,质量需要检验,交货纠纷也需要解决。当某一道工序无法跟上其他工序的进度时,整个生产过程就可能延误。

这种安排还涉及信息不对称。商人无法持续观察加工过程,劳动者则往往对售价和最终需求知之甚少。双方可能因产品瑕疵、原料损耗、报酬扣减,或涉嫌挪用原料等问题发生争执。这些都是委托—代理问题的例子:委托工作的一方与实际执行工作的一方,其利益和掌握的信息未必一致。

劳动与家庭关系

实际的生产单位往往是整个家庭,而非单个劳动者。男性、女性和儿童可能分别承担不同工序,有偿的制造活动也与无偿家务和农业劳动交织在一起。因此,一件成品所记录的报酬,可能体现了多名家庭成员的共同贡献。

与工厂纪律下的通常情况相比,劳动者对劳动时间和组织方式保有更多控制权。但这种自主性可以与强烈的经济依赖并存。一个拥有自有工具的家庭,仍可能在原料、订单、预付款和报酬方面依赖某一名商人。

议价条件取决于当地的劳动力市场、可供选择的其他客户、专业技能,以及家庭是否拥有土地或其他收入来源。如果只有少数商人发包,他们的市场势力就可能削弱生产者的议价地位。许多外发加工行业都存在工时长、工作不稳定和收入低的问题,但具体状况各不相同,不能认为所有时期和地区的情况都一样。

与工业化的关系

在关于原工业化的论述中,包买制占有重要地位。原工业化这一概念用于分析工厂式工业化广泛展开之前、面向市场的农村制造业。这类生产有助于培育商业网络、制造技能,以及协调大批生产者的经验。

这些联系并不意味着家庭手工业必然会向工厂生产演进。一些制造业地区实现了工业化,另一些地区则继续依赖手工生产、转向其他生产活动,或走向衰落。动力、运输、融资、市场和适用机器的可获得性,都会影响变迁的方向。

在机器成本高昂、需要共用动力源,或生产能够从密切协调中获益的情况下,工厂的相对优势就会增强。集中生产可以改善监督和标准化,提高劳动生产率,同时实现规模经济。不过,这些收益取决于具体技术和行业:对于只需廉价工具、产品种类多样,或后整理工序劳动密集的生产任务,分散生产仍然具有可行性。

因此,历史学家将从技术角度解释工厂发展的观点,与强调管理控制和劳动纪律的解释区分开来。两者的相对重要性因行业和时期而异。

后续形式与分析界限

在工厂生产广泛普及后,包买制安排仍存在于服装、刺绣、制鞋及其他劳动密集型行业中。现代居家分包生产也可能延续其核心结构:中间人分发原料或零部件,劳动者在委托企业的场所以外进行加工,并依据验收合格的产出获得报酬。

这类安排可能成为全球价值链的一部分,家庭劳动者与负责最终产品销售的企业之间,可能隔着多层分包关系。不过,并非所有分包都属于包买制。自行购买原料并出售成品的独立供应商,所处的是另一种商业关系。

当原料如何分配、生产责任如何承担、产出归谁所有以及报酬如何支付均可明确辨认时,使用这一术语最有分析价值。仅仅在家工作并不足以构成包买关系,而这一历史称谓本身,也不能决定现代劳动者在法律上究竟属于雇员还是独立承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