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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指

《直指》是朝鲜半岛的一部佛教文集,其1377年刊本是现存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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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指》是朝鲜半岛僧人白云(1298—1374)编纂的一部佛教文集,收录了历代佛教大师有关觉悟的教诲。其简称“直指”意为“直接指示”,指向对心之本性的直接体认。此书于1372年编成,尤以1377年7月在朝鲜半岛高丽王朝时期、清州兴德寺刊印的版本闻名。该版本现存的下卷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是现存最早以金属活字印刷的书籍。因此,《直指》既是研究朝鲜半岛佛教思想的文献,也是中世纪印刷术的实物见证。

书名与编纂

此书全名通常转写为 Buljo jikji simche yojeol,即《佛祖直指心体要节》,可释为“诸佛与祖师直接指示心之本体的精要文句”。它又称《白云和尚抄录佛祖直指心体要节》,表明这是一部由僧人白云编选的文集。

此书虽成于朝鲜半岛,却以文言文写成。在近代以前的东亚大部分地区,文言文是佛教学术的主要书面语言。它并不是一本用朝鲜文字母印行的朝鲜语书籍;朝鲜文字母直到15世纪才创制。

白云法名景闲,于晚年编纂了这部文集。书中汇集了相传出自诸佛、祖师及后世大师的教诲,而非由单一作者展开的连贯哲学论述。所选内容包括说法、问答、简短轶事和偈颂。

全书分为上下两卷,旨在用于宗教教导:通过选录前代大师的言行,为理解和传授佛教的觉悟之道提供参考。

佛教教义

直指与心性

《直指》属于朝鲜禅宗传统,即东亚禅宗在朝鲜半岛的形态;这一传统在日本称为 Zen。朝鲜禅宗在大乘佛教内部发展而来,强调通过体认心性而觉悟。

“直指”所表达的是:觉悟不能归结为对言语解释或教义分类的熟练掌握。老师的言语、动作或应答,可以引导弟子有所体认,但理解其字面含义并不一定等于觉悟。

这一侧重点与佛性及成佛可能性的教义密切相关。在这一语境中,提及“心”不应被直接解读为主张存在一个恒久的个人灵魂。其含义属于佛教对觉悟与解脱的讨论,而不是一种简单断言存在独立、恒常自我的理论。

以机缘问答施教

这部文集保留了禅宗的一种典型教学方式:以简短的交锋和看似出人意料的回答作为教导手段。其目的往往在于破除对概念分别或惯常解释的执着。

这并不意味着禅宗一概排斥学习或经典。《直指》本身就是一部精心编选的权威教诲文集。它表明,研读文本与坚持“证悟不能仅靠文字知识获得”这两种立场可以并存。

书中对觉悟的论述,也置于由僧团戒律、冥想和师徒传承构成的更广泛宗教背景之中。如果只把它读作一部充满悖论的语录集,就会使它脱离这些修行实践与制度。

1377年刊本

金属活字本刊印于白云去世之后,其出版与弟子石璨、达湛的参与及比丘尼妙德的资助有关。现存刊记载明了兴德寺这一刊印地点、刊印时间,以及使用铸造金属活字的情况。

活字印刷是将单个文字分别制成字模,再排组成印版。印刷结束后,活字可以拆分归置,再次使用。这与将整页文字刻在木板上的雕版印刷不同。

现存书页在着墨、文字排列及印迹上存在差异。这些特征为了解活字印刷的实际操作提供了证据,也说明研究印刷史时,必须区分一项技术的发明、改进与大规模应用。

这一版本所用铸字工艺的具体细节,尚未完全确定。现代复原实验能够展示可能采用的方法,却无法确证并重现原作坊操作的每一个环节。

1378年,鹫岩寺另行刊印了一个雕版本。对于研究《直指》的文本而言,这一版本可补充现存金属活字残本所不能提供的资料,因而十分重要。

在印刷史上的地位

《直指》比约1455年在欧洲刊印的《古腾堡圣经》早约78年。它的重要性具体在于,它是现存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而不是所有印刷书籍中最早的一部。

早在1377年之前,雕版印刷已在东亚存在了数百年。其他材料制成的活字也先于《直指》出现,历史文献还记载了朝鲜半岛在该书刊印之前使用金属活字印刷的情况。因此,这部文集为一项当时已在发展中的技术提供了留存至今的实物证据,并不能据此认定金属活字发明于1377年。

将它与古腾堡相比较时,也需要区分时间上的先后与历史影响。欧洲印刷业在不同于中世纪朝鲜半岛的条件下,发展成了大规模商业产业。仅凭《直指》,无法证明金属活字技术曾从朝鲜半岛直接传至古腾堡。

留存与现代认可

目前已知,1377年金属活字本仅存下卷,且这部存本缺少首叶。19世纪末,法国外交官葛林德与朝鲜交往期间,将其收入个人收藏。此后,收藏家亨利·韦韦尔购得此书;1950年,该书作为其遗赠进入法国国家图书馆。

目录学家莫里斯·库朗在19世纪90年代出版的《朝鲜书志》中著录了此书。1900年,它曾在巴黎展出。此后,随着韩国学者、图书馆员朴炳仙开展研究并加以宣传,尤其是在1972年法国国家图书馆一次展览前后,此书在现代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

2001年,现存金属活字本被列入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世界记忆计划名录。这一认定针对的是文献遗产,与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有所不同。

在清州,寺院遗址和清州古印刷博物馆为研究该书的制作过程、向公众介绍相关知识提供了场所。对兴德寺遗址的考古调查,也有助于确定刊记所载地点的位置。

研究与阐释

作为文化遗产,《直指》汇聚了多个研究领域。佛教学者考察其教诲的选编及其在禅宗传承中的地位;书籍史学者则研究其活字、纸张、版式与制作。将其与1378年雕版本相比较,有助于区分文本的流传史与现存金属活字本这一实物自身的历史。

《直指》作为印刷史里程碑的显赫地位,可能掩盖其原本的用途。此书的制作是为了保存和传播佛教教诲,而非宣告一项技术发明。因此,其宗教目的与物质形态,是理解其历史意义时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