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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polyprotic-acid

多元酸

多元酸的每个分子或离子可通过逐级酸碱平衡给出多个质子,每一步都有各自的解离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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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碱反应质子pH水共轭酸碱对化学平衡酸解离常数热力学活度多元酸

多元酸是指其分子或离子能够在逐级发生的酸碱反应中给出两个或更多质子的物质。能够给出两个质子的酸称为二元酸,能够给出三个质子的酸称为三元酸;多元酸这一统称还包括具有更多可解离质子的酸。每一步质子转移都有独立的平衡常数,因此,不同质子化状态的物种会以一定比例共存,其比例取决于酸碱度(pH)、溶剂及其他溶液条件。

酸的多元性取决于能够给出的质子数,而不只是化学式中的氢原子数。多元性也不同于酸的强弱:一种酸可以是多元酸,但每一步给出质子的能力都很弱。

定义与化学基础

在布朗斯特–劳里酸碱理论中,酸将质子转移给碱。在水溶液中,水通常充当质子受体,生成水合氢离子 H3O+\mathrm{H_3O^+}。符号 H+\mathrm{H^+} 常用作水合质子的简写。

将一种中性二元酸写作 H2A\mathrm{H_2A},它会发生以下两步逐级平衡:

H2A+H2O⇌H3O++HA−\mathrm{H_2A + 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3O^+ + HA^-}
HA−+H2O⇌H3O++A2−.\mathrm{HA^- + 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3O^+ + A^{2-}}.

中间物种 HA−\mathrm{HA^-} 既是 H2A\mathrm{H_2A} 的共轭碱,也是 A2−\mathrm{A^{2-}} 的共轭酸。由于它既能接受质子,也能给出质子,因此属于两性质子物种。

HnA\mathrm{H_nA} 是一种方便的表示法,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多元酸都必须呈电中性。带有多个质子化基团的正离子也可以失去不止一个质子。

可解离质子的数量取决于分子结构和反应介质。例如:

  • 盐酸 HCl\mathrm{HCl} 是一元酸。
  • 硫酸 H2SO4\mathrm{H_2SO_4} 是二元酸。
  • 磷酸 H3PO4\mathrm{H_3PO_4} 是三元酸。
  • 亚磷酸通常写作 H3PO3\mathrm{H_3PO_3},在通常的水溶液酸碱反应中属于二元酸:它的两个与氧相连的氢具有酸性,而与磷相连的氢通常不会以质子形式释放。
  • 乙酸 CH3COOH\mathrm{CH_3COOH} 虽然含有四个氢原子,但在通常的水溶液条件下是一元酸。

因此,仅靠计算氢原子数,无法确定酸的元数。

逐级解离常数

每一步去质子化都受化学平衡支配。对于二元酸,其热力学酸解离常数为

Ka1=aH3O+aHA−aH2A,Ka2=aH3O+aA2−aHA−,K_{a1} = \frac{a_{\mathrm{H_3O^+}}a_{\mathrm{HA^-}}} {a_{\mathrm{H_2A}}}, \qquad K_{a2} = \frac{a_{\mathrm{H_3O^+}}a_{\mathrm{A^{2-}}}} {a_{\mathrm{HA^-}}},

其中,aa 表示热力学活度,水的贡献按通常的溶剂约定已并入常数中。这些热力学常数是无量纲的。在足够稀的溶液中,常用浓度与标准浓度之比来近似表示活度。

其对数形式记为

pKai=−log⁡10Kai.pK_{ai}=-\log_{10}K_{ai}.

对于某一步解离,pKapK_a 越小,表示该步的酸性越强。

对于许多简单的多元酸,

Ka1>Ka2>Ka3.K_{a1}>K_{a2}>K_{a3}.

中性分子失去一个质子后通常会成为阴离子;再失去一个质子,则会形成负电荷更多的物种。静电作用所需能量的增加,往往使后续去质子化更难发生。分子结构、溶剂化、氢键及结构变化也会影响逐级解离的先后难易。

即使各酸性位点在化学上等价,统计效应也有影响。对于具有两个相同且互不相互作用位点的理想化二元酸,其宏观常数满足 Ka1/Ka2=4K_{a1}/K_{a2}=4:完全质子化的分子有两种途径失去第一个质子,而中间物种只剩下一个质子可供失去。

解读实测或表列常数时,必须考虑相应条件。常数取决于温度,而以浓度表示的条件常数还会通过活度系数受到离子介质的影响。在某种溶剂中测得的 pKapK_a,通常不能原样用于另一种溶剂。

代表性实例

以下列出接近 25 ∘C25\,^\circ\mathrm{C} 时稀水溶液中常用的近似值,以说明多元酸行为的多样性:

酸或酸体系 酸的元数 各级 pKapK_a 的近似值
硫酸 二元 在稀水溶液中,第一级高度解离;第二级约为 2
二氧化碳–碳酸体系 二元 将溶解的 CO2\mathrm{CO_2} 与碳酸合并计算时,约为 6.35 和 10.33
磷酸 三元 2.15、7.20、12.35
草酸 二元 1.25、4.27
柠檬酸 三元 3.13、4.76、6.40

碳酸体系的取值约定需要格外注意。在水中,溶解的二氧化碳与分子态碳酸会相互转化:

CO2(aq)+H2O⇌H2CO3.\mathrm{CO_2(aq)+H_2O \rightleftharpoons H_2CO_3}.

