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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里上帝教会

基督里上帝教会成立于1897年,是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五旬节派教派,总部位于田纳西州孟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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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里上帝教会(通常简称 COGIC)是五旬节派中一个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教派。该教派于1897年在圣洁运动中成立,后经二十世纪初五旬节复兴运动的影响而重塑,既高度重视归信与圣洁生活,也相信圣灵的洗、说方言、神医及其他属灵恩赐。其国际总部设于田纳西州孟菲斯。

基督里上帝教会是美国历史悠久的黑人基督教教派中规模最大的教派之一,在其他许多国家也设有堂会。其影响力并不限于教派成员之中:旗下堂会对福音音乐、非裔美国人的讲道传统、女性在宗教中的领导作用,以及社区机构的发展均有贡献。该教派的历史也展现了跨种族宗教复兴运动与影响美国基督教的种族隔离之间的关系。

该教派实行主教制,由主教通过各区域教区行使职权,并设有经全国性选举产生的领导层。这种正式的组织架构与会众高度参与的礼拜、广泛的平信徒活动,以及规模庞大的妇女组织并存。

圣洁运动渊源与创始一代

基督上帝教会(COGIC)源于十九世纪末的圣洁运动。这场运动强调,信徒在最初归信之后,还应经历带来生命转变的成圣。圣洁运动的传道人尤其汲取循道宗的传统,主张基督徒不应只是口头宣认信仰,还应经历罪的洁净,并在生活中体现严格的自律。这些教导通过奋兴聚会、巡回传道人、宗教报刊和独立会众,跨越宗派界限传播开来。

查尔斯·哈里森·梅森和查尔斯·普赖斯·琼斯是基督上帝教会创立初期的两位核心人物。两人都出身于黑人浸信会传统,后来成为圣洁教导的倡导者。琼斯在密西西比州杰克逊担任牧师,也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圣诗作者;梅森则以巡回布道、祷告和奋兴事工闻名。他们的传道活动使他们与浸信会的领导层发生冲突,后者或是不认同他们对成圣的理解,或是反对围绕这些教导逐渐形成的独立网络。

该教派将1897年定为创立之年。其早期组织在密西西比州逐渐成形,列克星敦成为重要的创立地点。梅森将“基督上帝教会”这一名称与《帖撒罗尼迦前书》2章14节的措辞联系起来,该节经文提到“在基督耶稣里”的上帝的众教会。这一名称表明,教会以圣经为自身身份的依据,而非效忠于某位创始人,或沿用既有的宗派名号。

最初的这场运动属于圣洁运动,而非后来教义意义上的五旬节运动。其信徒强调归信、成圣、祷告、道德自律和神医,但当时尚未普遍接受以说方言作为领受圣灵之洗的凭据。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该教派于1897年创立,在组织上的起源比后来更为知名的洛杉矶五旬节复兴早了近十年。

这些早期发展发生在重建时期结束后实行种族隔离的美国南方。独立的宗教组织使黑人牧师和会众能够在自己掌管的机构中行使权力。与此同时,圣洁运动的奋兴活动也鼓励人们跨越既有教会界限开展合作。因此,由此形成的运动既在神学上挑战了现存的宗教体制,也从组织层面体现了非裔美国人的宗教自主。随着梅森的追随者逐渐转向五旬节运动,这两个层面始终紧密相连。

转向五旬节派及早期扩展

该教会神学上的决定性转变,发生在阿苏萨街复兴之后。这场复兴运动于1906年在洛杉矶兴起,由黑人圣洁派传道人威廉·J.西摩领导,吸引了不同种族、国家和教派背景的人参与。参与者称自己经历了说方言、医治、热切祷告等现象,并将这些体验与《新约·使徒行传》记述的事件联系起来。

梅森于1907年前往参与这场复兴运动,并接受了其中的五旬节派教导。他认为,自己在那里经历了圣灵的洗,并伴有说方言的现象。回到美国南方后,他在与自己有联系的圣洁派会众中推广这一教导。琼斯等领袖不接受五旬节派的解释,双方因分歧而分离。梅森的追随者保留了“基督里神的教会”这一名称;与琼斯相关的非五旬节派传统后来则发展为美国基督教会(圣洁派)。

