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惯性参考系是相对于惯性参考系加速或旋转的参考系。在经典力学中,在这样的参考系内描述自由粒子的运动时,粒子不一定保持速度恒定。为了使牛顿第二定律保持熟悉的形式,需要引入称为惯性力、虚拟力或假想力的附加项。这些力包括与平动加速度相关的惯性力、离心力、科里奥利力和欧拉力。它们的出现反映的是参考系的运动,而不是作用在粒子上的某种额外物理相互作用。
定义及与惯性系的区别
在惯性系中,所受实际力的合力为零的粒子做匀速直线运动。在牛顿力学中,相对于某一惯性系以恒定速度运动、且坐标轴方向保持不变的参考系,也是惯性系。
如果一个参考系的原点有加速度,或其坐标轴发生旋转,或两者兼有,那么它就是非惯性系。例如,正在制动的车辆、旋转的旋转木马,以及固定在自转的地球表面上的实验室,都属于非惯性系。因此,即使参考系的原点保持静止,只要其坐标轴旋转,它仍然可以是非惯性系。
这一区别涉及参考系本身的运动,而不只是描述它所采用的数学坐标。在惯性系中也可以使用极坐标或球坐标。这些坐标下的加速度公式包含与坐标有关的项,但仅仅使用曲线坐标,并不会使原本的参考系变成非惯性系。
一个参考系能否近似视为惯性系,取决于所需的精度、观测的空间尺度及持续时间。对于许多历时较短的实验室实验,地球自转带来的修正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远程轨迹、大尺度流体运动和精密测量,这些修正可能十分重要。
运动方程
平动参考系
考虑一个惯性系和另一个参考系,后者的坐标轴始终与前者平行,而其原点的位置为 。粒子的位置满足
其中, 是粒子相对于运动原点的位置。对时间求两次导数,得到
其中 。
若质量恒为 的粒子所受实际力的合力为 ,则牛顿第二定律变为
附加项
就是平动惯性力。它的方向与参考系的加速度相反,作用于每个粒子,其大小与粒子的质量成正比。
例如,当车辆向前加速时,一个起初相对车辆静止、且未受约束的物体,在车内看来会向后加速。而在惯性系的描述中,除非实际力改变物体的速度,否则物体趋于保持原来的速度。
旋转和平动参考系
对于原点有加速度、坐标轴以角速度 旋转的参考系,加速度变换为
其中:
- 是运动原点相对于惯性系的加速度;
- 是粒子相对于该原点的位置;
- 和 是在运动参考系中测得的速度和加速度;
- 是角加速度。
方程中的所有矢量都必须用同一组基底表示。整理后,得到运动参考系中的运动方程:
这四个附加项依次是平动惯性力、科里奥利力、欧拉力和离心力。该表达式适用于通过随时间变化的平移和刚性旋转相联系的牛顿力学参考系;对于任意变形的坐标系,它并不是最一般的公式。
主要惯性力
离心力
离心力为
它的方向背离瞬时转轴。在距该轴的垂直距离为 处,其大小为
固定在匀速旋转平台上的物体,在惯性系中具有指向内侧的加速度。张力或摩擦力等实际力提供了这一加速度。在平台的旋转参考系中,物体处于静止状态,向外的离心力与向内的实际力的合力相平衡。
离心力并不是牛顿第三定律中向内作用力的反作用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是一对作用在不同物体上的相互作用力;而离心力是为同一个物体在旋转参考系中的运动方程引入的项。
科里奥利力
产生科里奥利效应的力为
它取决于粒子相对于旋转参考系的速度。当粒子在该参考系中静止,或沿平行于转轴的方向运动时,这个力为零。
由于该力垂直于 ,因此
所以,在该参考系中测量时,它对粒子的瞬时功(物理学)为零。它可以改变运动方向,而不直接改变速率。
在地球上,水平运动引起的科里奥利偏转在北半球指向运动方向的右侧,在南半球则指向左侧。由地球自转角速度的竖直分量引起的水平偏转在赤道处为零,但完整科里奥利加速度的其他分量仍可能发挥作用。
欧拉力
当参考系的角速度发生变化时,就会出现欧拉力:
它不同于匀速旋转时也可能存在的离心力,也不同于需要物体相对旋转参考系运动才会出现的科里奥利力。当旋转机械、平台或车辆改变角速度时,就需要考虑欧拉力。
