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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分析与微积分 / dirichlet-series

狄利克雷级数

狄利克雷级数以倒数幂为权重编码数列,将算术函数与复分析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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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利克雷级数是形如

F(s)=∑n=1∞anns,F(s)=\sum_{n=1}^{\infty}\frac{a_n}{n^s},

的无穷级数,其中系数 ana_n 通常为复数,ss 是复数变量。这类级数在数论中占有核心地位,因为它们将数列和算术函数的性质转化为复变函数的性质。其中最著名的例子是取 an=1a_n=1 得到的黎曼ζ函数。普通幂级数的收敛域以圆盘为基本形态,而狄利克雷级数通常在右半平面内收敛。

定义与解释

令 s=σ+its=\sigma+it,因子 n−sn^{-s} 的含义为

n−s=exp⁡(−slog⁡n)=n−σexp⁡(−itlog⁡n),n^{-s}=\exp(-s\log n) =n^{-\sigma}\exp(-it\log n),

其中 log⁡n\log n 是实数意义下的自然对数。因此,

∣ann−s∣=∣an∣n−σ.|a_n n^{-s}|=|a_n|n^{-\sigma}.

所以,绝对收敛性只取决于实部 σ\sigma,而通常意义下的收敛性还可能涉及系数与振荡因子之间的相消。

狄利克雷级数可以视为数列 (an)(a_n) 的生成函数。其指标具有乘法结构,因此特别适合处理算术问题:两个此类级数相乘时,系数按因子分解 n=dmn=dm 进行组合,而不是按加法分解 n=d+mn=d+m 进行组合。

“普通”一词用于将这种形式与广义狄利克雷级数区分开来,后者形如

∑n=1∞ane−λns,\sum_{n=1}^{\infty}a_n e^{-\lambda_n s},

其中 (λn)(\lambda_n) 是趋于无穷的严格递增实数列。普通狄利克雷级数对应于 λn=log⁡n\lambda_n=\log n。

历史发展

这类级数以彼得·古斯塔夫·勒热纳·狄利克雷命名。1837年,狄利克雷证明了:只要 aa 与 qq 互素,等差数列 a,a+q,a+2q,…a,a+q,a+2q,\ldots 就包含无穷多个素数。在这一证明中,他使用了如今称为狄利克雷 LL 级数的级数,将具有周期性的算术信息融入解析表达式之中。

更早之前,莱昂哈德·欧拉的工作已将级数 ∑n−s\sum n^{-s} 与遍历素数的乘积联系起来。1859年,波恩哈德·黎曼将ζ函数作为复变函数加以研究,建立了将其零点和解析性质与素数分布联系起来的理论框架。

此后,这一更广泛的理论成为复分析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研究内容包括收敛边界、解析延拓,以及如何从解析行为中恢复系数信息。

收敛性与半平面

收敛横坐标

如果一个狄利克雷级数在 s0s_0 处收敛,那么它在所有满足

Re⁡s>Re⁡s0.\operatorname{Re}s>\operatorname{Re}s_0.

的点处都收敛。这一结论来自分部求和,而非绝对值比较。

因此,存在一个扩展实数 σc\sigma_c,称为收敛横坐标,使得级数在

Re⁡s>σc\operatorname{Re}s>\sigma_c

时收敛,在

Re⁡s<σc.\operatorname{Re}s<\sigma_c.

时发散。边界直线 Re⁡s=σc\operatorname{Re}s=\sigma_c 上的收敛性必须另行考察。

允许 σc=−∞\sigma_c=-\infty 和 σc=+∞\sigma_c=+\infty:有些狄利克雷级数处处收敛,另一些则处处不收敛。

绝对收敛

绝对收敛横坐标记为 σa\sigma_a,由级数

∑n=1∞∣an∣n−σ.\sum_{n=1}^{\infty}|a_n|n^{-\sigma}.

相应的收敛临界值定义。对于收敛横坐标和绝对收敛横坐标均有限的普通狄利克雷级数,有

σc≤σa≤σc+1.\sigma_c\leq \sigma_a\leq \sigma_c+1.

因此,可能存在的条件收敛带的宽度至多为1。

这一上界反映了普通狄利克雷级数的频率 log⁡n\log n 之间的间距特征。若级数在 s0s_0 处收敛,其各项便有界,从而有

∣an∣=O ⁣(nRe⁡s0).|a_n|=O\!\left(n^{\operatorname{Re}s_0}\right).