在梅森领导下,基督里神的教会教导说,归信、成圣和圣灵的洗是可以区分的不同经历。这使其归属于古典五旬节派中的圣洁派分支,又称卫斯理宗分支。并非所有五旬节派信徒都接受这一先后次序:另一些团体不认同成圣必须是在圣灵的洗之前已经完成的一次独立经历。因此,基督里神的教会的立场既体现了其历史渊源,也反映出它在多元的五旬节运动中始终保持的定位。

与后来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形象相比,该教派早期的种族构成更为多元。当时,五旬节运动尚缺乏稳定的组织机构,梅森为一些白人五旬节派教牧人员提供了教牧资格认证和组织归属。许多曾与基督里神的教会有联系的白人教牧人员,参与了1914年神召会的创立。这次分离涉及多方面的组织和神学考量,同时也发生在一个以种族隔离为社会结构特征的美国社会之中。

基督里神的教会通过巡回布道、复兴聚会、家庭关系网络和建立地方教会不断扩展。在大迁徙期间,南方黑人将自己的宗教归属带到了北部和西部的工业城市。芝加哥、底特律和洛杉矶等地的教会,成为会众增长和提供社会支持的中心。这一过程并非只是复制南方的教会生活:城市会众在与创始传统保持紧密联系的同时,发展出了新的事工、音乐实践和组织发展愿景。

教义与宗教认同

基督里的上帝教会(COGIC)认同传统基督教与新教,肯定圣经的权威、耶稣基督的神性与人性、他为赎罪而死并复活,以及三位一体教义。其三位一体立场使其有别于独一神论五旬节派;后者对上帝与洗礼的理解,在20世纪初沿着不同的神学路径发展而来。

该宗派对基督徒信仰经历的阐释,将基督教的救赎与悔改、信心和重生联系起来。成圣意味着远离罪恶,并将自己奉献给上帝。在该教会传统的圣洁运动框架中,成圣被教导为重生之后一次明确的恩典之工,同时,基督徒也必须终生保持圣洁的行为。明确可辨的宗教经历与持续的道德自律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在祭坛前的一次经历,并不能取代遵照教会教导生活的责任。

圣灵的洗被理解为一种有别于归信、使人获得能力的经历。该教会教导,说方言是圣灵的洗最初的外在凭据。这并不意味着会众中每一次说方言都具有相同的作用。五旬节派通常依据《哥林多前书》第12至14章对属灵恩赐的论述,区分个人祷告中的方言与需要翻译的公开信息。

神的医治也占有重要地位。为病人祷告、按手和抹油,表达了上帝仍在人的身体生命中作工的信念。这些实践体现了信仰者在神学与灵修上的持守;它们在该宗派中的重要性,并不能证明任何具体医治宣称在医学上的有效性。尽管如此,康复见证在复兴布道和宗教记忆的传承中一直发挥着重要作用。

该教会以浸水的方式施行洗礼,并举行主的晚餐,即圣餐。洗脚礼也被认可为一项以《约翰福音》第13章中耶稣的行动为依据的实践,强调谦卑与服事。其末世论教导肯定基督再来、死人复活与末日审判。

该宗派继承的圣洁运动传统,也塑造了其对个人行为的要求。历史上,各地教会往往对衣着、娱乐、饮酒、吸烟和性行为持有严格标准。这些标准的具体形式与执行方式,因时期和教会而异。理解这些标准时,应将其视为让圣洁在日常生活中得以彰显的努力之一,而不是该宗派神学认同的全部。

敬拜、属灵恩赐与会众生活

基督里上帝教会的敬拜既有明确的教会职分和礼拜程序,也为会众的自发参与留出了相当大的空间。一场礼拜可能包括会众唱诗、祷告、读经、作见证、报告事项、奉献、讲道,以及邀请会众到祭坛前祷告。这些环节的次序和时长因堂会和场合而异。主日礼拜、奋兴聚会和全国性大会可能使用相同的宗教用语,但规模和氛围却有很大差别。

