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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chemical-nomenclature

化学命名法

化学命名法是为元素、化合物及其他化学物种命名,并表述其组成与结构的规则和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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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命名法是化学中为化学物质和化学物种命名的一套规则和惯例。其命名对象既包括单个化学元素和简单的盐,也包括复杂的有机化合物、配位实体、聚合物和生物大分子。化学名称可以传达元素组成、原子排列、电荷、同位素组成或三维结构等信息。并非每个名称都会表达所有这些特征;需要包含哪些信息,取决于具体物质及其命名目的。

命名法使化学知识能够在不同实验室、语言、行业和世代之间交流,服务于科学出版、数据库检索、教育、生产制造和监管。现代化学命名实践既采用依据明确规则生成的系统名称,也沿用水、氨、苯等约定俗成的名称。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IUPAC)负责协调制定主要的国际命名建议,其他专业组织则为生物化学、药学和矿物学等领域维护补充性的命名惯例。

化学命名并非只是建立一套词汇,让每种物质都拥有一个全球通用且独一无二的名称。同一种化合物可以有多个可接受的名称,各自侧重不同的特征;而一个常见的商品名所指的可能是某种配方产品,而非单一的分子物种。因此,理解命名法,需要将名称与化学式、结构表示法、标识符以及对实际材料的描述区分开来。

历史发展与国际标准化

在系统命名法出现之前,人们通常根据物质的外观、来源、制备方法、用途或发现者为其命名。“矾油”指硫酸,“盐精”指盐酸,“月蚀剂”指硝酸银。这类名称在传统工艺中仍有实用价值,却无法一贯地揭示物质的组成。不同物质可能共用一个名称,而同一种物质在不同地区又可能有多个名称。随着实验化学不断积累可重复验证的分析结果,这些问题的影响日益突出。

1787年出版的《化学命名法》(Méthode de nomenclature chimique)标志着一次重大改革,参与者包括路易-贝尔纳·居伊顿·德莫尔沃、拉瓦锡、克洛德-路易·贝托莱和安托万-弗朗索瓦·德富尔克鲁瓦。这次改革以对元素和物质组成的新认识为基础,建立了命名体系。相互关联的酸和盐被赋予相应的名称,使命名法成为化学理论的表达方式,而不再只是传统物质名称的汇编。该体系背后的一些理论假设,尤其是认为氧普遍存在于酸中并发挥作用的观点,后来被摒弃了,但其以组成作为命名依据的思路仍有深远影响。

19世纪,原子论、定量分析和结构化学对命名提出了新的要求。永斯·雅各布·贝采利乌斯推动确立了以字母为基础的化学符号体系,现代化学式正是建立在这一体系之上的。对同分异构现象的认识表明,仅凭元素组成无法区分所有化合物:分子式相同的物质,可能因原子连接方式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性质。因此,不断发展的有机化学需要能够表明碳骨架、特征基团和取代位置的名称。

1892年的日内瓦会议是国际有机化合物命名法发展的重要里程碑。会议提出的建议力求以母体结构和取代基为依据进行系统命名,不过,后续的发展使这些建议需要大幅修订。1919年成立的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IUPAC)为这项工作提供了持续的制度框架。此后,命名建议通过国际委员会和专业人士的合作不断发展,而不是遵循一套永久不变的命名规则。

主要参考文献包括通常称为“红皮书”的《无机化学命名法:IUPAC 2005年建议》,以及称为“蓝皮书”的《有机化学命名法:IUPAC建议与首选名称(2013)》。“紫皮书”涉及聚合物术语与命名法,“绿皮书”涉及物理量与符号,“金皮书”则涉及化学术语。这些著作的功能相互关联,却各不相同:界定科学术语、规范符号和规定如何构建化合物名称,并不是同一项工作。修订既是为了应对新发现的结构,也是为了使现有规则更加一致。

