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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disruptive-selection

分裂选择

分裂选择是一种有利于相反表型而不利于中间类型的自然选择,可能促进种群多样性与进化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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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选择是自然选择的一种模式:某一性状取值位于相反两端的个体,比取中间值的个体具有更高的繁殖成功率。例如,当不同资源分别有利于不同的专门化取食方式时,小型和大型取食结构都可能具有优势,而中等大小的结构在利用两种资源时都表现不佳。分裂选择可以增加种群内部的变异,并促进进化分化,但不一定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或新的物种。

定义及与其他选择模式的比较

分裂选择描述的是某一表型性状与适合度(生物学)之间的关系;适合度是指个体通过生存和繁殖对后续世代作出的贡献。“极端”是相对于所研究的种群和环境而言的,并不意味着生物学上可能出现的最极端形态。

对于数量性状的选择,通常区分为三种基本模式:

  • **定向选择:**性状取值靠近观测范围一端的个体具有较高的适合度,往往使种群均值发生偏移。
  • **稳定化选择:**中间型个体具有较高的适合度,往往使最适值周围的变异减少。
  • **分裂选择:**性状取值位于某一中间值两侧的个体具有较高的适合度,往往有利于性状向远离该中间值的方向分化。

这些都是简化的描述。实际的适合度关系可能并不对称,可能包含多个峰,也可能随季节和生命阶段而变化。分裂选择和定向选择的作用也可以同时存在:分布两端的个体都可能优于中间个体,但其中一端又优于另一端。

选择作用于已有的差异,而跨世代的进化变化还取决于遗传。如果受到选择青睐的差异完全由环境造成,且不在世代间传递,那么分裂选择未必会引起相应的遗传响应。

生态机制

资源利用的专门化

当环境提供不同的资源,而利用这些资源需要不同的适应特征时,就可能出现分裂选择。小型取食结构可能能够高效处理小块食物,而大型、强有力的结构则适于处理体积大、质地坚硬的食物。中等大小的结构可能在这两项任务中都效率不高。

这种选择取决于功能表现上的权衡。如果中间型生物能够有效利用两种资源,选择反而可能有利于广泛利用资源的泛化类型。同样,如果其中一种资源变得丰富得多,选择就可能转为以定向选择为主。

相关的生态差异往往存在于不同的生态位之间,而不一定存在于空间上彼此分隔的地点之间。个体在同一总体生境内,也可能遇到截然不同的资源利用机会。

竞争与频率依赖

如果性状相似的个体利用相似的资源,竞争就可能引起分裂选择。如果中间类型较为常见,它们之间的竞争可能十分激烈,而较少见的专门化类型则可利用那些相对利用不足的资源。

这可能产生负频率依赖选择:某一类型在稀少时获得优势,但随着它变得常见,这种优势会有所减弱。这类反馈有助于维持不同类型的共存。

不过,频率依赖与分裂选择是不同的概念。频率依赖描述的是适合度如何随各类型的频率而变化;分裂选择描述的则是在某一特定种群状态下,适合度如何随性状取值而变化。二者都可以在另一方不存在的情况下出现。

不同生境的差异

不同生境可能分别有利于不同类型,使中间型个体在整个景观范围内的表现相对较差。然而,不同种群中方向相反的选择,并不能自动证明其中任何一个种群内部存在分裂选择。

结果部分取决于生境之间的个体迁移和基因流。广泛混合可能抑制分化,而有限的混合则可能使局部适应得以形成。

遗传与进化后果

分裂选择可以增加表型方差,但持续的进化响应取决于该性状的遗传基础。许多数量性状受多个基因、环境条件以及两者之间相互作用的影响。

在随机交配的情况下,性状分布两端的亲本可能不断产生中间型后代。遗传重组也可能打散与专门化相关的基因组合。因此,有利于极端类型的选择,并不保证形成稳定的双峰分布。

可能出现的结果包括:

  • **变异得以维持:**不同类型在能够相互交配的种群内持续存在。
  • **变异范围扩大,但未形成独立类型:**变异增加,但分布仍然连续。
  • **某一类型消失:**环境变化、适合度不均或遗传漂变使其中一种类型消失。
  • **分化伴随着交配减少:**生态差异开始与交配差异相关联。

分裂选择并不等同于平衡选择。平衡选择涵盖维持遗传变异的各种过程。分裂选择可能有助于维持这种变异,但并非必然如此。例如,在单个基因座上,针对杂合子的选择可能有利于不同的纯合子,却导致其中一个等位基因丢失,而非形成稳定共存。

与物种形成的关系

分裂选择在物种形成理论中具有重要地位,因为它可以促进一个最初能够相互交配的种群内部发生生态分化。然而,仅有生态分化并不足以确立不同的物种。持续的分化通常需要能够减少有效交配的机制。

选型婚配就是其中一种机制,即个体优先与和自身相似的个体交配。这种现象既可能源于直接的配偶偏好,也可能由生境利用、繁殖地点或繁殖时间的差异间接造成。

因此,分裂选择可以促进同域物种形成,即在最初不存在地理屏障的情况下演化出生殖隔离。这是否会发生,取决于生态选择的强度、交配模式、遗传结构和基因流等因素。分裂选择既不是所有物种形成方式的必要条件,单凭它本身也不足以导致物种形成。

实例与解读

非洲雀类黑腹裂籽雀是与分裂选择相关的经典实例。其种群中包括小喙和大喙两种类型,分别与处理不同类型的种子相关。取食表现上的差异,为中间大小的喙为何可能处于劣势提供了生态学解释。

对锄足蟾蝌蚪的研究,也考察了与不同资源利用类型相关的分裂选择。蝌蚪可以发育出不同的取食形态,包括偏杂食和偏肉食的类型。这些研究系统展示了生态选择如何与表型可塑性相互作用:不同形态不一定直接对应固定的遗传差异。

解读这些实例时需要谨慎。两种类型的存在,本身并不能证明当前的分裂选择正在维持它们。双峰分布也可能由不同种群的混合、不同的发育途径、两性之间的差异,或如今已不再起作用的历史选择造成。

测量与局限

要获得分裂选择的证据,需要测量某一性状与存活、交配成功率、繁殖力或其他相关适合度组分之间的联系。一种常见方法是拟合标准化性状 zz 与相对适合度 ww 之间的二次关系:

w=α+βz+12γz2+ε,w=\alpha+\beta z+\frac{1}{2}\gamma z^2+\varepsilon,

其中,α\alpha 为截距,β\beta 描述定向选择分量,γ\gamma 描述曲率,ε\varepsilon 表示未能解释的变异。按照这一约定,正的 γ\gamma 表示曲线向上弯曲,与分裂选择相符。有些研究省略了因子 1/21/2,因此在比较结果之前,必须核对系数的定义。

仅有正曲率还不足以下定论。如果估计的适合度最低点位于观测范围之外,测得的关系可能仍以定向选择为主。极端取值处的观测数据稀少,也可能使表面上的曲率不可靠。

其他重要局限包括:

  • **性状相关性:**表面上观察到的效应,可能反映的是选择对另一个相关性状的作用。
  • **适合度测量不完整:**存活方面的优势可能被繁殖方面的劣势抵消。
  • **时间变化:**某一季节检测到的选择,可能在另一季节减弱或逆转。
  • **种群混合:**合并样本可能产生各个种群内部并不存在的模式。
  • **环境效应:**表型与适合度之间存在关系,本身并不能证明发生了可遗传的分化。

因此,有力的证据需要将适合度测量、生态机制、恰当的取样以及遗传信息结合起来。证明存在分裂选择,确立的是个体间生存和繁殖成功程度存在差异的一种模式;要证明长期的多样化,还需要进一步证明变异能够持续存在,并在世代间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