讲道者与会众之间的互动尤为重要。会众以“阿们”回应、复诵语句、穿插吟唱,加上其他教牧人员的鼓励,使讲道成为一个共同参与的过程。一篇讲道可能从经文阐释逐渐转向富有节奏的反复吟诵和更加激昂的宣讲。这些做法既将基督里上帝教会与更广泛的非裔美国人讲道传统联系起来,也体现了五旬节派的一种期待:圣灵可以引导礼拜,使其不完全受事先安排的限制。

作见证让平信徒得以公开参与对宗教经历的诠释。关于归信、祷告蒙应允、蒙拯救、就业、家庭困境和病后康复的叙述,将教义与日常生活联系起来。从历史上看,见证聚会有助于建立群体共同记忆,也让没有正式教职的信徒有机会以具有宗教权威的身份发言。虽然见证在不同堂会中的地位有所不同,但这种表达形式在讲道、音乐和教会中的日常交谈里依然十分重要。

身体表达可以包括举手、跪拜、拍手、舞蹈,以及“欢呼”(shout)——一种常有器乐伴奏、充满狂喜的赞美形式。参与者将这些举动理解为对上帝临在的回应,而不只是表演。这些表达形式也有各自的历史:会众会学习可辨识的音乐信号、身体动作,以及个人表达何时转为集体赞美的惯例。

祭坛既是一处实际场所,也是宗教活动的焦点。人们可能走到前面,寻求归信、成圣、圣灵的洗、医治或代祷。教牧人员、传道同工和有经验的信徒通过祷告和教导提供帮助。早期五旬节派常将为寻求某种属灵经历而长时间祷告的做法称为“等候”(tarrying),这一说法源于《圣经》中有关等候上帝赐下能力的表述。

并非所有基督里上帝教会的堂会都以相同方式敬拜。会众规模、年龄构成、地方领导、地区文化,以及可参与服事的乐师,都会影响具体做法。有些教会保留了长时间的见证与等候聚会;另一些则采用时间安排更紧凑的形式和现代媒体。贯穿其中的共同信念是:敬拜意味着积极参与,以及属灵恩赐在当下发挥作用,而不仅仅是追忆过去的宗教事件。

治理体制、主教与全国领导层

基督里上帝教会实行主教制:主教对由多个堂会组成的组织行使监督权。教会的主要区域单位是辖区;辖区可以按地域划分,也可能与地域存在更复杂的对应关系。一个大州可能设有多个辖区,因此不能将辖区完全等同于州或通常按地域划分的教区。辖区主教负责监督所辖组织内的教职人员和教会行政事务。

在全国层面,权力分属多个机构。总议会是该宗派在立法和教义方面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十二位主教组成的总理事会负责行政领导,首席主教领导总理事会,并担任该宗派的最高行政负责人和对外代表。此外,主教委员会和司法机构也承担相应的制度职能。因此,这一体制比单一主教不受限制地掌权或各堂会完全独立的体制都更为复杂。

梅森长期担任领袖,使教会的创立时期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他的威望建立在他对宗派创立的贡献、他在祷告和属灵恩赐方面的声誉,以及他数十年间建立的关系网络之上。他于1961年去世后,继任与权力分配问题变得尤为重要。老O·T·琼斯在过渡期间担任最高领导职务,但围绕治理体制的争议促成了1968年通过的改组方案。

1968年的制度安排确立了经选举产生的总理事会体制,该体制后来成为这一宗派现代组织架构的核心。老J·O·帕特森成为这一体制下首位经选举产生的首席主教。此后的首席主教包括路易斯·亨利·福特、钱德勒·戴维·欧文斯、吉尔伯特·厄尔·帕特森和老查尔斯·E·布莱克。2021年,J·德鲁·希尔德当选首席主教。由此,在创始人去世后,选举和制度规则成为组织领导层的核心机制。

地方牧师在堂会生活中拥有相当大的实际权力,但他们与主教的关系、教产安排以及宗派规章,使基督里上帝教会不能被简单地描述为一群自治教会的集合。另一方面,由于该宗派规模庞大,且地方筹款具有重要地位,全国行政机构并不决定堂会实践的所有方面。

除全国性职务外,教会还设有负责布道、宣教、青年、主日学、音乐和妇女事工的部门。这些组织将不同辖区的成员联系起来,并提供牧职以外的领导岗位晋升途径。大会、任命、选举和各部门的活动,有助于将这一宗派凝聚为整体,而其日常生活仍以地方堂会为中心。