通常引用的约 6.35 这一第一级数值,是将溶解的二氧化碳和碳酸合并计算所得。因此,它是表观解离常数,而不是单独针对分子态 H2CO3\mathrm{H_2CO_3} 的解离常数。

这些例子也说明了为什么“多元”并不意味着“强酸”。硫酸在稀水溶液中的第一级解离程度很高,而磷酸的三级解离都属于弱酸解离,且酸性逐级减弱。

质子化状态的分布

各质子化状态的相对含量构成了酸碱物种分布。在理想稀溶液中,相邻形态的比例满足

[HA−][H2A]=10pH−pKa1,\frac{[\mathrm{HA^-}]}{[\mathrm{H_2A}]} = 10^{\mathrm{pH}-pK_{a1}},
[A2−][HA−]=10pH−pKa2.\frac{[\mathrm{A^{2-}}]}{[\mathrm{HA^-}]} = 10^{\mathrm{pH}-pK_{a2}}.

因此,低 pH 时通常以完全质子化形态为主,高 pH 时以完全去质子化形态为主,而在相关 pKapK_a 值之间则以中间形态为主。当 pH=pKai\mathrm{pH}=pK_{ai} 时,该步解离所涉及的两种形态的活度相等。要使它们的浓度也相等,还需满足活度系数相等或近似相等这一条件。

对于二元酸,将总分析浓度定义为

CT=[H2A]+[HA−]+[A2−].C_T=[\mathrm{H_2A}]+[\mathrm{HA^-}]+[\mathrm{A^{2-}}].

在理想稀溶液近似下,令 h=[H+]h=[\mathrm{H^+}],并以相互一致的方式表示浓度和解离常数。三种形态的分布分数为

αH2A=h2h2+Ka1h+Ka1Ka2,\alpha_{\mathrm{H_2A}} = \frac{h^2}{h^2+K_{a1}h+K_{a1}K_{a2}},
αHA−=Ka1hh2+Ka1h+Ka1Ka2,\alpha_{\mathrm{HA^-}} = \frac{K_{a1}h}{h^2+K_{a1}h+K_{a1}K_{a2}},
αA2−=Ka1Ka2h2+Ka1h+Ka1Ka2.\alpha_{\mathrm{A^{2-}}} = \frac{K_{a1}K_{a2}}{h^2+K_{a1}h+K_{a1}K_{a2}}.

这些分数之和为一。它们描述给定 pH 下的分布;若要确定 pH 本身,还需要建立物料衡算和电荷平衡,并将水的电离及其他溶解离子计入其中。

如果相邻两级的 pKapK_a 值很接近,多种质子化状态就可能同时以较高含量存在。此时,某种中间形态可能始终无法占据绝对优势。

滴定与缓冲作用

用强碱进行酸碱滴定时,多元酸会逐步去质子化。对于含有 nn 个可滴定质子的酸,完全中和在形式上每摩尔酸消耗 nn 摩尔氢氧根离子:

HnA+nOH−→An−+nH2O.\mathrm{H_nA+nOH^- \rightarrow A^{n-}+nH_2O}.

这一表达式体现的是化学计量关系,并不意味着每个质子都同样容易被移除,也不意味着在水中能够观察到每一个滴定终点。

当相邻两级的 pKapK_a 值相差较大时,最容易在滴定曲线上分辨出各级解离。差值约为三至四个单位时,在适当实验条件下通常可以清楚区分,但分辨程度还取决于浓度、各级解离的强弱以及测量方法。因此,三元酸不一定会出现三个易于测定的终点。

相邻质子化状态的混合物可以起到缓冲溶液的作用。当这两种形态占主导地位,且以浓度近似活度的处理适用时,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关系式为

pH≈pKai+log⁡10[deprotonated form][protonated form].\mathrm{pH} \approx pK_{ai} + \log_{10} \frac{[\text{deprotonated form}]} {[\text{protonated form}]}.

缓冲作用通常在相应的 pKapK_a 附近最强,此时两种形态的含量相近。

对于以 HA−\mathrm{HA^-} 这类两性中间物种为主的溶液,一个实用的近似式是

pH≈12(pKa1+pKa2).\mathrm{pH}\approx \frac{1}{2}(pK_{a1}+pK_{a2}).

这一近似要求适当的浓度和平衡条件;当水的电离、平衡重叠或非理想行为的影响显著时,它可能失效。

宏观常数与各个酸性位点

对于含有多个酸性基团的分子,宏观解离常数描述的是质子总数不同的状态之间的整体转变,并不一定能指明究竟是哪个原子失去了质子。

微观常数则描述特定分子形态之间的质子转移。总电荷相同的不同形态可以共存,而实测的宏观常数可能综合了这些形态的贡献。

这一区别对于氨基酸、肽和蛋白质尤为重要,因为它们含有多个相互作用的可电离基团。其净电荷取决于酸性位点和碱性位点的质子化情况。静电相互作用和局部化学环境可使特定位点的 pKapK_a 值发生显著变化。

应用与简单模型的局限

多元酸平衡在多个领域中都至关重要:

  • **环境化学:**碳酸盐体系的物种分布影响天然水的 pH 和碱度,也影响地下水及海洋中涉及碳酸盐矿物的反应。
  • **生物化学:**生物分子中的磷酸基团和可电离基团参与质子转移,并决定影响结合与结构的电荷状态。
  • **分析化学:**滴定曲线可提供有关酸浓度、中和反应化学计量关系及解离常数的信息。
  • **配位化学:**去质子化会改变许多配体的电荷和结合能力,从而将质子平衡与金属配合物的形成联系起来。
  • **配方与工艺:**多元酸体系可用于设定缓冲范围和控制溶液酸度。

简单计算假设质子转移是主要过程,且所有相关形态都保持溶解状态。实际体系还可能涉及沉淀、金属结合、气体交换、聚集或化学分解。浓溶液需要基于活度进行处理,而极稀溶液可能需要显式计入水的电离。当多个平衡相互重叠时,必须联立求解相互耦合的物料衡算、电荷平衡和平衡方程,而不能将每一级解离独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