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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dissociation-constant

解离常数

解离常数用于量化化学物种或分子复合物在平衡时分离为指定组分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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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常数化学平衡热力学活度标准态物质的量浓度活度系数化学计量学生物化学解离常数

解离常数是化学物种分离为两个或更多组分这一反应的平衡常数。它描述的是化学平衡的位置,而不是分离的速率。解离常数广泛用于表征酸的电离、分子结合以及复合物的解离。对于简单的结合平衡,解离常数越小,表示在给定条件下结合越紧密。其数值的含义取决于具体反应、所采用的标准态,以及定义中使用的是活度还是浓度。

定义与约定

对于解离反应

AB⇌A+B,AB \rightleftharpoons A+B,

热力学解离常数为

Kd∘=aAaBaAB,K_{\mathrm d}^{\circ}=\frac{a_Aa_B}{a_{AB}},

其中,aia_i 是物种 ii 的热力学活度。活度是以指定的标准态为参照的无量纲量,因此热力学平衡常数也是无量纲的。这里用上标 ∘\circ 将这一量与基于浓度的常数区分开来;并非所有文献都会明确作出这种区分。

在稀溶液中,尤其是在生物化学结合研究中,解离常数通常写为

Kd,c=[A][B][AB],K_{\mathrm d,c}=\frac{[A][B]}{[AB]},

其中,方括号表示平衡时的物质的量浓度。对于这种一对一解离,Kd,cK_{\mathrm d,c} 具有浓度单位,通常为摩尔每升,以 M、mM、μ\muM 或 nM 表示。

采用浓度标准态 c∘c^\circ 时,

ai=γi[i]c∘,a_i=\gamma_i\frac{[i]}{c^\circ},

其中,γi\gamma_i 是活度系数。因此,

Kd∘=γAγBγABKd,cc∘.K_{\mathrm d}^{\circ} = \frac{\gamma_A\gamma_B}{\gamma_{AB}} \frac{K_{\mathrm d,c}}{c^\circ}.

在足够稀、近似理想的溶液中,活度系数趋近于 1。此时,热力学常数在数值上等于以 c∘=1 mol L−1c^\circ=1\ \mathrm{mol\,L^{-1}} 为参照表示的浓度常数,但两者在概念上仍然不同。

对于具有更一般的化学计量学关系的反应,

AmBn⇌mA+nB,A_mB_n \rightleftharpoons mA+nB,

相应的活度表达式为

Kd∘=aAmaBnaAmBn.K_{\mathrm d}^{\circ} = \frac{a_A^m a_B^n}{a_{A_mB_n}}.

基于浓度的表达式所具有的单位取决于这些化学计量指数。因此,不同反应形式的解离常数并不总能直接比较。

结合亲和力与分子占有率

在生物化学中,解离常数常用于描述蛋白质 PP 与配体 LL 之间的结合:

P+L⇌PL.P+L\rightleftharpoons PL.

对于一类彼此独立且性质相同的结合位点,

Kd=[P][L][PL].K_{\mathrm d}=\frac{[P][L]}{[PL]}.

在这里及下文的结合方程中,KdK_{\mathrm d} 均表示基于浓度的常数。若蛋白质结合位点的总浓度为

[P]T=[P]+[PL],[P]_{\mathrm T}=[P]+[PL],

则被占据的位点所占比例为

θ=[PL][P]T=[L]Kd+[L].\theta=\frac{[PL]}{[P]_{\mathrm T}} =\frac{[L]}{K_{\mathrm d}+[L]}.