妇女组织与宗教权威

妇女在基督里上帝教会的扩展、筹款、教育和宗教实践中一直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不过,该宗派历来只允许男性接受长老按立和主教祝圣。因此,妇女的权威是通过不同于男性教职等级体系的职务和机构发展起来的。由此形成的体制既赋予妇女重要的领导作用,又在正式制度上限制她们担任某些职务。

莉齐·伍兹·罗宾逊于1911年成为首任妇女事务总督导。她将妇女活动整合为更有条理的宗派组织体系,并帮助确立了督导、培训和服务的运作模式。祈祷和圣经教导尤为重要。带领祷告小组和查经小组的妇女,能够凭借圣经知识、教导能力以及获得认可的属灵经历,在地方教会中树立相当大的权威。

在这一背景下,“传教士”这一称谓具有特殊含义。它不仅指在海外工作的人,也可以指获得教会资格认证、从事教导、布道、牧养协助及宗教服务的女性。各教区的妇女事务督导负责监督本教区有组织的妇女工作,将地方活动与全国性组织体系联系起来。“教会母亲”这一职分同样体现了对资深妇女的认可;她们提供的信仰指导、承担的纪律训导职责以及对会众的关怀,在地方教会生活中可能居于核心地位。

莉莲·布鲁克斯·科菲于1945年接替罗宾逊,成为全国妇女事务领袖,进一步完善了该部门的组织架构,并拓展其国际工作。首届妇女国际大会于1951年举行。大会成为敬拜、筹款、教导和培养领袖的重要平台,表明妇女在组织层面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单个堂会的范围。

妇女工作涵盖支持传教士、援助家庭、教导青少年、接待、教堂建设以及教育项目。这些活动不应被简单视为辅助性劳动。妇女对组织网络、筹款和宗教教导的掌握,使她们在教会体制内形成了持久的影响力。一个堂会可能高度依赖其中的妇女,而她们的权威并不体现为以受按立牧师的身份登上讲坛。

与此同时,属灵呼召与接受按立、担任圣职的资格之间的区别,始终具有重要意义。在被认为符合宗派规章的场合,妇女可以讲道或劝勉,但这类活动并不会自动赋予她们受按立长老的身份。要理解妇女在基督里上帝教会中的地位,就必须同时认识到她们所受的限制和拥有的机会:她们虽在正式制度上被排除在某些职务之外,却也广泛地在公共宗教生活中发挥领导作用。

福音音乐及更广泛的文化影响

基督里上帝教会一直是福音音乐发展的重要场域。其音乐文化融合了会众歌唱、赞美诗、黑人灵歌、带有布鲁斯色彩的声乐表达、即兴伴奏和唱诗班表演。音乐并非只是礼拜各环节之间的过场,而是辅助祷告、配合讲道的节奏与推进、协调集体赞美,并成为传达宗教体验的媒介。

这一宗派的影响在唱诗班、独唱者与器乐演奏者之间的配合中尤为明显。钢琴和风琴伴奏能够紧密呼应讲道者的节奏或歌唱者的乐句处理。乐段的反复使会众即使没有乐谱,也能加入歌唱。速度、和声与力度的变化,可以使礼拜从沉思默想转入持续的集体赞美。

罗塞塔·撒普修女早年在基督里上帝教会接受宗教熏陶,后来通过广泛传播的唱片和演出,将五旬节派的音乐元素带给了更广大的听众。她的演唱与吉他演奏,在福音音乐与影响节奏布鲁斯和摇滚乐的音乐形式之间架起了桥梁。她的职业生涯也体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张力:在教会环境中孕育的音乐,可能走向商业市场,面对不同于会众期待的听众与演出环境。

与基督里上帝教会有关的其他重要音乐人包括风琴演奏家兼唱诗班指挥玛蒂·莫斯·克拉克、克拉克姐妹组合,以及安德烈·克劳奇。克拉克在合唱训练方面的工作及其女儿们的音乐生涯表明,家庭传授、地方教会演出与宗派聚会能够相互结合,产生全国性的音乐影响。克劳奇的歌曲创作与编曲则跨越宗派和种族界限,推动了当代福音音乐的形成与发展。