命名策略与名称所承载的信息

化学命名法采用多种命名策略,而非一套通用程序。组成命名法说明存在哪些组分,并在必要时指明它们的比例。取代命名法以母体结构为基础,描述其中的氢原子被取代基或特性基团取代的情况。加合命名法则围绕中心原子或中心基团及其连接的各组成部分构建名称。这些方法相互补充:哪种方法既能充分传递信息,又便于使用,取决于所命名的化学实体类别。

组成名称不一定指明一个独立的分子。“氯化钠”指明了离子固体的组成,但并不意味着普通的氯化钠晶体由彼此独立的 NaCl 分子构成。“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使用表示数目的前缀来区分组成。反过来,像 C2H6O\mathrm{C_2H_6O} 这样的分子式并不能区分乙醇与二甲醚。如果需要作出这种区分,结构名称就必须传达原子之间的连接方式。

系统名称由具有明确意义的组成部分构成。母体指明主要骨架;前缀指明取代基或某些结构变化;后缀可指明特性基团或不饱和性;位次号则指定位置。以 3-甲基戊-2-醇 为例,其母体含有五个碳原子,羟基位于 2 号碳上,甲基取代基位于 3 号碳上。这个名称通过词汇与语法的组合编码了原子间的连接关系。连字符、逗号、圆括号和方括号有助于区分数字标记和成组的表达式。

保留名称是命名法中明确予以保留的既有名称。它们并不都只是“规范”系统名称之外的非正式替代叫法。苯、苯酚和乙酸表明,熟知的名称在正式建议中仍然具有重要地位,不过其允许的用法取决于相关规则。IUPAC 首选名称,简称 PIN,是依据特定建议选定的名称,用于需要采用首选名称的场合。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系统名称在化学上都是错误的,也不意味着每一类物质都已拥有同样完备的首选名称体系。

还必须区分无歧义性与唯一性。在其所依据的命名约定内,一个表述足够明确的名称应当能够指向唯一的结构,但同一结构可以有多个不同的名称。反过来,“二甲苯”可以统指一组位置异构体,而非某一种明确的化合物。“磷酸钠”的具体程度不及那些能够区分磷酸不同钠盐的名称。因此,所需的精确程度取决于使用情境:课堂上对某类化合物的讨论、分子结构记录以及工业材料规格说明,对命名细节的要求可以合理地有所不同。

有机化学中的取代命名法

取代命名法是有机化合物命名的核心方法。其起点是选定一种母体氢化物或其他允许使用的母体结构,然后识别取代基和特性基团。母体并不总是结构图中一眼可见的最长碳链。选择母体时,需要依次遵循一套规则,考虑主特性基团、结构类别、所包含的相关结构特征的数量,以及其他判据。常见的“选择最长碳链”这一说法,只适用于有明确限制条件的情形。

对于简单的无环烃,甲烷、乙烷、丙烷和丁烷等名称指明了相应的饱和母体结构。词尾 -ene(烯)和 -yne(炔)分别表示碳碳双键和碳碳三键,例如,1-丁烯和2-丁烯区分了双键位置的不同。环状母体包括环己烷,而苯则是许多芳香族化合物命名时采用的保留母体。更复杂的命名体系用于处理稠环、桥环和螺环骨架;若将这些骨架视为普通开链,就无法充分描述其连接关系。

官能团可根据其在名称中的作用,以后缀或前缀表示。在2-丙醇中,-ol(醇)表示作为主特性基团的醇羟基。在2-羟基丙酸中,羧酸基团具有优先用后缀表示的地位,而羟基则以前缀表示。这一优先次序是命名上的约定,并非对化学重要性或反应活性的排序。其他常见后缀包括表示醛的 -al、表示酮的 -one、表示胺的 -amine 和表示酰胺的 -amide;其使用须遵循各类结构情形下的具体规则。

