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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carbonic-acid

碳酸

碳酸是二氧化碳水合形成的二元弱酸,在天然水化学、地质风化和生物体酸碱度调节中起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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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酸是化学式为 H2CO3\mathrm{H_2CO_3} 的化合物,是溶解的二氧化碳与水反应形成的弱酸。它能在连续反应中依次给出两个质子,生成碳酸氢根离子和碳酸根离子。这些物种共同构成天然水体和生物体内的一个重要酸碱体系。严格来说,碳酸是指 H2CO3\mathrm{H_2CO_3} 这一分子物种,而不是所有溶解的二氧化碳,不过在实际计算中,两者往往合并处理。

分子结构与性质

碳酸分子以碳原子为中心,通过一个双键与一个氧原子相连,并通过两个单键与两个羟基相连。其结构式通常写作 O=C(OH)2\mathrm{O=C(OH)_2}。碳原子周围的原子排列近似为平面三角形,羟基的不同取向可形成不同构象。

碳酸被归为二元酸,因为它的两个羟基各能失去一个质子。失去第一个质子后生成碳酸氢根,即 HCO3−\mathrm{HCO_3^-},也称重碳酸根;失去第二个质子后生成碳酸根,即 CO32−\mathrm{CO_3^{2-}}。在酸碱反应中,它们是碳酸逐级解离形成的共轭碱。

在通常的水溶液条件下,分子态碳酸在溶解的电中性二氧化碳物种中只占很小一部分。它很容易与二氧化碳和水相互转化。这一特性曾使碳酸难以被单独研究,但如今已能在受控条件下制备碳酸并表征其性质,包括低温固态和气相条件。因此,碳酸在普通水溶液中不稳定,并不意味着这种分子无法独立存在。

形成与水溶液中的平衡

二氧化碳—水体系涉及几个不同的过程。首先,二氧化碳在气相和溶液之间转移:

CO2(g)⇌CO2(aq).\mathrm{CO_2(g) \rightleftharpoons CO_2(aq)}.

随后,溶解的二氧化碳发生可逆水合反应:

CO2(aq)+H2O⇌H2CO3.\mathrm{CO_2(aq)+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2CO_3}.

平衡时,溶解的中性物种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发生水合。在接近 25 ∘C25\,^\circ\mathrm{C} 的稀水溶液中,比值

[H2CO3][CO2(aq)]\frac{[\mathrm{H_2CO_3}]}{[\mathrm{CO_2(aq)}]}

约为 1.7×10−31.7\times10^{-3}。因此,在这两种中性物种中,大约每几百个分子才有一个是碳酸分子。这个比值并不表示碳酸占全部溶解无机碳的比例,因为碳酸氢根和碳酸根可能占总量的大部分。

碳酸随后分两级解离:

H2CO3+H2O⇌H3O++HCO3−,\mathrm{H_2CO_3+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3O^+ + HCO_3^-},
HCO3−+H2O⇌H3O++CO32−.\mathrm{HCO_3^-+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3O^+ + CO_3^{2-}}.

这些反应遵循化学平衡规律。其平衡位置取决于温度和溶液组成,包括溶解盐所产生的影响。

本征酸性与表观酸性

一个重要区别在于,定义第一级酸解离常数时使用的分母不同。

对于分子态碳酸本身,第一级解离常数为

Ka1=aH+aHCO3−aH2CO3,K_{a1} = \frac{a_{\mathrm{H^+}}a_{\mathrm{HCO_3^-}}} {a_{\mathrm{H_2CO_3}}},

其中,aa 表示热力学活度,H+\mathrm{H^+} 是水合质子的惯用简写。相应的本征 pKa1\mathrm{p}K_{a1} 定义为 −log⁡10Ka1-\log_{10}K_{a1},在室温附近约为 3.6。

许多数值表则将两种中性物种合并计算,通常记作 CO2∗\mathrm{CO_2^*} 或 H2CO3∗\mathrm{H_2CO_3^*},其定义为

[CO2∗]=[CO2(aq)]+[H2CO3].[\mathrm{CO_2^*}] = [\mathrm{CO_2(aq)}]+[\mathrm{H_2CO_3}].

对于稀溶液,表观第一级解离常数可近似表示为

Ka1∗≈[H+][HCO3−][CO2∗].K_{a1}^{*} \approx \frac{[\mathrm{H^+}][\mathrm{HCO_3^-}]} {[\mathrm{CO_2^*}]}.

通常引用的 pKa1∗\mathrm{p}K_{a1}^{*} 在 25 ∘C25\,^\circ\mathrm{C} 时约为 6.35。由于分母大得多,这个表观常数小于本征常数。这两个数值对应不同的定义,并不是对同一平衡进行测量所得的相互矛盾的结果。

在类似的稀溶液条件下,第二级解离的 pKa2\mathrm{p}K_{a2} 约为 10.3。具体数值和所采用的约定随温度、盐度以及所用的浓度或活度标度而变化。

溶解碳物种的分布

溶解二氧化碳、碳酸氢根和碳酸根的相对含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酸碱度。按照稀水溶液中通常采用的约定:

  • pH 低于约 6.35 时,溶解二氧化碳与碳酸的合计含量占主导。
  • pH 介于约 6.35 和 10.3 之间时,通常以碳酸氢根为主。
  • pH 高于约 10.3 时,碳酸根所占比例逐渐增大,并最终占据主导地位。

这些分界值只是近似值,不应原封不动地用于海水或浓溶液。

总溶解无机碳浓度通常表示为

CT=[CO2(aq)]+[H2CO3]+[HCO3−]+[CO32−].C_T= [\mathrm{CO_2(aq)}] +[\mathrm{H_2CO_3}] +[\mathrm{HCO_3^-}] +[\mathrm{CO_3^{2-}}].