基督里上帝教会的音乐文化也有赖于许多不甚知名的地方音乐人。教会排练和礼拜活动为伴奏、即兴演奏、指挥、聆听,以及不依赖详尽记谱的演出提供了实践训练。年轻音乐人往往通过观察经验丰富的演奏者,并在现场礼拜中应对各种需要来学习。这种非正式的培养方式帮助他们掌握了可用于职业音乐工作的技能。

商业录音和大众传媒扩大了这些音乐实践的传播范围,也改变了其呈现方式。为广播、音乐会舞台或电视播出改编的歌曲,可能比会众在礼拜中演唱的版本更短,编排也更为紧凑。因此,福音音乐唱片产业与基督里上帝教会的礼拜虽有交集,却不能等同。这一宗派的文化影响既体现在知名表演者身上,也体现在由普通会众组成、持续运作的网络之中;音乐实践在其中得到传授,并不断焕新。

种族、公民生活与梅森圣殿

基督上帝教会是在种族隔离、经济机会受限和种族暴力塑造非裔美国人生活的环境中发展起来的。教会为培养领导能力、实行集体所有、开展公开演讲、互帮互助以及获得社会认可提供了场所。即使牧师并不主要从政治角度界定自己的工作,这一宗教运动对属灵力量的强调,也始终与上述制度性功能并存。

梅森早期建立的跨种族关系,并未消除美国五旬节派内部的种族不平等。许多白人牧师离开并加入其他独立组织,表明复兴运动所宣称的属灵合一已经克服社会隔阂的说法存在局限。随着时间推移,基督上帝教会成为一个重要的黑人教派,同时仍以面向所有人的普世性语言阐述其宗教使命。因此,其成员以非裔美国人为主,是历史发展的结果,而非教义对成员资格作出的限制。

该教派与美国民权运动最广为人知的联系,是位于孟菲斯的梅森圣殿。这座建筑于1945年竣工,以教派创始人的名字命名,后来成为大型宗教集会的重要中心。1968年4月3日,孟菲斯环卫工人罢工期间,马丁·路德·金在此发表了《我已登上山顶》的演说。次日,他遇刺身亡。

这一事件使梅森圣殿超越了自身在教派内部的作用,在美国的历史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座建筑的重要性也源于现实条件:一个由黑人掌管的大型宗教机构,能够为大规模的公众动员提供集会空间和基础设施。圣殿的这一用途说明,教会的房产、组织网络及其宗教上的正当性,可以为公民行动提供支持,而不必要求各堂会持有完全一致的政治立场。

基督上帝教会的政治生活从未完全一致。神职人员和信徒参与选民登记、公共倡议、竞选任职及社区项目,同时也在政党、候选人和政策优先事项上存在分歧。在个人道德问题上的保守教导,与对种族歧视和物质匮乏的关切并存。纵观该教派的整个历史,这些立场无法简单归入某一个政治类别。

地方性的社会服务活动往往包括食品援助、青少年项目、老年人支持,以及在患病或丧亲时提供帮助。这些活动的规模差异很大:设在街边店面中的小型堂会,与组织完备的大型教会所拥有的资源并不相同。尽管如此,这类工作仍体现了基督上帝教会生活中一项一贯的特点:教会既是共同礼拜的群体,也是信徒组织关怀与援助的网络。

教育、宣教与国际发展

基督里上帝教会(COGIC)早期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正规神学院之外的宗教学习。教牧人员通过师徒传承、圣经研习、奋兴布道工作,以及观摩资深传道人讲道来成长。主日学、圣经研习小组和各部门的教学则为普通信徒提供教育。这些培训形式注重对圣经的熟悉程度、宗教体验和实际能力,而非仅仅看重学历资质。

该宗派也创办了教育机构。1918年,圣徒工业与文理学校在密西西比州列克星敦开办,为当地非裔美国人教育机会受限的处境提供了求学途径。在阿里尼娅·C. 马洛里等领导者的带领下,这所学校与基督里上帝教会的教育愿景紧密相连。其意义不仅在于培养教牧人员,也在于推动更广泛的目标:扩大受教育机会,并培养黑人机构的领导人才。

