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松是一种合成的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属于由可的松衍生而来的皮质类固醇,具有抗炎和免疫抑制作用。它是一种前药:服用后,肝脏会将其转化为活性形式泼尼松龙。由于它同时影响多种组织,因此被用于治疗范围很广的病症,其疗效与全身性副作用之间需要仔细权衡。
化学与药理学
强的松的分子式为C21H26O5,摩尔质量约为358 g/mol。从结构上看,它与可的松相似,区别在于甾体骨架A环上多了一个双键。可的松及其近亲强的松(多一个双键)都是广泛使用的抗炎药物,但由于它们可能抑制免疫系统,使用时必须严密监测。
强的松首先在肝脏中代谢为其活性形式泼尼松龙,后者是一种糖皮质激素受体激动剂类皮质类固醇。大部分糖皮质激素活性来自泼尼松龙,因此讨论强的松的药理作用时通常指的是泼尼松龙的作用。该药物可以片剂或液体形式口服,也可以通过肌肉注射给药。
作用机制
泼尼松龙进入细胞后与糖皮质激素受体(GR)结合。GR是核受体家族中一种配体激活的转录因子。在没有糖皮质激素时,GR位于细胞质中,并与热休克蛋白90(hsp90)和热休克蛋白70(hsp70)等伴侣蛋白结合。激素结合会使GR发生构象变化,进而转移到细胞核中发挥转录调控作用。受体与配体形成的复合物主要通过两种方式起作用。在转录抑制(transrepression)中,该复合物会抑制驱动炎症细胞因子及其他蛋白质合成的基因,这是其抗炎作用的主要来源。随着核内糖皮质激素浓度升高,第二种过程即转录激活(transactivation)开始发挥作用。尽管这一机制会刺激一些抑制性基因的转录,但它主要介导糖异生的激活、胰岛素抵抗、皮肤萎缩以及骨形成的抑制。
目前已描述了多种下游效应。糖皮质激素可抑制中性粒细胞凋亡和边集(demargination);抑制磷脂酶A2,从而减少花生四烯酸衍生物的生成;抑制NF-κB及其他炎症转录因子;并促进白细胞介素-10等抗炎基因的表达。剂量十分关键:低剂量的皮质类固醇产生抗炎作用,而高剂量则具有免疫抑制作用。对受体占有率的估计表明,低剂量强的松(≤7.5 mg/天)会使细胞质糖皮质激素受体(cGR)逐步饱和,饱和度可达50%。当剂量升高至最高100 mg/天时,转录激活成为主要效应,而这与更多不良反应相关。
强的松还具有较弱的盐皮质激素活性。它会在肾脏中潴留钠和水,可能导致高血压。此外,强的松会抑制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的分泌以及内源性糖皮质激素的产生,这意味着在治疗期间,机体自身的皮质醇分泌会减少。
临床用途
强的松用于治疗涉及炎症、免疫功能亢进,或某些内分泌、恶性疾病的病症。其适应症通常按器官系统归类。强的松是一种糖皮质激素,可用于治疗或控制多种疾病,包括内分泌疾病、风湿性疾病、胶原病、皮肤病、过敏性疾病、眼科疾病、呼吸系统疾病、血液系统疾病、肿瘤性疾病(癌症)、水肿状态以及消化系统疾病。
典型的例子包括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哮喘急性发作、炎症性肠病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复发。其用途还包括过敏及过敏反应、贫血、哮喘、滑囊炎、皮炎、内分泌疾病(如肾上腺功能不全或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眼部炎症、肺部疾病(如结节病或吸入性肺炎)、狼疮和肾病综合征,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加重。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皮质类固醇是治疗白血病和淋巴瘤的许多化疗方案的组成部分。其抗癌作用机制尚不完全清楚:强的松大概是通过与糖皮质激素受体相互作用并诱导细胞凋亡来杀伤造血系统的癌细胞,而造血来源的肿瘤细胞也存在多种抵抗类固醇杀伤的机制。
不良反应