编号用于为需要标明位置的结构特征确定位次。规则要求按规定的顺序比较相关的位次数组,不能简单地用“使所有数字之和最小”来可靠地替代。因此,要得到正确名称,就必须知道哪种结构特征在编号时具有优先权。相同取代基多次出现时,使用表示数目的倍数前缀,例如2,3-二甲基丁烷。取代基前缀通常按字母顺序列出;相关惯例会区分简单的倍数前缀与取代基名称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复杂取代基本身可能也需要内部编号,并用括号等括起。其他方法,包括置换命名法,进一步扩充了可用的命名词汇。aza(氮杂)、oxa(氧杂)和 thia(硫杂)等词缀,表示按相应规则用氮、氧和硫替换骨架原子。杂环命名法也包括吡啶、呋喃等保留名称。因此,有机化学命名法是一套相互配合的方法体系,而不只是将烷烃命名法无限延伸。它既能处理小分子溶剂,也能处理稠环天然产物,同时区分可接受名称、首选名称,以及主要为便于实际阅读而选用的名称。

立体化学的表述与同位素标记

一个指明原子连接关系的名称,仍可能无法区分若干种不同的三维排列。立体化学提供了在必要时区分这些排列的描述符。对于含有立体中心、受几何约束的双键或其他构型变化来源的化合物,这种区分至关重要。两种物质可以具有相同的连接关系,但其物理性质、与生物分子的相互作用,或在立体选择性反应中形成的产物却可能不同。

对于许多四面体立体中心,坎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顺序规则可用于确定与其相连的各基团的优先次序。首先按原子序数比较直接相连的原子;若这些原子相同,则依照具体规则逐层向外比较。区分同一元素的不同同位素时,还需考虑同位素质量。将优先次序最低的基团置于背向观察者的方向后,若优先次序为1、2、3的基团按顺时针方向排列,则构型为 RR;若按逆时针方向排列,则为 SS。因此,(2R)(2R)-2-羟基丙酸明确指定了仅凭连接关系名称无法确定的构型。

对映异构体是互为镜像且不能重合的一对结构中的一个。描述符 RR 和 SS 并不能预测旋光方向。实验符号 (+)(+) 和 (−)(-) 表示物质在规定条件下的旋光方向,而 RR 和 SS 则通过顺序规则描述构型。生物化学中使用的描述符 D 和 L 也不能与这些体系互换。D/L 命名法表示相对于参照结构(传统上为甘油醛)的构型关系,对糖和氨基酸尤其重要。

对于适用的双键,EE 和 ZZ 用来表示双键两端原子上各自优先次序较高的取代基之间的相对位置。描述符 ZZ 表示这些基团位于同侧,EE 则表示它们位于异侧。2-丁烯就是一个简单的例子。顺式/反式术语对于适用的结构(包括某些环状结构)仍然有用,但不能普遍替代 E/ZE/Z。其他形式的手性,包括轴手性和螺旋手性,则需要使用适合这些结构特征的描述符。

同位素的表述又增添了一个独立的维度。同位素通过其质量数来标识,例如碳-13,写作 13C{}^{13}\mathrm{C}。对于标记化合物,可能需要指明同位素及其所在位置,例如 [1-13C][1\text{-}{}^{13}\mathrm{C}]乙醇。氘可以用 2H{}^{2}\mathrm{H} 表示,在适当语境下也广泛使用 D。标记说明指出预期的同位素取代情况,但其本身并不能完整说明样品的同位素富集程度、纯度或各种标记物种的分布。这些材料性质需要另行说明。

无机物的组成、氧化态与离子

无机命名法必须适用于分子化合物、离子化合物、延展固体、酸,以及含有多种氧化态元素的化学物种。组成命名通常只标明组成成分,并不预设具体的成键模型。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实验式所表示的可能是晶体中最简单的原子数目比,而不是一个独立分子的组成。因此,分子态的四氧化二氮和具有延展结构的金属氧化物,即便都用元素比例来描述,也需要作不同的解读。

di-(二)、tri-(三)和 tetra-(四)等倍数前缀表示组成成分的数目或比例。一氧化碳、二氧化硫和四氧化二氮就是常见的应用实例。英文名称中的 -ide 词尾见于 chloride(氯化物)、oxide(氧化物)和 sulfide(硫化物)等名称。对于二元化合物,组成成分的排列次序遵循命名惯例;不应将其一概视为发生了完全电子转移的声明,也不应视为对电负性的直接衡量。

