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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商业与管理 / goodwill-accounting

商誉(会计)

商誉是企业合并中,在计入所取得的可辨认资产和所承担的负债后确认的剩余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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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誉是企业收购一项业务时,因该业务在收购日的计量金额超过其可辨认净资产的已确认价值,而在会计上确认的一项资产。它代表由无法单独辨认并分别确认的资源所带来的未来经济利益。这些利益可能包括已组建的员工队伍、组织能力、预期协同效应,以及经营一家成熟企业所具有的优势。因此,商誉不同于可单独辨认的品牌、专利或客户关系,即使这些资产在收购价格中占有很大比重。

商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并购可能使收购方的资产负债表中出现大额商誉。商誉的后续会计处理会影响报表中的利润、权益以及衡量收购绩效的指标。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及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所采用的主要处理模式,已确认的商誉不作常规摊销,但须进行减值测试。商誉的计量、分配及可能发生的减记,需要对业务整体作出判断,而不只是对单项实物资产进行估值。

商誉的经济实质与界限

在日常商业用语中,商誉可以指企业的声誉、客户忠诚度或长期建立的业务关系。会计上的商誉在某一方面含义更窄,在另一方面则更宽。说它更窄,是因为一家经营成功的公司通常不能确认其内部形成的商誉。说它更宽,是因为收购中确认的商誉可以包含预期的经营协同效应,以及其他与声誉无关的利益。一家在消费者中知名度不高的制造商,如果其生产网络能够与买方的业务形成互补,也可能在收购中产生大额商誉。

核心区别在于,可辨认的资源与企业作为一个整体所带来的剩余利益并不相同。无形资产如果能够单独分离,或源于合同权利或其他法定权利,通常就具有可辨认性。因此,注册商标、许可协议或基于合同的客户关系,都可能单独确认。相比之下,员工共同工作所产生的整体效益,通常不符合单独确认为所取得资产的条件。即使收购方并不拥有员工,也不拥有他们未来提供的服务,现有员工队伍仍可能构成商誉的来源。

预期协同效应是另一个重要来源。整合分销网络可以减少重复投入,而更丰富的产品组合则可能带来交叉销售的机会。这些利益可能体现为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它们可能有赖于将所收购业务与买方现有业务相结合,因此并不总能归属于被收购方单独拥有的某项可转让资产。商誉还可能体现一个组织完备的企业所具有的持续经营价值:其运营系统、业务关系和流程已经协同运作,无须逐一组建。

不过,确认的商誉金额并不是对这些利益的直接估值。商誉是在应用收购会计规则后,以剩余金额计算得出的。因此,其中可能包含计量不确定性、确认方面的例外规定,以及事后证明过高的收购价格所带来的影响。存在商誉,并不能证明收购方获得了等值的经济利益;商誉余额较大,也不一定说明收购失败。

内部形成的商誉不予确认,是因为其成本通常无法与企业整体发展所发生的成本可靠地区分开来。员工培训、广告、客户服务及组织改进方面的支出,可能有助于创造企业价值,但并不因此成为商誉资产。这使得其他方面相似的企业在会计上出现结构性差异:以收购推动发展的集团可能列报大额商誉,而依靠内生增长的竞争对手则可能很少列报商誉,甚至完全没有。两家企业账面上记录的商誉,都不能完整衡量其声誉、竞争地位或未来盈利能力。

会计准则的发展

历史上,商誉的会计处理反映了人们对这一剩余金额所代表含义的不同看法。一种方法将外购商誉视为资产,认为其成本应在未来各期分摊。另一种方法允许或要求将其直接冲减股东权益。第三种方法则强调,除非有证据表明商誉价值已经减损,否则应继续将其确认为资产。对于经济实质相近的收购,这些方法可能导致报告利润和净资产出现显著差异。

