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方程用弱酸的解离常数及其共轭碱与未解离酸的比值来表示溶液的酸碱度。其常用的浓度形式为:
pH≈pKa+log10[HA][A−].
其中,HA 为酸,A− 为其共轭碱,且 pKa=−log10Ka。这一方程是理解缓冲溶液、酸碱滴定及生物分子质子化行为的重要基础。以活度表示的形式是一个平衡恒等式;只有在用浓度代替活度,或用根据混合物初始组成计算出的量代替平衡浓度时,才引入近似。
推导与热力学意义
弱酸与水发生酸碱反应:
HA+H2O⇌H3O++A−.
按照水溶液中的惯例,用 H+ 表示水合氢离子,则酸解离常数可写为:
Ka=aHAaH+aA−,
其中,ai 表示物种 i 的无量纲热力学活度;按照水溶液中的常规定义,水作为溶剂处理。移项并取以 10 为底的负对数,得到:
pH=pKa+log10aHAaA−.
这就是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方程的热力学形式。它是对化学平衡表达式的代数变形,而非一条独立的经验定律。
采用物质的量浓度标度时,活度可表示为:
ai=γic∘[i],
其中,γi 为活度系数,c∘ 为标准浓度。因此,
pH=pKa+log10[HA][A−]+log10γHAγA−.
常见的浓度形式忽略了最后的活度系数项,或将其影响计入特定介质下的条件 pKa。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 pH 是通过氢离子活度定义的,而不只是由氢离子浓度定义。
含义
该方程直接给出了 pH 与一对共轭酸碱形态相对含量之间的关系:
- 当酸与共轭碱的活度相等时,pH=pKa。
- 碱与酸的活度比增大至原来的十倍,pH 就升高一个单位。
- 该比值减小至原来的十分之一,pH 就降低一个单位。
采用浓度近似时,这一比值可写为:
[HA][A−]≈10pH−pKa.
对于仅考虑一对酸碱形态、总浓度为 CT=[HA]+[A−] 的体系,以共轭碱形式存在的比例近似为:
fA−=1+10pKa−pH1.
因此,当 pH 低于该酸的 pKa 时,质子化形态占主导;高于该值时,去质子化形态占主导。这种转变是逐渐发生的,而非骤然切换。
示例
对于乙酸–乙酸根混合溶液,采用 25∘C 时约为 4.76 的稀溶液 pKa,假设平衡浓度为:
[HA]=0.10 molL−1,[A−]=0.20 molL−1.
忽略活度校正,则:
pH≈4.76+log10(2)≈5.06.
这是基于浓度的估算;其准确性取决于溶液的非理想程度,以及所用解离常数是否适用。
缓冲溶液与滴定
缓冲溶液中含有相当量的弱酸及其共轭碱。加入的酸主要与共轭碱反应,而加入的强碱则消耗弱酸。这些反应会改变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方程中的比值,但由于 pH 与该比值呈对数关系,只要两种组分仍有充足的含量,pH 的变化就相对较小。
对于许多简单的缓冲溶液,实用的工作范围约为:
pH=pKa±1,
对应的碱与酸浓度比约为 0.1 至 10。这是实用上的惯例,而非严格的界限。
单凭这一方程不能确定缓冲容量,即引起给定 pH 变化所需加入的酸或碱的量。两种混合溶液可以具有相同的组分比和几乎相同的 pH,却因总浓度不同而具有相差很大的缓冲容量。对于总浓度固定的简单一元酸缓冲溶液,酸和碱浓度接近相等时,该共轭酸碱对对缓冲容量的贡献最大。
在用强碱滴定弱酸时,该方程可用于描述等当点之前的缓冲区。首先利用化学计量学计算剩余酸和生成的共轭碱的量,再用二者的比值估算 pH。在半等当点,两种形态的分析量相等,通常有:
pH≈pKa,
前提是平衡移动和活度效应足够小。在等当点,这种简单计算不再适用,因为最初加入的酸基本上已全部被中和;此时必须考虑共轭碱与水的反应。
弱碱与多级解离
对于弱碱 B 及其共轭酸 BH+,同一关系可写为:
pH≈pKa(BH+)+log10[BH+][B].
以碱为中心的等价形式为:
pOH≈pKb+log10[B][BH+].
pH 与 pOH 的关系为 pH+pOH=pKw。常用值 pKw≈14.00 适用于 25∘C 附近的稀水溶液条件,并非不随温度变化。
多元酸具有多个逐级解离平衡,每一级都有各自的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关系。例如:
pH≈pKa2+log10[H2A−][HA2−].
当相邻各级解离常数相差较大时,通常可以区分出各自的缓冲区。当这些缓冲区相互重叠时,多种质子化状态的形态都会占有显著比例,单一的两物种近似便无法描述完整的组成。
在生物化学和生理学中的应用
在生物化学中,该方程用于近似描述氨基酸侧链、代谢物及其他可电离基团的质子化比例。这些比例有助于解释分子电荷、结合行为及酶活性随 pH 发生的变化。
然而,对于蛋白质,可电离基团的表观 pKa 取决于其局部环境。邻近带电基团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分子构象的变化,可能导致独立且相同的酸碱位点模型无法描述的行为。
生理学中的一项应用涉及碳酸氢根–二氧化碳体系。对于 37∘C 时的血浆,常用表达式为:
pH≈6.1+log10(αCO2PCO2[HCO3−]).
其中,PCO2 为二氧化碳的分压强,αCO2 为其在相应介质中的溶解度系数。当碳酸氢根浓度以 mmolL−1 表示、压强以 mmHg 表示时,常用的近似系数为 0.030 mmolL−1mmHg−1。
约为 6.1 的表观常数对应于一种约定:将溶解的二氧化碳与含量少得多的水合形成的碳酸合并计算。它并不是碳酸本身的固有解离常数。与封闭的实验室缓冲体系不同,生理体系通过呼吸交换二氧化碳,并通过肾脏过程调节碳酸氢根。
假设与局限
平衡浓度与初始混合量的区别。 方程中使用的是平衡活度或平衡浓度。以配制浓度代入是一项额外的近似,只有当解离及其他反应不会显著改变两种缓冲组分的量时,这种近似才合理。
稀溶液或缓冲能力较弱的溶液。 当缓冲组分的总浓度很低时,水对酸碱平衡的贡献可能变得不可忽略。如果某一种缓冲组分所占比例极小,直接用配制浓度代入也可能不可靠。完整计算可能需要考虑物料守恒、电荷守恒以及水的解离平衡。
非理想溶液。 离子强度的变化会改变活度系数。因此,对于浓溶液、带有较多电荷的物种以及混合溶剂,可能需要显式进行活度校正,或采用在相同条件下测得的条件常数。
温度与介质的变化。 解离常数取决于温度和溶剂环境。表列的 pKa 并不是独立于实验条件的普适常数。
其他反应。 配合物形成、沉淀、气体交换以及涉及其他质子化状态的反应,都可能改变游离酸及其共轭碱的浓度。对于正确指定的一对平衡物种,该方程仍然适用,但它本身并不能确定整个溶液的组成。
历史发展
劳伦斯·约瑟夫·亨德森于 1908 年提出了描述碳酸氢盐缓冲体系中氢离子浓度的关系式。卡尔·阿尔伯特·哈塞尔巴尔赫于 1916 年采用瑟伦·P. L. 索伦森在 1909 年引入的 pH 记法,将这一关系改写为对数形式。该方程以二人共同命名,体现了亨德森提出的平衡关系和哈塞尔巴尔赫给出的对数表达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