再与收敛的 pp 级数比较,即可得到级数在 Re⁡s>Re⁡s0+1\operatorname{Re}s>\operatorname{Re}s_0+1 时绝对收敛。

局部一致收敛

在其收敛的开半平面内,狄利克雷级数在每个紧子集上一致收敛。这种形式的一致收敛保证其和函数在该半平面内是解析函数。

紧子集上的一致收敛不应与整个无界半平面上的一致收敛混淆。后者是更强的性质,需要通过另行定义的一致收敛横坐标来研究。

主要例子

黎曼ζ函数

定义级数

ζ(s)=∑n=1∞n−s\zeta(s)=\sum_{n=1}^{\infty}n^{-s}

在 Re⁡s>1\operatorname{Re}s>1 时绝对收敛,且

σc=σa=1.\sigma_c=\sigma_a=1.

在这一半平面内,它具有欧拉乘积表示

ζ(s)=∏p(1−p−s)−1,\zeta(s)=\prod_{p}(1-p^{-s})^{-1},

其中 pp 遍历所有素数。

将每个因子展开为几何级数,并应用算术基本定理,即可得到这一乘积表示。它建立了狄利克雷级数与素数之间的基本联系。

交错ζ级数

狄利克雷η函数定义为

η(s)=∑n=1∞(−1)n−1ns.\eta(s)=\sum_{n=1}^{\infty}\frac{(-1)^{n-1}}{n^s}.

它在 Re⁡s>0\operatorname{Re}s>0 时收敛,但仅在 Re⁡s>1\operatorname{Re}s>1 时绝对收敛。因此,

σc=0,σa=1.\sigma_c=0,\qquad \sigma_a=1.

这个例子实现了两个有限收敛横坐标之间所能达到的最大差值。

当 Re⁡s>1\operatorname{Re}s>1 时,将偶数项与奇数项分开可得

η(s)=(1−21−s)ζ(s).\eta(s)=(1-2^{1-s})\zeta(s).

这一恒等式也有助于将ζ函数延拓到其原始收敛半平面之外。

狄利克雷 LL 级数

模正整数 qq 的狄利克雷特征 χ\chi 确定了狄利克雷L函数的级数表示

L(s,χ)=∑n=1∞χ(n)ns.L(s,\chi)=\sum_{n=1}^{\infty}\frac{\chi(n)}{n^s}.

当 Re⁡s>1\operatorname{Re}s>1 时,

L(s,χ)=∏p(1−χ(p)p−s)−1.L(s,\chi)=\prod_p(1-\chi(p)p^{-s})^{-1}.

非主特征的部分和有界,因此相应级数在整个 Re⁡s>0\operatorname{Re}s>0 区域内收敛。这些函数是研究等差数列中素数的基本工具。

系数的代数运算

狄利克雷卷积

设

F(s)=∑n≥1ann−s,G(s)=∑n≥1bnn−s.F(s)=\sum_{n\geq1}a_n n^{-s}, \qquad G(s)=\sum_{n\geq1}b_n n^{-s}.

在两个级数都绝对收敛的半平面内,

F(s)G(s)=∑n≥1cnn−s,F(s)G(s)=\sum_{n\geq1}c_n n^{-s},

其中

cn=∑d∣nadbn/d.c_n=\sum_{d\mid n}a_d b_{n/d}.

这种系数运算称为狄利克雷卷积。

例如,

ζ(s)2=∑n=1∞d(n)ns,Re⁡s>1,\zeta(s)^2=\sum_{n=1}^{\infty}\frac{d(n)}{n^s}, \qquad \operatorname{Re}s>1,

其中 d(n)d(n) 是 nn 的正因子个数。

若 a1≠0a_1\neq0,则数列 (an)(a_n) 在狄利克雷卷积下存在唯一的逆。这是一个代数结论;若要用收敛的狄利克雷级数表示倒数函数 1/F(s)1/F(s),则需要适当的收敛区域。

积性系数与欧拉乘积

若算术函数 aa 满足 a1=1a_1=1,且

amn=amanwhenever gcd⁡(m,n)=1.a_{mn}=a_m a_n \quad\text{whenever }\gcd(m,n)=1.

则称其为积性函数。当其狄利克雷级数绝对收敛时,可分解为

∑n=1∞anns=∏p(∑k=0∞apkpks).\sum_{n=1}^{\infty}\frac{a_n}{n^s} = \prod_p \left(\sum_{k=0}^{\infty}\frac{a_{p^k}}{p^{ks}}\right).

若 aa 是完全积性函数,即上述乘法法则无需互素条件也成立,则该乘积可简化为

∏p(1−app−s)−1.\prod_p(1-a_p p^{-s})^{-1}.

并非每个狄利克雷级数都具有欧拉乘积。这种分解反映了系数所具有的特定乘法结构。

求导与唯一性

在绝对收敛半平面内,逐项求导可得

F′(s)=−∑n=1∞anlog⁡nns.F'(s)=-\sum_{n=1}^{\infty}\frac{a_n\log n}{n^s}.

