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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曼–霍奇金–卡茨方程

戈德曼–霍奇金–卡茨方程在恒定电场近似下,将膜电压或离子电流与离子浓度、相对通透性及温度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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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曼–霍奇金–卡茨方程是对离子被动跨越细胞膜运动的数学描述。其电压形式根据多种可透膜离子的浓度和相对膜通透性,预测这些离子所携带的电流之和为零时的膜电位。与之密切相关的电流形式则描述某一离子种类在给定电压下所携带的电流。这两种形式均源于恒定电场近似,即将膜内的电场视为均匀电场。

物理基础

离子在两种相互耦合的作用下跨膜运动:浓度差驱动的扩散,以及电势差驱动的电迁移。两者共同形成电化学梯度。

对于仅允许一种离子透过的膜,平衡这两种作用的电压由能斯特方程给出。然而,生物膜通常同时允许多种离子透过。钾离子、钠离子和氯离子都可能携带电流,各自的贡献既取决于其浓度梯度,也取决于其跨膜能力。

GHK框架通过为每种离子赋予一个通透系数来纳入这些贡献。通透性较高意味着,在其他条件相当时,该离子对膜电流的贡献更大。通透性并不等同于离子浓度或电导,而是综合了膜和透膜离子种类的性质的输运参数。

电压方程

对于允许钾离子、钠离子和氯离子透过的膜,常用的GHK电压方程为

Vm=RTFln⁡(PK[K+]o+PNa[Na+]o+PCl[Cl−]iPK[K+]i+PNa[Na+]i+PCl[Cl−]o).V_m= \frac{RT}{F} \ln \left( \frac{ P_{\mathrm K}[\mathrm K^+]_{\mathrm o} + P_{\mathrm{Na}}[\mathrm{Na}^+]_{\mathrm o} + P_{\mathrm{Cl}}[\mathrm{Cl}^-]_{\mathrm i} }{ P_{\mathrm K}[\mathrm K^+]_{\mathrm i} + P_{\mathrm{Na}}[\mathrm{Na}^+]_{\mathrm i} + P_{\mathrm{Cl}}[\mathrm{Cl}^-]_{\mathrm o} } \right).

其中:

  • Vm=Vi−VoV_m=V_{\mathrm i}-V_{\mathrm o} 为细胞内相对于细胞外的电势。
  • RR 为摩尔气体常数。
  • TT 为绝对温度,以开尔文为单位。
  • FF 为法拉第常数。
  • PKP_{\mathrm K}、PNaP_{\mathrm{Na}} 和 PClP_{\mathrm{Cl}} 为相应的膜通透系数。
  • 方括号表示物质的量浓度,下标 i\mathrm i 和 o\mathrm o 分别表示细胞内和细胞外的数值。
  • ln⁡\ln 表示自然对数。

由于氯离子带负电,其浓度在分子和分母中的内外位置与钾离子、钠离子相反。

对于任意一组独立透膜的单价离子,同样的结构可写为

Vm=RTFln⁡[∑cations cPc[c]o+∑anions aPa[a]i∑cations cPc[c]i+∑anions aPa[a]o].V_m=\frac{RT}{F} \ln \left[ \frac{ \displaystyle\sum_{\text{cations }c}P_c[c]_{\mathrm o} + \displaystyle\sum_{\text{anions }a}P_a[a]_{\mathrm i} }{ \displaystyle\sum_{\text{cations }c}P_c[c]_{\mathrm i} + \displaystyle\sum_{\text{anions }a}P_a[a]_{\mathrm o} } \right].

只有相对通透性会影响这一电压。将所有通透系数乘以同一个正数因子,不会改变上述浓度比值。

温度因子与计算示例

在 310 K310\ \mathrm K,即约 37∘C37^\circ\mathrm C 时,

RTF≈26.7 mV.\frac{RT}{F}\approx 26.7\ \mathrm{mV}.