斯托克命名法在需要时用罗马数字标示氧化态。氯化铁(II)和氯化铁(III)分别指 FeCl2\mathrm{FeCl_2} 和 FeCl3\mathrm{FeCl_3}。氧化铜(I)和氧化铜(II)则分别指 Cu2O\mathrm{Cu_2O} 和 CuO\mathrm{CuO}。氧化态是按照电子分配规则作出的形式指派,不一定等于原子上实际的局域电荷。对于成键具有显著共价性质的化合物,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离子也可以用明确的电荷数来描述。采用这种惯例的名称会在括号内写出阿拉伯数字,后接电荷符号,例如铁(2+)。因此,氧化态标记与电荷标记表达的是不同概念,即使对于单原子离子,两者的数值可能相同。对于多原子离子,总电荷属于整个离子实体,而氧化态则指派给其中的各个原子。硫酸根离子的电荷为 2−2-,而其中硫的氧化态按惯例为 +6+6。

酸和含氧酸根的传统名称仍然十分重要:例如,硝酸根与亚硝酸根、硫酸根与亚硫酸根,分别用来区分既定类别中彼此相关的物种。某些系列的名称会使用 hypo-(次)和 per-(高)等前缀,氯的含氧酸根系列就是一例。这些命名模式并不是为所有可能存在的含氧离子命名的通用算法。含氢量同样重要:碳酸氢钠与碳酸钠是化学上不同的盐。水合状态和物质所处的具体环境也需要仔细区分。五水合硫酸铜(II)所指定的组成不同于无水硫酸铜(II);氯化氢指化合物 HCl\mathrm{HCl},而盐酸按惯例指其水溶液。因此,解读名称时,必须结合化学式及所说明的物质背景。

配位化合物与有机金属化合物

配位化学广泛采用加合命名法。配位实体通过中心原子及与其相连的配体来描述。命名时,配体名称列在中心原子名称之前,还可以标明金属的氧化态或整个实体的电荷。这种方法直接描述结构关系,尤其适用于元素组成相同却可能具有多种配位排列方式的情形。

例如,[Co(NH3)6]Cl3[\mathrm{Co(NH_3)_6}]\mathrm{Cl_3} 命名为氯化六氨合钴(III)。英文拼写 ammine(氨)用于将配位的氨与有机胺(amine)区分开来;配位的水则称为 aqua。按照现行加合命名惯例,常见的阴离子配体名称包括 chlorido(氯)、bromido(溴)、cyanido(氰)和 hydroxido(羟基)。配体通常依照适用规则按字母顺序列出,而不是简单地分为阴离子配体和中性配体两组。倍数前缀用于说明每类配体的数目。

对于阴离子配位实体,英文名称中的金属名称通常采用 -ate 词尾。因此,[Fe(CN)6]4−[\mathrm{Fe(CN)_6}]^{4-} 可命名为六氰合铁(II)酸根。源自拉丁语的 ferrate 是这类名称中沿用的若干金属名称形式之一。含有这些离子的化合物,其名称还必须明确相应的反离子。应注意,不要将中心金属的氧化态与配合物的电荷混淆:在这个离子中,铁的氧化态为 +2+2,但计入六个氰配体后,整体电荷为 4−4-。

有些配体可以通过不同的配位原子与中心原子相连,因此仅凭配体的名称还不足以确定结构。κ\kappa 标记用于指明参与配位的一个或多个配位原子。桥联标记 μ\mu 表示某个配体连接了多个配位中心。这些区分有助于描述键合异构、螯合及多核结构,而不必依赖含糊的文字表述。cis(顺式)、trans(反式)、fac(面式)和 mer(经式)等几何构型标记,用于区分相应配位几何构型中的不同排列方式;Δ\Delta 和 Λ\Lambda 则用于描述某些配位构型的手性。

