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吉拉(阿拉伯语:hijra,意为“迁徙”或“迁出”)指穆罕默德及其追随者于公元622年从麦加迁往麦地那的事件。这标志着伊斯兰教历史上的决定性转折:在麦加受到迫害的宗教运动,在麦地那发展成为有组织的宗教与政治共同体。伊斯兰历以这一事件为纪元依据,不过其元年的起点早于穆罕默德实际启程的日期。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说,hijra 也可指为维护或践行自身宗教而进行的迁徙;在宗教修持语境中,还可指摒弃恶行。
术语与范围
阿拉伯语 hijra 源自一个与离开、分离或舍弃有关的词根。在伊斯兰历史著述中,它主要指迁往麦地那的事件,但也用于描述早期穆斯林的其他迁出行动。
其中,穆罕默德的一些追随者此前曾前往信奉基督教的阿克苏姆王国寻求庇护。早期伊斯兰史的记述通常将该国称为阿比西尼亚。按照传统说法,这些迁徙始于公元615年前后,与后来迁往麦地那的事件有所区别。这些经历表明,希吉拉是一段更为漫长的流离与寻求宗教安全历程的一部分。
英语拼写 Hegira 体现了较早的转写惯例。这一阿拉伯语词与南亚的 hijra 一词并无关联,后者指一个具有多元性别身份的社会群体。
历史背景
穆罕默德于7世纪初开始在麦加传教。他所传达的信息强调崇拜独一的神、为自身行为承担道德责任,以及关怀弱势者。麦加占主导地位的部落集团古莱氏中逐渐出现了反对力量。伊斯兰叙事文献记载,新兴穆斯林群体的成员遭受了骚扰、社会压力和迫害。
按照传统记载,穆罕默德的妻子赫蒂彻及其叔父兼保护人艾布·塔利卜于619年去世,此后他的处境更加艰难。他与叶斯里卜居民的接触,为传教事业提供了另一处落脚之地;叶斯里卜即后来所称的麦地那。当地既有阿拉伯部落群体,尤其是奥斯部落和哈兹拉吉部落,也有犹太社群,且长期经历内部冲突。
在阿盖白举行的会面及相关协议,为穆罕默德在叶斯里卜居民中确立了支持基础。这些安排为穆斯林离开麦加铺平了道路,也使穆罕默德得以前往一个能够由他担任宗教领袖并调解争端的共同体。
622年的迁徙
希吉拉是一个过程,而非一次集体出发。穆罕默德的追随者在一段时间内陆续迁往叶斯里卜,穆罕默德本人则较晚才与艾布·伯克尔一同离开。
根据伊斯兰传统记载,反对者曾计划杀害穆罕默德。他逃离麦加后,与艾布·伯克尔在绍尔山的一处洞穴中避难,随后继续前往叶斯里卜。他们于622年先抵达麦地那附近的库巴,随后进入麦地那。
古兰经第9章第40节提到穆罕默德与一位同伴身处洞穴的情节,但该节并未说明这位同伴的姓名。关于旅程的更完整经过,则见于传记及其他伊斯兰叙事传统。
迁出者被称为“穆哈吉伦”(Muhajirun),意为“迁士”。他们在麦地那的支持者被称为“安萨尔”(Ansar),意为“辅士”。这些称谓在早期共同体的记述以及伊斯兰社会史和政治史中,都具有持久的重要意义。
麦地那共同体的形成
这次迁徙改变了伊斯兰教发展的条件。在麦加,穆罕默德领导的是一个没有独立地域基础的宗教运动;在麦地那,他则成为一个共同体的领袖,该共同体拥有礼拜、社会组织、争端解决和集体防卫等方面的制度。
新兴的乌玛,即共同体,将信众联系起来,跨越了既有的亲族界限,但并未简单地消除部落关系。伊斯兰传统记述,迁士与麦地那的辅士之间结成了兄弟关系,旨在帮助那些舍下财产与生计的新来者。
一份通常称为麦地那宪章的协议规定了当地各群体之间的义务,包括共同防卫、赔偿责任和争端解决等安排。它是理解早期共同体的重要史料。将其称为“宪章”是现代的做法,不应据此认为它的运作方式与现代民族国家的宪法相同。这份文献的确切年代、构成及形成阶段,仍是学术研究的课题。
迁徙之后,穆斯林共同体与麦加进入了一段冲突时期。624年的白德尔之战、625年的吴侯德之战和627年的壕沟之战,都发生在这一麦地那时期。630年穆罕默德征服麦加,使最初迫使信众迁出的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
伊斯兰历
伊斯兰历以希吉拉为纪元进行纪年。纪年标记 AH 是拉丁语 anno Hegirae 的缩写,意为“希吉拉之年”。
这一纪元在哈里发欧麦尔·伊本·哈塔卜统治时期正式采用,传统上认为是在公元638年。它追溯性地将迁徙发生的那一年定为元年。
历法纪元的起点必须与实际旅程的日期区分开来。伊斯兰历的第一个月是穆哈兰月,而按照传统记载,穆罕默德抵达麦地那地区是在第三个月,即赖比尔·敖外鲁月。因此,伊斯兰历元年的开端早于他实际抵达的日期。
伊斯兰历一年有十二个太阴月,不像其他某些历法那样通过定期置闰来与季节保持一致,因此其一年比太阳年约短十一天。由此,伊斯兰历中的日期会随着年份推移而依次落在不同季节。
宗教与伦理意义
希吉拉成为信仰献身的典范,体现为离开熟悉的环境、舍弃财产以及脱离既有社会关系。《古兰经》的经文常将迁徙者与信仰、牺牲及对共同体的支持联系起来。
在圣训文献中,迁徙也用来说明意图的重要性。一则广为流传的圣训指出,行为应根据意图来评判:为了真主及其使者而迁徙,与为了世俗利益或婚姻而迁徙,在宗教意义上并不相同。因此,这一行为的伦理意义不仅取决于身体上的迁移,也取决于其目的。
另一些圣训将真正的迁徙者描述为摒弃真主所禁止之事的人。这种用法将 hijra 的含义从地理上的离开延伸到了道德上的转变。
古典伊斯兰教法学结合宗教自由、安全、旅行能力以及穆斯林在非穆斯林统治下的生活条件等问题,讨论迁徙。教法学家并未对所有情况一概而论。一则著名圣训称“征服之后,不再迁徙”,通常被理解为:麦加被征服后,离开麦加迁往麦地那这一特定义务已经终止,而非废除一切可能形式的宗教迁徙。
历史资料
有关希吉拉的记载见于多种史料,包括《古兰经》中的相关经文、圣训集、早期穆罕默德传记及历史叙事。这些资料在写作目的、细节和编纂年代上各有不同。《古兰经》的相关提及较为简略,而后来的叙事著作则提供了人物姓名、行进路线、对话及事件的时间顺序。
历史研究将622年迁徙这一得到广泛确认的事件及其对麦地那共同体形成的重要性,与具体的叙事细节加以区分;后者的证据基础强弱不一。希吉拉之所以成为伊斯兰纪年的起点,反映的是它作为共同体历史转折点的重要地位,而非将其视为穆罕默德生平、传教活动或伊斯兰信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