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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学尺度因子

宇宙学尺度因子描述宇宙膨胀或收缩时,共动位置之间的距离如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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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学尺度因子通常记作 a(t)a(t),是宇宙时间的函数,用来描述均匀、各向同性宇宙的相对膨胀或收缩。在宇宙学中,它将随宇宙平均膨胀一起运动的位置之间的物理距离,与这些位置之间固定的共动距离联系起来。通常将它的现今值归一化为 a(t0)=1a(t_0)=1,因此,a=0.5a=0.5 表示这样一个时期:这些位置之间的距离是现今的一半。尺度因子是描述宇宙演化史的相对论模型中的核心变量,将宇宙膨胀与物质、辐射、空间曲率和暗能量联系起来。

几何定义

在广义相对论中,均匀、各向同性的宇宙由弗里德曼–勒梅特–罗伯逊–沃克度规描述。按照一种约定,其时空间隔写为

ds2=−c2dt2+a2(t)[dr21−Kr2+r2(dθ2+sin⁡2θ dϕ2)].ds^2=-c^2dt^2+a^2(t) \left[ \frac{dr^2}{1-Kr^2} +r^2\left(d\theta^2+\sin^2\theta\,d\phi^2\right) \right].

其中:

  • tt 是宇宙时间,由相对于宇宙平均物质分布静止的理想观测者测量。
  • cc 是光速。
  • r,θ,ϕr,\theta,\phi 是共动空间坐标。
  • KK 是表征空间曲率的常数。
  • a(t)a(t) 对所有空间长度施加相同的缩放。

在这一约定中,aa 无量纲,rr 具有长度量纲,而 KK 具有长度平方倒数的量纲。其他约定也可以采用无量纲空间坐标和具有长度量纲的尺度因子;物理预言不受影响。

对于共动位置之间的一条固定路径,在宇宙时间为常数的曲面上测得的固有长度为

D(t)=a(t)χ,D(t)=a(t)\chi,

其中,χ\chi 是这条路径不随时间变化的共动长度。这个关系明确了尺度因子所衡量的量:宇宙时间切片上空间距离的共同变化。

aa 的归一化是一种约定。将其乘以一个常数,同时相应地重新缩放空间坐标和曲率参数,并不会改变几何。具有物理意义的是 a(t2)/a(t1)a(t_2)/a(t_1) 这样的比值,而不是 aa 的绝对数值。

膨胀率与加速度

哈勃参数是尺度因子相对于自身的变化率:

H(t)=a˙(t)a(t),H(t)=\frac{\dot a(t)}{a(t)},

其中,上方的点表示对宇宙时间求导。它的现今值 H0H_0 称为哈勃常数,不过 H(t)H(t) 通常会随着宇宙演化而变化。

对于固定的共动距离,对 D=aχD=a\chi 求导可得

D˙=HD.\dot D=HD.

这就是理想宇宙膨胀中的距离—退行速度关系。实际星系还可能具有相对于这种膨胀的本动速度。

膨胀宇宙满足 a˙>0\dot a>0,收缩宇宙则满足 a˙<0\dot a<0。当 a¨>0\ddot a>0 时,膨胀正在加速。加速膨胀并不一定意味着 HH 增大,因为

H˙=a¨a−H2.\dot H=\frac{\ddot a}{a}-H^2.

因此,尺度因子可以加速增长,同时其相对增长率却在下降。

无量纲的减速参数定义为

q=−aa¨a˙2.q=-\frac{a\ddot a}{\dot a^2}.

在膨胀过程中,q<0q<0 表示加速,q>0q>0 表示减速。

与红移的关系

在理想的 FLRW 宇宙中,对于由共动观测者发出并接收的光,其宇宙学红移满足

1+z=λobsλem=a(tobs)a(tem).1+z =\frac{\lambda_{\mathrm{obs}}}{\lambda_{\mathrm{em}}} =\frac{a(t_{\mathrm{obs}})}{a(t_{\mathrm{em}})}.

采用现今归一化 a(t0)=1a(t_0)=1,则有

a(tem)=11+z.a(t_{\mathrm{em}})=\frac{1}{1+z}.