在美国,会计原则委员会于1970年发布的第17号意见书要求,商誉应在其预计使用寿命内摊销,摊销年限最长不得超过40年。第16号意见书允许采用权益结合法,这也影响了收购的会计处理。在权益结合法下,符合条件的合并以参与合并各公司的历史账面金额为基础进行核算,而不会像购买法那样,在收购日重新计量资产并形成新的商誉。因此,一项合并是否符合采用特定会计方法的条件,可能对财务报告产生重大影响。

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于2001年通过第141号和第142号《财务会计准则公告》改变了这一框架。第141号公告取消了其适用范围内企业合并的权益结合法,第142号公告则以减值测试取代了常规的商誉摊销。这些要求随后被纳入《会计准则汇编》,主要体现在第805专题《企业合并》和第350专题《无形资产——商誉及其他》中。

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于2004年发布《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企业合并》,取代《国际会计准则第22号》,并取消了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下的商誉摊销。2008年发布的修订版《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与美国第141号修订公告所体现的收购会计改革,使双方在初始确认的重要方面基本趋于一致。两个准则体系均采用收购法,其核心包括识别收购方、确定收购日、确认取得的资产和承担的负债,以及计算商誉或廉价购买收益。

准则趋同并未消除差异。对于符合条件的非控股权益,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允许在若干计量方法之间作出选择,而美国公认会计原则通常要求按其收购日公允价值计量。两个体系开展商誉减值测试所依据的组织层级也不同,减值计量方法亦有差异。此外,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于2014年推出了适用于非公众公司的替代处理方案,允许摊销商誉,并于2019年将一项相关替代方案扩展至非营利实体。

后续改革往往着重于降低复杂性,而非改变基本的确认模式。美国于2017年发布的一项修订取消了原有商誉减值测试中的第二步。国际准则制定工作则持续研究收购信息披露和减值测试程序,包括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于2024年发布的一份征求意见稿。该提案属于准则制定过程的一部分,其本身并非已经生效、可取代现行要求的新规定。

确认与购买日计量

商誉通常在采用购买法核算企业合并时确认。购买方首先要根据适用准则,判断所取得的一组活动和资产是否构成业务。这一判断十分重要,因为取得一组不构成业务的资产,通常不会产生商誉。此时,应按照相关资产购置规则,将交易成本分摊至取得的各项资产和承担的各项负债。即使两项交易的法律结构相似,其会计处理结果也可能不同。

对于企业合并,商誉可表示为:

G=C+N+P−A,G=C+N+P-A,

其中,GG 为商誉,CC 为购买日转移的对价,NN 为非控股权益的确认金额,PP 为购买日之前已持有股权在购买日的公允价值,AA 为取得的可辨认资产减去承担的负债后的确认净额。参与这一计算的许多项目均按购买日的公允价值计量,但并非所有项目都如此。所得税和职工福利义务等特定项目适用例外规定。

例如,假设购买方支付1.2亿货币单位,收购某项业务的全部权益。可辨认资产的确认金额为1.3亿,负债的确认金额为4,000万。因此,可辨认净资产为9,000万,商誉为:

G=120−(130−40)=30 million.G=120-(130-40)=30\text{ million}.

这一计算并不意味着发现了一项价值3,000万、可以独立转让的资产,而是意味着,在对可辨认净资产进行单独核算后,已确认的收购金额中仍有3,000万的余额。

对价可以包括现金、股份、其他资产和或有付款。合同约定的、以未来经营业绩为依据的或有付款,可能按其购买日公允价值计入对价。反之,向原所有者支付的款项,如果是对其继续任职的补偿,则视具体条款而定,可能属于薪酬,而非购买对价。为实施企业合并而发生的咨询费和法律服务费,通常计入当期费用,而不计入商誉;发行债务或权益工具的费用,则按适用于相应工具的准则处理。

非控股权益会带来另一项计量问题。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对于符合条件的现时所有者权益,通常可以逐项交易选择按公允价值计量,或按其在已确认可辨认净资产中所占的比例份额计量。假设以9,000万收购某项业务80%的权益,可辨认净资产为1亿。若将剩余权益按其比例份额2,000万计量,则商誉为1,000万。若该权益经独立确定的公允价值为2,250万,则确认的商誉为1,250万。这两种方法通常分别称为部分商誉法和完全商誉法。

