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有气体是元素周期表中第18族的化学元素,包括氦、氖、氩、氪、氙、氡和鿫。它们特有的低反应活性源于已填满的最外层电子壳层,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无法形成化合物。其中六种天然存在的元素在通常条件下均为无色的单原子气体。鿫是一种人工合成元素,目前仅观测到少数寿命短暂的原子,其宏观性质尚未通过实验确定。
稀有气体将科学技术中若干原本相互独立的领域联系起来。氦是恒星核聚变的主要产物之一,也是不可或缺的低温制冷剂;氩在工业生产中用作保护气体;氖、氪和氙在光学与电子技术领域有重要应用。它们的同位素保存着有关行星形成、地质过程和地下水历史的证据。稀有气体化合物的发现也改变了人们对化学键的认识,表明填满的电子壳层赋予元素的是极高的稳定性,而非绝对的化学惰性。
发现及确立为一个化学族的过程
稀有气体的发现相对较晚,因为它们通常不发生化学反应,难以用经典分析方法分离。氦最初是通过光谱学而非化学分离被识别出来的。1868年日食期间,皮埃尔·让森在太阳光谱中观测到一条黄色发射线。诺曼·洛克耶独立研究了这条谱线,并将其归因于太阳上一种未知的成分。氦的英文名称 helium 源自希腊语中意为“太阳”的 Helios。1895年,威廉·拉姆齐从含铀矿物钇铀矿中提取出一种气体,并识别出相同的光谱特征,由此证实地球上也存在氦。同年,佩尔·特奥多尔·克莱韦和尼尔斯·亚伯拉罕·朗莱也独立分离出了地球上的氦。
氩的发现则源于另一个问题:气体密度测量中一个出乎意料、始终存在的差异。瑞利勋爵发现,从空气中制得的氮气,其密度略高于从化合物中制得的氮气。1894年,瑞利和拉姆齐除去已知的活泼气体后,识别出大气中的另一种成分。氩的英文名称源自一个意为“不活泼”的希腊词,反映了它不易与其他物质化合的特性。早在1785年,亨利·卡文迪许就在大气实验中注意到少量不发生反应的残余气体,但当时尚未认识到它代表着一种新元素。
1898年,拉姆齐和莫里斯·特拉弗斯通过分离液化空气的不同馏分,发现了氖、氪和氙。它们的名称分别意为“新的”“隐藏的”和“陌生的”或“外来的”。氡则是通过放射性射气被认识的:弗里德里希·恩斯特·多恩于1900年报告了镭释放出的射气,而有关钍和锕的研究也揭示了其他射气,后来才明确它们都是氡的同位素。早期术语依据产生这些射气的放射性母体来区分它们,而非将它们视为同一种元素。
这些发现要求在元素周期表中为它们增设一个位置。这些气体最初被归入“0族”,反映了它们表面上呈零价的特征。在现代编号体系中,它们构成第18族。拉姆齐因对大气中惰性气体的研究获得1904年诺贝尔化学奖;瑞利则因对气体密度的研究及氩的发现获得同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原子序数为118的人工合成元素补齐了目前已获确认的这一族。该元素的发现于2015年得到正式确认,英文名称 oganesson 于2016年获批,以纪念核物理学家尤里·奥加涅相;其中文名称为“鿫”。
电子结构与惰性的限度
稀有气体的化学行为源于其电子排布。氦的电子排布为 :它唯一被电子占据的壳层已经填满。较重的常见成员,其外层电子排布均为 的形式。从这些闭合壳层中移走一个电子需要很高的能量;而增加一个电子,又无法像许多其他元素那样,通过填充尚未占满的价电子壳层而获得能量上的有利变化。因此,普通化学反应释放的能量很少足以补偿破坏稀有气体电子结构所需的能量。
这种趋势体现为程度上的差异,而非绝对的界限。第一电离能从氦的约24.6电子伏特,依次降至氖的21.6、氩的15.8、氪的14.0、氙的12.1,以及氡的约10.7电子伏特。随着原子增大,外层电子离原子核更远,也更容易受到扰动。其电子云也变得更容易极化。这些变化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氙能形成许多可分离的化合物,而中性的氦和氖却不能形成类似的一系列在常压下稳定的化合物。