例如,观测红移为 z=3z=3 的辐射,是在尺度因子为现今四分之一时发出的。这并不意味着当时宇宙的年龄是现今的四分之一:要将尺度因子换算为时间,必须知道宇宙的膨胀史。

自由传播的光子,其波长与 aa 成正比,而局部测得的能量与 a−1a^{-1} 成正比。因此,宇宙学红移可以自然地用不断演化的时空几何来描述。观测到的红移还可能包含本动和引力场的贡献。

仅凭红移无法直接确定光源的距离。不同的宇宙学距离度量取决于包含 H(z)H(z) 的积分,其中一些还取决于空间曲率。

动力学方程

尺度因子并非仅由几何决定。它的演化遵循爱因斯坦场方程;在均匀性和各向同性条件下,这些方程化为弗里德曼方程。

令 ε\varepsilon 表示物质和辐射的能量密度,不包括单独写出的宇宙学常数,并令 pp 表示它们的压强。则有

H2=8πG3c2ε−Kc2a2+Λc23,H^2= \frac{8\pi G}{3c^2}\varepsilon -\frac{Kc^2}{a^2} +\frac{\Lambda c^2}{3},

以及

a¨a=−4πG3c2(ε+3p)+Λc23.\frac{\ddot a}{a} = -\frac{4\pi G}{3c^2}(\varepsilon+3p) +\frac{\Lambda c^2}{3}.

其中,GG 是牛顿引力常数,Λ\Lambda 是宇宙学常数。

这些方程表明,能量密度和压强都会影响宇宙膨胀。普通物质和辐射会使膨胀减速,而足够大的正宇宙学常数则会使膨胀加速。

也可以将宇宙学常数表示为一种流体,满足

εΛ=Λc48πG,pΛ=−εΛ.\varepsilon_\Lambda=\frac{\Lambda c^4}{8\pi G}, \qquad p_\Lambda=-\varepsilon_\Lambda.

在这种约定中,它被计入总能量密度和总压强,不再显式写出 Λ\Lambda 项。

局部能量守恒给出

ε˙+3H(ε+p)=0.\dot\varepsilon+3H(\varepsilon+p)=0.

对于一个单独守恒的组分,若其状态方程参数 ww 为常数,且由 p=wεp=w\varepsilon 定义,则上式变为

ε∝a−3(1+w).\varepsilon\propto a^{-3(1+w)}.

主要情形如下:

组分 状态方程参数 能量密度的标度关系
非相对论性物质 w≃0w\simeq0 εm∝a−3\varepsilon_{\mathrm m}\propto a^{-3}
辐射 w=1/3w=1/3 εr∝a−4\varepsilon_{\mathrm r}\propto a^{-4}
宇宙学常数 w=−1w=-1 εΛ=constant\varepsilon_\Lambda=\text{constant}

物质密度下降,是因为共动体积按 a3a^3 增长。辐射还多出一个 a−1a^{-1} 因子,因为单个光子的能量会随膨胀而降低。这些标度关系要求各组分分别守恒;在组分之间传递能量的相互作用可能改变这些关系。

宇宙演化史中的膨胀

一些简单解可以说明,不同的宇宙组分如何产生不同的膨胀史。在一个空间平坦、由单一组分主导且 w>−1w>-1 为常数的宇宙中,

a(t)∝(t−tB)23(1+w),a(t)\propto (t-t_{\mathrm B})^{\frac{2}{3(1+w)}},

其中,tBt_{\mathrm B} 是该理想化解中尺度因子形式上为零的时刻。

辐射主导时期

当相对论性粒子主导能量密度时,

a(t)∝(t−tB)1/2.a(t)\propto (t-t_{\mathrm B})^{1/2}.

早期炽热的大爆炸宇宙曾经历辐射主导时期。对于自由膨胀且没有熵注入的黑体辐射,其温度满足

T∝a−1.T\propto a^{-1}.

这一关系描述了宇宙微波背景在退耦后的冷却过程。在更早期的热等离子体中,粒子种类及其丰度的变化可能修正这一简单的温度标度关系。

物质主导时期

当非相对论性物质占主导,且曲率和暗能量可以忽略时,

a(t)∝(t−tB)2/3.a(t)\propto (t-t_{\mathrm B})^{2/3}.