如果公式计算出的剩余金额为负数,购买方应重新评估相关项目的识别和计量。重新评估后,可辨认净资产仍超过收购金额的差额,通常应作为廉价购买收益立即计入当期损益,而不是作为“负商誉”列账。困境出售可能出现这种结果,但要求重新评估,是为了防止将遗漏负债或估值错误所造成的差额当作真实收益。

可辨认资产与购买价分摊

通常称为购买价分摊的过程,决定了哪些取得的资源应当单独确认,从而决定有多少金额最终计入商誉。这一过程涉及有形资产、可辨认无形资产、负债,以及适用的确认或计量例外。它并非只是将一个固定价格分配到若干方便使用的类别中:每个确认的项目都必须符合相关会计要求。

无形资产通常包括商号、专利、软件、许可权、客户关系、未完成订单和竞业禁止协议。即使某项资产难以单独出售,合同或法定权利标准仍可能支持对其进行确认。反过来,即使不存在特定的合同权利,可分离性也可以确立资产的可辨认性。例如,取得的客户关系可能具有价值,其依据包括重复交易、客户流失规律及相关销售信息。在决定是否确认时,必须将这类资源与对未来客户的一般性预期区分开来,后者通常仍包含在商誉之中。

估值方法因资产而异。特许权使用费节省法通过计算若非拥有某一商号、为获准使用该商号而须支付的特许权使用费,估计拥有该商号的价值。多期超额收益法则在扣除其他资产的贡献后,估计归属于客户关系等特定资产的现金流。重置成本法可能适用于某些软件或其他资源。这些方法通常运用现金流折现法,但对归属于被估值资产的现金流有着不同的界定。

分摊结果对后续会计处理具有重要影响。使用寿命有限的无形资产通常需要进行摊销,而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和美国会计准则的主要模式下,商誉不予摊销。因此,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将更多价值分配给使用寿命有限的客户关系、将更少价值分配给商誉,会增加未来的摊销费用。不过,使用寿命不确定的商号不作常规摊销,而是适用其自身的减值要求。因此,关键并不只是区分“商誉与其他所有无形资产”,而在于对每项资产作出确认判断并评估其使用寿命。

递延税款可能使分摊结果不那么直观。如果取得的无形资产在会计上确认了价值,却没有相应的计税基础,就可能产生递延所得税负债。该负债会减少可辨认净资产,因而可能增加商誉。例如,假设其他金额不变,额外确认一项价值为1,000万的无形资产,同时确认相关的250万递延所得税负债,会使商誉减少750万,而不是减少整整1,000万。

收购会计还为暂定金额规定了有限的计量期间。在两大准则体系下,如果取得了有关收购日已存在的事实和情况的新信息,可以据此作出调整,但计量期间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这并不意味着只要后续业绩令人失望,就可以修订商誉。由收购日后发生的事件(例如客户意外流失)引起的变化,通常属于后续会计事项,而非对原购买价分摊的更正。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下的减值

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下,商誉适用《国际会计准则第36号——资产减值》(IAS 36)。由于商誉不能独立产生现金流入,因此不能作为单项资产进行减值测试,而是应分摊至预计将受益于企业合并协同效应的现金产出单元(CGU)或现金产出单元组。现金产出单元是能够产生现金流入的最小可辨认资产组合,其现金流入基本独立于其他资产或资产组合产生的现金流入。

商誉的分摊必须反映内部管理中监控商誉的最低层级,且不得大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8号》下汇总前的经营分部。这些限制十分重要:如果将商誉分摊至范围过大的业务组合,无关业务的良好表现就可能掩盖被收购业务的价值损失。商誉应按照合并所带来的预期收益进行分摊,因此不必始终仅归属于最初被收购的法律实体。

包含商誉的单元应每年进行减值测试,并在出现减值迹象时进行测试。其可收回金额为使用价值与公允价值减去处置费用后的净额两者中的较高者:

R=max⁡(Vuse,Fless disposal costs).R=\max(V_{\mathrm{use}},F_{\mathrm{less\ disposal\ costs}}).