因此,“惰性气体”这一称呼取决于具体条件。氩在焊接室中可以表现出充分的惰性,而氙在适当条件下则会与氟反应。也并非所有惰性气体都属于稀有气体:氮虽然属于周期表中的另一个族,而且在某些过程中会剧烈反应,却也能在另一些过程中提供不活泼的气氛。“稀有气体”这一名称同样不尽准确。氩占地球干燥空气的近百分之一,而氦则是宇宙中丰度最高的元素之一。
闭合壳层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会与其他原子相互作用。稀有气体之间存在范德华力,它们能在放电过程中变成离子,也能参与形成分子离子、激发态分子以及主客体结构。某一物种能否算作通常意义上的化合物,取决于其成键方式和稳定性,而不只是其中是否含有稀有气体原子。
鿫使沿该族向下进行简单外推变得复杂。相对论效应强烈改变了它的电子结构,其中包括使其外层 能级发生分裂。计算预测,鿫具有异常高的极化率,其凝聚态性质和化学性质可能与较轻的稀有气体有显著差异。一些计算还预测,它在通常条件下为固体。这些仍然只是理论结果:由于合成出的原子寿命短、数量极少,目前尚无法直接测量其物态、沸点或通常的化学行为。
物理性质与低温行为
从氦到氡的元素在常温常压下都是单原子气体。其原子之间的吸引力主要来自色散力,而色散力源于电子电荷分布的关联涨落。随着原子极化率沿族向下增大,这种吸引力通常也随之增强。因此,在约一个大气压下,沸点从氦-4的约4.22开尔文,依次升高到氖的27.1开尔文、氩的87.3开尔文、氪的119.7开尔文、氙的165.1开尔文,以及氡的约211.5开尔文。这些数值体现了该族元素性质的规律性变化,但并不意味着各物质在相界附近的行为完全相同。
在密度足够低时,它们的行为接近理想气体关系式:
其中, 为压力, 为体积, 为物质的量, 为气体常数, 为热力学温度。单原子理想气体的摩尔定容热容为 ,因为在这一近似下,只有三个平动自由度对热容有贡献。在接近凝结或密度较高时,原子间相互作用变得重要,需要采用更完善的状态方程。
氦是一个特例:其原子间吸引力弱,原子质量小,因此量子效应格外显著。在自身蒸气压下,氦-4不会仅因冷却而凝固;在接近绝对零度时,仍需施加约2.5兆帕的压力才能使其凝固。在饱和蒸气压下,温度降至约2.17开尔文以下时,液态氦-4便呈现超流性,具有持续流动和极高效传热等性质。这一转变称为λ转变,因为其热容曲线的形状类似希腊字母λ。氦-3也会进入超流态,但温度必须低至几毫开尔文,而且其微观机制不同,涉及费米子原子的配对。
其他物理性质上的差异也具有重要的技术意义。氦的密度低,热导率在气体中较高,声速也高。氙的原子质量大,与同族中较轻的元素相比更容易电离。稀有气体呈现的可见色彩并不是未受激气体本身的颜色,而是受激原子释放光子时产生的发射光谱。氖放电时通常发出橙红色光,而氦、氩、氪和氙各自具有不同的特征谱线分布。
对稀有气体的测量也为精密科学作出了贡献。1960年,米的定义改用氪-86的一种指定辐射作为依据,取代了国际米原器。1983年,这一定义又被基于固定光速值的定义所取代。稀有气体至今仍在声学和介电测量中发挥作用,因为其原子结构简单,使实验结果与微观理论之间能够进行极为精确的比较。
宇宙起源与自然分布
稀有气体的原子核有着多样的起源。宇宙中的氦大多产生于大爆炸核合成时期,恒星内部的核聚变也在持续生成氦。在地球上,许多可开采的氦-4源于铀和钍的阿尔法衰变:阿尔法粒子获得电子后,就成为氦原子。氖、氩、氪和氙的一些同位素由多种恒星过程产生,包括大质量恒星内部接连发生的核反应以及中子俘获过程。因此,这些元素的同位素组成蕴含着有关为太阳系提供物质的天体物理来源的信息。
地球大气中的稀有气体丰度与宇宙中的丰度差异显著。在海平面附近的干燥空气中,按体积计,氩约占0.934%,氖约占百万分之18,氦约占百万分之5.2,氪约占百万分之1.1,氙约占百万分之0.087。氡不断由放射性衰变产生,自身又会迅速衰变,因此其含量随地点、地质条件和通风状况而大幅变化。目前尚未发现地球上存在天然的鿫储集体,鿫由实验室中的核反应制得。