等价地,若采用以10为底的对数,前面的系数约为 61.5 mV61.5\ \mathrm{mV}。

作为计算示例,取下列浓度值,单位为毫摩尔每升:

离子 细胞内 细胞外 相对通透性
钾离子 140 5 1
钠离子 12 145 0.04
氯离子 10 120 0.45

则有

Vm≈26.7 mVln⁡(5+0.04(145)+0.45(10)140+0.04(12)+0.45(120))≈−68 mV.V_m\approx 26.7\ \mathrm{mV} \ln \left( \frac{5+0.04(145)+0.45(10)} {140+0.04(12)+0.45(120)} \right) \approx -68\ \mathrm{mV}.

这些数值仅用于演示计算,并非一组普遍适用于所有细胞的浓度或通透性数值。

电流方程

GHK电流方程描述某一种离子的电流贡献,并不要求总膜电流为零。将向外的常规电流方向定义为正方向,其电流密度形式为

js=Pszs2F2VmRT[s]i−[s]oexp⁡(−zsFVm/RT)1−exp⁡(−zsFVm/RT).j_s= P_s\frac{z_s^2F^2V_m}{RT} \frac{ [s]_{\mathrm i} - [s]_{\mathrm o} \exp\left(-z_sFV_m/RT\right) }{ 1-\exp\left(-z_sFV_m/RT\right) }.

其中,jsj_s 为单位膜面积上的电流,zsz_s 为离子的带符号电荷数,PsP_s 为其通透系数。采用一致的国际单位制时,浓度以 mol m−3\mathrm{mol\,m^{-3}} 表示,通透系数以 m s−1\mathrm{m\,s^{-1}} 表示,电流密度以 A m−2\mathrm{A\,m^{-2}} 表示。将电流密度乘以膜面积即可得到总电流。

与简单的电压表达式不同,在模型假设成立的条件下,该方程可用于任意整数价态的离子,包括二价离子。

尽管该表达式在 Vm=0V_m=0 时看似无定义,但这一奇点是可去的:

lim⁡Vm→0js=PszsF([s]i−[s]o).\lim_{V_m\to 0}j_s = P_s z_sF\left([s]_{\mathrm i}-[s]_{\mathrm o}\right).

因此,即使电压为零,浓度差仍可驱动电流。某种离子的电流在其能斯特平衡电位处为零,

Es=RTzsFln⁡[s]o[s]i.E_s=\frac{RT}{z_sF} \ln\frac{[s]_{\mathrm o}}{[s]_{\mathrm i}}.

将各离子的电流方程相加,并施加以下条件,即可得到GHK电压方程:

∑sjs=0.\sum_s j_s=0.

对于单价离子的混合体系,这一条件可导出显式的对数电压公式。如果价态绝对值不同的离子均有显著贡献,则通常需要通过更一般的代数求解或数值求解来确定零电流电压。

推导与假设

推导的出发点是将扩散输运和电迁移输运结合起来的能斯特–普朗克方程。对于沿垂直于膜的坐标 xx 运动的离子种类 ss,有

Js=−Ds(dcsdx+zsFRTcsdϕdx),J_s=-D_s \left( \frac{dc_s}{dx} + \frac{z_sF}{RT}c_s\frac{d\phi}{dx} \right),

其中,JsJ_s 为摩尔通量,DsD_s 为扩散系数,csc_s 为局部浓度,ϕ\phi 为电势。将摩尔通量乘以 zsFz_sF,即可转换为电流密度。

标准的GHK推导采用以下假设:

  1. 电场恒定。 电势在理想化膜层内呈线性变化。
  2. 稳态输运。 通量不随该膜层内的位置而变化。
  3. 离子独立运动。 一种离子的通量不直接取决于另一种离子的占位或运动。
  4. 输运系数恒定。 每种离子的扩散和分配参数均由一个固定的通透系数表征。
  5. 边界浓度固定。 紧邻膜两侧的浓度视为给定值。
  6. 以浓度描述溶液行为。 常用方程忽略非理想相互作用,或将其部分影响纳入有效参数。