副作用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剂量和用药时长。短期用药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包括钠和水潴留及伴随的高血压、消化性溃疡(可能发生穿孔和出血)、感染易感性增加、情绪不稳、失眠、食欲增加、体重增加、痤疮和高血糖。这些反应在短疗程中较为典型。长期用药时,副作用的范围会扩大:白内障、眼压升高及相关的青光眼、"库欣样"体态的形成、压缩性骨折、月经紊乱、儿童生长受抑制、继发性肾上腺皮质和垂体功能低下(尤其是在创伤、手术或疾病等应激状态下),以及骨质疏松和肌肉萎缩。
有两种效应在临床上尤为重要。第一种是高血糖,其由糖异生和胰岛素抵抗所驱动。第二种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抑制。长期使用强的松可能导致肾上腺分泌的皮质醇减少,这被称为肾上腺功能不全。当机体因发热、手术或创伤而处于应激状态时,肾上腺功能不全可能会加重。因此,长期用药后通常采取逐渐减量的方式停药,而不是突然停药。由于强的松也会削弱免疫防御,严重的副作用包括肾上腺功能下降以及感染风险增加。
特定人群面临不同的风险。在儿童中,生长抑制是已知的问题。强的松对胃也有直接影响:它可以刺激胃酸分泌,并对胃黏膜产生直接作用。
历史
强的松的研发紧随可的松及相关激素的发现之后。可的松于20世纪30年代由梅奥诊所的爱德华·C·肯德尔(Edward C. Kendall)发现,他因这项工作与他人共同获得了195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可的松及相关的氢化可的松在此后不久即用于临床。氢化可的松是第一个被人工合成的糖皮质激素,它于1948年首次成功用于治疗,用来抑制类风湿关节炎的临床症状。
天然糖皮质激素存在一个缺陷:其强烈的盐皮质激素作用会导致液体潴留和高血压。先灵公司(Schering Corporation)的研究人员着手解决这一问题。强的松由阿瑟·诺比莱(Arthur Nobile)及其同事于20世纪50年代在先灵公司研发。关键步骤是微生物氧化。强的松的发现涉及一项创新性的做法,即利用细菌简单棒状杆菌(Corynebacterium simplex)来氧化可的松。对可的松结构的这一改造降低了盐皮质激素效应,从而减轻了液体潴留等副作用。先灵公司的研究人员报告称,强的松和泼尼松龙(1954年在先灵公司研制)的药效约为可的松的三到五倍,且盐皮质激素作用更弱。
不同来源对专利和监管里程碑的时间记载并不一致。一种说法是,该药于1954年获得专利,并于1955年2月获得美国FDA批准。另一种说法则将其上市时间定为20世纪60年代中期,这可能指的是之后的销售阶段。其生产历史还涉及其他公司。upjohn公司的科学家此前已开发出用于可的松的微生物发酵工艺,upjohn公司(与Pharmacia公司合作)随后通过细菌发酵将可的松生物化学转化为药效更强的类固醇强的松。微生物类固醇转化的发展也被视为现代类固醇药物工业的基础。强的松和泼尼松龙的发现开启了一个新的化学合成领域,催生了一个以利用微生物生产药物为基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
局限性与持续研究
皮质类固醇治疗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将所需的抗炎作用与不需要的代谢及激素效应区分开来。开发高效、选择性更强的糖皮质激素以减少不良反应,是十分重要的研究方向。研究人员还指出,将药物作用局限于炎症部位(例如肺部),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全身性副作用。
机体对糖皮质激素的反应也存在差异。在白血病中,对糖皮质激素的耐药被认为是决定白血病预后的最重要因素之一。长期免疫抑制、需要仔细监测以及肾上腺抑制的风险,意味着强的松的使用仍需要逐例权衡。在可的松的作用被首次发现七十多年后,该药物仍被广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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