氩在空气中的含量远高于其他稀有气体,主要是地质作用的结果,而非原始宇宙组成的体现。大气中的氩约有99.6%是氩-40,其中很大一部分由地球内部的钾-40衰变产生,随后释放到大气中。相比之下,在地质时间尺度上,氦很容易从高层大气中流失。由于质量小,氦比其他较重的稀有气体更容易逃逸出大气。因此,商业用氦主要从地下气藏中提取;放射性成因的氦迁移到这些储层后,被上覆渗透性较低的岩层封存下来。
稀有气体不仅存在于空气中,也存在于岩石、矿物、流体和地幔中。它们在水中的溶解量受温度、压力和盐度控制,较重的稀有气体通常比氦更易溶解。地下水补给过程中被截留的空气,可形成一种称为“过量空气”的组分。区分这些因素十分重要,因为测得的浓度既反映平衡溶解度,也反映水进入地下时所经历的物理过程。
氙带来了一个引人关注的行星科学难题。根据较轻稀有气体和太阳系原始物质推算,地球大气中的氙含量低于某些预期值,而且大气中的氙发生了同位素分馏。已有解释涉及早期大气逃逸、与电离有关的过程,以及氙在矿物或更深部储集体中的储存。没有任何一种简单机制能够解释全部观测结果。这一问题说明了化学性质不活泼的气体为何是宝贵的行星示踪剂:它们的分布保留着物理演化历史的信息,尽管地球深部的化学作用和长期的大气演化可能改变这些历史记录。
化合物、成键与高压化学
在二十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稀有气体几乎被视为完全不参与化学反应的元素。1962年,尼尔·巴特利特证明氙能与六氟化铂反应,带来了决定性的转变。他的推理依据是氙与氧分子的电离能相近,而当时已知氧分子能被六氟化铂氧化并形成盐。所得物质最初被表示为六氟合铂酸氙,;后续研究表明,这类产物的化学性质和组成比这一简单化学式所暗示的更为复杂。
目前,氙是这一族中已确证化合物种类最多、相关化学研究最丰富的元素。它的氟化物包括 、 和 。在基础的结构描述中,二氟化氙呈直线形,四氟化氙呈平面正方形。这些物质说明,八隅体规则是一条实用的入门规则,而不是普遍适用的成键定律。现代解释采用分子轨道理论和离域成键的概念,不再需要借助主要由氙的 轨道构成大幅扩展价电子壳层的旧模型。
氙还能形成含氧化合物,包括 和 ,以及 等氟氧化物。其已确认的氧化态包括 +2、+4、+6 和 +8。多种氙的氧化物都是强氧化剂,而且可能极不稳定,具有危险性。水解反应将氙的氟化物与氧化物两类化合物联系起来:例如,控制六氟化氙与水的反应条件,可以得到氟氧化物;进一步水解则可得到三氧化氙。这些反应涉及真正的化学转化,而非简单的溶解。
二氟化氪 是另一种已确证的稀有气体化合物,通常在放电、辐照或其他活化条件下制备。氩的化学反应则更为有限:2000年,研究人员报道了在低温固态氩基质中通过光化学反应制得的 HArF。它的存在并不意味着氩能在室温下形成种类繁多的稳定化合物。氡的化学研究受到其放射性、可用量极少以及同位素寿命短等因素的限制;已有证据支持氡能形成氟化物,但对其化学性质的表征远不如氙全面。
其他含稀有气体的材料必须与上述化合物加以区分。水的笼形水合物能将稀有气体原子包裹在笼状结构内,而无须与这些客体原子形成常规共价键。稀有气体也可以被包裹在富勒烯笼内,或被限制在固体中。在高压下,还可能出现其他成键形式。钠氦化合物 已在约113吉帕以上的压力下合成;其稳定性涉及钠离子与局域电子对的有序排布,而非以氦为中心的普通共价键。这些结果表明,压力能够极大地改变原本具有闭壳层结构的原子在化学中的作用。
工业分离与供应
不同元素的主要商业来源各不相同。氩、氖、氪和氙主要作为大规模空气分离的联产品获得。空气经过压缩,除去水和二氧化碳等杂质,再经冷却,通过低温蒸馏分离。由于氮和氧在空气中占绝大多数,空分装置的主要产品和运行设计决定了回收含量较少的气体是否经济。因此,稀有气体的生产取决于整个工业对大宗空气气体的需求,而不只是目标气体在空气中的浓度。