当该单元的账面金额超过 RR 时,即发生减值。使用价值以资产或单元在当前状况下预计产生的现金流量现值为基础,并须遵守 IAS 36 的要求。公允价值减去处置费用后的净额,则反映市场参与者视角下的估值扣除相关处置费用后的金额。因此,即使其中一项计量结果不足以支持某单元的账面金额,只要另一项足以支持,该单元仍可能无需确认减值。

使用价值的估计通常以管理层批准的预算或预测为起点,其涵盖期间一般不超过五年,除非有充分理由支持采用更长期间。对于此后的现金流量,通常采用稳定或递减的增长率进行外推,同时须遵守规定的例外情形和限制。尚未作出承诺的未来重组或未来绩效提升所产生的现金流量不纳入估计。折现率必须反映货币时间价值及相关风险,同时不得重复计入现金流量中已体现的风险调整;IAS 36 规定应采用税前口径。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某现金产出单元的账面金额为2亿,其中商誉为5,000万,可收回金额为1.7亿。减值损失为3,000万,应首先冲减商誉,使其降至2,000万。如果减值损失超过商誉余额,则将剩余损失分摊至其他资产,但须遵守准则对降低这些资产账面金额的限制。

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已确认的商誉减值损失在以后期间不得转回。经营表现的改善可能反映的是内部产生的商誉,而非原先已减记的外购商誉价值的恢复。因此,年度减值测试存在一种不对称性:经营状况恶化可能使已入账资产的金额减少,但随后的经营成功并不能使其重新入账。这与某些其他已减值资产的处理不同;对于后者,当可收回金额增加时,可能需要转回减值损失。

美国公认会计原则下的减值与替代会计处理

美国的主要商誉减值模型在报告单元层面进行测试,而不是像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那样在现金产生单元(CGU)层面进行。报告单元是一个经营分部,或在特定情况下,比经营分部低一个层级的组成部分。具有相似经济特征的组成部分可能需要合并。因此,一个报告单元可能涵盖多个资产组,而各组的现金流入可以单独区分,这使得测试范围成为美国准则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之间的一项重要差异。

商誉每年都须进行减值测试;如果在两次年度测试之间发生的事件或情况表明商誉可能已发生减值,也须进行测试。相关变化可能包括经济状况的不利变化、经营业绩下滑、竞争加剧、管理层预期发生变化,或市值持续下降。不能仅凭任何单一迹象机械地确定测试结果;评估的重点在于报告单元的公允价值与其账面价值之间的关系。

主体可以先选择进行定性评估,通常称为“第零步”,以判断报告单元的公允价值低于其账面价值的可能性是否超过一半。如果未达到这一门槛,本次评估便无须进行定量测试。主体也可以跳过定性评估,直接进行定量测试。这一程序可以减少估值工作,但并不免除商誉所适用的基本减值要求。

根据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于2017年修订准则时引入的简化定量模型,减值损失为报告单元账面价值超过其公允价值的部分,但以分配至该报告单元的商誉金额为限:

L=min⁡(G,max⁡(0,C−F)),L=\min\left(G,\max(0,C-F)\right),

其中,LL 为减值损失,GG 为已分配的商誉,CC 为报告单元的账面价值,FF 为其公允价值。该表达式展示了基本计算方法;对于包括商誉可在税前扣除在内的特定情形,可能还需作进一步考虑。

此前,测试的第二步要求将报告单元的公允价值分配至其资产和负债,以推算商誉的隐含价值。取消这一假设性分配降低了复杂程度。不过,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的模型不同,美国现行的商誉减值测试并不将账面价值与使用价值及公允价值减处置费用后的净额两者中的较高者进行比较。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一样,美国准则下的商誉减值损失不得转回。