对于简单的均匀膜层,

Ps=DsKsd,P_s=\frac{D_sK_s}{d},

其中,KsK_s 为膜与溶液之间的分配系数,dd 为膜厚度。在生物学应用中,通透系数通常是拟合得到的有效参数,而不是对均匀材料独立测得的性质。

恒定电场假设规定的是电势分布,而非线性的浓度分布。在模型膜内部,离子浓度通常随位置呈非线性变化。

生理学与实验应用

静息膜电位

电压方程解释了为什么当钾离子通透性占主导地位时,静息膜电压通常接近钾离子平衡电位,却又因钠离子、氯离子或其他可透膜离子的影响而偏离该电位。

提高某种离子的相对通透性,通常会使零电流电压向该离子的平衡电位移动。因此,在神经元中,离子通道活性的变化可以改变膜电压,而不需要整体离子浓度立即发生大幅变化。

净电流为零并不意味着每一种离子的电流都为零。方向相反的电流可以相互抵消,而各种离子仍持续运动。这种状态不同于热力学平衡;在热力学平衡时,每一种独立透膜的离子所受的净电化学驱动力均为零。

通道选择性与反转电位

GHK方程广泛用于根据测得的反转电位估算离子的相对通透性,膜片钳实验中也常采用这一方法。反转电位是所测电流改变符号时的电压。通过有控制地改变膜两侧的溶液组成,可以确定哪些离子携带该电流。

对于仅允许两种单价阳离子透过的膜,若细胞内有 A+A^+,细胞外有 B+B^+,且它们在另一侧的浓度可忽略不计,则有

Erev=RTFln⁡PB[B]oPA[A]i.E_{\mathrm{rev}}= \frac{RT}{F} \ln \frac{P_B[B]_{\mathrm o}} {P_A[A]_{\mathrm i}}.

这种双离子配置提供了推断 PB/PAP_B/P_A 的方法,但必须考虑输运模型的假设,并校正实验中的电压偏移。

细胞的电学模型

GHK电流方程提供了一种非线性表达式,可替代近似欧姆关系

js=gs(Vm−Es),j_s=g_s(V_m-E_s),

其中,gsg_s 为单位面积的电导。恒定的通透性通常并不产生恒定的电导:即使不存在电压依赖性的通道门控,浓度不等也可能使电流–电压关系呈现不对称性。

在动作电位过程中,电压还取决于膜电容以及通道随时间变化的开放和关闭。仅凭静态的GHK电压方程无法描述这些动态过程。此时可将GHK电流表达式纳入随时间变化的电学模型。

局限性与解释

真实通道可能不满足恒定电场和离子独立运动的假设。狭窄孔道内可能存在结合位点、固定电荷、多个相互作用的离子,或无法用均匀电场充分描述的能垒。饱和现象、耦合透膜以及随溶液组成变化的选择性,都可能使拟合得到的通透系数随实验条件而变化。

在浓溶液中,热力学活度可能与浓度有显著差异。膜附近的表面电荷和混合不充分的液层,也可能使通道实际接触到的浓度不同于测得的主体溶液浓度。在这些情况下,可能需要更精细的输运模型;仅仅以活度替换浓度,并不一定能涵盖所有非理想效应。

常用的电压方程仅包含被动离子电流。生电性泵和耦合转运体可以产生额外电流,并维持被动输运所依赖的浓度梯度。如果这些电流不可忽略,就必须将其纳入总电流平衡。

此外,GHK电压通常也不是以通透性为权重的各能斯特电位的算术平均值。以电导为权重的平均值可由另一种线性电流近似导出,而GHK的加权作用于对数内部的浓度项。

历史发展

戴维·E. 戈德曼于1943年提出了用恒定电场处理膜电学行为的方法。1949年,艾伦·L. 霍奇金和伯纳德·卡茨在研究钠对鱿鱼巨轴突电活动的影响时,应用并扩展了这一框架。他们的贡献使该方程成为联系离子浓度梯度、膜的选择性通透性与细胞电压的重要定量关系。

GHK框架不同于后来提出的霍奇金—赫胥黎模型。GHK描述的是特定物理假设下的被动透膜过程;霍奇金—赫胥黎模型则描述产生动作电位的、随时间和电压变化的电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