氩的分离在技术上要求很高,因为其常压沸点介于氮和氧之间,而且与氧的沸点相当接近。专用氩精馏塔通过反复的气液接触,使产品达到高纯度。氖和氦富集在氮分离过程中产生的较易挥发的物流中,而氪和氙则富集在较难挥发的富氧馏分中。后续工序进一步去除残余的活泼气体,并将各种稀有气体彼此分离。根据具体工艺和所需的产品规格,可以采用吸附、催化纯化和专门的蒸馏工艺。
商业用氦主要从特定的天然气田中回收。天然气中的氦含量差异很大,因此并非每个气藏都具有经济开采价值。加工过程中,综合采用冷却、膜分离和变压吸附等方法,去除烃类、二氧化碳、氮及其他组分。所得粗氦再经进一步纯化,也可加以液化。氦液化所需的温度远低于氮或氩液化所需的温度,因此对设备和能源供应的要求格外严格。
纯度要求因用途而异。保护气体中可以容许存在的某些杂质,在半导体制造或低本底粒子探测器中却可能无法接受。氧、水分、氮、烃类和放射性污染物各自会以不同方式造成干扰。因此,产品规格不仅规定总体纯度,也对各类杂质分别提出要求。气体分析、操作过程中的严密防漏以及经验证合格的储存材料,都是生产中不可或缺的环节,而不只是最终质量检查的内容。
氦、氖、氪和氙的供应制约尤为突出。这些气体的生产设施在地理上集中,作为联产品的产量有限,运输需要专门条件,而某些应用又可能要求极高的纯度。氦尤其难以密封保存,因为它能穿过极微小的漏隙,还能渗透某些材料。液氦系统若不回收蒸发的气体,也会因汽化而损失氦。闭式循环制冷机和回收系统可以降低实验室和工业中的氦消耗,但无法替代所有依赖氦特定温区或输运性质的应用。
技术与科学应用
氦最广为人知的科学应用是低温技术,尤其是超导磁体的冷却。常规磁共振成像系统和许多科研用磁体使用液氦或以氦为工质的制冷系统来维持低温。氦还用作传热气体、航空航天系统中的增压气体,以及检漏示踪气体。在检漏过程中,氦在大气中的本底含量低、易于迁移,且质量特征鲜明,因此可用质谱仪检测微量的流入或流出。氦的低密度也使其可用作升空气体,不过,其战略重要性主要来自工业和科学用途。
氩广泛用于氧、氮或水分会对工艺过程造成不利影响的场合。在电弧焊中,氩能使高温金属和焊接熔池免受周围空气的影响。它还为冶金、晶体生长以及半导体制造的某些阶段提供受控气氛。与空气填充的间隙相比,充氩中空玻璃单元能够减少传热;氪的热导率更低,因此在较窄的间隙中可能更有优势。这些应用既利用了稀有气体的化学惰性,也同样利用了其物理输运性质。
气体放电是照明和激光技术的基础。纯氖会发出传统霓虹灯招牌特有的橙红色光,但日常所称的霓虹灯招牌也可能填充其他气体,或使用荧光粉涂层。氙用于闪光灯和高强度弧光灯。氪和氙也用于特种灯具和激光器。稀有气体卤化物准分子激光器能够产生紫外光,包括波长约为193纳米的氟化氩激光器和波长约为248纳米的氟化氪激光器。氟化氩激光器在先进光刻技术中一直发挥着核心作用;光刻通过将图案投影到半导体晶圆上来形成所需图形。
氙是航天器电推进的重要推进剂。气体先经放电而电离,随后电场加速离子,产生推力。氙的原子质量较大、相对容易电离且便于储存,这些特点使其适用于离子发动机和霍尔推力器。某些电推进系统也使用氪和氩,但在成本、储存、功率需求和效率之间需要作出不同的权衡。
稀有气体还可用作辐射探测介质。液氙和液氩探测器测量闪烁光、电离电荷或同时测量两者,用于暗物质搜寻及其他粒子物理实验。由于电负性杂质会俘获漂移电子,必须严格控制介质的纯度。在某些氩探测器中,氩-39的放射性会产生额外本底,因此人们采用氩-39含量较低的地下来源氩。与此同时,氦氖激光器长期以来一直为光学对准、干涉测量和实验室光学提供波长约为632.8纳米的稳定可见光源,尽管在许多常规用途中,它们已被半导体激光器取代。
同位素作为示踪剂与年代测定工具
稀有气体可用作示踪剂,源于两个性质:它们具有多种同位素,而且大多不易参与常见的化学反应。因此,同位素比值可以用于区分来源,并揭示物理迁移过程。化学惰性并不意味着这些气体始终停留在原处:扩散、溶解、大气逃逸和捕获过程都可能使它们发生分离或改变其浓度。解释测量结果时,需要将这些过程与核反应产生及放射性衰变一并考虑。