普通物质和冷暗物质在进入非相对论性状态后,都近似遵循 a−3a^{-3} 的密度变化规律。它们的引力成团是在 a(t)a(t) 所描述的平均膨胀背景之上发展起来的。

真空能主导时期与暴胀

对于一个空间平坦、仅含正宇宙学常数的宇宙,

a(t)∝eHt,a(t)\propto e^{Ht},

其中 HH 为常数。如果宇宙学常数最终占据主导,含有其他组分的宇宙也会趋近于这种演化行为。

宇宙暴胀模型同样涉及加速膨胀,而且往往近似为指数膨胀。暴胀通常需要一种有效能量密度变化缓慢的动力学来源;不能简单地将其等同于用来描述晚期加速膨胀的宇宙学常数。

含有多种组分的宇宙

Λ冷暗物质模型包含辐射、物质和宇宙学常数,通常认为空间曲率可以忽略。取 a(t0)=1a(t_0)=1,则有

H2(a)=H02(Ωr,0a−4+Ωm,0a−3+ΩK,0a−2+ΩΛ,0).H^2(a)=H_0^2 \left( \Omega_{\mathrm r,0}a^{-4} +\Omega_{\mathrm m,0}a^{-3} +\Omega_{K,0}a^{-2} +\Omega_{\Lambda,0} \right).

现今的密度参数分别描述辐射、物质和真空能,而

ΩK,0=−Kc2H02\Omega_{K,0}=-\frac{Kc^2}{H_0^2}

表示曲率。这种形式将辐射和非相对论性物质视为不同组分;精确计算可能需要明确计入粒子转变为非相对论性状态的过程。

由于这些贡献的演化方式不同,无法用单一幂律描述整个宇宙演化史。给定一个模型后,时间与尺度因子的关系为

t(a)−t(ai)=∫aiada′a′H(a′).t(a)-t(a_i)=\int_{a_i}^{a}\frac{da'}{a'H(a')}.

距离、视界与观测

尺度因子也决定了光如何穿行于膨胀的宇宙。对于径向传播的光线,

dχ=c dta(t).d\chi=\frac{c\,dt}{a(t)}.

对于今天观测到的红移为 zz 的光源,其径向共动距离为

χ(z)=c∫0zdz′H(z′).\chi(z)=c\int_0^z\frac{dz'}{H(z')}.

这将膨胀史与可观测的距离—红移关系联系起来。Ia 型超新星、宇宙微波背景和重子声学振荡,通过不同的测量方式以及对模型的不同依赖,对膨胀史施加约束。

相关积分还决定了因果视界。在具有有限起始时刻的模型中,从起始时刻到观测时刻对 c dt/a(t)c\,dt/a(t) 积分,即可得到共动粒子视界。如果从观测时刻到宇宙学解的未来极限的相应积分收敛,则存在未来事件视界。

膨胀还使宇宙结构的物理波长与共动波长有所区别:

λphysical=a λcomoving.\lambda_{\mathrm{physical}}=a\,\lambda_{\mathrm{comoving}}.

这一区别对于计算结构形成和原初扰动的演化至关重要。

物理解释与局限

尺度因子描述的是理想化的大尺度背景,而不是每个物理对象都在均匀拉伸。原子、行星系统以及受引力束缚的星系,通常不会按照 a(t)a(t) 的比例增大。它们的动力学取决于局部束缚力和引力,并不遵循理想的共动流。

a(t)a(t) 也不能确定宇宙的总体大小。空间截面可能是有限的,也可能是无限的,这取决于其几何与拓扑。无限宇宙在共动位置之间的距离增大时,仍然是无限的。

由 D˙=HD\dot D=HD 定义的宇宙学退行速度,在固有距离足够大时可以超过 cc。这些速度是在宇宙时间切片上定义的距离变化率,而不是在单一惯性系中局部测得的速度,因此并不违反狭义相对论。

使用单一尺度因子还预设了膨胀的各向同性。各向异性宇宙学模型可能需要在不同方向上采用不同的尺度因子。在真实的非均匀宇宙中,FLRW 尺度因子用作背景描述,局部偏离则通过微扰或更一般的几何来处理。

最后,将经典解外推至 a=0a=0,并不能确立一套关于宇宙起源的完整物理解释。这类极限通常意味着经典描述失效;要解释它们,需要超出该解所涵盖范围的物理理论,其中可能包括量子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