符合条件的非公众公司可以选择采用一种替代处理方法:商誉按十年摊销,或在适当情况下按更短的期限摊销;仅在发生触发事件时进行减值测试,而非每年测试。该替代方法还允许主体选择在主体层面还是报告单元层面进行测试,并将其作为一项会计政策。非营利主体也可以采用相关的替代处理方法。这些规定意味着,“美国公认会计原则下的商誉会计处理”并不代表一种普遍适用的后续计量模型:还必须考虑主体是否符合适用条件,以及其所作的选择。

重组、处置及后续所有权变动

集团组织架构发生变化时,商誉也会受到影响。收购的业务可能被整合到现有业务中,业务部门可能被重组,经营活动也可能被出售。会计处理既要维持商誉与预期从中受益的业务之间的联系,也要防止企业利用组织架构调整来规避减值确认。

当报告架构发生变化时,可能需要在受影响的减值测试单元之间重新分摊商誉。在现金产出单元(CGU)的构成发生变化时,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通常采用相对价值法,除非其他方法能更恰当地反映相关商誉的归属。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在重组导致报告单元发生变化时,通常也按相对公允价值进行分摊。由于重新分摊可能影响未来的减值测试,划定新旧单元的范围以及确定测试时点时,都需要审慎应用相关规定。

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处置包含商誉的现金产出单元中的某项业务时,用于计算处置损益的账面价值应包括归属于被处置业务的商誉。商誉通常按被处置业务与保留部分的相对价值进行分摊,除非其他方法能更恰当地反映两者与商誉的关系。在美国公认会计原则下,出售报告单元的一部分时也存在类似的分摊问题,但具体规则及例外情形有所不同。

例如,假设某单元包含4,000万商誉,被处置业务的价值占被处置业务与保留业务合计相对价值的25%。采用相对价值法分摊时,应将1,000万商誉分配给被处置业务。与不计入商誉的计算方式相比,将这笔金额计入被处置业务的账面价值,会减少报告的处置收益,或增加报告的处置损失。这种分摊以相关价值为依据,而不是简单按照所出售的收入或实物资产的比例进行。

境外经营是导致商誉变动的另一个因素。在合并财务报表中,为进行外币折算,收购境外经营形成的商誉通常被视为该境外经营的资产。在需要折算为列报货币或报告货币时,即使没有发生新的收购或减值,汇率变动也可能改变报表中的商誉余额。相关折算影响应按照适用的外币会计规则处理。

所有权变动还必须与取得控制权的交易区分开来。在保留控制权的情况下增购子公司的权益,按照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和美国公认会计原则,通常均属于权益交易,不会产生额外商誉。相比之下,通过分步交易取得控制权,通常需要在购买日对原持有权益重新计量。同一控制下实体之间的交易不适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通常规定的购买法要求,需要另行考虑其会计处理。

财务报表列报、税收与分析

商誉作为非流动资产列报,金额重大的商誉余额通常在资产负债表中单独列示。报表附注说明因收购、减值损失、处置和汇率变动等事项而产生的变化。收购相关披露还会说明有关交易,以及促成商誉确认的各项因素。减值相关披露则提供损失信息,并在规定情形下披露用于支持含商誉单元账面价值的各项假设。

减值损失会减少报表利润,并通过留存收益减少权益。确认减值损失本身不需要在当期支付现金。在采用间接法编制的现金流量表中,由于减值损失属于非现金费用,在将利润调节为经营活动现金流量时,通常要将其加回。这并不意味着相关收购没有现金成本:收购款项通常已在此前支付,并按照适用的现金流量列报要求进行分类。

商誉可能对财务比率产生重大影响。将收购形成的商誉计入,会扩大计算投入资本回报率等指标时使用的资产或投入资本基数。后续减记会缩小这一分母,即使经营业绩没有改善,也可能使未来的回报率显得更高。因此,分析师有时会同时考察包含商誉和剔除商誉后的结果。这两种计算方式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剔除商誉侧重于其他已入账经营性资产的回报,而包含商誉则将收购溢价保留在所有者投入的资本之中。

