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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clonal-selection

克隆选择

克隆选择是抗原激活具有匹配受体的淋巴细胞,促使其增殖并分化为效应细胞和记忆细胞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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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性免疫抗原B细胞T细胞免疫记忆V(D)J重组抗体T细胞受体克隆选择

克隆选择是适应性免疫的核心原理:抗原选择的是原本就已存在、且受体能够识别它的淋巴细胞,而不是指导细胞制造具有新识别特异性的受体。被选中的细胞增殖并分化,形成一群具有共同来源、参与免疫应答的细胞。这一原理既适用于B细胞,也适用于T细胞,解释了多样化的淋巴细胞群体如何产生高度特异性的应答,同时保留免疫记忆。

基本原理

一个淋巴细胞克隆由一个始祖细胞及其后代组成。克隆成员最初具有从始祖细胞继承的相同抗原受体基因重排,因而具有共同的识别特异性。在B细胞谱系中,后续发生的受体突变可产生亲缘相关、但结合特性不同的亚克隆。

经典理论建立在几个相互关联的命题之上:

  • 多样性先于抗原暴露而存在。 在遇到某种特定的外来抗原之前,机体就已形成由大量携带不同受体的淋巴细胞构成的受体库。
  • 识别具有选择性。 抗原与能够结合它的受体相互作用,而不为受体的构建提供模板。
  • 激活带来扩增。 在适当条件下,识别会触发被选中淋巴细胞的增殖。
  • 后代获得不同功能。 一部分成为在应答期间发挥作用的效应细胞,另一部分则作为记忆细胞长期存留。
  • 自身反应性受到控制。 能够识别机体自身成分的细胞受到相应机制的约束,被清除、失活或调节。

这里的“特异性”并不意味着每个受体都只识别一种分子结构。受体可以具有交叉反应性,能够识别多个相关靶标,有时甚至能识别结构不同的靶标。选择就作用于这个识别能力彼此重叠的受体库。

受体库的形成

克隆选择所需的多样性主要源于V(D)J重组。在淋巴细胞发育过程中,这一机制将彼此分离的基因片段组装成抗原受体基因。连接位点的变异以及不同受体链的配对,进一步扩大了受体库的多样性。

B细胞受体是膜结合型免疫球蛋白,其分泌形式就是抗体。常规B细胞通常表达一种占主导地位的受体特异性,不过也存在生物学上的例外。

T细胞受体通过类似的重排过程产生。大多数常规T细胞识别的是由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分子展示的肽片段,而不像B细胞受体那样直接结合完整抗原。

这些机制在不预知个体将会遇到哪些病原体的情况下产生多样性。随后,发育过程中的选择塑造受体库,既确保成熟细胞能够发挥功能,又减少危险的自身反应性。因此,抗原暴露作用于一个已经具有多样性的细胞群体,而不是产生最初的多样性。

识别、激活与扩增

B细胞的选择

B细胞可以结合一个可接近的表位,即抗原上被其受体识别的特定部位。受体结合抗原后会启动信号传导,并可促进抗原摄取。在针对蛋白质抗原的大多数应答中,B细胞还需要得到已被适当激活的辅助性T细胞的帮助。

这种协作提供了额外的特异性核查:B细胞结合抗原,将其内化,并把由抗原产生的肽展示给辅助性T细胞。通过细胞接触和细胞因子传递的信号,支持B细胞的存活、增殖和分化。有些抗原能够通过非T细胞依赖性途径激活B细胞,尤其是在存在重复性抗原结构和额外激活信号的情况下。

活化的B细胞可以成为分泌抗体的浆细胞,也可以进入产生记忆B细胞并进一步优化抗体结合能力的途径。

T细胞的选择

初始T细胞通常在遇到抗原呈递细胞,尤其是树突状细胞表面的肽–MHC复合物后被激活。单靠识别通常并不足够。T细胞共刺激信号和周围的细胞因子环境,共同影响细胞是否被激活以及采用何种功能程序。

被选中的T细胞经历反复的细胞分裂。其后代可分化为辅助性细胞、细胞毒性细胞或其他功能性细胞群。因此,受体识别确定了一个候选克隆,而其他信号则决定它是否参与应答以及如何参与。

多克隆应答

克隆选择并不意味着一次免疫应答通常只包含一个克隆。复杂抗原可能携带许多表位,而多种不同受体也可能识别同一个表位。因此,大多数自然发生的应答都是多克隆应答:多个B细胞和T细胞克隆共同扩增。