1970年,查尔斯·H. 梅森神学院在亚特兰大成立,为正规的神学教育进一步奠定了机构基础。该院与跨宗派神学中心的联系,使基督里上帝教会的教牧培训融入了历史悠久的黑人神学教育这一更广阔的环境。这一发展并未取代地方教会中的师徒培养模式,而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对圣经、神学、教会史和教牧事工的系统性学术研习。

国际宣教工作通过布道家、宣教组织,以及在美国境外建立地方教会的当地归信者而不断发展。基督里上帝教会在加勒比地区、非洲、欧洲及其他地区建立了教会。其扩展有多种形式:宣教士创立新的地方教会,已有的事工团体加入该宗派,移民则将基督里上帝教会的敬拜方式和组织联系带到新的地方。这些不同的过程,使各地教会与美国领导层之间形成了差异颇大的关系。

国际发展并不只是照搬美国的礼拜形式。各地教会使用当地语言和音乐传统,在不同的法律制度下运作,并回应各不相同的社会状况。主教和辖区架构在组织层面将这些教会联系起来,而当地教牧人员和信徒则塑造了教会的日常实践。因此,称基督里上帝教会为一个国际性宗派,既是指其行政组织的覆盖范围,也是指其宗教传统在不同环境中的适应与调整。

教育与宣教工作也在领导人才培养方面相互交汇。新成立的地方教会需要教师、牧师、行政制度,以及适合当地使用的材料。一次布道家的到访能否发展成为持久的地方教会,可能就取决于这些资源是否得以建立并稳定下来。因此,国际扩展不仅包括奋兴聚会和布道活动这些较为引人注目的事件,也包括逐步建立机构的过程。

会众人数、大会与历史解读

基督里上帝教会(COGIC)被广泛认为是历史上以黑人为主体的最大教派之一,也是发源于美国的最大五旬节派教会团体之一。不过,要进行精确比较,仍需谨慎。教派的会众总数可能统计的是登记成员、堂会信众,或与所属教会有关联的人,而调查通常衡量的是个人自我认同。国际统计还涉及各地报告方式的差异。这些衡量指标不应混为一谈。

该教派作为一个组织的影响力,并不仅仅体现在会众人数统计上。年度圣会、妇女大会、青年聚会和领袖会议,汇聚了来自众多教区的参与者。这些聚会将敬拜与行政事务、教导、募款及人际网络的维系结合在一起,使相隔遥远的各堂会成员能够切身感受到,他们共同属于同一个教会组织,而不只是各自的地方教会挂着同一个名称。

由于全国总部和梅森圣殿坐落于孟菲斯,加之创始人与这座城市的历史渊源,孟菲斯在这种集体生活中一直占有独特地位。年度圣会长期以来都与孟菲斯紧密相连,直到2010年迁往圣路易斯;2022年,圣会重返孟菲斯。举办地点的变更涉及容纳大型聚会的实际需要,同时也使人们更加关注这一传统中心对该教派的情感意义与历史意义。

基督里上帝教会历史的保存有赖于多种类型的史料。章程、会议记录、任命文件和大会纪要记录了正式制度。讲道录音、歌曲、照片、信仰见证及家庭收藏,则保存了官方记录可能遗漏的宗教生活层面。对于重建地方布道者、女性领袖、音乐工作者和小型堂会的活动历史,口头传统尤为重要,因为他们的影响往往超出了现存文字档案所能呈现的范围。

对该教派的不同研究取向,会侧重这些史料的不同方面。教会史往往突出创始人的属灵经历及信仰的传播。研究非裔美国人宗教的历史学者关注组织建设、迁徙、种族和社群生活。五旬节派研究者则将基督里上帝教会置于有关成圣、属灵恩赐及宗教全球扩展的讨论之中。音乐史学者追踪音乐风格与表演者如何在教会环境和商业文化之间流动。

这些研究取向所面对的,是一个正式组织架构与实际信仰生活并不总能严丝合缝地对应的教派。组织架构图可以标明主教和各个部门,却无法单凭自身解释教会中一位“教母”的权威、一位音乐工作者的影响力,或一位地方祷告带领者的声望。要理解这些关系,就需要关注教会职务、属灵威望、家庭网络和堂会参与如何共同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