在有机金属化学中,哈普托数标记 η\eta 表示配体中参与同一中心配位的连续相邻原子数。例如,二茂铁含有两个与铁结合的 η5\eta^{5}-环戊二烯基配体。哈普托数与齿数并不相同:前者涉及配体通过一组连续相邻的原子与中心结合,后者则统计配体所使用的配位基团数。这些命名惯例将结构描述融入名称之中,但并不意味着每一种金属—配体相互作用都能用普通的定域双中心键充分表示。命名与电子结构解释彼此相关,但仍是不同的任务。

生物化学与药物命名法

生物化学将结构命名法与反映生物学关系、实验历史及功能的命名惯例相结合。许多代谢物沿用人们熟悉的名称,因为这些名称比完全系统化的结构描述更实用,葡萄糖、胆固醇和三磷酸腺苷就是这样的例子。在既定惯例下,这些名称可以具有精确的含义,但其具体含义可能取决于立体化学、质子化状态,或所指的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化学物种,还是某种特定的分离所得盐。

糖类命名法体现了这种多层次的信息表达方式。α\alpha-D-吡喃葡萄糖这一名称指明了该糖属于 D 系列、采用六元环形式,并具有特定的异头构型。葡萄糖在水溶液中以多种形式相互平衡,因此,使用某一种异头体的名称,并不意味着每份葡萄糖溶液都只含有该形式。对于寡糖和多糖,糖苷键的连接位置至关重要:(1→4)(1\rightarrow4) 连接与 (1→6)(1\rightarrow6) 连接所涉及的位置不同,而异头构型又带来了另一层结构差异。

氨基酸使用保留名称、三字母缩写和单字母符号。肽序列按惯例从氨基端向羧基端书写。然而,要完整描述一种肽,仅有残基序列可能还不够:二硫键的连接方式、末端修饰、非标准残基及翻译后修饰,都可能使其形成不同的分子形式。对于蛋白质,功能名称、源自基因名称的符号,以及对某种特定蛋白质形式的详细描述,各有不同的用途。

酶的命名法区分推荐酶名与酶学委员会分类。EC 编号用于对酶所催化的反应进行分类,并不是蛋白质序列或某一生物特有分子的唯一标识。不同蛋白质可以催化同一种已分类的反应,而某些酶则可以催化不止一种反应。2018 年引入了转位酶类,即 EC 7,用于归类催化离子或分子跨膜移动,或在膜内发生分离的酶,体现了分类如何随着生物化学认识的发展而变化。

药物命名法还涉及另一层制度性规范。世界卫生组织负责管理药物物质的国际非专利药名。这些名称提供了区别于制造商商标的公共名称,共同的词干则可表明药理学或化学上的关联。非专利药名不一定是系统性的结构名称。要准确识别一种药物,还可能需要区分其活性部分与其盐、酯、溶剂化物或立体化学形式。生物药物使情况更加复杂,因为即使使用了简洁的非专利药名,其序列、糖基化及其他结构特征仍可能十分重要。因此,仅凭产品名称不能替代详细的化学或生物学规格说明。

聚合物、晶体材料与可变组成

聚合物对这样一种假设提出了挑战:为物质命名,就是描述一个原子数固定的小分子。聚合物样品通常含有链长不同的大分子,有时其支化情况、端基或序列也各不相同。基于来源的命名法根据起始的一种或多种单体为聚合物命名;基于结构的命名法则描述聚合物结构中的构造单元。两者都很有用,但传达的信息类型不同,并非总能互换。

聚(乙烯)是一个直观的基于来源的名称,而“聚乙烯”则是其广泛通用的惯用名称。相应规整链的基于结构的名称为聚(亚甲基),因为其构造重复单元可取为 −CH2−-\mathrm{CH_2}-。这个例子说明,单体与构造重复单元的组成不一定相同。缩聚物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这一区别:由于聚合物形成过程中脱除了小分子,链中所含的残基可能与起始分子不同。