更高阶的导数会引入 −log⁡n-\log n 的更高次幂。

系数由级数所表示的函数唯一确定。对于在某个右半平面内收敛的级数,可以沿实轴依次恢复其系数:

a1=lim⁡σ→+∞F(σ),a_1=\lim_{\sigma\to+\infty}F(\sigma),

并且,对 m≥2m\geq2,有

am=lim⁡σ→+∞mσ(F(σ)−∑n<mann−σ).a_m=\lim_{\sigma\to+\infty} m^\sigma \left( F(\sigma)-\sum_{n<m}a_n n^{-\sigma} \right).

因此,两个狄利克雷级数若在某个右半平面内表示同一函数,其系数必然完全相同。

求和函数与积分表示

定义系数的求和函数

A(x)=∑n≤xan.A(x)=\sum_{n\leq x}a_n.

由分部求和,对 x≥1x\geq1,有

∑n≤xanns=A(x)x−s+s∫1xA(u)u−s−1 du.\sum_{n\leq x}\frac{a_n}{n^s} = A(x)x^{-s} +s\int_1^x A(u)u^{-s-1}\,du.

若边界项趋于零且反常积分收敛,则得到

F(s)=s∫1∞A(x)x−s−1 dx.F(s)=s\int_1^\infty A(x)x^{-s-1}\,dx.

例如,若

A(x)=O(xθ),A(x)=O(x^\theta),

则该表示可证明级数在 Re⁡s>θ\operatorname{Re}s>\theta 时收敛。这里的 OO 是大O记号。因此,A(x)A(x) 中的相消,而不仅仅是单个系数的大小,可以扩大收敛半平面。

作代换 x=eux=e^u 后,同一公式可写为

F(s)=s∫0∞A(eu)e−su du,F(s)=s\int_0^\infty A(e^u)e^{-su}\,du,

从而将级数与拉普拉斯变换联系起来。前一个积分也具有梅林变换的形式。

反过来,佩龙型反演公式可将系数之和表示为涉及 F(s)xs/sF(s)x^s/s 的围道积分。使用这类公式需要适当的收敛条件或截断条件;在 xx 为整数时还须谨慎处理,因为端点取值约定会影响 axa_x 的贡献。

解析延拓与应用

狄利克雷级数的收敛区域,不一定是其和函数能够解析定义的最大区域。解析延拓所延拓的是级数表示的函数,而不是原级数的收敛范围。

例如,ζ(s)\zeta(s) 的定义级数仅在 Re⁡s>1\operatorname{Re}s>1 时收敛,但ζ函数可以亚纯延拓到整个复平面,并在 s=1s=1 处有一个一阶极点。通过延拓在其他位置得到的值,并不是那个发散的定义级数在通常意义下的和。

狄利克雷级数使人们能够将极点、零点、增长估计和函数方程等解析性质转化为有关算术系数的信息。一个核心例子是

−ζ′(s)ζ(s)=∑n=1∞Λ(n)ns,Re⁡s>1,-\frac{\zeta'(s)}{\zeta(s)} = \sum_{n=1}^{\infty}\frac{\Lambda(n)}{n^s}, \qquad \operatorname{Re}s>1,

其中冯·曼戈尔特函数在素数幂处满足 Λ(pk)=log⁡p\Lambda(p^k)=\log p,在其他位置为零。这一恒等式将ζ函数的零点和极点与素数计数问题联系起来,是用解析方法研究素数定理的基础。

解析延拓、欧拉乘积和函数方程都是附加结构,并非狄利克雷级数天然具备的性质。任意给定的系数数列可能产生一个无法越过部分乃至全部收敛边界进行延拓的函数。即使存在延拓,要提取系数的渐近信息,通常也不能仅靠延拓本身,还需要增长界以及对奇点的控制。

广义狄利克雷级数

对于广义级数

F(s)=∑n=1∞ane−λns,F(s)=\sum_{n=1}^{\infty}a_n e^{-\lambda_n s},

频率 λn\lambda_n 的分布会影响收敛性和系数运算。若不对这些频率作进一步假设,普通狄利克雷级数的界 σa−σc≤1\sigma_a-\sigma_c\leq1 并不适用。

取 λn=n\lambda_n=n,可得

F(s)=∑n=1∞an(e−s)n,F(s)=\sum_{n=1}^{\infty}a_n(e^{-s})^n,

经代换 z=e−sz=e^{-s},它就成为一个幂级数。若改取 λn=log⁡n\lambda_n=\log n,则得到普通狄利克雷级数及其独特的算术结构。沿竖直线 s=σ+its=\sigma+it,因子 e−itλne^{-it\lambda_n} 还将广义狄利克雷级数与指数和及调和分析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