财务会计与税收是两个独立的体系。商誉是否具有计税基础、是否允许税前扣除,以及何时扣除,取决于所在司法管辖区和交易结构。在美国,符合条件的外购商誉及其他《国内税收法典》第197条所规定的无形资产,在计算联邦所得税时通常按15年摊销。这种税务处理并不意味着上市公司在财务报表中也会将同一商誉按15年摊销。

购买企业资产可能会使取得的商誉形成计税基础;而购买公司股份则可能不会改变其底层资产和负债的计税基础,除非适用相关税务选择或其他规则。由此产生的暂时性差异,其会计处理受所得税准则约束,其中包括有关商誉初始确认的特别规定。因此,会计上的减值并不会自动产生等额的税前扣除,也不能仅凭商誉损失的金额推断其税务影响。

对于受监管的银行,商誉的影响还超出了一般财务报表列报的范围。根据巴塞尔协议三,在确定普通股一级资本时,商誉通常需要扣除,同时须遵循该框架对相关递延所得税负债的处理规定。因此,会计上列报为资产的金额,未必能够计入监管意义上的银行资本。这体现了收购会计、税务计量和审慎监管各自不同的目标:三者各有其规则,而不是将已入账商誉视为可与现金或可变现抵押品等同的项目。

计量不确定性与摊销之争

商誉会计的核心争议在于,如何才能最恰当地反映收购相关利益的消耗或损失。在商誉的使用寿命无法可靠确定时,仅减值法力求避免每年计提缺乏客观依据的费用。支持者强调,某些利益可以长期持续,而减值测试能够将费用确认与经济预期的恶化联系起来。摊销法则将收购形成的剩余金额分配至特定期间,承认即使整体业务仍在持续经营,收购取得的能力、客户关系和竞争优势也可能逐渐减弱。

两种方法都无法解决识别问题。商誉既包含经济寿命可能各不相同的利益,也包含本身并非可辨认资源的计量影响。员工队伍可能更替,预期的整合效益可能实现,原有客户关系也可能被新的客户关系取代。被收购业务一旦完成整合,就很难将剩余的外购商誉与新产生的商誉区分开来。因此,为商誉设定统一的使用寿命可能缺乏充分依据,但让最初的剩余金额保持不变,同样需要有依据。

减值测试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是“缓冲空间”,即测试单元的可收回金额或公允价值超过其账面金额的部分。现有业务在收购前可能已经包含尚未确认的内部创造价值。如果将外购商誉分配至该业务,原有的缓冲空间就可能先吸收收购价值随后发生的下降,使会计上暂时不出现减值。新创造的价值也可能产生类似的屏蔽效应。因此,减记延迟不一定仅仅是预测过于乐观所致,也可能源于测试本身的结构。

预测的敏感性带来了另一项挑战。长期增长率、利润率或资本成本的微小变化,都可能使估计的企业价值发生重大变化。一个简化的持续经营价值公式可以说明这种敏感性:

TV=FCFn+1r−g,TV=\frac{FCF_{n+1}}{r-g},

其中,TVTV 为终值,FCFn+1FCF_{n+1} 为明确预测期结束后的首期现金流,rr 为折现率,gg 为永续增长率。当 rr 与 gg 较为接近时,假设的微小变化就可能产生显著影响。该公式仅用于说明估值,并非按照《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或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进行减值测试的完整方法。

管理层还掌握着外部投资者无法充分观察的信息,因而在预测、整合成效以及测试单元的划分范围等方面形成了信息不对称。审计师和监管机构会审查支持性证据、与已批准计划的一致性以及相关外部信息,但这些程序无法消除估计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公司股票市值低于账面股东权益虽是重要的预警信号,却不能据此机械地认定商誉减值金额。

因此,准则制定方面的讨论不仅涉及计量,也涉及披露。有关收购目标、后续经营业绩、分配决策、预测假设及敏感性的信息,有助于使用者区分历史支付金额与企业后来的经营成果。无论是巨额商誉余额,还是大额减值损失,单独来看都不能衡量一次收购是否成功:前者记录的是依据收购会计规则确定的剩余金额,后者则反映某次后续测试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