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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为谁而鸣》是海明威1940年出版的小说,以西班牙内战中的炸桥任务探讨团结、爱情、暴力与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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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内斯特·海明威长篇小说查尔斯·斯克里布…西班牙内战悲剧第三人称叙述内心独白闪回丧钟为谁而…

《丧钟为谁而鸣》是欧内斯特·海明威创作的一部小说,由查尔斯·斯克里布纳之子出版公司于1940年出版。小说以西班牙内战为背景,讲述为共和派效力的美国志愿者罗伯特·乔丹准备在敌后炸毁一座桥梁的故事。这项任务使他与一支小型游击队相遇,队员们各自的忠诚、恐惧与个人经历,让他的军事职责变得更加复杂。小说将时间与空间高度集中的行动同大量回忆和思考交织起来,探讨个人生命与集体斗争之间的关系。

历史背景与创作

西班牙内战始于1936年反对西班牙共和国的军事叛乱,终于1939年弗朗西斯科·佛朗哥领导的国民军获胜。这场冲突吸引了来自各国的志愿者,也成为作家和艺术家投身政治的重要焦点。

战争期间,海明威曾在西班牙从事新闻报道,并支持共和派事业。他还参与制作了由尤里斯·伊文思执导、于1937年上映的纪录电影《西班牙的土地》。这些经历影响了小说对军事行动、政治冲突和平民苦难的描写,不过,本书是虚构作品,而非纪实记录。

《丧钟为谁而鸣》主要写于1939至1940年,即共和国战败之后,回望的是一项最初的读者已知其历史结局的事业。然而,书中人物仍然置身于眼前局势的不确定性中行动。历史认知与切身经历之间的这一区别,是小说张力的核心所在。

标题与题辞

书名取自约翰·邓恩于1624年出版的《紧急时刻的祈祷》中的《第十七篇默想》。小说题辞引述了邓恩的名言:“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以及不必问丧钟为谁而鸣,因为“它为你而鸣”。

在邓恩的默想中,丧钟宣告的死亡与人类共同体中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海明威把这一思想置于战争故事的开端;在这个故事中,对特定阵营的忠诚,与对人与人相互依存的认识并存。

因此,书名并非指情节中某一口实际敲响的钟,而是指向一个贯穿全书的问题:他人的死亡与生者有何关联?题辞也在普遍的人类情谊与乔丹为完成任务而必须有意实施的杀戮之间,构成了张力。

情节与主要人物

主要情节发生于1937年塞哥维亚附近的山区,时间跨度约为三天。罗伯特·乔丹原是一名教授西班牙语的美国教师,后来成为爆破专家。他接到共和军戈尔兹将军的命令,要在一场协同攻势开始之际炸毁一座桥梁。炸得太早,敌军就有时间修复;炸得太晚,敌方援军便能过桥增援。

乔丹在老游击队员安塞尔莫的带领下进入这片地区。安塞尔莫支持共和国,却因不得不杀人而深感不安。他们与一支名义上由巴勃罗领导的游击队会合。巴勃罗曾是一名出色的战士,如今却认为这项任务会威胁整支队伍的生存。巴勃罗的伴侣皮拉尔成为乔丹在队中最重要的盟友。她性格强悍、观察敏锐,既有处理实际事务的威望,也深知暴力会留下持久的创伤。

乔丹爱上了玛丽亚。她是一名年轻女子,曾遭法西斯俘获者的性暴力,后来获游击队救出。在危险日益逼近的压力下,两人的感情迅速发展。这段关系让乔丹看到了亲密关系与平凡生活的可能,而这些此前大多已被他对战争的投入挤出了生活。

行动变得越来越凶险。附近一支由“聋子”埃尔索尔多率领的游击队遭到包围并被全歼。乔丹察觉到一些迹象,表明共和军计划发动的攻势可能会遭遇严阵以待的敌军,于是派安德烈斯送信,请求取消进攻。但一路上的耽搁使这封信未能及时阻止攻势。巴勃罗还拿走了关键器材,破坏了爆破准备工作,不过后来他又带着额外的人手返回。

乔丹临时想出了炸桥的办法。爆破成功了,安塞尔莫却因此丧生。随后撤退时,乔丹的坐骑被击中,致使他腿部重伤。他无法逃脱,便劝玛丽亚随其他人离开,自己留下阻击追兵。小说在他等待向一名正在接近的敌方军官开火时结束,并未直接叙写他预期将至的死亡。