这一双曲线关系揭示了一个核心含义:当游离配体浓度等于 KdK_{\mathrm d} 时,恰有一半位点被占据。因此,只要适用同一简单模型,解离常数为纳摩尔级的配体达到半占有状态所需的游离浓度,就远低于解离常数为微摩尔级的配体。

该方程中的配体浓度是游离浓度,而不是总浓度。只有当结合从溶液中消耗的配体比例可以忽略时,才可以用配体总浓度近似代替游离浓度。

当配体消耗不可忽略时,必须纳入物料衡算。对于一对一结合,平衡时的复合物浓度为

[PL]=[P]T+[L]T+Kd−([P]T+[L]T+Kd)2−4[P]T[L]T2.[PL]= \frac{ [P]_{\mathrm T}+[L]_{\mathrm T}+K_{\mathrm d} - \sqrt{ \left([P]_{\mathrm T}+[L]_{\mathrm T}+K_{\mathrm d}\right)^2 -4[P]_{\mathrm T}[L]_{\mathrm T} } }{2}.

对于紧密结合,或蛋白质与配体浓度相近的实验,这一表达式尤为重要。

当采用一致的约定时,逆反应的缔合常数是解离常数的倒数:

Kassoc=1Kd.K_{\mathrm{assoc}}=\frac{1}{K_{\mathrm d}}.

因此,缔合常数越大,结合越紧密。

酸解离

酸解离常数通常记为 KaK_{\mathrm a},用于描述酸失去质子的过程。对于水中的酸 HAHA,反应可明确写为

HA+H2O⇌H3O++A−.HA+\mathrm{H_2O} \rightleftharpoons \mathrm{H_3O^+}+A^-.

在通常使用的水溶液表达式中,溶剂的贡献已纳入常数的定义,因此有

Ka=aH+aA−aHA,K_{\mathrm a} = \frac{a_{\mathrm{H^+}}a_{A^-}}{a_{HA}},

其中,H+\mathrm{H^+} 表示溶剂化质子,而不是溶液中孤立存在的质子。在稀溶液中,常用浓度之比作近似。

酸的强弱通常用下式表示:

pKa=−log⁡10Ka.\mathrm pK_{\mathrm a}=-\log_{10}K_{\mathrm a}.

在指定溶剂和温度下,KaK_{\mathrm a} 越大,即 pKa\mathrm pK_{\mathrm a} 越小,酸性越强。将这一定义与酸碱度结合,可得

pH=pKa+log⁡10aA−aHA.\mathrm{pH} = \mathrm pK_{\mathrm a} + \log_{10}\frac{a_{A^-}}{a_{HA}}.

这是亨德森–哈塞尔巴尔赫关系式的活度形式。其常见的浓度形式假定,相关活度系数的影响可以忽略,或已纳入条件常数。

具有多个可解离质子的酸有逐级解离常数 Ka1K_{\mathrm a1}、Ka2K_{\mathrm a2} 等。这些常数描述的是不同的酸碱反应平衡,而不是对同一个常数的重复测量。

KaK_{\mathrm a} 中的下标 aa 表示“酸”(acid);在其他语境中,类似符号也可能表示缔合。因此,必须明确所指的反应和符号含义。

与反应速率的关系

对于基元可逆结合过程,

P+L⇌koffkonPL,P+L \xrightleftharpoons[k_{\mathrm{off}}]{k_{\mathrm{on}}} PL,

根据化学动力学,有

d[PL]dt=kon[P][L]−koff[PL].\frac{d[PL]}{dt} = k_{\mathrm{on}}[P][L]-k_{\mathrm{off}}[PL].

平衡时,正、逆反应速率相等,因此

Kd=koffkon.K_{\mathrm d}=\frac{k_{\mathrm{off}}}{k_{\mathrm{on}}}.

通常,konk_{\mathrm{on}} 的单位为 M−1 s−1\mathrm{M^{-1}\,s^{-1}},而 koffk_{\mathrm{off}} 的单位为 s−1\mathrm{s^{-1}}。因此,两者之比具有浓度单位。

仅凭平衡常数,无法确定达到平衡的快慢。两种相互作用可以具有相同的 KdK_{\mathrm d},但缔合速率和解离速率却大不相同。在简单的一级解离模型中,结合态的平均寿命为 1/koff1/k_{\mathrm{off}},解离半衰期为

t1/2=ln⁡2koff.t_{1/2}=\frac{\ln 2}{k_{\mathrm{off}}}.