氦同位素在地质学中尤其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铀和钍的衰变持续产生氦-4,而地球内部的氦-3则有相当一部分是原始成分。与以地壳放射成因氦为主的气体相比,源自地幔的流体通常具有更高的氦-3/氦-4比值。测量火山气体、地热水和大洋玄武岩中的氦同位素,有助于区分地幔与地壳的贡献。不过,这些比值并不能作为判别某一储库的简单通用标志,因为混合、脱气和放射成因氦的长期积累都会影响观测到的比值。
氩是几种主要放射性测年方法的基础。钾-40有一部分会衰变为氩-40。如果矿物保留了由此产生的氩,就可以根据其钾含量和放射成因氩含量计算封闭年龄。在氩–氩法中,中子辐照将部分钾-39转化为氩-39,从而能够根据氩同位素比值,结合适当的校准标准样品确定年龄。受热过程中的氩丢失、继承氩或过剩氩,以及蚀变作用,都可能使结果的解释复杂化;测得的年龄所记录的可能是岩石的冷却过程或后期热事件,而非最初的结晶时间。
放射性稀有气体同位素涵盖了水文学研究所需的多种时间尺度。氪-85的半衰期约为10.8年,其在大气中的总量受核燃料后处理的显著影响。氩-39的半衰期约为269年,适用于中等年龄水体的研究。氪-81的半衰期约为22.9万年,可用于研究年代久远得多的地下水和冰。这些方法可与化学行为或测年范围不同的其他示踪方法相互补充。包括原子阱技术在内的分析技术进步,使得即使同位素丰度极低,也能够进行测量。
稳定稀有气体的浓度则提供了另一类历史记录。由于溶解度取决于温度,在校正过量空气及其他效应后,可以利用地下水中氖、氩、氪和氙的实测含量重建补给时的温度。氙同位素还记录了现已消失的放射性母核素的信息:碘-129衰变为氙-129,钚-244则通过自发裂变产生氙同位素。对陨石和地球物质的测量,可为早期太阳系年代学、行星分异及大气演化提供约束。
放射性、暴露与环境行为
化学惰性并不意味着一种气体在任何条件下都对人体无害。稀有气体可以排挤空气中的氧气,却不产生气味或其他能让感官立即察觉的警示。因此,在大量释放或储存稀有气体的场所,缺氧环境是一项主要危险。气体密度会影响泄漏气体的扩散,但封闭空间的形状、湍流、温度和通风条件也很重要。低温液体刚释放出的极冷气体,其扩散行为可能与升温后的同一种气体不同。
低温稀有气体还会带来与毒性无关的物理危险。接触极冷的液体或表面可能损伤组织,并使不适合低温使用的材料脆化。汽化会导致体积大幅膨胀,因此,受限空间内的液体或正在升温的气体可能造成严重超压。氦的沸点极低,因此其储存和转移的要求尤其严格。快速冷却还可能使周围空气中的组分冷凝;由此形成的富氧液体或富氧表面会带来不同于氦本身的危险。
氡是一个例外,因为它最主要的危害是放射性。氡-222是铀-238衰变系中镭-226的衰变产物,半衰期约为3.82天。氡-220旧称钍射气,属于钍-232衰变系,半衰期约为55.6秒。氡-219属于铀-235衰变系,半衰期仅为几秒。半衰期的差异会显著影响这些同位素能够从其生成处的矿物颗粒或表面迁移多远。
氡可以沿孔隙和裂隙迁移,并从地下进入建筑物。室内氡浓度取决于当地地质条件、土壤渗透性、压力差、建筑结构和空气交换情况。呼吸道所受的辐射剂量,很大一部分并非来自以化学方式附着在组织上的氡气,而是来自氡的短寿命固态衰变产物。这些产物可以附着于空气中的颗粒物,并沉积在肺部,随后发射的α粒子会照射附近组织。氡暴露是已确认的肺癌致病因素,而吸烟者的相关风险更高。
核技术中也会产生其他放射性稀有气体。氙-135的热中子吸收截面极大,作为一种裂变产物中子毒物,会显著影响反应堆运行。在环境监测和核保障监督工作中,可以对氙-133和氪-85进行监测。它们易于迁移,因此可用作指示放射性物质释放的有效指标,但其环境行为不同于颗粒物或化学反应性较强的放射性核素。因此,在评估稀有气体的暴露与迁移时,必须区分化学反应性、氧气排挤效应、温度和压力危险,以及不同同位素各自的辐射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