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可克隆定理是量子力学中的一项结论:不存在任何物理操作,能够将任意未知量子态变成两个完全相同的副本。它所禁止的是一种通用的复制过程,而不是将多个系统制备为某个已知态,也不是复制取自一组相互正交的态的量子态。该定理源于量子动力学的数学结构,是量子信息的一项基本约束,对通信、密码学和纠错都有重要影响。
含义与适用范围
量子态确定了对一个系统所能作出的物理预测。对于纯态,可以用归一化向量 表示;仅相差一个整体相位的向量表示同一个物理态。
理想的克隆机应当接收一个处于 态的系统,以及另一个处于固定空白态 的系统,然后执行
这一变换必须对每一个允许的输入态 都成立。同一台机器必须在没有用于确定输入态的经典描述的情况下完成这项任务。
关键限制在于通用性:不能针对每个输入重新设计机器。如果已经通过制备过程知道了这个态,只需重复该制备过程即可。同样,相互正交的态可以被完全区分,也可以被复制。无法被完美且确定性地复制的是任意量子态,甚至是给定的一对不同且非正交的纯态中的任意一个。
因此,“未知”指的是复制过程无法获得针对该态的制备方法。该定理并不只是说观察者缺乏信息,而是排除了一种特定的物理变换。
数学证明
内积的保持
假设一个固定的幺正变换 能够克隆两个归一化态 和 :
幺正演化保持内积不变,因此
令 ,则必须满足 ,其解为 和 。因此,在上述相位约定下,这两个态必须正交或相同。不同的非正交态不可能都被克隆。
即使允许机器保留一个额外的状态,也无法消除这一限制。假设改为
并且对 也有类似的表达式。由内积保持不变可得
当 时,两边取绝对值将要求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归一化的机器状态满足 。
这一论证也适用于一般的确定性物理操作:这些操作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可以用更大系统上的幺正演化来表示。
线性性与叠加
也可以通过量子叠加看出这一障碍。假设一台机器能够复制正交态 和 :
根据线性性,输入叠加态会产生
而完美克隆所要求的输出是
其中通常还包含额外的 和 项。实际输出通常是一个量子纠缠态,而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副本。
仍然可行的操作
复制经典信息
经典信息可以编码在可区分的正交量子态中。例如,受控非门操作可以把一个量子比特的计算基取值复制到空白目标上。但它不能复制该基下的任意叠加态。
这一区别解释了为什么普通的数字复制并不违背量子力学:数字设备复制的是可区分的逻辑值,而不是任意量子态的所有微观特征。
近似克隆与概率性克隆
该定理禁止的是完美的通用克隆,而非不完美的复制。近似量子克隆所产生的各个输出态与输入态相似,但并非精确复现输入态。其质量通常用保真度衡量;对于纯目标态 和由密度矩阵 描述的输出态,
对于纯量子比特态的通用、对称 克隆,最优的单副本保真度为 。两个输出之间可能存在关联,因此其联合态不一定等于各自状态的乘积。
对于某些受限的输入态集合,精确的概率性克隆是可行的。对于由线性无关纯态组成的有限集合,设备有时可以产生完美副本,并报告操作是否成功。这并不意味着能够实现确定性的通用克隆。
量子态估计
量子态层析通过测量许多独立制备的系统来估计量子态。它无法从单个样本中恢复出一个精确的任意量子态。测量结果遵循玻恩规则,而有限的数据通常会使估计仍存在不确定性。因此,根据估计得到的描述来制备新系统,并不构成精确的通用克隆。
混合态与不可广播性
对于混合态,精确克隆要求存在一个固定的物理操作,对每个输入密度矩阵 都满足
。
一个较弱的任务是广播:它只要求每个输出子系统的约化态都是 ,允许各输出之间存在关联。不可广播定理指出,一组密度矩阵能够通过同一个操作被广播,当且仅当这些矩阵两两对易。
对易的态可以被同时对角化,其共有的经典概率结构可以被广播。广播通常不会产生相互独立的副本,因此其要求弱于克隆。然而,对于纯态,如果两个输出的约化态都等于同一个纯态,那么它们的联合态就必然是相应的乘积态;此时,广播就等同于克隆。
影响
量子密码学
在量子密钥分发中,可以利用非正交态来编码信息。窃听者无法完美克隆每个截获的信号,将一份未经改变的副本继续发送,同时保留另一份供日后检验。
不可克隆性是这些协议安全性的重要基础之一,但它本身并不构成完整的安全性证明。安全性还取决于协议、观测统计数据、对设备的假设,以及对潜在攻击的处理方式。
量子纠错
普通的数据保护经常采用复制信息的方式。量子纠错却不能仅靠制作相互独立的备份来保护任意量子信息。
相反,它将逻辑态编码到更大的系统中,通过关联来分散信息。错误检测测量可以揭示错误信息,而不直接确定未知的逻辑态。因此,编码并不是克隆:各个物理子系统并非原始态的独立副本。
隐形传态与通信
量子隐形传态利用共享纠缠和经典通信来传送未知量子态。它不会在发送方留下另一个可用的副本。
不可克隆性也与不可通信原理密切相关。假想的通用克隆可能使人能够区分同一密度矩阵的不同系综制备方式,从而威胁到仅靠纠缠不能传递信号这一限制。在标准量子力学中,这两项约束都是其操作结构所导出的相互一致的结果。
历史发展
该定理由威廉·伍特斯和沃伊切赫·祖雷克,以及丹尼斯·迪克斯于1982年分别独立确立。它的出现与利用纠缠系统实现超光速通信的提议密切相关。
后续研究发展出了最优近似克隆机、针对受限态集合的概率性克隆,以及适用于混合态的不可广播定理。这些成果进一步明确了可复制的经典信息与编码在非正交态中的量子信息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