对于涉及构象变化或中间复合物的多步结合过程,由实验拟合得到的速率常数不一定对应某个单一基元步骤。此时,使用上述简单比值需要有适当的动力学模型作为依据。

热力学解释与环境依赖性

解离的标准吉布斯自由能变化与无量纲热力学常数之间的关系为

ΔrGdiss∘=−RTln⁡Kd∘,\Delta_{\mathrm r}G_{\mathrm{diss}}^\circ = -RT\ln K_{\mathrm d}^{\circ},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TT 为绝对温度。对于逆向的缔合反应,

ΔrGassoc∘=RTln⁡Kd∘.\Delta_{\mathrm r}G_{\mathrm{assoc}}^\circ = RT\ln K_{\mathrm d}^{\circ}.

具有量纲的浓度值必须先相对于其标准浓度进行归一化,不能直接代入对数。

解离常数取决于温度、压强、溶剂及化学环境。在生物化学体系中,重要影响因素包括 pH、盐的组成、竞争配体以及金属离子的存在。这些因素可能改变活度、质子化状态、构象,或实际参与结合的物种。

当 pH 或其他变量保持不变,而常数以合并计算的物种或总浓度表示时,通常称其为条件解离常数或表观解离常数。它在这些条件下可能具有可重复性,但并不一定是某个化学定义明确的单一反应的本征常数。

多位点与耦合平衡

单个 KdK_{\mathrm d} 并不总能充分描述一个结合体系。

  • **多个独立位点:**不同位点可能具有不同的亲和力,需要分别用不同常数描述。
  • **协同结合:**一个位点被占据会改变另一个位点的亲和力,例如氧与血红蛋白的结合。
  • **构象耦合:**结合可使不同分子构象之间的平衡发生移动。
  • **多价结合:**多个接触同时发生,例如抗体与抗原相互作用中可能形成的多个接触,可产生与单个接触的亲和力显著不同的总体结合强度。

逐步解离常数,也称宏观解离常数,描述结合配体数目不同的分子群体之间的转变。微观常数则描述特定位点或分子状态。即使各个位点本身完全相同且不存在协同性,统计因素也可能使逐级宏观常数彼此不同。

希尔方程可以概括 S 形结合曲线,但其拟合得到的中点通常并不是微观解离常数,希尔系数通常也不等于结合位点数。

测量与解读

解离常数可通过测量平衡时各物种的含量,或估算缔合与解离速率来获得。测量方法包括光谱学方法、平衡透析、等温滴定量热法以及基于表面的结合测量。根据所用方法的不同,观测信号可能反映复合物浓度、荧光变化、释放或吸收的热量,或传感器表面的变化。

可靠的解读有赖于适当的反应模型,并需考虑具有活性的分子浓度、配体消耗、竞争反应以及实验测量不确定度。聚集、非特异性结合、未充分达到平衡、表面固定化以及传质限制,都可能使表观亲和力发生偏差。

有两个常见的报告量必须与 KdK_{\mathrm d} 区分:

  • 在米氏动力学中,米氏常数 KMK_{\mathrm M} 通常并不等于底物的解离常数。对于简单机理 E+S⇌ES→E+PE+S\rightleftharpoons ES\rightarrow E+P,

    KM=k−1+kcatk1,Kd=k−1k1.K_{\mathrm M}=\frac{k_{-1}+k_{\mathrm{cat}}}{k_1}, \qquad K_{\mathrm d}=\frac{k_{-1}}{k_1}.

    在快速平衡极限 kcat≪k−1k_{\mathrm{cat}}\ll k_{-1} 下,两者近似相等。

  • 半数抑制浓度 IC50\mathrm{IC}_{50} 描述的是测定中的响应。它取决于测定条件和作用机制,本身并不是平衡解离常数。

因此,只有结合反应定义、单位或标准态约定、实验条件以及结合模型,才能正确解读所报告的解离常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