共聚物需要区分交替、嵌段、接枝和统计序列等排列形式。命名惯例使用连接词或描述符来表达这些结构形式。仅列出单体,无法确定序列分布,也无法区分由相同单体制得的嵌段共聚物和统计共聚物。同样,聚合物名称通常并不指明摩尔质量分布、立构规整性、结晶度或所有端基结构,除非这些特征已被明确纳入名称或另行报告。

对于晶体材料,也需要类似地区分组成与结构。金刚石和石墨都是碳的存在形式,但其原子排列和性质不同。矿物名称指代的是依照专业规则认可的矿物种,这些规则同时考虑组成和晶体结构;矿物名称并不只是按组成确定的化学名称的同义词。因此,同一化合物的不同多晶型,除化学式之外,可能还需要用相标识、矿物名称或晶体学描述加以区分。

有些固体具有非化学计量组成,即其组成可在一定范围内变化,这种变化与缺陷或晶格位置占有率的变化有关。贫铁的方铁矿通常表示为 Fe1−xO\mathrm{Fe}_{1-x}\mathrm{O},不能仅将“氧化铁(II)”视为完整的材料说明,就认为已经充分表征了这种材料。固溶体、混晶和无序材料也存在类似的局限。对于表面和纳米尺度材料,颗粒尺寸、暴露晶面、包覆层以及缺陷的数量与分布,也可能影响材料的特性和行为,却不会体现在简短的化学名称中。因此,描述材料时,应将命名与组成、物相、形貌及相关分析测量结果结合起来,而不是试图把所有性质都塞进一个名称。

名称、数字标识符与化学信息系统

化学数据库既要整合同一结构对应的多个名称,也要厘清一个不够明确的名称背后可能对应的多种结构。系统名称能够提供可解读的描述,但并不总适合作为数据库的键。它们可能很长,含有特殊标点,而且会因所采用的命名规则或软件实现方式而异。保留名称、历史名称、缩写和译名又进一步增加了同义名称的数量。因此,有效的化学信息系统会将名称与明确的结构及标识符关联起来。

美国化学文摘社为其系统中登记的物质分配 CAS 登记号。登记号是用于标识登记记录的编号,而不是可以据以解读组成或连接关系的结构名称。其最后一位是校验位。登记记录涵盖的类别不限于结构简单且完全确定的分子,还包括聚合物和某些组成可变的物质。因此,必须结合相应的登记记录来理解登记号,而不能将其视为对某个孤立分子图的普适性界定。

国际化学标识符,简称 InChI,采用标准化的分层文本格式表示化学结构。各层可编码连接关系、氢原子信息、电荷、立体化学和同位素标记等特征。标准 InChI 会对某些表示方式上的差异进行归一化处理,其中包括一些互变异构形式,因此它并非原封不动地复现输入结构图的每一处细节。InChIKey 是一种定长的散列表示形式,便于索引和检索;它不是人类可读的化学名称,也无法通过解码还原出完整结构。

简化分子线性输入规范(SMILES)是另一种广泛使用的分子结构线性表示法。它用紧凑的字符串表示原子、化学键、支链和环闭合,并通过扩展表示立体化学等特征。不同的有效 SMILES 字符串可以描述同一结构。“规范 SMILES”是指通过规范化程序选定的输出,但不同软件系统未必采用相同的程序,也未必生成相同的字符串。因此,SMILES、InChI、登记号和系统名称所解决的信息问题虽有重叠,却并不完全相同。

自动命名软件通常将结构表示转换为名称,或解析名称以生成结构。其输出取决于输入信息的完整程度以及软件所实现的规则。一个未明确构型的立体中心,不会仅仅因为程序生成了看似详尽的名称,就获得经实验确认的构型。同样,名称也不能确定纯度、浓度、晶型或批次组成。因此,在研究记录、专利、安全文件和监管申报材料中,名称通常会与化学式、结构图、标识符和物料规格一并列出。在多语言环境中,国际通用的元素符号和结构表示提供了跨语言的一致性,而化学名称本身则遵循各语言特有的拼写和语法规则。