主要主题

团结与个人责任

乔丹的任务将个体生命置于军事与政治义务交织的网络之中。他的选择会影响游击队员、正在推进的共和军部队,以及他永远不会见到的人。邓恩关于人类彼此相连的观念,由此获得了一种具体而有时残酷的表现形式。

小说并未将对集体事业的投入表现为简单的服从。乔丹反复衡量,自己接到的命令是否仍有实际意义,可能付出的牺牲是否值得。安塞尔莫提供了一种与之相关却又不同的伦理视角:他愿意参与斗争,却反对把杀戮当作快乐或自豪的源泉。

政治信念与暴力

小说的核心人物为共和国而战,但作品对共和派行为的描写并非一味颂扬。皮拉尔讲述当地法西斯分子被杀的经过,呈现了政治暴力如何演变为公开羞辱和集体暴行。这段情节使人难以简单地将双方划分为道德上清白的盟友与毫无人性的敌人。

军事上的必要性、意识形态纪律、个人忠诚与制度运转失灵之间,时常发生冲突。小说在描写勇气与献身精神的同时,也呈现了猜疑、阻挠和恐惧。这些因素使政治立场成为一个伦理问题,而不只是标明正义一方的标签。

爱情、时间与死亡

乔丹与玛丽亚的感情,将想象中一生的种种可能压缩到了短短几天之内。他们的亲密关系改变了乔丹对生存意义的理解:未来不再只是胜利或完成下一项任务,而成为更具体可感的事物。

时间在两个尺度上展开。炸桥任务依赖精确的军事时机,而爱情与回忆则让某些瞬间扩展为格外强烈的体验。最后时限的逼近,使吃饭、交谈、睡眠和触碰等日常行为都具有了更深重的意义。

勇气与恐惧

勇气呈现出多种形态:乔丹的职业纪律、安塞尔莫虽承受道德痛苦却仍愿行动的决心,以及皮拉尔维系队伍的能力。巴勃罗的恐惧具有破坏性,但也体现了他对任务所带来危险的真切认识。

小说的悲剧结构,源于有意义的行动与有限的掌控能力之间的冲突。专业技能与勇敢能够实现局部目标,却无法保证个人生还,也无法确保整场战役获胜。

叙事形式与语言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通常以乔丹为中心,但有时也转入其他人物的经历。大段的内心独白展现了乔丹的盘算、回忆、自我纠正,以及他试图克服恐惧的努力。

高度集中的当下行动,不时被闪回和回忆性叙述打断。皮拉尔对革命暴力的讲述,以及乔丹对家人的回忆,都将故事拓展到眼前任务之外。这些段落把个人心理与这场冲突更广阔的历史联系起来。

海明威还让英语对白带有西班牙语的表达特点。他通过直译惯用语、采用郑重的句式,以及使用“thou”和“thee”等古体第二人称代词,暗示普通英语对白难以体现的语言区别与表达模式。由此形成的是一种刻意带有鲜明特征的文学语言,而非对西班牙语口语的直接复制。

尽管海明威以强调省略的冰山理论著称,这部小说却将凝练的行动与对白,同长篇思考和政治讨论结合起来。作品的情感力量,既来自人物未曾说出口的内容,也来自他们不断尝试表达恐惧、忠诚与疑虑的努力。

反响与改编

《丧钟为谁而鸣》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并成为海明威最知名的作品之一。与《永别了,武器》相比,这部作品的重心从战争对私人爱情的摧残,转向对集体信念与投入更为持续的探讨,同时保留了前作对亲密关系与死亡的关注。

文学批评反复讨论的议题,包括小说政治描写的可信度、风格化的对白,以及玛丽亚的形象塑造。女性主义文学批评考察了玛丽亚的创伤经历与她在乔丹情感发展中所扮演角色之间的张力,也分析了她的人物塑造与皮拉尔的权威形象之间的对比。

由萨姆·伍德执导的一部重要电影改编作品于1943年上映,加里·库珀饰演罗伯特·乔丹,英格丽·褒曼饰演玛丽亚。卡蒂娜·帕克西努凭借皮拉尔一角,在奥斯卡金像奖评选中获得最佳女配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