物理解释与守恒定律
“虚拟”一词表示,惯性力并非源于物体与另一个物体之间额外的相互作用。它并不意味着相关的相对运动、应力或仪器读数是虚构的。转弯车辆中的乘客会受到座椅或约束装置施加的实际接触力;而在固定于车辆的参考系中描述时,还要引入惯性力,以解释乘客的运动或平衡状态。
惯性力通常没有相互作用的另一方,也不必像成对的实际作用力那样遵守牛顿第三定律。它们还取决于所选的参考系。某种描述中存在的力项,在惯性系中描述同一运动时可能消失。
运用守恒定律时也需要相应地谨慎。即使物理系统是孤立的,在加速或旋转的参考系中描述时,通常的力学动量和角动量也不一定守恒。同样,机械能量在惯性系中守恒,并不意味着它在非惯性系中的表达式也一定守恒。适当的守恒量取决于变换后方程的对称性。
有些惯性力可以用有效势能表示。对于角速度 恒定的匀速旋转,
其空间梯度的负值就是离心力。相比之下,科里奥利力依赖速度,因此不能用仅依赖位置的普通标量势来表示。
应用与观测
加速电梯
对于以大小为 的加速度向上运动的电梯,相对轿厢静止的乘客,在轿厢参考系中受到大小为 、方向向下的惯性力。如果当地的重力加速度为 ,则支持力为
体重秤读数的增加反映的是支持力增大,而不是乘客的质量增加。
在理想自由落体状态下,忽略空气阻力以及轿厢内不同位置的引力差异,参考系向下的加速度使得运动方程中的平动惯性力与重力相抵消。因此,尽管地球引力场依然存在,物体仍会相对于轿厢漂浮。
地球上的运动
地固参考系十分实用,因为地面、仪器和地理边界在其中几乎静止。其旋转惯性项可以解释下列现象,或对这些现象有所贡献:
地球的有效重力综合了万有引力和地球自转所产生的离心力贡献。测得的重力变化还反映了地球形状和质量分布的影响,因此不能将其完全归因于自转。
旋转工程系统
旋转参考系可以简化对涡轮机、泵、离心机和旋转航天器的分析。固定在转子上的部件在转子参考系中处于静止状态,而科里奥利项则用于描述物质穿过转子或在其内部横向运动时的效应。
在理想化的旋转太空居住站中,相对于结构静止的居住者由向内的接触力支撑。在旋转参考系的描述中,这些力与向外的离心力相平衡。由此产生的载荷可以类似于重量,但在居住站内运动时,科里奥利效应会显露出旋转的存在。
与相对论的关系
在狭义相对论中,惯性系之间通过洛伦兹变换相联系。加速坐标和旋转坐标也可以描述平直时空中的事件,但通常不能在全局范围内直接套用牛顿力学的加速度公式。相对论描述必须考虑时钟速率、同时性以及所选坐标的几何性质。加速度计测得的观测者固有加速度,无须与遥远物体比较,就能区分加速运动与惯性运动。
在广义相对论中,等效原理将加速度与引力效应联系起来。在足够小的自由下落实验室中,非引力实验近似遵循狭义相对论的形式。相比之下,受到支撑而静止于地球表面的观测者具有非零的固有加速度,因为地面阻止了其自由下落。
这种局部等效并不意味着加速度与引力在全局上完全相同。时空曲率会产生潮汐效应,无法通过改变坐标在一个广延区域内将其完全消除。在完全平直的时空中同样可以引入非惯性坐标,因此使用这类坐标本身,并不意味着存在曲率非零的引力场。
历史发展
艾萨克·牛顿在讨论绝对运动与相对运动时研究了旋转运动,其中著名的例子是1687年《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的旋转水桶论证。这一论证强调,旋转效应不能仅仅用物体相对于其周围紧邻环境的运动来解释。
在18世纪和19世纪,分析力学发展出了处理加速和旋转参考系的系统方法。加斯帕尔-古斯塔夫·德·科里奥利于1835年对旋转机械中相对运动的研究,推动了对依赖速度的旋转项的现代处理方法的确立。1851年,傅科的摆实验为地球自转提供了直接的地面演示。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将加速度与引力的联系置于广义相对论发展的核心。这一理论保留了加速参考系的实用价值,同时以局部惯性运动和时空曲率的几何描述,取代了牛顿力学中全局惯性系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