每个克隆的丰度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其初始频率、受体结合特性、接触抗原的机会、激活信号以及与其他细胞的竞争。

亲和力成熟与B细胞谱系内的选择

最初对某个B细胞克隆的选择,与随后对该谱系内部变异细胞的选择,是两个不同的过程。

在许多T细胞依赖性应答中,活化B细胞进入生发中心,即淋巴组织中的特化结构。在那里,体细胞高频突变使编码其抗体的可变区基因发生突变。这些突变产生了抗原结合特性发生改变的后代细胞。

B细胞相互竞争,以获取抗原和滤泡辅助性T细胞的帮助。具有有利结合特性的细胞更有可能获得存活和增殖信号。反复的突变与选择产生亲和力成熟,即应答过程中产生的抗体的平均结合亲和力升高。

这一过程为“同一克隆的所有成员都具有相同特异性”这一最简单的表述加上了限定。它们具有共同祖先,但受体序列和结合特性可以发生分化。

B细胞还可以发生类别转换重组,改变抗体重链的恒定区,从而改变其效应功能。类别转换本身并不替换决定抗原识别的、已经重排的可变区。

记忆与收缩

免疫应答达到高峰后,大多数扩增的效应细胞会消失,其中许多通过细胞凋亡被清除。当不再需要大规模效应活动时,这一收缩过程会缩小参与应答的细胞群体。

部分后代细胞以记忆淋巴细胞的形式存活下来。长寿命浆细胞也可以持续分泌抗体。此后再次接触相同或足够相近的抗原时,记忆细胞能够更快地作出应答,而已有抗体则可能立即发挥作用。

因此,克隆选择将一次短暂的抗原接触与免疫细胞库的持久改变联系起来。记忆并不只是扩增的延续,还涉及不同的存活程序、细胞功能的改变,以及特定细胞群体的维持。

自身耐受

受体的随机生成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能够识别自身成分的受体。免疫耐受限制了这种自身反应性造成的后果。

在发育过程中,中枢免疫耐受可以清除具有强烈自身反应性的细胞;对于发育中的B细胞,也可以允许其进一步进行受体重排,这称为受体编辑。T细胞发育还包括阳性选择,保留能够与自身MHC分子适当相互作用的细胞。

淋巴细胞成熟后,外周免疫耐受提供进一步的控制。根据具体情境,抗原识别可能导致功能失活、清除或抑制,而不是扩增。

因此,必须将克隆选择与“抗原结合会自动引发免疫应答”这一说法区分开来。同样的识别事件可能因发育阶段、共刺激、调节信号和组织环境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结果。

历史发展

克隆选择理论源于解释抗体特异性和免疫记忆的努力。早期的指导学说认为,抗原能够指导与其互补的抗体形成或折叠。选择学说则认为,识别的多样性在抗原暴露之前就已存在。

1955年,尼尔斯·耶讷提出了抗体形成的自然选择理论,其中涉及预先存在的抗体。1957年,戴维·塔尔梅奇和弗兰克·麦克法兰·伯内特提出了细胞选择模型,其中伯内特的表述后来被称为克隆选择学说。决定性的概念转变在于:将被选择并增殖的单位确定为淋巴细胞,而不是游离循环的抗体分子。

后来的发现为原始理论无法具体说明的环节提供了机制解释,包括鉴定出彼此不同的B细胞和T细胞群体,阐明抗原受体基因重排的分子基础,以及揭示抗体多样化和细胞协作背后的过程。

适用范围与局限

克隆选择为抗原特异性淋巴细胞扩增提供了统领性的解释,但并不能完整描述免疫系统的行为。它必须与抗原呈递、组织结构、耐受、细胞信号传导以及与固有免疫相互作用的机制结合起来。

仅凭某个克隆发生扩增,并不能确定其扩增的原因,也不能判断其是否提供保护。一个克隆可能对具有交叉反应性的抗原作出应答,可能因维持淋巴细胞群体的需要而增殖,也可能在先前的应答后持续存在。此外,同一克隆的成员尽管受体具有共同来源,仍可处于不同的功能状态。

因此,对这一原理最恰当的理解是:它解释了预先存在的识别多样性如何得到选择性扩增,而不是声称仅凭受体结合就能决定整个免疫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