这一量不同于碱度,后者是衡量溶液中和酸能力的指标。在简化的碳酸盐—水体系中,碱度的主要组成项为

AT≈[HCO3−]+2[CO32−]+[OH−]−[H+].A_T \approx [\mathrm{HCO_3^-}] +2[\mathrm{CO_3^{2-}}] +[\mathrm{OH^-}] -[\mathrm{H^+}].

其他溶解物质也可能贡献额外的组成项。在不发生其他反应的情况下,单独加入二氧化碳会增加溶解无机碳,通常还会降低 pH,但不会直接改变总碱度。

缓冲作用与生物学功能

二氧化碳—碳酸氢根体系可起到缓冲溶液的作用,通过可逆地接受和释放质子来减缓 pH 的变化。其行为不仅取决于碳酸氢根的含量,还取决于二氧化碳能否进入或离开该体系。

在血液中,碳酸氢根是细胞外酸碱调节的重要组成部分。代谢产生的二氧化碳进入血液后,以多种形式运输,其中很大一部分以碳酸氢根形式存在。红细胞中富含的酶——碳酸酐酶——能大幅加快二氧化碳与碳酸—碳酸氢根体系之间的相互转化,而不改变其平衡位置。

在组织中,这种催化作用促进二氧化碳转化为碳酸氢根和质子。在肺部,随着通气将二氧化碳排出,反应向释放二氧化碳的方向进行。血红蛋白和其他缓冲物质参与相关的质子交换。

pH、碳酸氢根与溶解二氧化碳之间的关系通常用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方程表示。对于稀溶液中合并计算的中性二氧化碳物种,

pH≈pKa1∗+log⁡10([HCO3−][CO2∗]).\mathrm{pH} \approx \mathrm{p}K_{a1}^{*} + \log_{10} \left( \frac{[\mathrm{HCO_3^-}]}{[\mathrm{CO_2^*}]} \right).

生理学计算采用适用于体温的常数,并通过二氧化碳分压表示其溶解量。这是一个受到调节的开放体系,而不是封闭的实验室缓冲体系。

风化与地下水化学

来自大气和土壤的二氧化碳溶解于雨水和地下水中,形成弱酸性溶液。土壤呼吸作用可使土壤中的二氧化碳浓度远高于其上方大气中的浓度,从而增强下渗水与矿物反应的能力。

一个重要实例是碳酸钙的溶解:

CaCO3(s)+CO2(aq)+H2O⇌Ca2++2HCO3−.\mathrm{CaCO_3(s)+CO_2(aq)+H_2O \rightleftharpoons Ca^{2+}+2HCO_3^-}.

这一反应对石灰岩的化学风化以及洞穴、落水洞等喀斯特地貌的形成至关重要。当条件有利于逆反应时,例如水失去二氧化碳时,碳酸钙便可能沉淀,形成洞穴沉积物和矿物垢。

二氧化碳—水体系的化学反应也参与硅酸盐风化。在地质时间尺度上,硅酸盐风化及随后的碳酸盐埋藏是碳循环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净碳收支不同于既有碳酸盐岩的溶解与再沉淀过程。

海洋化学

在海洋中,大部分溶解无机碳以碳酸氢根形式存在,少部分以碳酸根和溶解二氧化碳形式存在。碳酸及其共轭碱将大气二氧化碳交换与海水 pH、碳酸盐矿物稳定性联系起来。

当海水吸收更多二氧化碳时,可用以下净反应式来概括这一过程:

CO2+H2O+CO32−⇌2HCO3−.\mathrm{CO_2+H_2O+CO_3^{2-} \rightleftharpoons 2HCO_3^-}.

这种物种间的重新分配会降低碳酸根离子浓度,通常也会降低 pH。这是海洋酸化的核心化学机制。“酸化”描述的是 pH 的下降,并不要求海水变成 pH 低于 7 的酸性水体。

仅凭淡水中的解离常数,无法准确计算海水的响应。盐度、温度、压力、碱度以及所选用的 pH 标度都会影响定量计算。

碳酸水与实际化学应用

在碳酸饮料中,较高的二氧化碳压力会增加二氧化碳的溶解量。其中一小部分形成碳酸,使饮料呈现一定的酸性。许多饮料还含有其他酸,因此不能将其 pH 和味道完全归因于碳酸。

打开容器会降低液面上方的二氧化碳压力,使溶解的气体逸出。可见的气泡是二氧化碳气体,而不是从溶液中直接释放出的气态碳酸。

在水处理中,加入二氧化碳可降低 pH,并改变碳酸盐体系的平衡。同样的化学过程也会影响矿物结垢和碳酸盐沉积物的溶解。要获得可靠的计算结果,必须区分分子态碳酸、合并计算的溶解二氧化碳总量、总溶解无机碳和碱度:这些量相互关联,但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